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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胖子被留在京城,刚开始他还没意识到爹爹娘亲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一天没看见爹娘,他没哭。

    两天没见,他也没哭。

    但到了第三天,他察觉到不对劲了,眼泪汪汪,在唐府里到处找,嘴里自言自语:“爹爹,娘……”

    找了半天,还没找到,他忍不住嚎啕大哭,十分委屈。

    卫姐儿跑过来抱住他,说:“不哭,不怕……”

    “有我保护你。”

    王玉娥时时刻刻守在小胖子身边,眼眸沧桑、湿润。

    她偏偏不能像小孩子一样想哭就哭,只能憋在心里。

    恰好这时,元宝急匆匆地送金哥儿来唐府,托王玉娥帮忙照看半天。

    她要赶着去替别人接生小娃娃,没空耽误。把金哥儿放到摇篮里之后,她对王玉娥说两句歉疚的话,然后人就跑了,快得像一阵风。

    金哥儿这会子是醒着的,睁着黑葡萄似的圆圆眸子,一脸茫然,顺便抬起脚丫子,踢一踢。

    他的奶娘也跟来了,正在摇篮旁边守着。

    卫姐儿喜欢金哥儿,牵着哇哇哭的小胖子跑过来,然后伸手指金哥儿,人小鬼大地说:“小胖子,你看,金哥儿比你小,他没哭,你哭啥?”

    王玉娥一听这话,被逗得忍俊不禁,转头对赵东阳说:“要不,干脆给小胖子请个奶娘来?”

    赵东阳立马反驳:“不是有牛乳和羊乳吗?请什么奶娘?”

    他明显不赞同。

    王玉娥懒得啰嗦,暗忖:算了,不请就不请。当初卫姐儿和立哥儿都没请奶娘,小孩子想娘时,哭几天就习惯了。

    这时,金哥儿的乳母公孙娘子眼珠子一转,微笑着插话:“其实,牛乳、羊乳就算再好,也比不上人的乳汁,有些人家的孩子喝乳母的奶喝到七八岁。”

    “一喝奶就不哭了。”

    她脑子灵活,心里正打小算盘,暗忖:这户人家和善,又大方,如果我介绍亲戚来这里做乳母,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玉娥客气地笑道:“我也听说有些孩子被喂到七八岁,不过,我家的孩子都没这样。”

    “当初,我家两个孙女一满周岁,我家乖女就给她们断奶,说孩子长牙,咬人痛。”

    公孙娘子点点头,热情地笑道:“喂孩子总是辛苦的,免不了被咬。像我们这些做乳母的,就算被咬疼了,也要当这是福气,毕竟小娃娃是心里的宝,是心头肉。”

    她擅长攀谈,王玉娥听得高兴,忍不住跟她多聊一聊。

    另一边的赵东阳却悄悄翻个白眼,因为他已经把这乳娘的小心思猜出来了。

    赵东阳暗忖:人家用孩子钓鱼呢,孩子奶奶傻乎乎地上钩。管我时,你最精明,面对别人时,你就上当了!

    卫姐儿低头亲一亲金哥儿的额头,然后转头亲一下小胖子,高兴地说:“我有两个弟弟陪我玩!真好!”

    实际上,她把两个弟弟都当成玩具。

    小胖子哭得打个饱嗝,脸上的眼泪雨有暂停的趋势。

    王玉娥连忙去端温水来,给小胖子洗个脸,接着又端切好的果子和蒸奶糕来,大人和小孩一起吃。

    卫姐儿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对摇篮里的金哥儿展示蒸奶糕,说:“你不能吃哦!你还太小了!”

    本来,金哥儿没想吃,但是被卫姐儿这么一诱惑,他就忍不住手脚乱动、扑腾,嘴巴咿咿呀呀,眼神明显是馋了。

    卫姐儿又装作大人的模样,调侃金哥儿:“小馋猫。”

    卫姐儿当着金哥儿的面,又咬一口嫩嫩的蒸奶糕。

    金哥儿皱起小眉头,明显急了,有哭的趋势。

    王玉娥连忙拉卫姐儿的小胳膊,让她离摇篮远点儿,免得她捣乱,然后对金哥儿摇拨浪鼓,哄他,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么一哄,果然见奇效。

    金哥儿重新变得眉开眼笑,伸手去抓拨浪鼓。

    吃够之后,卫姐儿带小胖子去玩太姥爷的胖肚皮,拍一拍,听个响儿。

    卫姐儿说:“太姥爷的肚肚里有牛皮鼓,一敲就响。”

    赵东阳憋不住笑,任由两个孩子轮流拍他肚子,不仅不生气,反而甘之如饴。

    王玉娥打趣道:“鼓没有,那肚子里的牛皮倒是有不少。”

    小胖子拍拍自己的肚皮,也听到响声,于是他像献宝一样,挺一挺自己的胖肚肚,然后拉卫姐儿的手,意思是:姐姐,你拍我,我也有牛皮鼓!

    他说话不利索,但卫姐儿聪明,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伸手去拍,高兴地说:“太姥爷,小胖子的肚肚里也有牛皮鼓!”

    赵东阳护犊子,连忙拉住卫姐儿的小手,叮嘱:“不能拍小胖子,等会儿肚子痛就麻烦了。”

    “等明天,太姥爷给你们买真正的牛皮鼓回来,保证比拍肚子好玩。”

    王玉娥瞬间变脸,反对:“买那玩意儿干啥?到时候孩子调皮,敲得咚咚响,吵耳朵。”

    以前,乖宝和巧宝小时候都喜欢敲小鼓玩,王玉娥有时候嫌她们吵闹,就故意把那小鼓藏起来,让她们找不到,可谓是斗智斗勇。

    现在她老了,身体比不上从前,有时候闹偏头痛,比以前更怕听鼓声、锣声。

    偏偏赵东阳爱热闹,不仅不适可而止,反而还突发奇想:“干脆买龙头和龙被回来,平时给孩子玩,明年正月让帮工们出去舞龙赚钱。”

    摇篮旁的公孙娘子一边摇拨浪鼓,一边给面子地笑一笑。

    王玉娥却收敛笑容,说:“孩子爷爷,我恨不得把你的嘴巴缝起来,胡说八道啥?”

    “除了闹元宵,哪个官僚家眷平时敢在家里玩龙?就算是舞龙舞狮的龙,也不行。”

    赵东阳一听这话,暗忖:孩子奶奶生什么气?以前在老家时,又不是没玩过!

    但在转念间,他突然恍然大悟,小眼睛瞪大,拍一下大腿,心想:幸好孩子奶奶提醒了我,在京城确实不能随便玩龙,毕竟皇上就是龙,谁敢得罪皇帝?万一别人造谣,说我家藏了龙袍,那我们就惨了。

    于是,他从善如流,果断说:算了,不玩了!

    卫姐儿摇晃赵东阳的胳膊,撒娇,说要去街上玩……

    小胖子有样学样。

    赵东阳心软,不忍心拒绝孩子,连忙喊大贵和大旺,一起抱孩子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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