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卖到电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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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的口袋里，此刻躺着整整一大沓子钞票，各种面额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2300块。
这里面，是她一个月来千方百计、连坑带骗、压榨好友、分裂群众、团结力量，挣出来的所有收入。
卖猪肉自然贡献了绝大多数。七百多斤的猪肉，差不多都是等到四、五块一斤的价格才卖出去，只在最后两天卖到六元一斤。
撇掉没卖掉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赚了三千六。
一台18寸的西湖牌电视机，她打听过了，价格不也就一千八。白杨计划着留下两千买电视，外加发年终奖，剩下的都还给母亲和夏岳。
保险起见，这几天卖奶茶，卖西服的收入，还有全身上下所有口袋能搜出来的毛毛钱，都躺在牛仔裤里。
出门的时候，钱包鼓鼓，自信满满。
考虑着不但够买电视，还可以买点新鲜年货，大白兔奶糖、兵团糕点厂的萨其马、巧克力……，还有新鲜的大棚蔬菜，辣椒，西红柿，茄子……！
现在，尴尬了！
最气人的，是就差一百，难为死英雄好汉和女汉子！
“美女……姐姐……同志。”白杨腆着脸笑道，这个时候她庆幸自己不是男的，叫啥都不嫌丢人，“能……便宜点么？小小打个折？”
“便宜点？哼哼哼！”女售货员听到这话笑得抖起来，她是头一次遇见管自己叫美女姐姐同志的，更是头一次遇见买电视还要打折的。
有钱没票的，人很多；有票没钱的，头一遭。
售货员忍不住仔细打量白杨两眼，这难以置信的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说出来的。
“我们这里是国营商店，价格都是物价局统一定好的，没有讨价还价一说。”
“另外，这可是最后两台彩色电视机，要你就要买走，不要也没其他可选的。”女营业员朝电视努努嘴。
“要，我肯定要，票都弄过来了，能不要么？可是，我钱真没带够，就差一点。”白杨掏出一叠钞票。
看小姑娘抓耳挠腮、满脸通红的样子，不像无聊逗乐解闷子的小流氓。
“差多少？”女营业员同情的问起来。
“差一百！”
“就一百？！”美女营业员无奈摇摇头，怜悯的看着趴在柜台上可怜兮兮望向自己的白杨。
“也不算多，想想办法，回家再凑一点，或者找人借点。”
一百元，在1988年也是普通老百姓两个月工资，但是对一台电视机来说不过是价格倒数第三位的零头。
“不妨和你说，过完年，立马不是今天这个价格了，涨个五百都算我往少说的。”美女售货员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接着说道，“也就还有两小时，过了中午一点，今天就关门了。”
俩小时，一百元！白杨急的脑门上出了一层汗。
倒了血霉，今天只营业半天，这点时间也不够来回往家跑一趟。
苦心筹划了半个月，临门一脚差一百，她不甘心！
到哪里弄一百？顷刻之间，白杨把能弄钱的法子想了个遍，卖唱、要饭、变戏法……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有了！豁出去了！
心念电转，白杨有了主意：“美女小姐姐，这些钱你先替我收着，算定金，这台彩色电视算是我的了，替我留两小时，两个小时内我一定带一百块钱回来。”
美女小姐姐！这个称呼异乎寻常的别致新颖，女营业员听得一愣，接着蔫然一笑，接过钱。
“行，替你留俩小时。”
白杨飞快冲进人群，一溜烟消失了。
片刻过后，地下市场里嘬塑料管的陆娟，看见白杨满头大汗拨开人群匆匆忙忙跑下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电视呢？不是买电视去了么。”
“钱不够，差一点！”
“差多少？”陆娟说着就往裤子口袋里掏，里面卷着昨晚白晓亮给她的三十块钱奖金。
“别！我有法子。”白拦住她，然后眉梢带着邪魅笑意：“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嫂子，为了今晚咱家有电视，关键时刻你可别掉链子。”
“啥……啥意思？”
白杨没解释，自顾自看了看附近拥挤的人群，然后自言自语沉沉道：“奶奶的，低调仨月了，今天高调俩小时，应该不会管。嫂子，你听好，接下来我喊什么，你跟着喊什么。”
“啊？你要喊啥？”
陆娟话音刚落，白杨轰赶起身边人群：“来，让一让，不好意思各位，这一片是本店的雅座区。”
接着，人头攒动地下市场入口上空炸响一个女生尖亮嗓门。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贵宾雅座新年酬宾！”
“买雅座、送奶茶！三元一位，一位三元。”
“有座有茶，有滋有味，数量有限，先买先坐！”
“老婆购物万岁，老公等待有理！”
洪亮的大嗓门之后，还跟着一个低沉的羞涩尾音。
一位大肚子男士从台阶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走过去：“等半了个小时，困死老子了，哪有座位？”
“太踏马无聊，烟也不能抽。卖座的！来杯奶茶，帮忙找个靠墙位置。”楼梯下方，另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男士跟着走进来。
“帅哥，这边请！我给你们拿奶茶去。那边的小板凳，是我们家的，起来，你们别乱踩。”
两个小时后，赶在百货大楼送客铃声响起前，白杨攥着一大把钞票赶回二楼，一巴掌拍到到电视机柜台上。
“还没数，刚赚来的，肯定够了……嘿嘿嘿。”白杨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女营业员诧异的看着白杨，还有那一堆毛票：“两小时，一百！你做什么的？”
白杨指着货架上的电视，乐呵呵道：“先点钱，这台海燕我要定了。”
“行！”
……
冷库家属区 白家
已经过了下午三点，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准备各自家的年夜饭，小巷里、街道上，突然变得看不见什么人影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也在匆匆往家赶路。
刘雪琴戴着围裙，揉着面，这是为晚上包饺子准备的。
身边的白晓亮，扎着袖套，掂着筷子，在油烟锅里翻卷着什么。
“你媳妇和你妹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只上半天班么？”刘雪琴叹口气，“早知道，就应该让你也去迎迎。”
“我大清早可也是出去送牛奶了，你怎么就知道心疼女儿，不心疼心疼儿子。”
“能一样么？今天不是要买电视回来，她们两个女的抬得动么。”
正说着，外面响起“嘀嘀”一阵汽车喇叭声。
“哟，可能回来了。我和陆娟说了，不方便的话，让他们打个面的回来。我出去看看。”
白杨的口袋里，此刻躺着整整一大沓子钞票，各种面额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2300块。
这里面，是她一个月来千方百计、连坑带骗、压榨好友、分裂群众、团结力量，挣出来的所有收入。
卖猪肉自然贡献了绝大多数。七百多斤的猪肉，差不多都是等到四、五块一斤的价格才卖出去，只在最后两天卖到六元一斤。
撇掉没卖掉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赚了三千六。
一台18寸的西湖牌电视机，她打听过了，价格不也就一千八。白杨计划着留下两千买电视，外加发年终奖，剩下的都还给母亲和夏岳。
保险起见，这几天卖奶茶，卖西服的收入，还有全身上下所有口袋能搜出来的毛毛钱，都躺在牛仔裤里。
出门的时候，钱包鼓鼓，自信满满。
考虑着不但够买电视，还可以买点新鲜年货，大白兔奶糖、兵团糕点厂的萨其马、巧克力……，还有新鲜的大棚蔬菜，辣椒，西红柿，茄子……！
现在，尴尬了！
最气人的，是就差一百，难为死英雄好汉和女汉子！
“美女……姐姐……同志。”白杨腆着脸笑道，这个时候她庆幸自己不是男的，叫啥都不嫌丢人，“能……便宜点么？小小打个折？”
“便宜点？哼哼哼！”女售货员听到这话笑得抖起来，她是头一次遇见管自己叫美女姐姐同志的，更是头一次遇见买电视还要打折的。
有钱没票的，人很多；有票没钱的，头一遭。
售货员忍不住仔细打量白杨两眼，这难以置信的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说出来的。
“我们这里是国营商店，价格都是物价局统一定好的，没有讨价还价一说。”
“另外，这可是最后两台彩色电视机，要你就要买走，不要也没其他可选的。”女营业员朝电视努努嘴。
“要，我肯定要，票都弄过来了，能不要么？可是，我钱真没带够，就差一点。”白杨掏出一叠钞票。
看小姑娘抓耳挠腮、满脸通红的样子，不像无聊逗乐解闷子的小流氓。
“差多少？”女营业员同情的问起来。
“差一百！”
“就一百？！”美女营业员无奈摇摇头，怜悯的看着趴在柜台上可怜兮兮望向自己的白杨。
“也不算多，想想办法，回家再凑一点，或者找人借点。”
一百元，在1988年也是普通老百姓两个月工资，但是对一台电视机来说不过是价格倒数第三位的零头。
“不妨和你说，过完年，立马不是今天这个价格了，涨个五百都算我往少说的。”美女售货员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接着说道，“也就还有两小时，过了中午一点，今天就关门了。”
俩小时，一百元！白杨急的脑门上出了一层汗。
倒了血霉，今天只营业半天，这点时间也不够来回往家跑一趟。
苦心筹划了半个月，临门一脚差一百，她不甘心！
到哪里弄一百？顷刻之间，白杨把能弄钱的法子想了个遍，卖唱、要饭、变戏法……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有了！豁出去了！
心念电转，白杨有了主意：“美女小姐姐，这些钱你先替我收着，算定金，这台彩色电视算是我的了，替我留两小时，两个小时内我一定带一百块钱回来。”
美女小姐姐！这个称呼异乎寻常的别致新颖，女营业员听得一愣，接着蔫然一笑，接过钱。
“行，替你留俩小时。”
白杨飞快冲进人群，一溜烟消失了。
片刻过后，地下市场里嘬塑料管的陆娟，看见白杨满头大汗拨开人群匆匆忙忙跑下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电视呢？不是买电视去了么。”
“钱不够，差一点！”
“差多少？”陆娟说着就往裤子口袋里掏，里面卷着昨晚白晓亮给她的三十块钱奖金。
“别！我有法子。”白拦住她，然后眉梢带着邪魅笑意：“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嫂子，为了今晚咱家有电视，关键时刻你可别掉链子。”
“啥……啥意思？”
白杨没解释，自顾自看了看附近拥挤的人群，然后自言自语沉沉道：“奶奶的，低调仨月了，今天高调俩小时，应该不会管。嫂子，你听好，接下来我喊什么，你跟着喊什么。”
“啊？你要喊啥？”
陆娟话音刚落，白杨轰赶起身边人群：“来，让一让，不好意思各位，这一片是本店的雅座区。”
接着，人头攒动地下市场入口上空炸响一个女生尖亮嗓门。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贵宾雅座新年酬宾！”
“买雅座、送奶茶！三元一位，一位三元。”
“有座有茶，有滋有味，数量有限，先买先坐！”
“老婆购物万岁，老公等待有理！”
洪亮的大嗓门之后，还跟着一个低沉的羞涩尾音。
一位大肚子男士从台阶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走过去：“等半了个小时，困死老子了，哪有座位？”
“太踏马无聊，烟也不能抽。卖座的！来杯奶茶，帮忙找个靠墙位置。”楼梯下方，另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男士跟着走进来。
“帅哥，这边请！我给你们拿奶茶去。那边的小板凳，是我们家的，起来，你们别乱踩。”
两个小时后，赶在百货大楼送客铃声响起前，白杨攥着一大把钞票赶回二楼，一巴掌拍到到电视机柜台上。
“还没数，刚赚来的，肯定够了……嘿嘿嘿。”白杨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女营业员诧异的看着白杨，还有那一堆毛票：“两小时，一百！你做什么的？”
白杨指着货架上的电视，乐呵呵道：“先点钱，这台海燕我要定了。”
“行！”
……
冷库家属区 白家
已经过了下午三点，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准备各自家的年夜饭，小巷里、街道上，突然变得看不见什么人影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也在匆匆往家赶路。
刘雪琴戴着围裙，揉着面，这是为晚上包饺子准备的。
身边的白晓亮，扎着袖套，掂着筷子，在油烟锅里翻卷着什么。
“你媳妇和你妹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只上半天班么？”刘雪琴叹口气，“早知道，就应该让你也去迎迎。”
“我大清早可也是出去送牛奶了，你怎么就知道心疼女儿，不心疼心疼儿子。”
“能一样么？今天不是要买电视回来，她们两个女的抬得动么。”
正说着，外面响起“嘀嘀”一阵汽车喇叭声。
“哟，可能回来了。我和陆娟说了，不方便的话，让他们打个面的回来。我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