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梅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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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门生都在往私塾外走，夫子留了施元音训话，春喜只能在外等候。
知了烦人的脆鸣笼罩着学堂。
忽而，方为偷偷摸摸的凑了过来，开口就是废话：“春喜，你在等你家姑娘呢？”
春喜瞥了他一眼，勉强好言好语道：“正是。”
她语气好，但态度却不见得。
毕竟他的主子弄哭她的主子好几次，所谓爱屋及乌，恨屋当然也及乌。
方为视若不见，干笑道：“也没什么，就想和你随便聊聊。……春喜，你跟着元音姑娘有多久了？”
“问这做甚？”春喜蹙眉。
“不是说了随便聊聊嘛，我是就有点好奇。”方为尽量放低姿态。
“我是五岁就进施府伺候姑娘，到现在也快有八年了。”
“这么久了呀，那你对你家小姐肯定很了解吧？”
“那是自然了，我家姑娘对我可是无话不说。”春喜神色傲娇。
“当真？”
“当然了。”
方为啧啧两声，道：“还真看不出来。”
“怎么看不出来了，我告诉你这个世上就没人比我更了解姑娘!”
“是吗？”
方为故作出表现出狐疑的态度，刺激春喜。
春喜脸色大变，不悦道：“你凭什么怀疑我，姑娘要是不当我是贴身心腹，才不会带我来上京城呢。”
“那可不一定，就说我吧，我跟了世子也有十年了，他有些事我就不知道。”
“什么事？”
“呃……就比如世子身上的胎记啊，痣啊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你说你是元音姑娘的贴身心腹，那你知道她有什么胎记，有什么痣吗？”
“我当然知道，我家姑娘胳膊……”
春喜的话音戛然而止。
话听到一半就没了，方为心头直痒，急问道：“你怎么不说了，胳膊上怎么了？”
春喜瞪了眼他，道：“胎记这种事哪能跟你一个外人说。”
“……”方为一噎。
就差一点点就套出话，关键时候，这个小丫头怎么突然聪明了？
他眼球咕噜一转，狡黠道：“你不说我也能算。”
“算？”春喜歪着脑袋，疑惑。
方为学着江湖术士，煞有其事地掐了掐手指，随即凑到春喜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春喜神色一滞，瞠目结舌道：“你怎么知道！”
方为观她神色便知猜的没错，抬着下巴道：“都说了是算出来的，怎么样，我没算错吧？”
春喜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起来，“你当真是算出来的？”
“当然了，我骗你有何好处？”
“这种事怎么能算出来？”春喜眉头紧锁，眸色凌厉道，“你是不是趁我家姑娘挽袖子的时候，偷看了？”
方为心底一虚，“污蔑！”
“这是我祖传下来的功夫，传男不传女，你不相信就罢了，怎么还能信口雌黄呢。”
春喜翻了个白眼，道：“得了吧，不就算出一个痣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方为冷哼道：“那我也算对了，有本事你给我算一个。”
春喜噎语，别过脸不搭理。
方为套到话赶紧就溜了。
私塾后院。
黄色桂花开得正好，满园桂花香。
方为到了一条偏僻的花树夹道，就见一个高挑颀长的红色少年姿态慵懒地靠在树干上，静静站着，眉头深锁，似有心事。
许是听见了动静，少年寻声看了过来。
方为堆着十分标准的笑容，跑上前道：“世子，小的打听到了，春喜那傻丫头果然禁不住套。”
谢只皱了皱眉，“她怎么说的？”
方为道：“她倒是没直接透露，不过小的略施小计，果不其然，元音姑娘手臂确实有形状像似梅花的痣。”
谢只眉头几乎拧成川字，“她当真确定？”
方为思量片刻，点头道：“确定呀。不过世子好像很不高兴，您不是让小的去问清楚吗，这都问清楚了，怎么反而更忧心了？”
谢只薄唇紧抿，沉默地垂下眼眸。
她真的有那颗似梅花形状的痣，这就意味着那个梦不是假的，她与温家二郎之间的情意也不是假的。
不知为何，谢只只觉心上仿佛压了千斤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呼吸都像是奢侈。
无言片刻，只听得见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谢只忽的沉声道：“走吧，回府。”
这四个字仿佛一盆冷水从方为头顶浇下，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他难得听见谢只说话语气如此落寞。
方为惶恐的跟上，小心翼翼道：“世子，咱们就这么回府了吗？您今日不去红园找尤二公子他们？”
没有回应。
谢只迈步往私塾外走，方为见他神色冷漠，也就不再多话。
次日便是中秋前夕。
月亮似圆盘一般透亮。
白虎长街的中秋灯会比起往年更是热闹，只是这等热闹传不进僻静的寿安斋。
戌时的梆子将将敲响，寿安斋的长廊上陆陆续续点上灯火，照亮庭院。
上京城的灯会向来被称为小乞巧。
街上更多的是青年才俊和窈窕淑女，此时民风并不严苛，男男女女牵手逛街倒是常事。
街道上挂了许多五颜六色的灯笼，摆满了绽放正艳的花。
施元音下了马车，一阵微风拂过，沁人的花香扑鼻而来。
还没来得及欣赏，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元音!”
江南阁楼檐下，一袭青袍的温璟逆着来往行人，朝她走来。
施元音莞尔，“怎么在这等我，不是说好在河廊见吗？”
温璟道：“今日人多，马车到这里后就进不去了，左右都是要等你的，我便就在这等了。”
话音刚落。
背后不远处传来一记突兀的男声。
“哎哟，巧了呀，这不是元音姑娘还有温二公子吗？!”
一听到这声音，施元音便僵了身子。
她下意识抬眼看去，就看见三个公子哥正抬步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是谢只，他一身正红绣云纹锦袍，头戴金冠，神色恹恹。
左右两边就是尤昌和络富安。
二人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笑若桃花。
温璟先反应过来，朝他们拱手道：“见过世子，尤二公子，络大公子。”
尤昌摆摆手，“繁文缛节，无须这般客气。温二公子和元音姑娘是特意约好今晚赏灯会的？”
温璟笑容和煦：“正是。”
“那可太巧了!”尤昌神色夸张道，“我们也是特意约好今晚赏灯会的，不如一起？”
气氛微妙，众人神色不一。
施元音眉头紧锁，暗暗不悦。
她知道以温璟的性子是不会拒绝的，所以就等着谢只开口拒绝。
然而等了半晌，也没见谢只出声。
下了课，门生都在往私塾外走，夫子留了施元音训话，春喜只能在外等候。
知了烦人的脆鸣笼罩着学堂。
忽而，方为偷偷摸摸的凑了过来，开口就是废话：“春喜，你在等你家姑娘呢？”
春喜瞥了他一眼，勉强好言好语道：“正是。”
她语气好，但态度却不见得。
毕竟他的主子弄哭她的主子好几次，所谓爱屋及乌，恨屋当然也及乌。
方为视若不见，干笑道：“也没什么，就想和你随便聊聊。……春喜，你跟着元音姑娘有多久了？”
“问这做甚？”春喜蹙眉。
“不是说了随便聊聊嘛，我是就有点好奇。”方为尽量放低姿态。
“我是五岁就进施府伺候姑娘，到现在也快有八年了。”
“这么久了呀，那你对你家小姐肯定很了解吧？”
“那是自然了，我家姑娘对我可是无话不说。”春喜神色傲娇。
“当真？”
“当然了。”
方为啧啧两声，道：“还真看不出来。”
“怎么看不出来了，我告诉你这个世上就没人比我更了解姑娘!”
“是吗？”
方为故作出表现出狐疑的态度，刺激春喜。
春喜脸色大变，不悦道：“你凭什么怀疑我，姑娘要是不当我是贴身心腹，才不会带我来上京城呢。”
“那可不一定，就说我吧，我跟了世子也有十年了，他有些事我就不知道。”
“什么事？”
“呃……就比如世子身上的胎记啊，痣啊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你说你是元音姑娘的贴身心腹，那你知道她有什么胎记，有什么痣吗？”
“我当然知道，我家姑娘胳膊……”
春喜的话音戛然而止。
话听到一半就没了，方为心头直痒，急问道：“你怎么不说了，胳膊上怎么了？”
春喜瞪了眼他，道：“胎记这种事哪能跟你一个外人说。”
“……”方为一噎。
就差一点点就套出话，关键时候，这个小丫头怎么突然聪明了？
他眼球咕噜一转，狡黠道：“你不说我也能算。”
“算？”春喜歪着脑袋，疑惑。
方为学着江湖术士，煞有其事地掐了掐手指，随即凑到春喜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春喜神色一滞，瞠目结舌道：“你怎么知道！”
方为观她神色便知猜的没错，抬着下巴道：“都说了是算出来的，怎么样，我没算错吧？”
春喜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起来，“你当真是算出来的？”
“当然了，我骗你有何好处？”
“这种事怎么能算出来？”春喜眉头紧锁，眸色凌厉道，“你是不是趁我家姑娘挽袖子的时候，偷看了？”
方为心底一虚，“污蔑！”
“这是我祖传下来的功夫，传男不传女，你不相信就罢了，怎么还能信口雌黄呢。”
春喜翻了个白眼，道：“得了吧，不就算出一个痣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方为冷哼道：“那我也算对了，有本事你给我算一个。”
春喜噎语，别过脸不搭理。
方为套到话赶紧就溜了。
私塾后院。
黄色桂花开得正好，满园桂花香。
方为到了一条偏僻的花树夹道，就见一个高挑颀长的红色少年姿态慵懒地靠在树干上，静静站着，眉头深锁，似有心事。
许是听见了动静，少年寻声看了过来。
方为堆着十分标准的笑容，跑上前道：“世子，小的打听到了，春喜那傻丫头果然禁不住套。”
谢只皱了皱眉，“她怎么说的？”
方为道：“她倒是没直接透露，不过小的略施小计，果不其然，元音姑娘手臂确实有形状像似梅花的痣。”
谢只眉头几乎拧成川字，“她当真确定？”
方为思量片刻，点头道：“确定呀。不过世子好像很不高兴，您不是让小的去问清楚吗，这都问清楚了，怎么反而更忧心了？”
谢只薄唇紧抿，沉默地垂下眼眸。
她真的有那颗似梅花形状的痣，这就意味着那个梦不是假的，她与温家二郎之间的情意也不是假的。
不知为何，谢只只觉心上仿佛压了千斤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呼吸都像是奢侈。
无言片刻，只听得见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谢只忽的沉声道：“走吧，回府。”
这四个字仿佛一盆冷水从方为头顶浇下，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他难得听见谢只说话语气如此落寞。
方为惶恐的跟上，小心翼翼道：“世子，咱们就这么回府了吗？您今日不去红园找尤二公子他们？”
没有回应。
谢只迈步往私塾外走，方为见他神色冷漠，也就不再多话。
次日便是中秋前夕。
月亮似圆盘一般透亮。
白虎长街的中秋灯会比起往年更是热闹，只是这等热闹传不进僻静的寿安斋。
戌时的梆子将将敲响，寿安斋的长廊上陆陆续续点上灯火，照亮庭院。
上京城的灯会向来被称为小乞巧。
街上更多的是青年才俊和窈窕淑女，此时民风并不严苛，男男女女牵手逛街倒是常事。
街道上挂了许多五颜六色的灯笼，摆满了绽放正艳的花。
施元音下了马车，一阵微风拂过，沁人的花香扑鼻而来。
还没来得及欣赏，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元音!”
江南阁楼檐下，一袭青袍的温璟逆着来往行人，朝她走来。
施元音莞尔，“怎么在这等我，不是说好在河廊见吗？”
温璟道：“今日人多，马车到这里后就进不去了，左右都是要等你的，我便就在这等了。”
话音刚落。
背后不远处传来一记突兀的男声。
“哎哟，巧了呀，这不是元音姑娘还有温二公子吗？!”
一听到这声音，施元音便僵了身子。
她下意识抬眼看去，就看见三个公子哥正抬步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是谢只，他一身正红绣云纹锦袍，头戴金冠，神色恹恹。
左右两边就是尤昌和络富安。
二人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笑若桃花。
温璟先反应过来，朝他们拱手道：“见过世子，尤二公子，络大公子。”
尤昌摆摆手，“繁文缛节，无须这般客气。温二公子和元音姑娘是特意约好今晚赏灯会的？”
温璟笑容和煦：“正是。”
“那可太巧了!”尤昌神色夸张道，“我们也是特意约好今晚赏灯会的，不如一起？”
气氛微妙，众人神色不一。
施元音眉头紧锁，暗暗不悦。
她知道以温璟的性子是不会拒绝的，所以就等着谢只开口拒绝。
然而等了半晌，也没见谢只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