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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满城匆忙而喧嚣。
一人一马踏过枯枝断骨，在往来的兵士间纵横穿梭。有人恰好抬头，瞥见骏马上娇颜如雪，震撼僵立，那一骑却如流星飞逝，瞬间跑远了。
虽然心情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但凌寒回到营房，洗了个澡，已累得浑身发软，瘫在床上。
只是一夜辗转反侧，脑子里总冒出那些血淋淋的尸首。好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午夜梦回，却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觉极不踏实，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有粗妇走进来，神色颇为敬畏的对她道：“姑娘，将军说，你醒了便去城楼。”
凌寒知道燕破岳必是要详问昨日缘由，点点头，便出了门。
一路，士兵们侧目不断。凌寒微笑点头，神色自若。
她受够了。每日顶着个面具，就算是聂茵茵的绝妙作品，也很难受的。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很怪，穿着士兵服，却没有束胸，也没缠腰，不男不女。
但真的是好多日子来从未有过的舒服。经历过生死，她只觉得一切豁然开朗。反正相貌不用隐藏了，她也不怕了。
只是一步步走向燕破岳指挥所所在的城楼，她的心却还是一点点的沉下去。
危机已解，那也就意味着，阎怀敏也许很快就会来。
她从没想过要跟着燕破岳和杨潇一世，若不是起了战事，她现在早已在哪里的村落隐居吧？
她该走了，才不会拖累这两个男人。
营房的门打开，燕破岳英俊的脸赫然就在面前，清黑的眸如墨色深渊，令她瞬间感到一种温暖的踏实。
他特别平静的看她一眼，转身又走了回去。她觉得他稍微有点怪，但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凌寒走进去，杨潇正好抬头，先没看到她的脸，却看到戎装包裹的玲珑饱满的曲线，不由得一僵。自此之后，目光便紧锁凌寒的头顶了。
燕破岳坐下，依然没看凌寒，盯着地图。
“胆子够大啊。”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慢。
凌寒早想好了说辞，特别平和的道：“当时我被人带到城楼，也是为了活命，也来不及禀报啊。”于是便将昨日的情况、自己的判断，尽数说了一遍。
燕破岳与杨潇交换个眼色，杨潇微笑道：“知道昨日你们杀了多少敌军吗？”
凌寒想了想：“至少五六百？”
杨潇难得露出有些玩味的眼神：“两千余人。”
凌寒一愣，难以置信的看了看他，又望向燕破岳。燕破岳原本神色冷峻，此时脸上也逸出一丝笑意，朝她点点头。
凌寒眉目一展，绽开个大大的笑容。燕破岳缓缓移开目光，却沉声道：“你妄传军令，打开城门，极为凶险，功过相抵，我便不罚你了。”
凌寒讪讪点头。虽然燕破岳平日吊儿郎当，但是在军事上，一向言出如山。故他如今训斥，她很乖觉的老实应着。
“对旁人，还按你原来的说辞，说是大哥的命令。”杨潇微笑道。
“明白。”凌寒很清楚，如果军士们知道真相，就算战果是好的，也会觉得她太胡闹、燕破岳太纵容。
“此次五国联军，一共在蓝伽城折损两万余人。”杨潇叹息道，“三弓床弩、步人甲在此战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但是敌军虽大败，却并未退兵，我料想他们可能还想再攻一次。”
“凌寒，我们想问你，今后愿不愿以幕僚身份，为大哥参议军事？”杨潇柔声问道。
凌寒一愣，抬眸望着燕破岳。不知为何，他今日话特别少，对她似乎也有些……冷漠？
“我可以吗？”她心头阵阵悸动。
她声音微颤，问得恳切，燕破岳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马马虎虎吧。”
杨潇则道：“凌寒不必自谦。大邺最重军功，若不是你身份特殊亦没有军籍，此役之后，自应连升三级。”
她心头一甜，真好。原来在他们眼里，她终于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弱女子。
她笑道：“好，那我考虑考虑。”
杨潇和燕破岳对视一眼，同时失笑。此时有士兵来报兵器损耗，两人神色一正，细细的听着士兵的禀报，又诸多吩咐一番。
凌寒听得无聊，目光瞥见一旁的桌子上放着盘包子，才觉饥肠辘辘。于是便走过去，拿起一个，大口大口吃着。
真香，也许胜利之后，吃什么都格外香吧！
她三下五除二干掉了大半个，将剩下的一小块全塞进嘴里，伸手去拿第二个。谁知一抬头，却见燕破岳和杨潇都望着自己。
她以为有什么紧急情况，只得狠吞了几口，噎得发慌，艰难问道：“怎么了？”
两人默默望着她纤细精致的香腮，生生被撑成鼓鼓的包子。许是在军中跟男人们呆久了、刻意模仿阿布又成了习惯，她的吃相干脆利落大开大阖，隐隐透着豪迈的粗鲁。
妖精般迷幻的长相，壮汉般粗放的动作，实在是太违和了。
两人都没出声，同时别过脸去，继续吩咐那士兵。士兵已然望着凌寒呆住了，恍然惊醒般唯唯诺诺。
之后一连两日，凌寒都没见到他二人。诸事琐碎繁忙，两人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顾忌她。
只是她偶尔在城中闲逛，士兵们虽然还是会惊讶，但“布校尉”这个名头，却是叫开了。
“布校尉！”庞都尉还专程来拜见过她，转达了兄弟们的感谢和尊敬。
“校尉虽是女子，大伙儿愿意今后跟着布校尉。”庞都尉道。
凌寒知道，大邺也有不少女军官，燕破岳打算将“凌寒”这名字报上去，禀明她的功劳，坐实她的身份，给她校尉的军职。可她知道，那样也阻止不了阎怀敏。她已经决意走了，对着燕破岳的帮助和庞都尉的忠诚，受之有愧。
“我只是误打误撞，并没有什么真本事，都尉不要对我期望太高。”她道。
庞都尉却呵呵笑。
好不容易将伤兵收拢完毕，两千多虎贲营残军意气风发，凌寒也拿着自己的一些新的思路来找上了燕破岳。
夜凉如水，满城匆忙而喧嚣。
一人一马踏过枯枝断骨，在往来的兵士间纵横穿梭。有人恰好抬头，瞥见骏马上娇颜如雪，震撼僵立，那一骑却如流星飞逝，瞬间跑远了。
虽然心情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但凌寒回到营房，洗了个澡，已累得浑身发软，瘫在床上。
只是一夜辗转反侧，脑子里总冒出那些血淋淋的尸首。好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午夜梦回，却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觉极不踏实，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有粗妇走进来，神色颇为敬畏的对她道：“姑娘，将军说，你醒了便去城楼。”
凌寒知道燕破岳必是要详问昨日缘由，点点头，便出了门。
一路，士兵们侧目不断。凌寒微笑点头，神色自若。
她受够了。每日顶着个面具，就算是聂茵茵的绝妙作品，也很难受的。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很怪，穿着士兵服，却没有束胸，也没缠腰，不男不女。
但真的是好多日子来从未有过的舒服。经历过生死，她只觉得一切豁然开朗。反正相貌不用隐藏了，她也不怕了。
只是一步步走向燕破岳指挥所所在的城楼，她的心却还是一点点的沉下去。
危机已解，那也就意味着，阎怀敏也许很快就会来。
她从没想过要跟着燕破岳和杨潇一世，若不是起了战事，她现在早已在哪里的村落隐居吧？
她该走了，才不会拖累这两个男人。
营房的门打开，燕破岳英俊的脸赫然就在面前，清黑的眸如墨色深渊，令她瞬间感到一种温暖的踏实。
他特别平静的看她一眼，转身又走了回去。她觉得他稍微有点怪，但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凌寒走进去，杨潇正好抬头，先没看到她的脸，却看到戎装包裹的玲珑饱满的曲线，不由得一僵。自此之后，目光便紧锁凌寒的头顶了。
燕破岳坐下，依然没看凌寒，盯着地图。
“胆子够大啊。”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慢。
凌寒早想好了说辞，特别平和的道：“当时我被人带到城楼，也是为了活命，也来不及禀报啊。”于是便将昨日的情况、自己的判断，尽数说了一遍。
燕破岳与杨潇交换个眼色，杨潇微笑道：“知道昨日你们杀了多少敌军吗？”
凌寒想了想：“至少五六百？”
杨潇难得露出有些玩味的眼神：“两千余人。”
凌寒一愣，难以置信的看了看他，又望向燕破岳。燕破岳原本神色冷峻，此时脸上也逸出一丝笑意，朝她点点头。
凌寒眉目一展，绽开个大大的笑容。燕破岳缓缓移开目光，却沉声道：“你妄传军令，打开城门，极为凶险，功过相抵，我便不罚你了。”
凌寒讪讪点头。虽然燕破岳平日吊儿郎当，但是在军事上，一向言出如山。故他如今训斥，她很乖觉的老实应着。
“对旁人，还按你原来的说辞，说是大哥的命令。”杨潇微笑道。
“明白。”凌寒很清楚，如果军士们知道真相，就算战果是好的，也会觉得她太胡闹、燕破岳太纵容。
“此次五国联军，一共在蓝伽城折损两万余人。”杨潇叹息道，“三弓床弩、步人甲在此战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但是敌军虽大败，却并未退兵，我料想他们可能还想再攻一次。”
“凌寒，我们想问你，今后愿不愿以幕僚身份，为大哥参议军事？”杨潇柔声问道。
凌寒一愣，抬眸望着燕破岳。不知为何，他今日话特别少，对她似乎也有些……冷漠？
“我可以吗？”她心头阵阵悸动。
她声音微颤，问得恳切，燕破岳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马马虎虎吧。”
杨潇则道：“凌寒不必自谦。大邺最重军功，若不是你身份特殊亦没有军籍，此役之后，自应连升三级。”
她心头一甜，真好。原来在他们眼里，她终于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弱女子。
她笑道：“好，那我考虑考虑。”
杨潇和燕破岳对视一眼，同时失笑。此时有士兵来报兵器损耗，两人神色一正，细细的听着士兵的禀报，又诸多吩咐一番。
凌寒听得无聊，目光瞥见一旁的桌子上放着盘包子，才觉饥肠辘辘。于是便走过去，拿起一个，大口大口吃着。
真香，也许胜利之后，吃什么都格外香吧！
她三下五除二干掉了大半个，将剩下的一小块全塞进嘴里，伸手去拿第二个。谁知一抬头，却见燕破岳和杨潇都望着自己。
她以为有什么紧急情况，只得狠吞了几口，噎得发慌，艰难问道：“怎么了？”
两人默默望着她纤细精致的香腮，生生被撑成鼓鼓的包子。许是在军中跟男人们呆久了、刻意模仿阿布又成了习惯，她的吃相干脆利落大开大阖，隐隐透着豪迈的粗鲁。
妖精般迷幻的长相，壮汉般粗放的动作，实在是太违和了。
两人都没出声，同时别过脸去，继续吩咐那士兵。士兵已然望着凌寒呆住了，恍然惊醒般唯唯诺诺。
之后一连两日，凌寒都没见到他二人。诸事琐碎繁忙，两人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顾忌她。
只是她偶尔在城中闲逛，士兵们虽然还是会惊讶，但“布校尉”这个名头，却是叫开了。
“布校尉！”庞都尉还专程来拜见过她，转达了兄弟们的感谢和尊敬。
“校尉虽是女子，大伙儿愿意今后跟着布校尉。”庞都尉道。
凌寒知道，大邺也有不少女军官，燕破岳打算将“凌寒”这名字报上去，禀明她的功劳，坐实她的身份，给她校尉的军职。可她知道，那样也阻止不了阎怀敏。她已经决意走了，对着燕破岳的帮助和庞都尉的忠诚，受之有愧。
“我只是误打误撞，并没有什么真本事，都尉不要对我期望太高。”她道。
庞都尉却呵呵笑。
好不容易将伤兵收拢完毕，两千多虎贲营残军意气风发，凌寒也拿着自己的一些新的思路来找上了燕破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