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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水渐渐冷了，顾池宴又将人抱了出来，收拾妥帖后又放回了床上：“漠北严寒，昨日又下雪了，你刚喝了药，就先不要出去了。我叫乐吟把饭送进来，你吃一点。我前头还有事忙，忙完了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好。”苏南荞乖顺的点点头。
顾池宴亲吻了她的额头，出去吩咐了乐吟，才往前厅走。院子里茫茫一片，呵气成霜。雪小了不少，下人们已经开始清扫院子，一路上都是沙沙的声音。
顾池宴到了前厅，下人们已经端着膳食鱼贯而入了。人才坐下，顾城尉便走了进来。顾池宴看了他一眼，屏退众人，兄弟二人在餐桌前就餐，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有些诡异。
等顾池宴吃的差不多了，顾城尉终于开口：“你和……和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大哥看到的那样。”顾池宴放下碗筷。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是女子对不对？”顾城尉不可置信道。
“是。”
“那你还……”
顾池宴简单明了地截断了顾城尉的话：“她就是我与你与父亲提过的钟意之人。”
虽是早有准备，顾城尉仍是愣了许久。
“钟意？她是什么身份？你敢将她带到三军面前表明她的身份吗？你预备如何？一辈子金屋藏娇吗？”顾城尉忍不住质问。
“此战，虽胜了北岐，可也算跟邑都撕破了脸，邑都大军陈兵漠北南线，一战在所难免。若他日真攻破了邑都，你预备如何安置她？漠北少有人见过她，那邑都那些老臣呢？你叫天下人如何看你？又如何看她？到时候，你就是想藏，藏得住吗？”
“以她的身份如何能招揽这样多的兵马？她背后是谁你可知道？目的是什么你可想过？”
顾城尉连番质问，顾池宴都沉默不语。
“池宴……”顾城尉缓和了语气：“我并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你我都明白，漠北十二卫多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身后的兄弟们是因为信任你，才跟在你身后卖命的，你可知你一时的意气，会害死多少人？母亲大仇未报，父亲遗愿未了，漠北壮志未酬，百姓翘首以盼，漠北耽耽虎视，我们必须处处谨慎，一步都不可踏错。”
“大哥说的我都明白。”顾池宴终于沉声道。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各城主将在议事厅等你，你好自为之。”顾城尉扔下这句话便离去了。
顾池宴独自坐了许久，才起身往议事厅去了。
经过这次大捷，漠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二十四城主将个个都兴奋不已，又听闻邑都陈兵三岔关，这兴奋里又隐隐多了些别的东西。
“总督大人可好些了吗？”众人见到顾池宴纷纷问道。
“已无大碍，让诸位挂心了。”顾池宴点点头，又道：“此战大捷，诸将功不可没，不日便会论功行赏。”
“论功行赏道先不急。”贺玄喆守城有功，然而到底是受了重伤，面色有些发白：“泯山关口已建，库苏里，沙河等重镇皆已接手，北岐自此算是并入漠北，再无大患。可是……”贺玄喆顿了顿，才道：“今次腹背受敌仍叫人心有余悸，若是再来一次，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哼！”王尤恩狠狠拍了拍手边的桌案：“竟然在我军大败北岐，力竭之际突袭，用兵之歹毒，其心可诛！”
“三岔口如今屯兵十万，畏惧我军军威迟迟不敢过关，可若是让他们等来了援军，形势就不一样了，漠北不能再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了。应该早做决断了！”
“徭役兵役繁重，良田无人耕种，渐渐荒芜，各州流民渐多，动乱不断。今年夏天黄河水患，至今无人治理，无数人举家搬迁，死在路途中的人数不胜数。实在可怜。”
……
众人句句未提邑都，却句句都是在试探。此刻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死守没有出路，南下已成定局。都是沙场上的铁血汉子，谁不想跟随明主，建功立业！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在顾池宴身上，等他表态。他长身直立，气势骇人，眉目间冷肃穆然，目光又克制沉静。
顾池宴看了一眼东陌，东陌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最中间的桌案上。主将有些不解。
“诸位先看看这个。”顾池宴开口道。
众人纷纷拿过书案上的东西，才发现是口供和书信。准确地说是陈钰川的口供和沈岸与北岐的往来书信。
顾池宴这是给了漠北的愤怒一个名正言顺的发泄口。满室沸腾的血液奔腾起来。
“上次我与诸位说过了，无论邑都的决定是什么。漠北都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了。其实这话，还有后半句……”顾池宴遥望南方，眼眸轻眯，眸光锐利。
室内静得可怕，呼吸可闻。
“败北岐于泯山以北之日，便是挥师南下之时！”
三日后，苏南荞果然收到口信，苏瑾之已经率军归来，在城外驻扎。
苏南荞欣喜之余，便想更衣去迎接，却被顾池宴拉住了。
“怎么了？”苏南荞疑惑。
“你那身甲衣有个地方破了，我交给乐吟去修补了。另外给你准备了一身，你稍等一下。”顾池宴说道。
果然，不过一会儿，敲门声便响起来。顾池宴起身去开门，接过侍女手上的东西，又折转回来。
朱砂色夹棉金丝掐花对襟外裳，梧枝绿祥云刺绣马面裙，裙摆一圈云霞，外搭一身白狐领对襟长袄，抵御严寒，再踏一双夹棉的鹿皮靴，苏南荞整个人明艳生辉，令人挪不开眼。
最后顾池宴将怀里的那枚白玉龙凤纹玉佩给她系在了腰间。
“这样穿，是不是招摇了些……”苏南荞有些迟疑。
“今日又不是叫你上阵杀敌，你本就是女子，就做女子的装扮，便是穿得招摇了些，又有何妨？”顾池宴抚了抚她的脸：“一会叫乐吟来给你梳妆。”
苏南荞有些怔愣的看着顾池宴。
“沈宁昭在邑都的那场大火里已经死了，如今活下来的是苏南荞，堂堂正正做你自己就好。”顾池宴柔声道。
苏南荞眼眶一热，垂下头去。
顾池宴将人揽进怀里，失笑：“这样娇气怎么是好？”
等水渐渐冷了，顾池宴又将人抱了出来，收拾妥帖后又放回了床上：“漠北严寒，昨日又下雪了，你刚喝了药，就先不要出去了。我叫乐吟把饭送进来，你吃一点。我前头还有事忙，忙完了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好。”苏南荞乖顺的点点头。
顾池宴亲吻了她的额头，出去吩咐了乐吟，才往前厅走。院子里茫茫一片，呵气成霜。雪小了不少，下人们已经开始清扫院子，一路上都是沙沙的声音。
顾池宴到了前厅，下人们已经端着膳食鱼贯而入了。人才坐下，顾城尉便走了进来。顾池宴看了他一眼，屏退众人，兄弟二人在餐桌前就餐，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有些诡异。
等顾池宴吃的差不多了，顾城尉终于开口：“你和……和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大哥看到的那样。”顾池宴放下碗筷。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是女子对不对？”顾城尉不可置信道。
“是。”
“那你还……”
顾池宴简单明了地截断了顾城尉的话：“她就是我与你与父亲提过的钟意之人。”
虽是早有准备，顾城尉仍是愣了许久。
“钟意？她是什么身份？你敢将她带到三军面前表明她的身份吗？你预备如何？一辈子金屋藏娇吗？”顾城尉忍不住质问。
“此战，虽胜了北岐，可也算跟邑都撕破了脸，邑都大军陈兵漠北南线，一战在所难免。若他日真攻破了邑都，你预备如何安置她？漠北少有人见过她，那邑都那些老臣呢？你叫天下人如何看你？又如何看她？到时候，你就是想藏，藏得住吗？”
“以她的身份如何能招揽这样多的兵马？她背后是谁你可知道？目的是什么你可想过？”
顾城尉连番质问，顾池宴都沉默不语。
“池宴……”顾城尉缓和了语气：“我并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你我都明白，漠北十二卫多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身后的兄弟们是因为信任你，才跟在你身后卖命的，你可知你一时的意气，会害死多少人？母亲大仇未报，父亲遗愿未了，漠北壮志未酬，百姓翘首以盼，漠北耽耽虎视，我们必须处处谨慎，一步都不可踏错。”
“大哥说的我都明白。”顾池宴终于沉声道。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各城主将在议事厅等你，你好自为之。”顾城尉扔下这句话便离去了。
顾池宴独自坐了许久，才起身往议事厅去了。
经过这次大捷，漠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二十四城主将个个都兴奋不已，又听闻邑都陈兵三岔关，这兴奋里又隐隐多了些别的东西。
“总督大人可好些了吗？”众人见到顾池宴纷纷问道。
“已无大碍，让诸位挂心了。”顾池宴点点头，又道：“此战大捷，诸将功不可没，不日便会论功行赏。”
“论功行赏道先不急。”贺玄喆守城有功，然而到底是受了重伤，面色有些发白：“泯山关口已建，库苏里，沙河等重镇皆已接手，北岐自此算是并入漠北，再无大患。可是……”贺玄喆顿了顿，才道：“今次腹背受敌仍叫人心有余悸，若是再来一次，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哼！”王尤恩狠狠拍了拍手边的桌案：“竟然在我军大败北岐，力竭之际突袭，用兵之歹毒，其心可诛！”
“三岔口如今屯兵十万，畏惧我军军威迟迟不敢过关，可若是让他们等来了援军，形势就不一样了，漠北不能再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了。应该早做决断了！”
“徭役兵役繁重，良田无人耕种，渐渐荒芜，各州流民渐多，动乱不断。今年夏天黄河水患，至今无人治理，无数人举家搬迁，死在路途中的人数不胜数。实在可怜。”
……
众人句句未提邑都，却句句都是在试探。此刻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死守没有出路，南下已成定局。都是沙场上的铁血汉子，谁不想跟随明主，建功立业！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在顾池宴身上，等他表态。他长身直立，气势骇人，眉目间冷肃穆然，目光又克制沉静。
顾池宴看了一眼东陌，东陌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最中间的桌案上。主将有些不解。
“诸位先看看这个。”顾池宴开口道。
众人纷纷拿过书案上的东西，才发现是口供和书信。准确地说是陈钰川的口供和沈岸与北岐的往来书信。
顾池宴这是给了漠北的愤怒一个名正言顺的发泄口。满室沸腾的血液奔腾起来。
“上次我与诸位说过了，无论邑都的决定是什么。漠北都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了。其实这话，还有后半句……”顾池宴遥望南方，眼眸轻眯，眸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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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北岐于泯山以北之日，便是挥师南下之时！”
三日后，苏南荞果然收到口信，苏瑾之已经率军归来，在城外驻扎。
苏南荞欣喜之余，便想更衣去迎接，却被顾池宴拉住了。
“怎么了？”苏南荞疑惑。
“你那身甲衣有个地方破了，我交给乐吟去修补了。另外给你准备了一身，你稍等一下。”顾池宴说道。
果然，不过一会儿，敲门声便响起来。顾池宴起身去开门，接过侍女手上的东西，又折转回来。
朱砂色夹棉金丝掐花对襟外裳，梧枝绿祥云刺绣马面裙，裙摆一圈云霞，外搭一身白狐领对襟长袄，抵御严寒，再踏一双夹棉的鹿皮靴，苏南荞整个人明艳生辉，令人挪不开眼。
最后顾池宴将怀里的那枚白玉龙凤纹玉佩给她系在了腰间。
“这样穿，是不是招摇了些……”苏南荞有些迟疑。
“今日又不是叫你上阵杀敌，你本就是女子，就做女子的装扮，便是穿得招摇了些，又有何妨？”顾池宴抚了抚她的脸：“一会叫乐吟来给你梳妆。”
苏南荞有些怔愣的看着顾池宴。
“沈宁昭在邑都的那场大火里已经死了，如今活下来的是苏南荞，堂堂正正做你自己就好。”顾池宴柔声道。
苏南荞眼眶一热，垂下头去。
顾池宴将人揽进怀里，失笑：“这样娇气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