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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十二月二十三日,平安夜的前一天。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星空-卡西欧”深圳工厂的厂区内已经灯火通明。三栋崭新的白色厂房在晨曦中静静矗立,屋顶上“StAR-cASIo”的红色logo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厂区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红色地毯铺就,背景板上写着“星空-卡西欧深圳工厂投产仪式”。

    叶飞站在一号厂房门口,看着工人们做最后的准备。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和安全帽一个颜色,混在工人堆里几乎认不出来。深圳特区副区长走过来,看到他的打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叶总,您这身打扮,我还以为是我们厂的工程师呢。”

    “今天我就是工程师。”叶飞和他握手,“刘区长,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早来吗?”刘区长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这可是深圳引进的第一个高端电子制造项目,市里领导都盯着呢。对了,卡西欧的客人到了吗?”

    “到了,昨晚到的,住香格里拉。”叶飞看了看表,“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三辆黑色轿车驶入厂区。车门打开,樱尾和雄第一个下车,他今天穿了套深灰色西装,系着红色领带,神情严肃。他身后跟着卡西欧的技术团队,十几个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手里都拎着公文包。

    “樱尾社长,欢迎。”叶飞迎上去。

    樱尾和雄握住叶飞的手,用力摇了摇:“叶会长,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转头看向厂房,眼睛里闪着光,“才六个月,从一片荒地到现代化工厂,这就是‘深圳速度’吧?”

    “没有卡西欧的技术支持,我们也做不到这么快。”叶飞说。

    一行人走进一号厂房。厂房内部宽敞明亮,环氧树脂地面光可鉴人,中央空调送出恒温恒湿的空气。四条自动化生产线整齐排列,每条线都有上百米长,传送带、机械臂、检测仪器......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工人们已经各就各位,穿着统一的浅蓝色工装,戴着静电手环和口罩,神情专注。

    “这是从日本引进的全套生产线。”叶飞介绍,“但我们的工程师做了三十七处改进,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五,故障率降低了百分之二十。”

    樱尾和雄走到一台贴片机前,仔细看着机器上贴着的“改进记录卡”,上面用中英日三语详细记录了改进内容、负责人、改进日期。他看了很久,转身对叶飞说:“叶会长,你们的人,很厉害。”

    “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工厂。”叶飞说,“他们知道,这里生产的每一台机器,都会贴上‘中国制造’的标签,被全世界的人拿在手里玩。这种责任感,比任何奖金都管用。”

    上午九点,仪式正式开始。

    主席台上坐了二十多人,除了叶飞、樱尾和雄、深圳市的领导,还有几位特殊的客人——清华大学微电子研究所的教授,中科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的专家,以及广州电子科技大学的院长。他们是叶飞通过基金会邀请来的,今天除了参加投产仪式,还要签署一项重要的合作协议。

    刘区长致辞,樱尾和雄致辞,然后轮到叶飞。他没有用讲稿,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几百名工人和技术人员。

    “各位工友,各位同事,”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厂房,“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来自全国各地——东北、四川、湖南、河南。你们离开家乡,来到深圳,是为了什么?”

    台下安静下来。

    “为了赚钱养家,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叶飞说,“这很现实,也很重要。但今天,我想告诉你们,你们在做的事,还有更重要的意义。”

    他走到生产线旁,拿起一台刚刚下线的pocket Star II。银灰色的外壳,液晶屏幕,十字方向键,A/b按钮。他打开电源,屏幕亮起,出现“StAR-cASIo”的开机画面。

    “这个小东西,会卖到日本,卖到美国,卖到欧洲,卖到全世界。”叶飞举着游戏机,“当那些外国的孩子拿着它玩游戏时,他们会看到底部的一行小字——made in china。他们会知道,中国不仅能做衣服、做玩具,也能做出全世界最好玩的游戏机。”

    台下,工人们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而你们,”叶飞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就是让这行字变得闪亮的人。你们拧的每一颗螺丝,焊的每一个焊点,检测的每一块屏幕,都在向世界证明——中国制造,意味着高品质、高技术、高标准。”

    掌声响起,起初稀疏,然后如雷鸣般爆发。工人们用力鼓掌,很多人眼睛发亮,有人偷偷抹了抹眼角。

    叶飞走回主席台,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所以,为了让我们永远保持领先,今天,‘星空-卡西欧’将正式与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清华大学微电子研究所、广州电子科技大学,签署‘下一代显示技术联合研发协议’。”

    他展开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技术条款和合作内容:“我们将共同投资一千万人民币,在未来三年内,研发更薄、更亮、更省电的液晶显示屏技术。这些技术,不仅会用在游戏机上,还会用在未来的手机、电脑、电视上。我们要做的,不是追赶,是超越。”

    台下的专家学者们站起来鼓掌。清华的那位老教授,头发全白,但声音洪亮:“叶总说得好!我们不能永远给别人打工,要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签约仪式开始了。叶飞、樱尾和雄、三位学术机构的代表,在五份协议上签下名字。闪光灯连成一片,记录下这一刻。

    仪式结束后,叶飞带着樱尾和雄参观生产线。走到最后的检测环节时,正好有一批成品下线。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外观检查,用软布擦拭机身,检查每一个按钮的手感。

    樱尾和雄拿起一台,仔细检查。外壳接缝严密,屏幕无坏点,按钮回弹有力,重量分布均匀。他打开机器,试玩了预装的《俄罗斯方块》,运行流畅,画面清晰。

    “质量完全达到日本工厂的水平。”他放下游戏机,对叶飞说,“不,有些细节做得更好。叶会长,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叶飞叫来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小王,你来回答樱尾社长的问题。”

    小王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有些紧张:“樱尾社长,我们在每道工序都设立了‘质量门’。比如外壳注塑,我们增加了三道检测工序,确保没有毛边、没有色差。比如屏幕组装,我们开发了自动对位系统,精度提高到0.01毫米......”

    他用带着湖南口音的普通话,详细解释着每一个改进点。樱尾和雄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等小王说完,樱尾和雄拍了拍他的肩:“王君,你很优秀。愿不愿意去日本研修半年?我们最新的研发中心,正需要你这样有想法的人。”

    小王愣住了,看向叶飞。叶飞笑着点头:“机会难得,想去就去。学成回来,带更多徒弟。”

    “谢谢叶总!谢谢樱尾社长!”小王激动得脸都红了。

    参观结束后,一行人来到工厂食堂。午餐是标准的员工餐——两荤两素,米饭管够。叶飞和工人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叶总,这个厂会一直开下去吗?”一个来自河南的年轻女工问,她大概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会,而且会越开越大。”叶飞说,“明年我们计划建二期厂房,到时候需要更多的技术工人。你们好好干,学好技术,将来可以当班组长,当工程师,甚至当厂长。”

    女工的眼睛亮了:“真的吗?我......我能当工程师?”

    “为什么不能?”叶飞说,“工厂旁边就是我们的培训中心,晚上有免费的技术课。只要你愿意学,就有机会。”

    食堂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工人们互相看着,眼睛里有了不一样的光。

    吃完饭,叶飞和樱尾和雄在厂区散步。十二月深圳的阳光温暖宜人,草坪还是绿的,几棵木棉花开得正艳。

    “叶会长,”樱尾和雄忽然说,“六个月前,我同意把生产线搬到深圳时,公司里很多人反对。他们说,中国的工人素质不行,中国的配套不行,中国的管理不行。”

    他停下脚步,看着现代化的厂房:“但现在,他们错了。这里的工人,比日本工人更珍惜工作机会;这里的配套,比我们想象的更完善;这里的管理,甚至比日本更有效率。”

    “因为这里的人,有改变命运的渴望。”叶飞说,“而这种渴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动力。”

    樱尾和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决定,把下一代掌上音乐播放器的研发中心,也放在深圳。不只是生产线,是真正的研发中心。叶会长,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最好的决定。”叶飞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商业合作,而是基于相互认可和尊重的技术融合。

    远处,生产线运转的轰鸣声传来,像这个时代的脉搏,有力而坚定。

    在那轰鸣声中,一台台贴着“made in china”的pocket Star II,正从流水线上下来,准备走向世界。

    而在那些年轻工人的眼睛里,一个新的梦想,正在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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