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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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阿敏如果听到这答案，估计会一口老血喷出。
据毛阿敏自己回忆，1988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前，导演邀请她从沪市到燕京表演一首新创的歌曲——《思念》，但是服装要自备。
于是乎，这位当时名气不大的青年歌手找到一个菜市场，花了26元巨资买下一套，像极歌词中蝴蝶翅膀的衣服。
如今，在她登台表演同时，远在西北的小城中，一位蓄谋已久的个体户，已经将她穿的衣服 直接炒到八十一件了。
听到白杨半价四十，毛玲玲也倒吸一口气。
忒贵了吧！
白杨自然看出她的心思，悄悄说道：“怎么样，喜欢么？喜欢的话，哥们送你一件。”
“那……那哥们也不客气。”
毛玲玲习惯了两个人私下里兄弟、哥们、姐们的乱叫，也知道朋友间的好意却之不恭，沉吟片刻道：“估计你又有的忙了，哥们帮你一起卖。”
接下来，电视里的表演白杨完全不在意了，她只想等着零点时刻跑出去放炮仗，还有，两天之后服装铺子的开门营业。
零点的钟声快到了，白家屋子里的邻居也都走光了，留下一地的瓜子皮和糖果纸，大家伙都赶在这个时间回自己家放鞭炮呢。
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耳朵都是麻木的，天地间除了充斥的爆鸣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声音已经把人填满了，世界就好像沉浸在另一片时空中。
震耳欲聋的声音过后，天空中开始不断炸响“彩珠炮”五颜六色的身影，不知是何处，有人大声欢呼——过年了！
整个家属院，整个图市，烟雾缭绕，炸响不绝。
……
大年初一一般是不走亲戚的，家家户户，各在各家吃香喝辣。老白家一家六口围着电视吃着零嘴，塞北地方台，这个时候会从早到晚，不间断的播放港台武侠电视剧，一集接着一集痛痛快快可爽了。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往年这一天，白建兰都要带着丈夫和两个儿子来家里，今年大家心里没底，到底小姑一家来不来吃饭。
自打被白建峰借着酒疯痛骂一顿后，白建兰发誓，自己再也没有娘家了，但是初二一大早，禁不住两个儿子对压岁钱的向往和催促，和周毅带着周奋、周进拖拖拉拉，拎着两瓶白酒出了门，快到午饭点才赶过来。
一进门，白建峰就主动给两个侄子一人一个红包，周毅见状连忙也给白晓光、白杨一人掏一个。
白杨连忙拒绝：“小姑父，我已经是上班工作自己挣钱的人了，以后和我哥一样，都没资格再收你的压岁钱了。”
相互推诿一下，白建兰乐呵呵收起红包，情绪也终于一点点好起来。
接下来，无甚事可说，两家人聚在一起简简单单、热闹闹吃了一顿饭。饭桌上，白建峰不对自己妹妹发表任何言论，也不对周毅做任何劝酒，自顾自浅尝小酌大半瓶五粮液。
白建兰看在眼里，痒在心里，这么贵重的酒，怎么能自己喝掉？太浪费了！带回家年初三家里请客拿出来用，多有面子。
可是这一次，白建峰还没给她台阶下呢，她怎么好意思主动原谅，喜欢的东西更不好意思都往自己家搂。
直到一盘青椒肉片、一大碗西红柿蛋花汤端上桌，她再按耐不住，今年春节难得有大棚菜上市，可是价格太贵了，都没舍得自己吃。
她眉毛动了动，一再威胁两个闷头吃肉的儿子：“不要老吃肉，多吃菜才健康。”
大年初三，传统上这一天出门走亲戚的可以动起来了，图市街道上的行人在消失两天后，陆陆续续又多了起来。
陆娟没什么亲戚可走动，只是计划着不忙的时候，去陆春家拜访一趟就行了。她和白杨一大早就赶到了百货大楼，两个人和打了鸡血一样冲到地下市场的楼梯入口。
偌大的百货市场小广场上，没有人！
两人傻眼了，呼哧呼哧彼此往脸上喘白气，除了零零散散几个同样等待开门的同行，一个人都没有。
预想中的宾客盈门、门庭若市、数钱数到手抽筋，在哪里？
“过年好！”，“过年好！”几个个体小老板客客气气打声招呼，走下台阶，掀开棉被帘子，纷纷往里走。
白杨呆若木鸡，应和几声，一动不动。
其他人看见白杨惊讶不已：生意这么差的，人还怪勤快的，就是，精神状态好像不太行。
陆娟见状，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陪着白杨在寒风中凌乱，充分发挥国人随便将就与自我安慰的品质：来都来了，干活呗。
不对呀，春晚的影响力不是很大么？怎么轮到自己就默默无闻了。白杨想不通。
前天晚上放一遍，昨天白天和晚上又重播两遍，三遍《思念》轰炸，现在不要说思念，就是想忘记都不容易。
刘雪琴都被洗脑的能跟着哼哼出调来，广大爱美女青年不可能看不见那么好看的蝙蝠衫。
白杨边这么胡思乱想着，边无精打采的整理起柜台。
“哟，原来你在上班呀，搞了半天咱们一个楼里啊！”一个好听的声音，随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怪不得……啧啧。”
白杨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原来是两天前才刚刚打过交道的电视机柜台的美女营业员，此时边说边啧啧摇头，身旁还跟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同志。
“美……没想到是你，大姐，怪不得什么？”白杨浅笑道。
美女，当着这么多人叫不出口；小姐，不是什么好词。只能叫大姐。
“大姐？乱叫什么。”美女脸色缓缓一变，“不是小姐姐么，我听着怪有趣，怪好听，还和她们说呢，怎么又改口了？”
“原来是她！挺有意思。”身旁一个烫着钢丝头大高个的营业员笑道。
“这不是过年了么，又长了一岁，人增岁月天增寿，叫声大姐给您拜年！”
“小姑娘嘴可真会说，词还一套套的，老话俗语都会讲。”另一个稍显丰腴的姑娘也笑起来。
“怪不得两个小时能赚一百块钱，今天算见识到了。”美女营业员抬头打量起白杨的衣服铺子，接着认真说道：“不和你开玩笑，我们专门到你这就是来买衣服的。昨天的春晚才看到毛阿敏，今天你这里连人家的照片都贴出来了，动作也太快了。”
“是呀。一听说单位下面就有的卖，我们几个可是上着班偷偷溜出来的。”钢丝头女营业员跟着悄悄说道。
“不过他们好多人都说，你这里不讲价，不但不讲价而且牛气得很，越卖越贵，是不是真的？”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毛阿敏如果听到这答案，估计会一口老血喷出。
据毛阿敏自己回忆，1988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前，导演邀请她从沪市到燕京表演一首新创的歌曲——《思念》，但是服装要自备。
于是乎，这位当时名气不大的青年歌手找到一个菜市场，花了26元巨资买下一套，像极歌词中蝴蝶翅膀的衣服。
如今，在她登台表演同时，远在西北的小城中，一位蓄谋已久的个体户，已经将她穿的衣服 直接炒到八十一件了。
听到白杨半价四十，毛玲玲也倒吸一口气。
忒贵了吧！
白杨自然看出她的心思，悄悄说道：“怎么样，喜欢么？喜欢的话，哥们送你一件。”
“那……那哥们也不客气。”
毛玲玲习惯了两个人私下里兄弟、哥们、姐们的乱叫，也知道朋友间的好意却之不恭，沉吟片刻道：“估计你又有的忙了，哥们帮你一起卖。”
接下来，电视里的表演白杨完全不在意了，她只想等着零点时刻跑出去放炮仗，还有，两天之后服装铺子的开门营业。
零点的钟声快到了，白家屋子里的邻居也都走光了，留下一地的瓜子皮和糖果纸，大家伙都赶在这个时间回自己家放鞭炮呢。
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耳朵都是麻木的，天地间除了充斥的爆鸣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声音已经把人填满了，世界就好像沉浸在另一片时空中。
震耳欲聋的声音过后，天空中开始不断炸响“彩珠炮”五颜六色的身影，不知是何处，有人大声欢呼——过年了！
整个家属院，整个图市，烟雾缭绕，炸响不绝。
……
大年初一一般是不走亲戚的，家家户户，各在各家吃香喝辣。老白家一家六口围着电视吃着零嘴，塞北地方台，这个时候会从早到晚，不间断的播放港台武侠电视剧，一集接着一集痛痛快快可爽了。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往年这一天，白建兰都要带着丈夫和两个儿子来家里，今年大家心里没底，到底小姑一家来不来吃饭。
自打被白建峰借着酒疯痛骂一顿后，白建兰发誓，自己再也没有娘家了，但是初二一大早，禁不住两个儿子对压岁钱的向往和催促，和周毅带着周奋、周进拖拖拉拉，拎着两瓶白酒出了门，快到午饭点才赶过来。
一进门，白建峰就主动给两个侄子一人一个红包，周毅见状连忙也给白晓光、白杨一人掏一个。
白杨连忙拒绝：“小姑父，我已经是上班工作自己挣钱的人了，以后和我哥一样，都没资格再收你的压岁钱了。”
相互推诿一下，白建兰乐呵呵收起红包，情绪也终于一点点好起来。
接下来，无甚事可说，两家人聚在一起简简单单、热闹闹吃了一顿饭。饭桌上，白建峰不对自己妹妹发表任何言论，也不对周毅做任何劝酒，自顾自浅尝小酌大半瓶五粮液。
白建兰看在眼里，痒在心里，这么贵重的酒，怎么能自己喝掉？太浪费了！带回家年初三家里请客拿出来用，多有面子。
可是这一次，白建峰还没给她台阶下呢，她怎么好意思主动原谅，喜欢的东西更不好意思都往自己家搂。
直到一盘青椒肉片、一大碗西红柿蛋花汤端上桌，她再按耐不住，今年春节难得有大棚菜上市，可是价格太贵了，都没舍得自己吃。
她眉毛动了动，一再威胁两个闷头吃肉的儿子：“不要老吃肉，多吃菜才健康。”
大年初三，传统上这一天出门走亲戚的可以动起来了，图市街道上的行人在消失两天后，陆陆续续又多了起来。
陆娟没什么亲戚可走动，只是计划着不忙的时候，去陆春家拜访一趟就行了。她和白杨一大早就赶到了百货大楼，两个人和打了鸡血一样冲到地下市场的楼梯入口。
偌大的百货市场小广场上，没有人！
两人傻眼了，呼哧呼哧彼此往脸上喘白气，除了零零散散几个同样等待开门的同行，一个人都没有。
预想中的宾客盈门、门庭若市、数钱数到手抽筋，在哪里？
“过年好！”，“过年好！”几个个体小老板客客气气打声招呼，走下台阶，掀开棉被帘子，纷纷往里走。
白杨呆若木鸡，应和几声，一动不动。
其他人看见白杨惊讶不已：生意这么差的，人还怪勤快的，就是，精神状态好像不太行。
陆娟见状，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陪着白杨在寒风中凌乱，充分发挥国人随便将就与自我安慰的品质：来都来了，干活呗。
不对呀，春晚的影响力不是很大么？怎么轮到自己就默默无闻了。白杨想不通。
前天晚上放一遍，昨天白天和晚上又重播两遍，三遍《思念》轰炸，现在不要说思念，就是想忘记都不容易。
刘雪琴都被洗脑的能跟着哼哼出调来，广大爱美女青年不可能看不见那么好看的蝙蝠衫。
白杨边这么胡思乱想着，边无精打采的整理起柜台。
“哟，原来你在上班呀，搞了半天咱们一个楼里啊！”一个好听的声音，随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怪不得……啧啧。”
白杨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原来是两天前才刚刚打过交道的电视机柜台的美女营业员，此时边说边啧啧摇头，身旁还跟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同志。
“美……没想到是你，大姐，怪不得什么？”白杨浅笑道。
美女，当着这么多人叫不出口；小姐，不是什么好词。只能叫大姐。
“大姐？乱叫什么。”美女脸色缓缓一变，“不是小姐姐么，我听着怪有趣，怪好听，还和她们说呢，怎么又改口了？”
“原来是她！挺有意思。”身旁一个烫着钢丝头大高个的营业员笑道。
“这不是过年了么，又长了一岁，人增岁月天增寿，叫声大姐给您拜年！”
“小姑娘嘴可真会说，词还一套套的，老话俗语都会讲。”另一个稍显丰腴的姑娘也笑起来。
“怪不得两个小时能赚一百块钱，今天算见识到了。”美女营业员抬头打量起白杨的衣服铺子，接着认真说道：“不和你开玩笑，我们专门到你这就是来买衣服的。昨天的春晚才看到毛阿敏，今天你这里连人家的照片都贴出来了，动作也太快了。”
“是呀。一听说单位下面就有的卖，我们几个可是上着班偷偷溜出来的。”钢丝头女营业员跟着悄悄说道。
“不过他们好多人都说，你这里不讲价，不但不讲价而且牛气得很，越卖越贵，是不是真的？”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