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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音大殿前的广场上，阵法聚拢的水汽化作十丈高的巨大的水帘，落在下方的池子里，像是个造型别致的大喷泉。
关于蜃珠能打开空间门一事，昨晚的筵席上众人都已经知晓，都盼向衣饰简洁的闻莺。
纤手一抛，云雾缭绕的明珠落在上面，云烟浸染过水帘，很快化作白茫茫一片。
纪辰望着漫延的白雾出神，中秋的时候闻莺把它交给他研究。
接在手里的时候，他想的是阵法，显现出来的是阵盘，当时他还跟孟河泽开玩笑，这东西他也有用，让他再去给他找一颗。
随心而动，用来演算阵法再便捷不过。
闻莺神神秘秘地笑，说等她忙过这段时间，一定仿造一颗给他。
她的思绪万千，总能带给他诸多灵感，在得知她心智缺失的时候，心里更多了怜惜。
后来在他无聊把玩的时候，上面的云烟演化成了闻莺的模样，纪辰分不清是因为觉得它像她，还是心里有她。
空间通道，在场的人都在千渠见过，那是布满一片天空的银白，如今这个像是流动的门扉，却是五彩斑斓的漩涡，诡异非凡。
“怎么看不见那头是什么？”
“这真的是空间门？”
“掌门。”尔雅低声喊了闻莺一声，虽然心知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劝她别去。
闻莺就听了两句，招呼了仙音门弟子就走，她衣袂飘飘，越过池边，第一个进了水幕。
“师叔祖！”
一声大喊响起，却原来是华微宗折镜道人，他像是追赶闻莺，紧跟其后进了漩涡。
商会众人，青崖一行人，西海诸多邪修，漠北修士纷纷跟在自家领头人后面进入瀛丈秘境。
薄薄的一层水幕，只进不出，这下其他人也再无顾及，你追我赶，生怕迟了一步，错过了大好机缘。
在剩余人目光下，漩涡平静下来，彩色斑斓也消失不见，化作一面镜子，那一头山川青空，秀丽异常。
此时还有人再想进去，却发现水幕像是屏障一样，再无法穿越，不见消失，也不见人影。
水幕上和煦的风景，此时看来倒更像是假象。难道这不是空间通道？
春日暖阳，闻莺靠着琴仙午睡，她猛然间惊醒过来，琴仙被她打扰，不悦道：“下去。”
闻莺竟然一下从躺椅上滚到地上，卧槽，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什么情况？空间门的另一头不是秘境？
闻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视线扫过整个院子，没错，这就是她布置的，在北风城的家。
而椅子上躺着的那位，正是她亲爱的，已经过世十年的师父，闻莺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嘶，好疼。
琴仙幽幽看着她，“睡迷了？”
这熟悉的表情和语气，瞬间让闻莺红了眼眶，“做了个噩梦。”
“过来。”
闻莺温顺地走到他身边，琴仙拉过她的袖子重新带着她午睡，闻莺悄悄收敛一切情绪，闭目冥思。
这人绝对不是她师父，这地方也绝不是北风城，她在这儿，其他人呢？
救命，大白天闹鬼，吓死个人了。
在闻莺小心提防的时候，偌大的秘境，上千人在里面各自分散。
折镜跟着闻莺前后脚进秘境，却连她的影子都没看见，心知是随机传送，也没心思去管华微宗的人，找了个方向去寻人了。
闻莺身为掌门，名望颇高，前呼后拥，秘境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子夜文殊在高空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是一片连绵的山峦，好些地方云雾笼罩，看不真切，极目远眺，只见蓝天白云，山脉莽莽。
瀛丈秘境这么大？
拿出传音镜联系不上闻莺，也看不见其他人，召集人手反而让他人更添危险，不如先查探一二。
子夜文殊一边寻找其他人，一边收集可能会对闻莺有用的东西。谁知当夜晚来临，他打坐歇息的时候，天上下起了玄金色交织的羽毛。
一片又一片，像是鹅毛大小的梦羽不断飘落，它闪烁着微光，落在哪儿，就在那儿碎成光点，瑰丽非凡。
子夜文殊扶着闻莺的肩，温柔细语，“你听话些，大夫说了，不能吃冰糕，等孩子出世，你想做什么我都不管你。”
小小的孟河泽从床上惊醒，他梦见父母亲人都被奸人所害，发现是梦，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发现梦里学的功法秘籍竟然都是真的。
卫真钰跟其他两人一起穿过何青青打开的传送门，在宋潜机要吃下擎天树种的时候，从他手里夺了过来，“这种事还是我来，你好好去种你的地。”
折镜出了关，华微宗已经收回了千渠郡，得知徒弟功劳最大，富饶的千渠成了他的领地，找徒弟庆祝去了。
陈幼平跟好友游历四海，历经一个个磨难，声名鹊起。
被这些梦羽拉进梦境的人不计其数，他们试探着，猜测着这种现象是好是坏，寻找着其中的奥妙。
而闻莺开始了跟假师父对线的日常，她试过了，她出不去北风城的范围，这个时间段，该是她学艺的第三年。
时隔多年，闻莺再一次捡起了她的厨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情况实在诡异，她不敢让假琴仙知道她没有失去记忆。
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就当重温旧梦了，只是，这个假师父到底什么来头？无论怎么试探，都跟真的一样，无论请教他什么，他都能讲得深入浅出，明明白白。
对她也好得很，比真正的琴仙还要宠她，要星星不给月亮。
这半年时间，“琴仙”解决了她这些年积攒的问题，他的博学多才，简直让闻莺惊为天人。
在徒弟崇拜敬仰的目光里，琴仙撇了撇杯中浮起的茶叶，“还有哪里不懂？”
闻莺摇头，“没有，师父讲得很清楚。”顿了顿，闻莺从椅子上起身，在他身边蹲下，“您到底是谁？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您。”
“没睡觉也迷了？”琴仙语气不变，依旧平和。
“我师父已经去世很久了，我很希望他回来，可是我知道这不可能，您也应该发现了才对。”
对着跟琴仙一样的脸，闻莺无法，也没能力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这半年时间里，她做过各种尝试，找不出破绽，也离不开这里，更打不过假琴仙，只能摊牌。
果然，琴仙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扶着扶手跟她对视，“闻莺，你是第一个没有被我迷住心窍，也是我见过心思最纯净的人，留下来陪我吧。”
闻莺做过各种猜测，听了这话也不害怕，依旧望着他，想要他解释清楚。
琴仙更加随意，“这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的手抚在闻莺脸上，“只要你留下来，什么身份，什么样子都可以，爱人，朋友，亲人。”
气氛莫名，闻莺突然想到她曾经对子夜文殊说过相似的话，突然就悟了，恍然一笑。
琴仙突然亲在她额头上。
闻莺的笑立刻僵在脸上，唇瓣的感触实在太清晰，即使知道这是假的，但还是无法接受。
琴仙勾起嘴角，语气中有了笑意，“你连命都能交到他手里，和他同床共枕也不在意，他也是你最重要的人，怎么还抗拒这小小的一个吻？”
“我是有个家室的人，要收心。”
说心里话，琴仙是她最尊崇，最喜欢的人，如果琴仙没死，闻莺绝对会跟他度过今生。
无关情爱，这是她心灵栖息的港湾，但那是如果。
闻莺刚才就想到了她曾经问过子夜文殊有关相貌的事，如今她懂了，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梦就是梦，再真也是梦境。
这个人不是琴仙，但他有情绪，有人格，就有商量。
闻莺定了定心，“我能看看您本来的样子吗？”
琴仙摩挲了一下她的脸庞，“如果你在要求我，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答应了啥？
“你真可爱。”琴仙在她脸上摸来摸去，闻莺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可能跟一只小宠物一个样，“这是你最想见到的人，不是吗？”
“您说的没错，可是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不该让他遮住您的光辉。”
“小机灵。”琴仙点了点她的眉心，在下一刻就换了模样，像是无数星光汇聚成的人形被笼罩在华丽的法袍里。
星云成精？
闻莺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您叫什么名字？”
“梦。”
按照惯例，一个字的都是大佬，“您刚才说要我留下来，不如您跟我出去玩？”
闻莺说得都是心里话，梦更加觉得有意思，“我出去？不怕我把修真界搅个天翻地覆？”
“那是以后的事，我只想现在。”
“你以前不是愿意一直守着你师父？”
闻莺点头，“下山以后，我虽然多了很多烦恼，但也多了很多牵挂，我舍不得，斩不断，放不下。”
梦随手画了个圆，放大后成了水镜，映照出子夜文殊他们的模样来，“你斩不断，我帮你。”
闻莺立刻从镜面回神，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衣袖，“大佬，您别逗我玩了，要不您换个条件？您不会出不去吧？”
她半点嘲讽都不敢，一心一意为他考虑，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子夜文殊他们都已经汇合了，衣裳都换过了，难道真的已经过了半年？
闻莺控制自己别被音像分心，接着哄这位大佬，说不定他一开心就放了他们。
“我可没有逗你，你要是同意，我就帮他恢复正常，”梦无月指向独占一面水镜的子夜文殊。
“让他们都知道是你留下，才让他们活着离开梦界，有这些人在，仙音门你也能放心甩手。”
梦界？
卧槽，孟河泽坑我。
闻莺从水镜上收回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梦，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宛如面对一头洪荒巨兽。
梦再次开口，肯定了她的想法，“你要是喜欢，可以去梦里找他们玩，也可以借别人的身体行走世间。”
她双手捏着闻莺的脸颊，“你想要有人陪，我也是。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去做你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想玩什么都可以。”
闻莺举手发言，被它捏着脸颊，说话有些含糊，“那个，您倒是与天地同寿，我过不了几年就要挂了。”
她不敢再去胡思乱想，好家伙，这他娘的就是读心术呀！
“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夸人的，”梦团了团闻莺的脸，满含笑意，闻莺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他搓成汤圆了。
“即使你肉身消亡，我也可以保留你的意识，让你跟我一样，与世长存。”
闻莺背后一凉，犹犹豫豫地问，“那个……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但为自由故，万物皆可抛？”
梦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闻莺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梦界也好，修真界也好，都是我想离开的地方，我想要知道月亮上是不是真的有月宫，去凑近点看看太阳是不是一片火海。”
梦凑近她，闻莺不敢后退，僵直身子，和星云汇聚的眼睛相对而望，“我也想。”
梦就这样和她相隔一指，虽然开口说话，但连呼吸都没有，“从我诞生意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里，梦界跟现实世界一样在不断成长，它快要成熟了，下一个千年就是我跟它彻底融合的时候。”
“我把幻海珠交到孟河泽手里，你是我挑选的伴侣。
你的父母给了你生命。但没有我，你不会拥有绝世的美貌，也不会好好的走到我面前。”
闻莺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一千年一开是我与天道定下的约定，进了梦界的人都任我处置，成仙也好，成魔也好，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现在是我的人知道吗？”
靠！
这鬼世界果然有自我意识，宋潜机又是怎么回事？也跟她现在一样？是世界意识找的对象？还是他迟早会被它同化？或者……
“哈哈哈哈！”
闻莺赶紧收拢思绪，看见他的脸，又被打了岔，太耍赖了，一张脸全是星光，她压根看不出他的表情。
咦？为什么要说他？
闻莺使劲深呼吸，梦话语中透露的消息太惊人，她思绪有些失控。
“你觉得我是男还是女？”
梦突然转移话题，好像在认真听取她的意见。
别凑这么近啊，我完全没法思考了诶！
梦果然听见了闻莺的心底的呐喊，松开手靠回椅背。
闻莺也从他身旁站起来，认认真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虽说闻莺觉得它一定是无性别的，但梦这个字，还有它飘渺的声音，梦神就该是女神才对。
“男女对你我没有意义，”话是这么说，梦身上的星光褪去，在闻莺希翼的眼神里，幻化出人身，“我跟你一样的看法，好看的皮囊不如一个有趣的灵魂。”
闻莺终于能体会别人看到她的时候离谱的表现了。
梦这具躯体实在美艳绝伦，让人想一直盯着她，想抱她，亲亲她，星星都想摘给她。
密藻一样的长发，轻薄的纱衣在她躺卧间，诱人的身姿一览无遗，长眉细眼，琼鼻丹唇。
启唇时，齿如编贝，“从今以后，这就是我的真身，吾名梦无月。
莺娘，你觉得如何？”
？！这是什么鬼称呼啊？
御姐音跟梦成熟妩媚的长相简直绝配，闻莺花痴地望着她，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甩走。
梦再笑，妩媚动人的侧过身，“知道我为什么会长这样吗？”
闻莺摇头，她这模样真是妖精本精，惑人心神，传说中的欲望女神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世间有很多梦，让人印象最深的是绮梦，这是天下男人梦想中的皮相。你不也动心？”
“您说您也想离开这个世界？”
闻莺赶紧拉回话题，再唠下去，天都要黑了。
“天要黑了，”梦笑得妖娆，“想不想知道他们都会做什么梦？”
如果梦想出去，又出不去，她又活了很久很久，刚才又她说进来的人随便她玩，闻莺觉得大事不妙。
“瞧你吓得，看在你还算合我心意的份上，我就不折腾他们了。”梦招了招手，“过来。”
闻莺哪敢不从，乖乖地来到她身边单膝蹲下，“现在这些人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想好了没有？”
梦无月在她手心挠来挠去，闻莺拼命转动自己迟钝的脑瓜，“您说可以借他人的身体行走世间，不能直接占了他的身体吗？”
“不能，人从生下来就有魂魄，我可以占用别人身体，但只能容纳我一部分意识，如果他突破化神，就会把我排斥出去，”笑了笑，“或者被雷劫劈死，我连意识都收不回来。”
“死人呢？”闻莺又提出一个办法，“直接灭了他的魂魄夺舍不行吗？”
“身体和魂魄不统一，跟傀儡有什么不同，只要被人针对一定必死无疑。”
“你还有一刻钟，太阳落山之后，要么我就玩他们，要么，”
闻莺对上她戏谑的眼神，心里直呼救命，黑化后的大佬吓死人了。
梦松开她的手，“别紧张，慢慢想。”
闻莺手心全是汗，在衣服上擦了擦，突然灵光一闪，“听说胎儿三个月才生出魂魄，这是真的吗？”
梦绕有兴趣的看着她，“不错，可是它太小了，我进不去。”
闻莺猜测她试过，“如果一点点转移意识呢？先占了这具身体，再慢慢进去。”
“这可是我的命，怎么敢随便交托给其他人？何况，我还怕被它针对。”
梦支起身子俯视她的眼睛，“你想做我娘？”
闻莺没得选，眼巴巴地望着她，“如果您愿意。”
“这可不容易。首先，你要有大功德护身，其次，我要确定你绝对不会伤害我，最后，你的道侣要我满意才行。”
闻莺眨眨眼，“我觉得我家文殊好得很。”
梦无月捏了捏闻莺的脸颊，“你把他害惨了。”
闻莺当然知道，双唇抿成一线。
“别难过，要不是你，他也许早就死了。”
闻莺睁大了眼，“为什么？”
“一个喜欢游历，独来独往的人，死在某个秘境不是很正常？”
光听见这个字，闻莺就觉得呼吸困难，“如果他死了，我自当跟他一起。”
“不管仙音门，不管你师父的遗愿了？”
“仙音门已经稳定下来，正怡也会是个好掌门，师父不会怪我的。”
闻莺进秘境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后事。
毕竟子夜文殊说的很清楚，典籍记载，这个秘境诡异非凡，出去的人都不肯说个详细，其他八九成的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连卦象都看不到，自认为没那么大的本事能保证活着回去，如今一看，估计活着的人不是梦玩坏的，就是她的意识载体。
“如今子夜文殊忙着整合青崖，哪有空去游历？不过，他身为院监，掌管青崖律令，却自身不正，即使他不坠魔障，也无望大道。”
别说让子夜文殊止步于此，就是想象他所受的煎熬，都让闻莺心疼死了。
她有朋友，有爱好，分分钟就能把心思放在另一个地方，子夜文殊从小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她进去过，再没有别人。
这跟拿走孤独症患者的救命药有什么区别？
“我该怎么办？”闻莺祈求地望着她，梦轻描淡写，“让他忘了你。”
闻莺的眼泪一下落下来，“我不愿意。”
“非他不可？孟河泽也不错，纪辰心里也有你，卫真钰也勉勉强强，这三个人都有大气运护身，还愿意为你去死，我才放心。”
也许是跟她相处了半年，闻莺竟然敢跟她谈条件，“我只要他一个，您就可怜可怜我。”
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梦，闻莺相信她一定有办法，甚至她根本不是没有其他方法，也许现在也只是在逗她玩。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梦无月娇媚地声线撩人心弦，闻莺却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对上她好整以暇的模样，马上调整好心态，勾住她的脖子，贴了上去。
她身上香得诱人，她是梦的精灵，精灵诶，再说了，大家都是女人，闹着玩怎么了？
这时间长的得闻莺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梦无月才悠悠支开她，“你说得不错，真的就是真的。”
梦无月为了给自己解闷，什么没玩过？昧了别人的心窍也好，还是以色惑人也好，或者欺骗别人的感情也好，她都玩腻了。
闻莺即使知道她的身份，还真心真意恭恭敬敬，好言好语哄着她，这是很新奇的体验。
闻莺回过神，才发现姿势变得有点尴尬，她被梦无月压在底下，她胸前的柔软跟她贴在一起，实在有些别扭。
“想要化解他的心结，不忘记你不行。日后等他突破，神魂一体，自然会想起一切。”
“你同意啦？”
“你同意了？”梦无月拉低声线，问了跟她同样的问题。
闻莺挫败地咸鱼躺，“不，我不同意。”不管是留下，还是另找他人，或者让他忘情，她都不同意。
“你想好了？”
梦无月突然的冷漠，让闻莺打了个冷颤。
她不怕死，但子夜文殊和其他人还在梦界，一旦出了什么事，她还会把他害的更惨。
“我可以等到他想起来的时候，您说呢？”
“他想起来？如果子夜文殊修行冰魄诀到突破化神，估计什么感情都没有了，毕竟这本秘籍的结局就是一把人形兵器。”
闻莺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失去他，跟他忘记，其实是一回事，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暮色苍茫，院子里的光线也暗了下来，闻莺的心灯也熄灭了，“我愿意留下来。”
梦坐直身体，“你想好了？”
闻莺机械地点点头，很快变成坚定，使劲点头，“没错，我愿意！”
活着才有将来，这是闻莺的人生格言。
“哎～”梦无月悠悠一叹，“看在你这么合我心意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可以选子夜文殊，但你必须要正大光明的跟他在一起。在此之前，你答应我的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你同不同意？”
“我同意。”柳暗花明，闻莺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别忙着答应，到我让你们离开之前，这个承诺都有效，你可以慢慢考虑。”梦无月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闻莺在心里迅速过了一圈，再次肯定了这个答案，“请您把忘情水给我，我愿意等日后。”
梦无月躺回软榻，“再想想。”
夜幕彻底降临，院子里一片寂静，这才有空去注意水镜里传来的声音。
仙音大殿前的广场上，阵法聚拢的水汽化作十丈高的巨大的水帘，落在下方的池子里，像是个造型别致的大喷泉。
关于蜃珠能打开空间门一事，昨晚的筵席上众人都已经知晓，都盼向衣饰简洁的闻莺。
纤手一抛，云雾缭绕的明珠落在上面，云烟浸染过水帘，很快化作白茫茫一片。
纪辰望着漫延的白雾出神，中秋的时候闻莺把它交给他研究。
接在手里的时候，他想的是阵法，显现出来的是阵盘，当时他还跟孟河泽开玩笑，这东西他也有用，让他再去给他找一颗。
随心而动，用来演算阵法再便捷不过。
闻莺神神秘秘地笑，说等她忙过这段时间，一定仿造一颗给他。
她的思绪万千，总能带给他诸多灵感，在得知她心智缺失的时候，心里更多了怜惜。
后来在他无聊把玩的时候，上面的云烟演化成了闻莺的模样，纪辰分不清是因为觉得它像她，还是心里有她。
空间通道，在场的人都在千渠见过，那是布满一片天空的银白，如今这个像是流动的门扉，却是五彩斑斓的漩涡，诡异非凡。
“怎么看不见那头是什么？”
“这真的是空间门？”
“掌门。”尔雅低声喊了闻莺一声，虽然心知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劝她别去。
闻莺就听了两句，招呼了仙音门弟子就走，她衣袂飘飘，越过池边，第一个进了水幕。
“师叔祖！”
一声大喊响起，却原来是华微宗折镜道人，他像是追赶闻莺，紧跟其后进了漩涡。
商会众人，青崖一行人，西海诸多邪修，漠北修士纷纷跟在自家领头人后面进入瀛丈秘境。
薄薄的一层水幕，只进不出，这下其他人也再无顾及，你追我赶，生怕迟了一步，错过了大好机缘。
在剩余人目光下，漩涡平静下来，彩色斑斓也消失不见，化作一面镜子，那一头山川青空，秀丽异常。
此时还有人再想进去，却发现水幕像是屏障一样，再无法穿越，不见消失，也不见人影。
水幕上和煦的风景，此时看来倒更像是假象。难道这不是空间通道？
春日暖阳，闻莺靠着琴仙午睡，她猛然间惊醒过来，琴仙被她打扰，不悦道：“下去。”
闻莺竟然一下从躺椅上滚到地上，卧槽，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什么情况？空间门的另一头不是秘境？
闻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视线扫过整个院子，没错，这就是她布置的，在北风城的家。
而椅子上躺着的那位，正是她亲爱的，已经过世十年的师父，闻莺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嘶，好疼。
琴仙幽幽看着她，“睡迷了？”
这熟悉的表情和语气，瞬间让闻莺红了眼眶，“做了个噩梦。”
“过来。”
闻莺温顺地走到他身边，琴仙拉过她的袖子重新带着她午睡，闻莺悄悄收敛一切情绪，闭目冥思。
这人绝对不是她师父，这地方也绝不是北风城，她在这儿，其他人呢？
救命，大白天闹鬼，吓死个人了。
在闻莺小心提防的时候，偌大的秘境，上千人在里面各自分散。
折镜跟着闻莺前后脚进秘境，却连她的影子都没看见，心知是随机传送，也没心思去管华微宗的人，找了个方向去寻人了。
闻莺身为掌门，名望颇高，前呼后拥，秘境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子夜文殊在高空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是一片连绵的山峦，好些地方云雾笼罩，看不真切，极目远眺，只见蓝天白云，山脉莽莽。
瀛丈秘境这么大？
拿出传音镜联系不上闻莺，也看不见其他人，召集人手反而让他人更添危险，不如先查探一二。
子夜文殊一边寻找其他人，一边收集可能会对闻莺有用的东西。谁知当夜晚来临，他打坐歇息的时候，天上下起了玄金色交织的羽毛。
一片又一片，像是鹅毛大小的梦羽不断飘落，它闪烁着微光，落在哪儿，就在那儿碎成光点，瑰丽非凡。
子夜文殊扶着闻莺的肩，温柔细语，“你听话些，大夫说了，不能吃冰糕，等孩子出世，你想做什么我都不管你。”
小小的孟河泽从床上惊醒，他梦见父母亲人都被奸人所害，发现是梦，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发现梦里学的功法秘籍竟然都是真的。
卫真钰跟其他两人一起穿过何青青打开的传送门，在宋潜机要吃下擎天树种的时候，从他手里夺了过来，“这种事还是我来，你好好去种你的地。”
折镜出了关，华微宗已经收回了千渠郡，得知徒弟功劳最大，富饶的千渠成了他的领地，找徒弟庆祝去了。
陈幼平跟好友游历四海，历经一个个磨难，声名鹊起。
被这些梦羽拉进梦境的人不计其数，他们试探着，猜测着这种现象是好是坏，寻找着其中的奥妙。
而闻莺开始了跟假师父对线的日常，她试过了，她出不去北风城的范围，这个时间段，该是她学艺的第三年。
时隔多年，闻莺再一次捡起了她的厨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情况实在诡异，她不敢让假琴仙知道她没有失去记忆。
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就当重温旧梦了，只是，这个假师父到底什么来头？无论怎么试探，都跟真的一样，无论请教他什么，他都能讲得深入浅出，明明白白。
对她也好得很，比真正的琴仙还要宠她，要星星不给月亮。
这半年时间，“琴仙”解决了她这些年积攒的问题，他的博学多才，简直让闻莺惊为天人。
在徒弟崇拜敬仰的目光里，琴仙撇了撇杯中浮起的茶叶，“还有哪里不懂？”
闻莺摇头，“没有，师父讲得很清楚。”顿了顿，闻莺从椅子上起身，在他身边蹲下，“您到底是谁？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您。”
“没睡觉也迷了？”琴仙语气不变，依旧平和。
“我师父已经去世很久了，我很希望他回来，可是我知道这不可能，您也应该发现了才对。”
对着跟琴仙一样的脸，闻莺无法，也没能力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这半年时间里，她做过各种尝试，找不出破绽，也离不开这里，更打不过假琴仙，只能摊牌。
果然，琴仙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扶着扶手跟她对视，“闻莺，你是第一个没有被我迷住心窍，也是我见过心思最纯净的人，留下来陪我吧。”
闻莺做过各种猜测，听了这话也不害怕，依旧望着他，想要他解释清楚。
琴仙更加随意，“这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的手抚在闻莺脸上，“只要你留下来，什么身份，什么样子都可以，爱人，朋友，亲人。”
气氛莫名，闻莺突然想到她曾经对子夜文殊说过相似的话，突然就悟了，恍然一笑。
琴仙突然亲在她额头上。
闻莺的笑立刻僵在脸上，唇瓣的感触实在太清晰，即使知道这是假的，但还是无法接受。
琴仙勾起嘴角，语气中有了笑意，“你连命都能交到他手里，和他同床共枕也不在意，他也是你最重要的人，怎么还抗拒这小小的一个吻？”
“我是有个家室的人，要收心。”
说心里话，琴仙是她最尊崇，最喜欢的人，如果琴仙没死，闻莺绝对会跟他度过今生。
无关情爱，这是她心灵栖息的港湾，但那是如果。
闻莺刚才就想到了她曾经问过子夜文殊有关相貌的事，如今她懂了，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梦就是梦，再真也是梦境。
这个人不是琴仙，但他有情绪，有人格，就有商量。
闻莺定了定心，“我能看看您本来的样子吗？”
琴仙摩挲了一下她的脸庞，“如果你在要求我，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答应了啥？
“你真可爱。”琴仙在她脸上摸来摸去，闻莺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可能跟一只小宠物一个样，“这是你最想见到的人，不是吗？”
“您说的没错，可是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不该让他遮住您的光辉。”
“小机灵。”琴仙点了点她的眉心，在下一刻就换了模样，像是无数星光汇聚成的人形被笼罩在华丽的法袍里。
星云成精？
闻莺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您叫什么名字？”
“梦。”
按照惯例，一个字的都是大佬，“您刚才说要我留下来，不如您跟我出去玩？”
闻莺说得都是心里话，梦更加觉得有意思，“我出去？不怕我把修真界搅个天翻地覆？”
“那是以后的事，我只想现在。”
“你以前不是愿意一直守着你师父？”
闻莺点头，“下山以后，我虽然多了很多烦恼，但也多了很多牵挂，我舍不得，斩不断，放不下。”
梦随手画了个圆，放大后成了水镜，映照出子夜文殊他们的模样来，“你斩不断，我帮你。”
闻莺立刻从镜面回神，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衣袖，“大佬，您别逗我玩了，要不您换个条件？您不会出不去吧？”
她半点嘲讽都不敢，一心一意为他考虑，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子夜文殊他们都已经汇合了，衣裳都换过了，难道真的已经过了半年？
闻莺控制自己别被音像分心，接着哄这位大佬，说不定他一开心就放了他们。
“我可没有逗你，你要是同意，我就帮他恢复正常，”梦无月指向独占一面水镜的子夜文殊。
“让他们都知道是你留下，才让他们活着离开梦界，有这些人在，仙音门你也能放心甩手。”
梦界？
卧槽，孟河泽坑我。
闻莺从水镜上收回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梦，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宛如面对一头洪荒巨兽。
梦再次开口，肯定了她的想法，“你要是喜欢，可以去梦里找他们玩，也可以借别人的身体行走世间。”
她双手捏着闻莺的脸颊，“你想要有人陪，我也是。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去做你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想玩什么都可以。”
闻莺举手发言，被它捏着脸颊，说话有些含糊，“那个，您倒是与天地同寿，我过不了几年就要挂了。”
她不敢再去胡思乱想，好家伙，这他娘的就是读心术呀！
“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夸人的，”梦团了团闻莺的脸，满含笑意，闻莺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他搓成汤圆了。
“即使你肉身消亡，我也可以保留你的意识，让你跟我一样，与世长存。”
闻莺背后一凉，犹犹豫豫地问，“那个……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但为自由故，万物皆可抛？”
梦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闻莺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梦界也好，修真界也好，都是我想离开的地方，我想要知道月亮上是不是真的有月宫，去凑近点看看太阳是不是一片火海。”
梦凑近她，闻莺不敢后退，僵直身子，和星云汇聚的眼睛相对而望，“我也想。”
梦就这样和她相隔一指，虽然开口说话，但连呼吸都没有，“从我诞生意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里，梦界跟现实世界一样在不断成长，它快要成熟了，下一个千年就是我跟它彻底融合的时候。”
“我把幻海珠交到孟河泽手里，你是我挑选的伴侣。
你的父母给了你生命。但没有我，你不会拥有绝世的美貌，也不会好好的走到我面前。”
闻莺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一千年一开是我与天道定下的约定，进了梦界的人都任我处置，成仙也好，成魔也好，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现在是我的人知道吗？”
靠！
这鬼世界果然有自我意识，宋潜机又是怎么回事？也跟她现在一样？是世界意识找的对象？还是他迟早会被它同化？或者……
“哈哈哈哈！”
闻莺赶紧收拢思绪，看见他的脸，又被打了岔，太耍赖了，一张脸全是星光，她压根看不出他的表情。
咦？为什么要说他？
闻莺使劲深呼吸，梦话语中透露的消息太惊人，她思绪有些失控。
“你觉得我是男还是女？”
梦突然转移话题，好像在认真听取她的意见。
别凑这么近啊，我完全没法思考了诶！
梦果然听见了闻莺的心底的呐喊，松开手靠回椅背。
闻莺也从他身旁站起来，认认真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虽说闻莺觉得它一定是无性别的，但梦这个字，还有它飘渺的声音，梦神就该是女神才对。
“男女对你我没有意义，”话是这么说，梦身上的星光褪去，在闻莺希翼的眼神里，幻化出人身，“我跟你一样的看法，好看的皮囊不如一个有趣的灵魂。”
闻莺终于能体会别人看到她的时候离谱的表现了。
梦这具躯体实在美艳绝伦，让人想一直盯着她，想抱她，亲亲她，星星都想摘给她。
密藻一样的长发，轻薄的纱衣在她躺卧间，诱人的身姿一览无遗，长眉细眼，琼鼻丹唇。
启唇时，齿如编贝，“从今以后，这就是我的真身，吾名梦无月。
莺娘，你觉得如何？”
？！这是什么鬼称呼啊？
御姐音跟梦成熟妩媚的长相简直绝配，闻莺花痴地望着她，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甩走。
梦再笑，妩媚动人的侧过身，“知道我为什么会长这样吗？”
闻莺摇头，她这模样真是妖精本精，惑人心神，传说中的欲望女神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世间有很多梦，让人印象最深的是绮梦，这是天下男人梦想中的皮相。你不也动心？”
“您说您也想离开这个世界？”
闻莺赶紧拉回话题，再唠下去，天都要黑了。
“天要黑了，”梦笑得妖娆，“想不想知道他们都会做什么梦？”
如果梦想出去，又出不去，她又活了很久很久，刚才又她说进来的人随便她玩，闻莺觉得大事不妙。
“瞧你吓得，看在你还算合我心意的份上，我就不折腾他们了。”梦招了招手，“过来。”
闻莺哪敢不从，乖乖地来到她身边单膝蹲下，“现在这些人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想好了没有？”
梦无月在她手心挠来挠去，闻莺拼命转动自己迟钝的脑瓜，“您说可以借他人的身体行走世间，不能直接占了他的身体吗？”
“不能，人从生下来就有魂魄，我可以占用别人身体，但只能容纳我一部分意识，如果他突破化神，就会把我排斥出去，”笑了笑，“或者被雷劫劈死，我连意识都收不回来。”
“死人呢？”闻莺又提出一个办法，“直接灭了他的魂魄夺舍不行吗？”
“身体和魂魄不统一，跟傀儡有什么不同，只要被人针对一定必死无疑。”
“你还有一刻钟，太阳落山之后，要么我就玩他们，要么，”
闻莺对上她戏谑的眼神，心里直呼救命，黑化后的大佬吓死人了。
梦松开她的手，“别紧张，慢慢想。”
闻莺手心全是汗，在衣服上擦了擦，突然灵光一闪，“听说胎儿三个月才生出魂魄，这是真的吗？”
梦绕有兴趣的看着她，“不错，可是它太小了，我进不去。”
闻莺猜测她试过，“如果一点点转移意识呢？先占了这具身体，再慢慢进去。”
“这可是我的命，怎么敢随便交托给其他人？何况，我还怕被它针对。”
梦支起身子俯视她的眼睛，“你想做我娘？”
闻莺没得选，眼巴巴地望着她，“如果您愿意。”
“这可不容易。首先，你要有大功德护身，其次，我要确定你绝对不会伤害我，最后，你的道侣要我满意才行。”
闻莺眨眨眼，“我觉得我家文殊好得很。”
梦无月捏了捏闻莺的脸颊，“你把他害惨了。”
闻莺当然知道，双唇抿成一线。
“别难过，要不是你，他也许早就死了。”
闻莺睁大了眼，“为什么？”
“一个喜欢游历，独来独往的人，死在某个秘境不是很正常？”
光听见这个字，闻莺就觉得呼吸困难，“如果他死了，我自当跟他一起。”
“不管仙音门，不管你师父的遗愿了？”
“仙音门已经稳定下来，正怡也会是个好掌门，师父不会怪我的。”
闻莺进秘境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后事。
毕竟子夜文殊说的很清楚，典籍记载，这个秘境诡异非凡，出去的人都不肯说个详细，其他八九成的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连卦象都看不到，自认为没那么大的本事能保证活着回去，如今一看，估计活着的人不是梦玩坏的，就是她的意识载体。
“如今子夜文殊忙着整合青崖，哪有空去游历？不过，他身为院监，掌管青崖律令，却自身不正，即使他不坠魔障，也无望大道。”
别说让子夜文殊止步于此，就是想象他所受的煎熬，都让闻莺心疼死了。
她有朋友，有爱好，分分钟就能把心思放在另一个地方，子夜文殊从小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她进去过，再没有别人。
这跟拿走孤独症患者的救命药有什么区别？
“我该怎么办？”闻莺祈求地望着她，梦轻描淡写，“让他忘了你。”
闻莺的眼泪一下落下来，“我不愿意。”
“非他不可？孟河泽也不错，纪辰心里也有你，卫真钰也勉勉强强，这三个人都有大气运护身，还愿意为你去死，我才放心。”
也许是跟她相处了半年，闻莺竟然敢跟她谈条件，“我只要他一个，您就可怜可怜我。”
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梦，闻莺相信她一定有办法，甚至她根本不是没有其他方法，也许现在也只是在逗她玩。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梦无月娇媚地声线撩人心弦，闻莺却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对上她好整以暇的模样，马上调整好心态，勾住她的脖子，贴了上去。
她身上香得诱人，她是梦的精灵，精灵诶，再说了，大家都是女人，闹着玩怎么了？
这时间长的得闻莺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梦无月才悠悠支开她，“你说得不错，真的就是真的。”
梦无月为了给自己解闷，什么没玩过？昧了别人的心窍也好，还是以色惑人也好，或者欺骗别人的感情也好，她都玩腻了。
闻莺即使知道她的身份，还真心真意恭恭敬敬，好言好语哄着她，这是很新奇的体验。
闻莺回过神，才发现姿势变得有点尴尬，她被梦无月压在底下，她胸前的柔软跟她贴在一起，实在有些别扭。
“想要化解他的心结，不忘记你不行。日后等他突破，神魂一体，自然会想起一切。”
“你同意啦？”
“你同意了？”梦无月拉低声线，问了跟她同样的问题。
闻莺挫败地咸鱼躺，“不，我不同意。”不管是留下，还是另找他人，或者让他忘情，她都不同意。
“你想好了？”
梦无月突然的冷漠，让闻莺打了个冷颤。
她不怕死，但子夜文殊和其他人还在梦界，一旦出了什么事，她还会把他害的更惨。
“我可以等到他想起来的时候，您说呢？”
“他想起来？如果子夜文殊修行冰魄诀到突破化神，估计什么感情都没有了，毕竟这本秘籍的结局就是一把人形兵器。”
闻莺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失去他，跟他忘记，其实是一回事，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暮色苍茫，院子里的光线也暗了下来，闻莺的心灯也熄灭了，“我愿意留下来。”
梦坐直身体，“你想好了？”
闻莺机械地点点头，很快变成坚定，使劲点头，“没错，我愿意！”
活着才有将来，这是闻莺的人生格言。
“哎～”梦无月悠悠一叹，“看在你这么合我心意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可以选子夜文殊，但你必须要正大光明的跟他在一起。在此之前，你答应我的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你同不同意？”
“我同意。”柳暗花明，闻莺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别忙着答应，到我让你们离开之前，这个承诺都有效，你可以慢慢考虑。”梦无月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闻莺在心里迅速过了一圈，再次肯定了这个答案，“请您把忘情水给我，我愿意等日后。”
梦无月躺回软榻，“再想想。”
夜幕彻底降临，院子里一片寂静，这才有空去注意水镜里传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