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康宁祠堂23：红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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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比对了一下刘楚逸门上符咒贴的方向，虞声照葫芦画瓢地贴在了自己门上。
方阅虽然跟着虞声也贴了，但内心似乎还是不太乐意，走到虞声身边，低声道：“虞声哥，说不定他们一会儿就出来撕了，我会时刻注意外面动静的，一有变故就来告诉你。”
虞声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用，夜深了就回屋好好睡觉。”
他不知道，不被女鬼打扰，安安心心睡觉的感觉有多舒服。
方阅拧起眉毛，白皙的脸庞在此时露出几分少年该有的稚气：“我怕你受伤。”
虞声：“我不怕。”
方阅：“......”
虞声叹了口气：“我在祭堂中听到的你们并不知道，说不定刘楚逸也遇到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才得知这个符咒可以保护我们安全。顾念说过，在规则世界中学员互相残杀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刘楚逸没有害我们的理由。”
方阅难得地沉默不回话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有几分不自然，哑声道：“为什么不明智？”
虞声沉吟道：“大部分恶灵质是由规则世界中鬼怪的恶念所化，如果学员在规则世界中被杀死，他相当于永远留在了这个世界中，如果怨念强烈，是很有可能变成恶灵质，来取伤害他的人的性命。”
方阅咬文嚼字地重复道：“很有可能？所以几率并不大吧？”
虞声皱眉，这已经不是他的认知范围内的问题了，老实道：“我不太清楚。”
他捂着嘴侧头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于是朝方阅道：“不早了，别想这些了，快回去睡觉吧。”
生怕方阅拉着他再说些有的没的，虞声迅速走进房内，“啪”地一声关上木门，表示要歇息勿扰。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离开后，方阅眼眸暗了暗，似笑非笑地喃喃道：“那他们怎么一个都没来找我，是死得太透了么......”
虞声一进屋，便发现屋内蜡烛从最靠近门边的开始，两边连着灭了三盏。
屋内三分之一的蜡烛都灭了。
但这次糯米中没有脚印，米袋里依旧不存在黑色虫子，碗中水也没有变黑，清澈如常。
看了眼手指上刚刚愈合的细小口子，虞声有些下不去嘴，生生咬开指尖还是很疼的。
正当他犹豫着想出门找针时，木门被叩响，看身形像是顾念。
但保险起见虞声还是确认了一下：“顾念？”
“是，开一下门。”
是顾念的声音没错。
虞声细微地开了个缝，确认是顾念本人无误，才放心将门都打开了。
顾念没有进来，站在门槛外，侧头看了眼屋内：“蜡烛又灭了？”
虞声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提前看到了，”顾念朝虞声展开手心，上面是一根在月色下仿佛镀了层光的银针，“取血方便些，咬开太疼。”
“谢谢。”虞声拿过，微凉的指尖划过对方温热掌心，内心一瞬间有些微妙。
顾念眨眨眼，握拳垂下，嘴角浮上轻浅的笑意：“晚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嗯。”
送走顾念，虞声也不再拖沓，用针刺开了另一根手指的指尖，小珠子似的血珠滴落在干涸的白色烛蜡上，像是引燃的火星，一下点燃了蜡烛。
被血液滋养过的火焰比其他几盏都要旺盛许多，张牙舞爪的外焰不断升腾舞动，很快便将周围一圈凝固的蜡油炙烤融化，从承接不住的顶端溢出，也许是血珠的影响，竟变成了深粉色，有些朱红的影子，余光模糊间宛若一串串血泪。
虞声顿时觉得有些晦气，同时也漫上惴惴的不安感，于是快速洗漱完，便躺进了暖和的被窝，裹紧厚重的被褥，一下子感觉安全了许多。
只要用被子把自己通通包住，鬼就伤害不了他。
来自老中人的信念感。
不知是这传统秘法起了作用，还是今夜祠堂中的鬼集体歇息，今夜居然什么东西都没有找上虞声。
虞声在被窝中迷迷糊糊睡着，便一觉睡到了天亮，难得舒适。
没有丫鬟来喊醒，他自然醒来的时候也有些不可思议，揉着有些模糊的眼睛，懵懂地穿鞋起身，转身朝四周看了眼，蜡烛都烧地好好的。
这一夜祠堂安静地可怕。
但心中却没有因为这份安逸而感到开心，有一种暴风雨前宁静的沉重。
打开门，虞声轻手轻脚地走到庭院中。
住满学员的院落此时空无一人。
连空气中流动的风都消失了，石缝中冒头的杂草纹丝不动，风铃也不见脆响，如同被施了时间静止的魔法，一切事物皆定格在固定的地方，眼前的景象仿佛一张静止的图画。
这是怎么回事？
“顾念？”虞声敲了敲隔壁顾念的房门，并没有人回应。
难道有事出去了吗？
轻轻皱眉，他和顾念结伴刷本，对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如果有事要单独行动，也会提前告知他，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状况。
他看向院落中央，凉亭支撑的粗大石柱旁，有一抹红色的衣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挡住了。
虞声绷着神经，微微挪动脚步，看到一个因为视觉错位而被藏住的人。
是一位容貌秀丽的红衣女人，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但在古时已经符合出嫁的年龄，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愣神的虞声。
红衣也不是寻常的款式，上面由金线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展翅凤凰，更像是一件女子出嫁穿的嫁衣。
朱红的唇畔轻轻张合，虞声盯着她唇形的移动，大致判断出，她在说：
“过来。”
过去才有鬼。
虞声深吸一口气，迅速转身想躲进最近的房间里，也就是自己居住的厢房。
然而，当他一打开门，入目赫然是布满一双双脚印的糯米堆，密密麻麻的，又十分凌乱，如同他此刻纠缠在一起的混乱思绪。
而门口正中央，瓷碗清澈的水也变得乌黑浑浊，像是沸腾了一般，不断向外翻涌出浓浊的水泡，碗底不断剧烈颠簸，擦撞地面发出刺耳的瓷器摩擦声。
“咔嚓...咔嚓....”
因为承受不住压力，碗口迅速蔓延出一条条扭曲的裂痕，一直延伸到碗底。
下一刻，“哐当”一声，瓷碗四分五裂，成了一块块尖锐的碎片躺在米堆中央。
碗中污水泼洒满地，像是有腐蚀性一般，液体流到哪处，哪里便发出噗嗤噗嗤的侵蚀声，白胖的米粒顷刻间便成了一小团黑黑的浆糊。
眼看着那液体就要流到脚边，虞声立刻大迈步子走到衣柜旁，一把扯开了衣柜。
虽然他早就有所准备，但当大半个柜子的黑虫铺天盖地向他倒来时，他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脸上充满了震惊。
那些黑虫原本都被柜门堵住，一只叠着一只压在衣柜里面，如今没有封闭的柜门，一下子便如同海浪般冲了下来。
柔软又沾满粘液的身躯扭动着，不断弯曲又伸直，快速在地面上蠕动，朝着虞声爬来。
他的房间被彻底污染了。
虞声脸色因为过度恶心苍白，淡色的嘴唇紧紧抿着，牙关绷直，不断小步后退。
但他还是不小心踩死了几只落在身后的黑虫，恶臭的汁液在脚底四溅，没有被碾碎的节段还不断挣扎，伸长黑而粗的身体在空中无意识扭曲着。
虞声立刻抬起脚，咽下喉头不断翻起的呕吐感，转身想找新的躲藏之处。
但就转身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像是进入了房间，“哗...哗”几声，屋内所有蜡烛接连全部熄灭。
他顿时僵直，一股冰凉的气息贴近后背，那东西转眼之间便来到了他的身后，就伏在他脑袋边上。
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虞声被迫扬起脑袋，喉结紧张地滚动，额头很快因为紧张分泌细小的汗珠，呼吸也急切起来。
“我一直在等你。”
幽怨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虞声半个脸颊像是坠入冰窖，快被那寒气冻得没有知觉，脑子迟钝地转动。
在他醒来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有问题。
空无一人的院落，静止的一切，还有穿着红嫁衣的少女，处处皆是诡异，处处都不合常理。
他不可能被独自转移到一个连细节都一模一样的房间中，白天为了调查线索，如果不是丫鬟提前叫醒，顾念也不会放任虞声睡到自然醒。
最重要的是，昨晚刘楚逸拿给他的符纸不见了。
不仅他门口的不见了。
其他几人门口的符纸也不翼而飞。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根本就没有醒来。
他还在梦里。
仔细比对了一下刘楚逸门上符咒贴的方向，虞声照葫芦画瓢地贴在了自己门上。
方阅虽然跟着虞声也贴了，但内心似乎还是不太乐意，走到虞声身边，低声道：“虞声哥，说不定他们一会儿就出来撕了，我会时刻注意外面动静的，一有变故就来告诉你。”
虞声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用，夜深了就回屋好好睡觉。”
他不知道，不被女鬼打扰，安安心心睡觉的感觉有多舒服。
方阅拧起眉毛，白皙的脸庞在此时露出几分少年该有的稚气：“我怕你受伤。”
虞声：“我不怕。”
方阅：“......”
虞声叹了口气：“我在祭堂中听到的你们并不知道，说不定刘楚逸也遇到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才得知这个符咒可以保护我们安全。顾念说过，在规则世界中学员互相残杀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刘楚逸没有害我们的理由。”
方阅难得地沉默不回话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有几分不自然，哑声道：“为什么不明智？”
虞声沉吟道：“大部分恶灵质是由规则世界中鬼怪的恶念所化，如果学员在规则世界中被杀死，他相当于永远留在了这个世界中，如果怨念强烈，是很有可能变成恶灵质，来取伤害他的人的性命。”
方阅咬文嚼字地重复道：“很有可能？所以几率并不大吧？”
虞声皱眉，这已经不是他的认知范围内的问题了，老实道：“我不太清楚。”
他捂着嘴侧头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于是朝方阅道：“不早了，别想这些了，快回去睡觉吧。”
生怕方阅拉着他再说些有的没的，虞声迅速走进房内，“啪”地一声关上木门，表示要歇息勿扰。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离开后，方阅眼眸暗了暗，似笑非笑地喃喃道：“那他们怎么一个都没来找我，是死得太透了么......”
虞声一进屋，便发现屋内蜡烛从最靠近门边的开始，两边连着灭了三盏。
屋内三分之一的蜡烛都灭了。
但这次糯米中没有脚印，米袋里依旧不存在黑色虫子，碗中水也没有变黑，清澈如常。
看了眼手指上刚刚愈合的细小口子，虞声有些下不去嘴，生生咬开指尖还是很疼的。
正当他犹豫着想出门找针时，木门被叩响，看身形像是顾念。
但保险起见虞声还是确认了一下：“顾念？”
“是，开一下门。”
是顾念的声音没错。
虞声细微地开了个缝，确认是顾念本人无误，才放心将门都打开了。
顾念没有进来，站在门槛外，侧头看了眼屋内：“蜡烛又灭了？”
虞声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提前看到了，”顾念朝虞声展开手心，上面是一根在月色下仿佛镀了层光的银针，“取血方便些，咬开太疼。”
“谢谢。”虞声拿过，微凉的指尖划过对方温热掌心，内心一瞬间有些微妙。
顾念眨眨眼，握拳垂下，嘴角浮上轻浅的笑意：“晚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嗯。”
送走顾念，虞声也不再拖沓，用针刺开了另一根手指的指尖，小珠子似的血珠滴落在干涸的白色烛蜡上，像是引燃的火星，一下点燃了蜡烛。
被血液滋养过的火焰比其他几盏都要旺盛许多，张牙舞爪的外焰不断升腾舞动，很快便将周围一圈凝固的蜡油炙烤融化，从承接不住的顶端溢出，也许是血珠的影响，竟变成了深粉色，有些朱红的影子，余光模糊间宛若一串串血泪。
虞声顿时觉得有些晦气，同时也漫上惴惴的不安感，于是快速洗漱完，便躺进了暖和的被窝，裹紧厚重的被褥，一下子感觉安全了许多。
只要用被子把自己通通包住，鬼就伤害不了他。
来自老中人的信念感。
不知是这传统秘法起了作用，还是今夜祠堂中的鬼集体歇息，今夜居然什么东西都没有找上虞声。
虞声在被窝中迷迷糊糊睡着，便一觉睡到了天亮，难得舒适。
没有丫鬟来喊醒，他自然醒来的时候也有些不可思议，揉着有些模糊的眼睛，懵懂地穿鞋起身，转身朝四周看了眼，蜡烛都烧地好好的。
这一夜祠堂安静地可怕。
但心中却没有因为这份安逸而感到开心，有一种暴风雨前宁静的沉重。
打开门，虞声轻手轻脚地走到庭院中。
住满学员的院落此时空无一人。
连空气中流动的风都消失了，石缝中冒头的杂草纹丝不动，风铃也不见脆响，如同被施了时间静止的魔法，一切事物皆定格在固定的地方，眼前的景象仿佛一张静止的图画。
这是怎么回事？
“顾念？”虞声敲了敲隔壁顾念的房门，并没有人回应。
难道有事出去了吗？
轻轻皱眉，他和顾念结伴刷本，对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如果有事要单独行动，也会提前告知他，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状况。
他看向院落中央，凉亭支撑的粗大石柱旁，有一抹红色的衣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挡住了。
虞声绷着神经，微微挪动脚步，看到一个因为视觉错位而被藏住的人。
是一位容貌秀丽的红衣女人，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但在古时已经符合出嫁的年龄，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愣神的虞声。
红衣也不是寻常的款式，上面由金线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展翅凤凰，更像是一件女子出嫁穿的嫁衣。
朱红的唇畔轻轻张合，虞声盯着她唇形的移动，大致判断出，她在说：
“过来。”
过去才有鬼。
虞声深吸一口气，迅速转身想躲进最近的房间里，也就是自己居住的厢房。
然而，当他一打开门，入目赫然是布满一双双脚印的糯米堆，密密麻麻的，又十分凌乱，如同他此刻纠缠在一起的混乱思绪。
而门口正中央，瓷碗清澈的水也变得乌黑浑浊，像是沸腾了一般，不断向外翻涌出浓浊的水泡，碗底不断剧烈颠簸，擦撞地面发出刺耳的瓷器摩擦声。
“咔嚓...咔嚓....”
因为承受不住压力，碗口迅速蔓延出一条条扭曲的裂痕，一直延伸到碗底。
下一刻，“哐当”一声，瓷碗四分五裂，成了一块块尖锐的碎片躺在米堆中央。
碗中污水泼洒满地，像是有腐蚀性一般，液体流到哪处，哪里便发出噗嗤噗嗤的侵蚀声，白胖的米粒顷刻间便成了一小团黑黑的浆糊。
眼看着那液体就要流到脚边，虞声立刻大迈步子走到衣柜旁，一把扯开了衣柜。
虽然他早就有所准备，但当大半个柜子的黑虫铺天盖地向他倒来时，他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脸上充满了震惊。
那些黑虫原本都被柜门堵住，一只叠着一只压在衣柜里面，如今没有封闭的柜门，一下子便如同海浪般冲了下来。
柔软又沾满粘液的身躯扭动着，不断弯曲又伸直，快速在地面上蠕动，朝着虞声爬来。
他的房间被彻底污染了。
虞声脸色因为过度恶心苍白，淡色的嘴唇紧紧抿着，牙关绷直，不断小步后退。
但他还是不小心踩死了几只落在身后的黑虫，恶臭的汁液在脚底四溅，没有被碾碎的节段还不断挣扎，伸长黑而粗的身体在空中无意识扭曲着。
虞声立刻抬起脚，咽下喉头不断翻起的呕吐感，转身想找新的躲藏之处。
但就转身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像是进入了房间，“哗...哗”几声，屋内所有蜡烛接连全部熄灭。
他顿时僵直，一股冰凉的气息贴近后背，那东西转眼之间便来到了他的身后，就伏在他脑袋边上。
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虞声被迫扬起脑袋，喉结紧张地滚动，额头很快因为紧张分泌细小的汗珠，呼吸也急切起来。
“我一直在等你。”
幽怨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虞声半个脸颊像是坠入冰窖，快被那寒气冻得没有知觉，脑子迟钝地转动。
在他醒来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有问题。
空无一人的院落，静止的一切，还有穿着红嫁衣的少女，处处皆是诡异，处处都不合常理。
他不可能被独自转移到一个连细节都一模一样的房间中，白天为了调查线索，如果不是丫鬟提前叫醒，顾念也不会放任虞声睡到自然醒。
最重要的是，昨晚刘楚逸拿给他的符纸不见了。
不仅他门口的不见了。
其他几人门口的符纸也不翼而飞。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根本就没有醒来。
他还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