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八字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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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袭贵在出其不意，桓奕率领妖族按蝎后先前探查到的魔族与人间的联络点位置开启传送阵，将众妖分送到了那两处，青藤和狼王各带一队留守在两个联络点四周，随时策应，桓奕和贺洲一队，蝎后和苍鹰一队几乎同时进入魔域向魔宫行进。
魔宫里留守的是血灵子，她对这一场危机毫无所觉，正在通过灵屏关注九天玄门与魔族的交战状况，形势比贺洲想的还要危机，第一道防线破了之后，鬼城冥兵也加入了战斗，九天玄门的第二道防线很快也被攻破，现在战线已经推到了演武场，这是最后一道防线，守不住，九天玄门就会和飞花流云岛一个下场。
鹤闲已经亲自上场指挥战斗，血灵子正在观察九天玄门所列的防御阵法，想从中找出破绽，却听得小兵来报有敌袭。
血灵子出来见到桓奕和贺洲后有些意料不到，在她接收到的消息中，这两人一个重伤溃逃失踪，一个已经是死人。
魔宫自建立之初到现在还没有经历过外族进攻，血灵子也想不到会有人能不惧魔域森森魔气杀进来，是以魔宫的防御堪称脆弱，贺洲和桓奕带着蝎后和苍鹰左右夹击，很快就直捣黄龙，逼进魔宫与血灵子正面对上。
血灵子仓皇应战，驻守的魔兵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她独木难支很快就被俘虏。
这一次行动对于贺洲和桓奕而言前所未有的顺利，甚至还有意外收获，他们找到了被度都软禁的荼冥。
荼冥对他们的出现也表示很意外，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提出要单独见桓奕和贺洲。
魔宫尽在掌握中，桓奕和贺洲也不怕他耍花招，于是单独进了软禁他的房间见他，房外由苍鹰驻守，蝎后则看管着血灵子。
“你有什么话要说？”桓奕问。
荼冥坐在他与贺洲对面，像第一次见面那般气定神闲道：“我想与二位谈一笔交易。”
桓奕皱眉道：“你总有那么多交易，可我不想与你谈。”贺洲悄悄瞥了桓奕一眼，难得看到他这么强势的一面，入魔时候不算。
荼冥知道他是指九天玄门交换离恨花那次，也不恼，语气依旧平静：“这一次事关整个人间生死存亡，妖王殿下也不感兴趣吗？”
贺洲觉得他在故弄玄虚，开口不耐烦道：“你有话就直说，再拐弯抹角的我们就不奉陪了。”
“好，那我便开门见山。”荼冥换了个严肃认真的语气，“你们这一次进攻我魔宫想来是为了救九天玄门吧？但你们救得了这一次，救不了下一次，度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仙门，待他重整旗鼓，九天玄门仍旧免不了一场恶战。”
桓奕从这话里听出了玄机：“他屠戮仙门百家到底意欲为何？”
荼冥说出了两个字，这两个字的分量将桓奕和贺洲震慑在当场，那两个字是——灭世！
“他疯了吗！”贺洲不理解道，“灭世对他有什么好处？他难不成还想让魔族成为人间霸主，独享两界之尊！”
“你高估他了”荼冥说，“他只是……为魔族求一条生路。”
贺洲要气笑了：“他为魔族求生路？你在逗我？现在是他不给人间生路，难不成魔族要生就得人族死绝？”
荼冥没有回答，只是用十分沉重的眼神盯着贺洲，让贺洲气焰莫名就消了下去，这个表现……难道他说对了？
荼冥闭了闭眼平复不知名的心绪，再睁开时他望向了桓奕：“鹤公子说的不错，魔族要生，人族就得死绝。”
贺洲：“！！！”贺洲惊得说不出话来。
桓奕稍微淡定一点，只是问出口的语气泄露他内心的一丝不安，他道：“把话说清楚，人族与魔族是不死不休的命劫吗？”
“不”荼冥回到，“不是人族与魔族，是世间万千生灵与人族皆是不死不休。”
桓奕：“为何？”
荼冥：“因为天道选择了人族。”
桓奕：“天道？”
荼冥：“是，天道。百年之前有一个预言你们或许没听过，但你们早晚会知道的，因为天道正在向那个预言演进。”
桓奕：“什么预言？”
荼冥：“万灵寂灭，人族永兴。”
桓奕：“……”
贺洲：“……”
荼冥知道度都马上就会知悉魔宫遇袭的消息，他必须赶在他回来之前完成自己要做的事，于是他直接将他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贺洲和桓奕。
“百年前我族第一次出现了断生年，也即是没有新生儿出世的一年，我族先知令郁便给魔族的未来起了一卦，得到了这个预言。此后我族陷入惶恐中，谁也不甘心这个结果，所以有了仙魔大战。”
“仙魔大战？”贺洲不明白这天界和魔界的战争怎么与人族扯上关系。
荼冥解释道：“我族当年真正的目的便是灭世，只是怕天道察觉会先让魔族覆灭，所以借着攻打天界的理由在人间燃起了战火，第一步也是先灭仙门，因为仙门皆为修士，他们是天界的后备役，师出有名，用以混淆视听，蒙蔽天道。”
贺洲：“……卑鄙！”
荼冥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只继续到：“仙魔大战想必二位多少有些了解，打了那么多年，天界和魔族其实也没真正正面交锋，当世几大仙门几乎都被灭了，原本沿着这个路径打下去，灭世之日指日可待，谁知帝尊横空出世，他将战线从人间推到了九重天，仙魔大战这才名副其实了起来，最后的结果你们也都知道。总而言之，我族的灭世目标并未达成，反而元气大伤，直到现在也没缓过来。我和度都这百年筹划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只是方法手段各有不同，他想逆天而行，继续灭世求存，我却想为我族寻另一条生路。”
“是那些人魔混血吗？”桓奕一瞬间想清楚了很多事，鲛人族这百年子息艰难，云岫却能轻易怀上人族的孩子，连他自己也是半鲛半人。
荼冥大方承认了：“没错，是哪些孩子。既然天道选择了人族，我唯一能做的尝试便是让魔族混入人族血脉，事实证明确实有用，那些孩子远比纯血魔族更易存活，也更易繁衍生息，可度都并不赞同我的方案，他接受不了这种‘苟延残喘’的方式，也没有从仙魔大战中吸取教训，固执地执行着百年前未完成的计划，现在为了攻下九天玄门，他拿那些孩子做马前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族最后的希望毁于他手，所以我说要与你们交易。”
桓奕这一次没有直接拒绝，那个预言扫射了太多种族，妖族亦在其列，他想起了青姬的那一句“我青丘已有多年没有公狐出生了”，又想起了非殇嘴里的“天意如此”，还有……鲛人一族的覆灭。
天道选择了人族，他早该想到的，修者不犯百姓这不是修士的修养，而是天道的约束，明修作为神君在人间却要被压制神力，魔族去了人世，魔息无法隐藏还要靠洗灵池水遮掩，妖族……妖族这百年不曾侵扰人间，却仍然在不可避免地衰败，非殇之后，除了桓奕，竟没有一个大妖能独挑大梁，还有鬼城冥兵，人死为鬼，他们是人族的延续，即使在人间挑起争端也未曾受到天道惩戒，甚至越来越强盛。
原来如此，“万灵寂灭，人族永兴”，八个字，定了万千生灵的命途。桓奕突然感受到一种宿命般的无力，贺洲握住了他的手才让他从这种无力中暂时摆脱出来。
“你要……怎么交易？”桓奕强定心神继续与荼冥周旋。
荼冥知道这是答应了，心下也松了口气，提出了他的要求：“我要带那些人魔混血的孩子离开，让他们延续我族血脉，所以你们得放了我。”
贺洲觉得血亏：“好处都在你们这，这算什么交易啊？”
“非也”荼冥回到，“鹤公子恐怕并不清楚那些孩子在我族所占的比重，我若将他们带走，度都至少失去一半的战力，且他将我族纯血看得十分重要，轻易不会让他们陷入险境，我这一招可算得上釜底抽薪。”
桓奕质疑道：“我如何信你？”
荼冥答：“我已将我所知道的尽数告知，诚意尽显，你若还不信，我也无可奈何。只是桓公子要想清楚，留我一命或能改变战局，杀了我却是没有什么益处。”
桓奕仔细盘了一下荼冥的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但他还是要保持谨慎将所有疑点都问清楚：“你已经被度都软禁了，想来魔族已没有你的话语权，即便我们放了你，你又怎么将那些混血魔兵带走？”
“你错了，我并不是没有话语权。”荼冥反驳到，“正相反，那些孩子之所以听从度都的调遣，正是因为度都软禁了我，假传我的命令，我如今恢复自由身，度都自然号令不了那些孩子。”
桓奕又问：“那你又怎么保证那些魔兵会跟你走？他们身上也流着魔族的血，未必不会做和度都一样的选择。”
荼冥：“他们的孩子在我手上。”
贺洲：“！”
桓奕：“······孩子？”
荼冥：“混血计划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他们这一批是最早成功的那一批，我当然不会止步于此，他们的后代早在兰陵事件爆发后便被我秘密隐藏起来了，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这就是我的底牌。”
贺洲叹为观止，荼冥这人真是心机深沉，手段毒辣，连自己人都坑，可怕！
桓奕又陷入了沉默，显然也是对城府这么深的荼冥不放心，荼冥却知道时间紧迫，他催促到：“度都现在恐怕已经收到消息了，从九天玄门赶回来对魔族而言要不了几息，桓公子再犹豫怕是要错失良机！”
桓奕最终还是答应了荼冥，诚如荼冥所言，杀了他没有任何益处，但留他一命却有可能给这场灭世之战带来转机，他只能这么选。
桓奕在答应荼冥前问了一个他非常关心的问题：“雍都之事，是不是你们在暗中策划？”
贺洲担忧地看了桓奕一眼，然后又紧张的看向荼冥，他对这件事也很在意。
荼冥语带抱歉地回到：“此事发生之时我已经被度都软禁了，这件事你们恐怕要问血灵子。”
差点把这位忘了！桓奕和贺洲依言回到魔宫大殿，让蝎后将血灵子带了上来开始审问。
血灵子却没有正面回答，她讥讽一笑道：“是不是我们干的有那么重要吗？鲛人族长，你们一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根源是什么你难道不明白？是他们人族对你们妖族根深蒂固的傲慢和偏见！你真正该恨的，是人，是那些自私贪婪又愚蠢狭隘的人！”
“你闭嘴！”贺洲可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尽管他知道对方说的……很大程度上是对的。
血灵子倒是识时务，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盯着桓奕的眼神带着极强的蛊惑和暗示，她就是要挑起桓奕对人族的恨，最好能让妖族也参与到这一场对人族的绞杀中。
但桓奕回视的眼神却很平静，他在青丘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不会轻易陷入血灵子的挑拨中。
“人性复杂难辨，并不全然是你所言那般不堪，飞花流云岛就是一个例子。”
“可飞花流云岛最后是什么下场？”
桓奕：“……”
贺洲：“！”没看出来这血灵子还是个诡辩的高手，他可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桓奕，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赶紧走吧，等度都回来可就不好撤了。”
桓奕并没有从血灵子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他其实已经可以肯定魔族便是幕后策划者，以前他想不明白原因，血灵子的一番挑拨让他想通了，他们是要妖族和人族反目成仇，以达到他们灭世的目的。
无论如何，鲛人灭族都有血灵子一份“功劳”，桓奕不想放过她，杀意顷刻便席卷整个大殿。
奇袭贵在出其不意，桓奕率领妖族按蝎后先前探查到的魔族与人间的联络点位置开启传送阵，将众妖分送到了那两处，青藤和狼王各带一队留守在两个联络点四周，随时策应，桓奕和贺洲一队，蝎后和苍鹰一队几乎同时进入魔域向魔宫行进。
魔宫里留守的是血灵子，她对这一场危机毫无所觉，正在通过灵屏关注九天玄门与魔族的交战状况，形势比贺洲想的还要危机，第一道防线破了之后，鬼城冥兵也加入了战斗，九天玄门的第二道防线很快也被攻破，现在战线已经推到了演武场，这是最后一道防线，守不住，九天玄门就会和飞花流云岛一个下场。
鹤闲已经亲自上场指挥战斗，血灵子正在观察九天玄门所列的防御阵法，想从中找出破绽，却听得小兵来报有敌袭。
血灵子出来见到桓奕和贺洲后有些意料不到，在她接收到的消息中，这两人一个重伤溃逃失踪，一个已经是死人。
魔宫自建立之初到现在还没有经历过外族进攻，血灵子也想不到会有人能不惧魔域森森魔气杀进来，是以魔宫的防御堪称脆弱，贺洲和桓奕带着蝎后和苍鹰左右夹击，很快就直捣黄龙，逼进魔宫与血灵子正面对上。
血灵子仓皇应战，驻守的魔兵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她独木难支很快就被俘虏。
这一次行动对于贺洲和桓奕而言前所未有的顺利，甚至还有意外收获，他们找到了被度都软禁的荼冥。
荼冥对他们的出现也表示很意外，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提出要单独见桓奕和贺洲。
魔宫尽在掌握中，桓奕和贺洲也不怕他耍花招，于是单独进了软禁他的房间见他，房外由苍鹰驻守，蝎后则看管着血灵子。
“你有什么话要说？”桓奕问。
荼冥坐在他与贺洲对面，像第一次见面那般气定神闲道：“我想与二位谈一笔交易。”
桓奕皱眉道：“你总有那么多交易，可我不想与你谈。”贺洲悄悄瞥了桓奕一眼，难得看到他这么强势的一面，入魔时候不算。
荼冥知道他是指九天玄门交换离恨花那次，也不恼，语气依旧平静：“这一次事关整个人间生死存亡，妖王殿下也不感兴趣吗？”
贺洲觉得他在故弄玄虚，开口不耐烦道：“你有话就直说，再拐弯抹角的我们就不奉陪了。”
“好，那我便开门见山。”荼冥换了个严肃认真的语气，“你们这一次进攻我魔宫想来是为了救九天玄门吧？但你们救得了这一次，救不了下一次，度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仙门，待他重整旗鼓，九天玄门仍旧免不了一场恶战。”
桓奕从这话里听出了玄机：“他屠戮仙门百家到底意欲为何？”
荼冥说出了两个字，这两个字的分量将桓奕和贺洲震慑在当场，那两个字是——灭世！
“他疯了吗！”贺洲不理解道，“灭世对他有什么好处？他难不成还想让魔族成为人间霸主，独享两界之尊！”
“你高估他了”荼冥说，“他只是……为魔族求一条生路。”
贺洲要气笑了：“他为魔族求生路？你在逗我？现在是他不给人间生路，难不成魔族要生就得人族死绝？”
荼冥没有回答，只是用十分沉重的眼神盯着贺洲，让贺洲气焰莫名就消了下去，这个表现……难道他说对了？
荼冥闭了闭眼平复不知名的心绪，再睁开时他望向了桓奕：“鹤公子说的不错，魔族要生，人族就得死绝。”
贺洲：“！！！”贺洲惊得说不出话来。
桓奕稍微淡定一点，只是问出口的语气泄露他内心的一丝不安，他道：“把话说清楚，人族与魔族是不死不休的命劫吗？”
“不”荼冥回到，“不是人族与魔族，是世间万千生灵与人族皆是不死不休。”
桓奕：“为何？”
荼冥：“因为天道选择了人族。”
桓奕：“天道？”
荼冥：“是，天道。百年之前有一个预言你们或许没听过，但你们早晚会知道的，因为天道正在向那个预言演进。”
桓奕：“什么预言？”
荼冥：“万灵寂灭，人族永兴。”
桓奕：“……”
贺洲：“……”
荼冥知道度都马上就会知悉魔宫遇袭的消息，他必须赶在他回来之前完成自己要做的事，于是他直接将他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贺洲和桓奕。
“百年前我族第一次出现了断生年，也即是没有新生儿出世的一年，我族先知令郁便给魔族的未来起了一卦，得到了这个预言。此后我族陷入惶恐中，谁也不甘心这个结果，所以有了仙魔大战。”
“仙魔大战？”贺洲不明白这天界和魔界的战争怎么与人族扯上关系。
荼冥解释道：“我族当年真正的目的便是灭世，只是怕天道察觉会先让魔族覆灭，所以借着攻打天界的理由在人间燃起了战火，第一步也是先灭仙门，因为仙门皆为修士，他们是天界的后备役，师出有名，用以混淆视听，蒙蔽天道。”
贺洲：“……卑鄙！”
荼冥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只继续到：“仙魔大战想必二位多少有些了解，打了那么多年，天界和魔族其实也没真正正面交锋，当世几大仙门几乎都被灭了，原本沿着这个路径打下去，灭世之日指日可待，谁知帝尊横空出世，他将战线从人间推到了九重天，仙魔大战这才名副其实了起来，最后的结果你们也都知道。总而言之，我族的灭世目标并未达成，反而元气大伤，直到现在也没缓过来。我和度都这百年筹划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只是方法手段各有不同，他想逆天而行，继续灭世求存，我却想为我族寻另一条生路。”
“是那些人魔混血吗？”桓奕一瞬间想清楚了很多事，鲛人族这百年子息艰难，云岫却能轻易怀上人族的孩子，连他自己也是半鲛半人。
荼冥大方承认了：“没错，是哪些孩子。既然天道选择了人族，我唯一能做的尝试便是让魔族混入人族血脉，事实证明确实有用，那些孩子远比纯血魔族更易存活，也更易繁衍生息，可度都并不赞同我的方案，他接受不了这种‘苟延残喘’的方式，也没有从仙魔大战中吸取教训，固执地执行着百年前未完成的计划，现在为了攻下九天玄门，他拿那些孩子做马前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族最后的希望毁于他手，所以我说要与你们交易。”
桓奕这一次没有直接拒绝，那个预言扫射了太多种族，妖族亦在其列，他想起了青姬的那一句“我青丘已有多年没有公狐出生了”，又想起了非殇嘴里的“天意如此”，还有……鲛人一族的覆灭。
天道选择了人族，他早该想到的，修者不犯百姓这不是修士的修养，而是天道的约束，明修作为神君在人间却要被压制神力，魔族去了人世，魔息无法隐藏还要靠洗灵池水遮掩，妖族……妖族这百年不曾侵扰人间，却仍然在不可避免地衰败，非殇之后，除了桓奕，竟没有一个大妖能独挑大梁，还有鬼城冥兵，人死为鬼，他们是人族的延续，即使在人间挑起争端也未曾受到天道惩戒，甚至越来越强盛。
原来如此，“万灵寂灭，人族永兴”，八个字，定了万千生灵的命途。桓奕突然感受到一种宿命般的无力，贺洲握住了他的手才让他从这种无力中暂时摆脱出来。
“你要……怎么交易？”桓奕强定心神继续与荼冥周旋。
荼冥知道这是答应了，心下也松了口气，提出了他的要求：“我要带那些人魔混血的孩子离开，让他们延续我族血脉，所以你们得放了我。”
贺洲觉得血亏：“好处都在你们这，这算什么交易啊？”
“非也”荼冥回到，“鹤公子恐怕并不清楚那些孩子在我族所占的比重，我若将他们带走，度都至少失去一半的战力，且他将我族纯血看得十分重要，轻易不会让他们陷入险境，我这一招可算得上釜底抽薪。”
桓奕质疑道：“我如何信你？”
荼冥答：“我已将我所知道的尽数告知，诚意尽显，你若还不信，我也无可奈何。只是桓公子要想清楚，留我一命或能改变战局，杀了我却是没有什么益处。”
桓奕仔细盘了一下荼冥的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但他还是要保持谨慎将所有疑点都问清楚：“你已经被度都软禁了，想来魔族已没有你的话语权，即便我们放了你，你又怎么将那些混血魔兵带走？”
“你错了，我并不是没有话语权。”荼冥反驳到，“正相反，那些孩子之所以听从度都的调遣，正是因为度都软禁了我，假传我的命令，我如今恢复自由身，度都自然号令不了那些孩子。”
桓奕又问：“那你又怎么保证那些魔兵会跟你走？他们身上也流着魔族的血，未必不会做和度都一样的选择。”
荼冥：“他们的孩子在我手上。”
贺洲：“！”
桓奕：“······孩子？”
荼冥：“混血计划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他们这一批是最早成功的那一批，我当然不会止步于此，他们的后代早在兰陵事件爆发后便被我秘密隐藏起来了，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这就是我的底牌。”
贺洲叹为观止，荼冥这人真是心机深沉，手段毒辣，连自己人都坑，可怕！
桓奕又陷入了沉默，显然也是对城府这么深的荼冥不放心，荼冥却知道时间紧迫，他催促到：“度都现在恐怕已经收到消息了，从九天玄门赶回来对魔族而言要不了几息，桓公子再犹豫怕是要错失良机！”
桓奕最终还是答应了荼冥，诚如荼冥所言，杀了他没有任何益处，但留他一命却有可能给这场灭世之战带来转机，他只能这么选。
桓奕在答应荼冥前问了一个他非常关心的问题：“雍都之事，是不是你们在暗中策划？”
贺洲担忧地看了桓奕一眼，然后又紧张的看向荼冥，他对这件事也很在意。
荼冥语带抱歉地回到：“此事发生之时我已经被度都软禁了，这件事你们恐怕要问血灵子。”
差点把这位忘了！桓奕和贺洲依言回到魔宫大殿，让蝎后将血灵子带了上来开始审问。
血灵子却没有正面回答，她讥讽一笑道：“是不是我们干的有那么重要吗？鲛人族长，你们一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根源是什么你难道不明白？是他们人族对你们妖族根深蒂固的傲慢和偏见！你真正该恨的，是人，是那些自私贪婪又愚蠢狭隘的人！”
“你闭嘴！”贺洲可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尽管他知道对方说的……很大程度上是对的。
血灵子倒是识时务，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盯着桓奕的眼神带着极强的蛊惑和暗示，她就是要挑起桓奕对人族的恨，最好能让妖族也参与到这一场对人族的绞杀中。
但桓奕回视的眼神却很平静，他在青丘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不会轻易陷入血灵子的挑拨中。
“人性复杂难辨，并不全然是你所言那般不堪，飞花流云岛就是一个例子。”
“可飞花流云岛最后是什么下场？”
桓奕：“……”
贺洲：“！”没看出来这血灵子还是个诡辩的高手，他可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桓奕，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赶紧走吧，等度都回来可就不好撤了。”
桓奕并没有从血灵子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他其实已经可以肯定魔族便是幕后策划者，以前他想不明白原因，血灵子的一番挑拨让他想通了，他们是要妖族和人族反目成仇，以达到他们灭世的目的。
无论如何，鲛人灭族都有血灵子一份“功劳”，桓奕不想放过她，杀意顷刻便席卷整个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