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商店街的午后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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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希没有追问。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明旭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只是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像蜻蜓点水。
那今天我们就好好玩，她说，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照顾别人。小旭今天只要做小旭自己就好了。
明旭看着自己手背上被她碰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温热的触感。
……好。
那我们去坐那个吧？沙希指向前方的旋转木马机，我请你。
那是小孩子坐的。
我们就是小孩子呀。
而且上面有蝴蝶的图案哦。沙希眨眨眼，小旭不想看看那只蝴蝶画得像不像真的吗？
明旭的嘴角动了动。最终他站起来，走向那台旋转木马机，沙希跟在他身边，比他快半步，抢先投了一枚一百的硬币。
说好了我请客！
机器启动的时候，明旭挑了一匹深蓝色的马坐上去。沙希挑了他旁边的天鹅造型座椅，转过来面对着他坐。随着音乐慢慢旋转起来，午后的阳光转着圈洒在他们身上。
沙希的浅黄色裙摆在旋转中轻轻飘起来，她赶紧用手按住，一边按一边笑。明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马尾辫在风里晃啊晃，发卡上的小白花一闪一闪，脸颊被阳光照得粉扑扑的。
小旭——沙希的声音混在旋转木马的音乐里，那只蝴蝶画得像吗？
明旭看了一眼木马身上粗糙的蓝闪蝶图案，再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
不像。他说。
诶——那太可惜了。
但是画里的人很好看。
沙希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地红透了，红到了耳根和脖子，连天鹅座椅的白色靠背都映上了淡淡的粉色。
小旭你这个笨蛋——！！！！她喊出来的声音却带着笑，带着那种被心上人一句话击中要害的、手足无措的甜。
旋转木马停下来的时候，明旭从上面下来，口袋里多了一个东西——是沙希在刚才旋转的时候偷偷塞进去的。他摸出来一看，是一颗包着彩色玻璃纸的水果糖。
柠檬味的。沙希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故作镇定的模样，刚才路过糖果店顺手买的。你回家看书的时候可以含一颗。
明旭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小小的糖果，阳光穿过彩色的玻璃纸，在地面上映出一小块彩虹。
谢谢。他说。
不客气！沙希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走吧，我们再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卖好玩的东西。啊，那边好像在卖金鱼——
她说着已经迈开步子朝前面走去，浅黄色的裙摆转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他。
小旭，走啦！
明旭把水果糖仔细收进口袋，跟了上去。
商店街的午后依然热闹。炸鸡的香味飘过来，风铃在店铺门口叮当作响，远处传来玩具店放着的儿童歌曲。明旭走在沙希身边，步伐平稳，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那个拳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小成了半拳。
沙希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会蹭到明旭的手背。她没说话，明旭也没说话。
但他悄悄把手往她的方向挪了一点点。
没有碰到。
但只有一点点距离了。
当天傍晚，明旭回到家的时候，小新正趴在客厅地板上看动感超人，看到哥哥进来，立刻抬起脑袋：小旭你去哪里了？妈妈说你跟沙希出去了！
逛街。
逛街？！小新夸张地从地上弹起来，你居然主动去逛街？！你上次出门除了买书不是哪儿都不去吗？
沙希来找的。
哼——小新凑过来，一脸八卦地用胳膊肘顶了顶明旭的手臂，小旭你是不是喜欢沙希啊？
明旭换鞋的动作停了一秒。
……我去放书。他径直上楼了，耳根又泛起了那种熟悉的红色。
小新在后面喊：你害羞了！我看到了！我要告诉妈妈！——不过你要是给我买一盒巧克力饼干我就不说——小旭你听到了吗——
明旭关上了房间门。
他把那颗柠檬糖放在书桌上，摆在台灯旁边，角度调了两次才摆正。
然后他坐下来，翻开那本昆虫图鉴，找到蓝闪蝶那一页，看了很久。但他的眼睛其实没在看蝴蝶。
他在看台灯旁边那颗被夕阳照得透亮的柠檬糖。
第二天早晨，美冴收拾房间的时候，在明旭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张画。画上是一只蓝色的蝴蝶，展翅的形态非常准确，翅膀上的鳞片纹路细腻到几乎能让人相信这是印刷出来的。
但画的右下角没有署名。
角落里用铅笔画了很小很小的一朵花——白色的、五瓣的小花，像沙希昨天别在头发上的那枚发卡。
美冴拿着画看了半天，最后弯起嘴角，把画轻轻放回了原处，没有说什么。
但她下楼的时候，看到沙希正好站在野原家门口，背着小书包，在等明旭一起去幼稚园。
阿姨早安！沙希甜甜地打招呼，我来找小旭一起上学！
他在里面，马上出来。
美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昨晚睡觉前广志问她：沙希那孩子是不是跟小旭走得特别近？
她当时说：小孩子嘛，好朋友一起玩不是很正常。
现在她觉得，自己那句好朋友可能说得太保守了。
门开了，明旭走出来，手里捏着那张画——折得整整齐齐的。
沙希。他把画递过去，给你。
沙希展开一看，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这是……昨天那只蝴蝶？
嗯。画得比旋转木马上的像。
沙希低头看着画上那只栩栩如生的蓝闪蝶，看着那朵藏在角落里的、小小的白花。
她抬起头来，眼眶有一点亮晶晶的，但笑容比昨天下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小旭。
我今天会好好珍藏的！
……嗯。
两个人并肩往幼稚园的方向走去。沙希把画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画册里，走路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明旭走在她旁边，步子不急不慢，耳根的红色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比昨天又近了一点。
近到袖子蹭着袖子。
近到小新从后面追上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了一嗓子。
小旭跟沙希！手贴着手！羞羞脸——
新之助你闭嘴。
哈哈哈——
朝阳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春日部的街道上并排前进。小新闹腾着往前跑，沙希追上去说要教训他，明旭跟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在前面笑成一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沙希跑开的时候，她的手指擦过他的掌心。
口袋里还有一颗没舍得吃的柠檬糖。
今天天气也很好。
沙希没有追问。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明旭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只是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像蜻蜓点水。
那今天我们就好好玩，她说，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照顾别人。小旭今天只要做小旭自己就好了。
明旭看着自己手背上被她碰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温热的触感。
……好。
那我们去坐那个吧？沙希指向前方的旋转木马机，我请你。
那是小孩子坐的。
我们就是小孩子呀。
而且上面有蝴蝶的图案哦。沙希眨眨眼，小旭不想看看那只蝴蝶画得像不像真的吗？
明旭的嘴角动了动。最终他站起来，走向那台旋转木马机，沙希跟在他身边，比他快半步，抢先投了一枚一百的硬币。
说好了我请客！
机器启动的时候，明旭挑了一匹深蓝色的马坐上去。沙希挑了他旁边的天鹅造型座椅，转过来面对着他坐。随着音乐慢慢旋转起来，午后的阳光转着圈洒在他们身上。
沙希的浅黄色裙摆在旋转中轻轻飘起来，她赶紧用手按住，一边按一边笑。明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马尾辫在风里晃啊晃，发卡上的小白花一闪一闪，脸颊被阳光照得粉扑扑的。
小旭——沙希的声音混在旋转木马的音乐里，那只蝴蝶画得像吗？
明旭看了一眼木马身上粗糙的蓝闪蝶图案，再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
不像。他说。
诶——那太可惜了。
但是画里的人很好看。
沙希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地红透了，红到了耳根和脖子，连天鹅座椅的白色靠背都映上了淡淡的粉色。
小旭你这个笨蛋——！！！！她喊出来的声音却带着笑，带着那种被心上人一句话击中要害的、手足无措的甜。
旋转木马停下来的时候，明旭从上面下来，口袋里多了一个东西——是沙希在刚才旋转的时候偷偷塞进去的。他摸出来一看，是一颗包着彩色玻璃纸的水果糖。
柠檬味的。沙希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故作镇定的模样，刚才路过糖果店顺手买的。你回家看书的时候可以含一颗。
明旭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小小的糖果，阳光穿过彩色的玻璃纸，在地面上映出一小块彩虹。
谢谢。他说。
不客气！沙希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走吧，我们再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卖好玩的东西。啊，那边好像在卖金鱼——
她说着已经迈开步子朝前面走去，浅黄色的裙摆转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他。
小旭，走啦！
明旭把水果糖仔细收进口袋，跟了上去。
商店街的午后依然热闹。炸鸡的香味飘过来，风铃在店铺门口叮当作响，远处传来玩具店放着的儿童歌曲。明旭走在沙希身边，步伐平稳，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那个拳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小成了半拳。
沙希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会蹭到明旭的手背。她没说话，明旭也没说话。
但他悄悄把手往她的方向挪了一点点。
没有碰到。
但只有一点点距离了。
当天傍晚，明旭回到家的时候，小新正趴在客厅地板上看动感超人，看到哥哥进来，立刻抬起脑袋：小旭你去哪里了？妈妈说你跟沙希出去了！
逛街。
逛街？！小新夸张地从地上弹起来，你居然主动去逛街？！你上次出门除了买书不是哪儿都不去吗？
沙希来找的。
哼——小新凑过来，一脸八卦地用胳膊肘顶了顶明旭的手臂，小旭你是不是喜欢沙希啊？
明旭换鞋的动作停了一秒。
……我去放书。他径直上楼了，耳根又泛起了那种熟悉的红色。
小新在后面喊：你害羞了！我看到了！我要告诉妈妈！——不过你要是给我买一盒巧克力饼干我就不说——小旭你听到了吗——
明旭关上了房间门。
他把那颗柠檬糖放在书桌上，摆在台灯旁边，角度调了两次才摆正。
然后他坐下来，翻开那本昆虫图鉴，找到蓝闪蝶那一页，看了很久。但他的眼睛其实没在看蝴蝶。
他在看台灯旁边那颗被夕阳照得透亮的柠檬糖。
第二天早晨，美冴收拾房间的时候，在明旭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张画。画上是一只蓝色的蝴蝶，展翅的形态非常准确，翅膀上的鳞片纹路细腻到几乎能让人相信这是印刷出来的。
但画的右下角没有署名。
角落里用铅笔画了很小很小的一朵花——白色的、五瓣的小花，像沙希昨天别在头发上的那枚发卡。
美冴拿着画看了半天，最后弯起嘴角，把画轻轻放回了原处，没有说什么。
但她下楼的时候，看到沙希正好站在野原家门口，背着小书包，在等明旭一起去幼稚园。
阿姨早安！沙希甜甜地打招呼，我来找小旭一起上学！
他在里面，马上出来。
美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昨晚睡觉前广志问她：沙希那孩子是不是跟小旭走得特别近？
她当时说：小孩子嘛，好朋友一起玩不是很正常。
现在她觉得，自己那句好朋友可能说得太保守了。
门开了，明旭走出来，手里捏着那张画——折得整整齐齐的。
沙希。他把画递过去，给你。
沙希展开一看，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这是……昨天那只蝴蝶？
嗯。画得比旋转木马上的像。
沙希低头看着画上那只栩栩如生的蓝闪蝶，看着那朵藏在角落里的、小小的白花。
她抬起头来，眼眶有一点亮晶晶的，但笑容比昨天下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小旭。
我今天会好好珍藏的！
……嗯。
两个人并肩往幼稚园的方向走去。沙希把画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画册里，走路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明旭走在她旁边，步子不急不慢，耳根的红色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比昨天又近了一点。
近到袖子蹭着袖子。
近到小新从后面追上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了一嗓子。
小旭跟沙希！手贴着手！羞羞脸——
新之助你闭嘴。
哈哈哈——
朝阳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春日部的街道上并排前进。小新闹腾着往前跑，沙希追上去说要教训他，明旭跟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在前面笑成一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沙希跑开的时候，她的手指擦过他的掌心。
口袋里还有一颗没舍得吃的柠檬糖。
今天天气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