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不愧是孔夫子的后人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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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可终于回来了，斯在巴蜀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公子，就盼着早日完成大王和公子的嘱托，好回到咸阳向大王和公子交差，最重要的还是跟在公子身边，鞍前马后。”
成蟜回到咸阳的消息没有保密，但是李斯的速度，也着实让人吃惊。
成蟜人刚回到府上洗漱干净，换了身干净衣裳，吃上想念已久的家乡菜，李斯就踩着点登门拜访。
此时此刻，李斯拿起旁边备好的手帕，擦掉胡子上沾着的红烧肉汤汁，碗里存放的红烧肉都快要掉出来了，他还在用筷子去夹盘子的肉。
口口声声说的是，想念成蟜，实际上是想念碗里的肉。
成蟜仰起头，举手拍在脑门上，好想创死李斯，然后是李信。
别问为什么李信在韩国，还要把李信带上。
因为双李都抢了他的东西。
李斯抢了他的红烧肉，李信抢了他李牧弟子。
两个人都这么该死啊！
“你最好把我的红烧肉还回来，在我还有胃口之前。”
成蟜把筷子往碗口一担，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身子往后一仰，就静静地看着李斯，盯紧他碗里堆满的红烧肉。
李斯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伸出去的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选了一块最大的还给成蟜。
“公子，请用。”
李斯贴心地把肉放在成蟜的碗里。
不要以为李斯良心发现了，他给成蟜的一块肥肉脱落后的纯瘦肉。
要是别的吃法，成蟜高低给李斯一个赞赏的眼神，可这是红烧肉。
知道什么是红烧肉吗？
肥瘦相间，才是极品。
纯瘦肉，那还红烧个毛啊！
成蟜视线不动，手也不动，位置也不动，说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的胃口不多了。”
李斯低头在碗里扒拉，继续挑肥拣瘦：“公子，巴蜀那个地方，当真是人间仙境。”
“你不知道，我刚去的时候，就一个想法，这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什么时候才能走过去。”
“回来的时候，我就又换了新的想法，一步三回头，舍不得那里的百姓，舍不得那里的山水，舍不得那里的风情，是依靠着对公子的思念，我才用尽全力走出巴蜀，回到咸阳……”
“好了！”
成蟜冷声喝断李斯，面色冷峻地盘问起来：“使用曲辕犁，分发耕牛，巴蜀的粮食产量可有变化？”
“这个…臣并没有最终的结果，没办法给公子一个准确的回答。”
李斯把筷子一放，意识到严肃的情况出现了，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成蟜的盘问，严谨如一道：“可以确定的是，有了曲辕犁和耕牛，百姓一个人就能够完成耕作，劳作的效率提升了接近两倍。根据有经验的老农估算，如果全都使用曲辕犁和耕牛，会有更多的良田得到及时的耕耘，还可以开辟一些新的荒地，从而使当地的粮食产量提升一倍左右。”
成蟜脸色稍缓，李斯的回答，让他还算满意。
话说回来，李斯任务完成的怎么样，王兄肯定知道了，还有蒙武跟着，他做不了假。
成蟜想起半路打发过去的一个人，问道：“淳于越，表现如何？”
听到这个名字，李斯看着碗里的红烧肉，都觉得不香了。
“淳于越能吃苦，但总是吃没用的苦。”
李斯面露难色，淳于越毕竟是成蟜扔过来的人。
说他不好，担心打了成蟜的脸。
夸他做的好，担心被成蟜打了脸。
李斯犹豫再三，还是如实告知：“他顶着太阳，站在地头，一站就是大半天，这份毅力斯自愧不如，就连蒙武将军也对其称赞有加。”
“但是，他看的时间多，下地的次数寥寥无几，牵牛不会，耕地不会，分辨粮种也不会，让他把荒地里捡出来的石头丢到远处，他倒是不含糊，一筐一筐地往外搬，真不愧是孔夫子的后人弟子。”
成蟜盯着李斯看了一会儿，他说的还算客观公正，没有刻意贬低，也没有夸大吹嘘。
是人都会有缺点，淳于越是儒生，又不是圣人。
成蟜轻道：“能干就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没占全，有的救。”
淳于越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下架子，对自己儒生的身份视如圭臬，落不下去。
既然用人，要求也不能太苛刻，一步一步来，这样才是正常的。
如果说，淳于越一到巴蜀，就表现出与以往截然相反的姿态，成蟜反倒是要担心一下，这个贼匹夫是不是另有所图。
“好了，蹭饭也要看时间，别总是这么没脸没皮的，以后少跟李信学，现在你可以走了。”
成蟜在自己府上，坐在自己的餐桌上，对李斯这个不请自来的蹭饭客，用不着半点客人。
既然李斯舍不得把红烧肉还回来，一块一块地挑挑拣拣，想要吃独食，占成蟜的便宜，那他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成蟜直接把李斯囤起来的红烧肉，连肉带碗全都抄走，还一个不小心，把李斯的筷子打落在地上。
门外伺候的下人，听到筷子落地的动静，就准备进房间换上新的。
成蟜耳朵出奇的灵敏，听到房门咯吱一声，直接喝止道：“不用进来，外面候着。”
李斯还想弯腰捡起筷子，是捡起来擦干净接着用，还是捡起来摆放好再离开？
无法准确判断其动机的情况下，成蟜一步跨出，拦在李斯面前。
然后，站起来推着李斯往外走：“不用捡了，快走吧你！”
“筷子，公子，我捡起来放好…”
李斯转着身子，和成蟜方向相反，两个人有些僵持不下，互相推搡着。
忽然，成蟜撒了手，让李斯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面冲了一段距离，三五步后才慢慢稳住身形。
而这个时候，李斯回头看见，成蟜到了门口，地上的那双筷子就在他的手里。
成蟜把门拉开一条缝，刚好够把筷子丢出去。
李斯反应也快，心知蹭饭活动到此结束，碗筷是不可能再重新拿回来了，他趁着成蟜扔他筷子的时候，伸手在盘子里抓起两块红烧肉，挑也不挑了，直接丢进嘴里。
又小心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成蟜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端起成蟜的空碗，把盘子里的肉全部打包，藏在宽大的袖口下。
“快走吧，夫人等着你回去吃饭呢。”
成蟜扔了筷子，报复成功，心情还不错，迈着外八字的步伐，回到位置上坐好。
李斯嗯嗯嗯地点头，又慌又稳地把盘子放好，一只手端着碗里的肉，一只手掩着袖口的光，背对着成蟜小步快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像是偷了东西，跟个贼似的。
看着偷感极重的李斯，成蟜意识到有问题，低头看了眼夺回来的肉碗，发现碗里的肉一块没少，猜测是自己太多疑了。
“李斯～！”
李斯刚走出房间没多远，听到成蟜的声音，也不藏着掖着了，双手捧着肉碗，撒开腿就跑。
成蟜在房间里歇斯底里地喊着，碗里的肉还在，盘子里的肉全都不在了。
等他打开房门，要把李斯抓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李斯的影子，在拐角处闪过。
而且，他的碗也不见了。
连吃带拿，人怎么可以无耻成这个样子。
“我要告到宫里，让你赔到倾家荡产。”
成蟜站在门口，指着消失不见的李斯发泄怒火。
忽然想到，李斯本就是倾家荡产的状态，全家老小住的房子，还是他提供的，衣食住行，也靠侯府接济。
此外，李斯的所有俸禄，都用来还成蟜和王绾的债，他家里除了债，就没有别的了。
成蟜承认自己有点破防了，吃一顿红烧肉，让李斯算的明明白白。
“艹！，一天到晚八百个心眼子，也不怕喝水天天漏，早晚渴死你。”
成蟜把筷子一拍，胃口全消，不吃了。
他气冲冲地来到院子里，把府上的所有下人召集在一起，训诫道：“府上遭了贼，本公子要你们从今往后，严加防范。”
“公子莫急，老奴这就派人去把贼人抓回来。”
韩老宦觉得新奇，府上还是第一次听说遭贼，说着就要安排人去搜捕贼人。
“回来！不用。”
“一…三个月。”
成蟜把人叫住，伸出三根手指，斩钉截铁道：“三个月内，不允许李斯踏足府上一步，若是有人看不住门，把他放了进来，就别怪本公子把你放出府去，永不得入府。”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在侯府找一个活计，可要比做其他的事情要强得多。
在侯府是下人，而到了外面，那就是高人一等。
尤其还是成蟜这样的主人家，对府中下人，从没有苛刻的要求，没有人愿意丢了饭碗。
“见过李斯的去守门，没见过李斯的守院子。”
成蟜留下最后一句话，就摆摆手，让众人解散。
韩老宦额头冒汗，以为李斯和成蟜发生了矛盾。
成蟜想要以此来逼迫李斯低头认错，他追上去，问了一嘴：“公子，李斯可是做了什么错事？是否需要老奴安排人，给他一点教训。”
“天大的错事。”
不提还好，提起来成蟜就生气，他牙根都是疼的，说：“是个人都知道民以食为天的道理，他偷了我的红烧肉，害本公子胃口全消，这不是捅破天的事是什么？”
生气归生气，成蟜还是有理智在的，安抚道：“今时不同往日，李斯是代廷尉，府上若是打了他，那岂不是不把王兄放在眼里？”
公子说的也太严重了。
韩老宦心里嘀咕着，却还是答应下来，至于李斯是个代廷尉，他一点没注意到。
成蟜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让韩老宦不用冲动，看好府里的下人，不用去找李斯的麻烦。
仔细一想，这叫什么事儿？
李斯偷了成蟜的肉和碗，他还得帮李斯说些好话，安抚住韩老宦，不能让李斯遭受皮肉之苦。
告别韩老宦，成蟜匆匆出了大门。
听见动静走出来的田瑶，在旁边看了许久，直到这时，才走到前面来，问道：“韩大人，公子急急忙忙的，这是怎么了？”
“哎哟，女公子，我不过是府上的一个老奴。当不得你这声韩大人。”
田瑶刚到府上的时候，韩老宦看的那叫一个欢喜，从小看着长大的公子，终于开窍了。
现在嘛，时间也不长，最多半天而已。
韩老宦已然明白，成蟜并无他意，也就是让田瑶到府上暂时住着，等一切安排妥当，就会让她离开。
即便女主人的身份不可能，但公子的客人，那也是需要尊敬的。
韩老宦热切地敷衍道：“刚才廷尉大人来了一趟，公子想到一些要紧事没有忘了说，急着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女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还要去盯府上的兔崽子们干活儿，就不陪着您了。”
韩老宦走到墙角的地方，嘀咕一声可惜。
可成蟜不满意，再可惜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田瑶笑着送韩老宦走远，她继续往外走，迈过门槛，看着远处奔走的行人，听着摊位前吆喝的商贩。
这里有和临淄相同的烟火气。
世人皆传，秦国闭塞。
如今看来，那个传出谣言的人，肯定没有来咸阳看过。
田瑶只是在门口看上一会儿，便觉得咸阳的繁华，不在临淄之下，那些没有看到的地方，肯定更加繁华。
“请问，你知道齐国会馆，在什么地方吗？”
田瑶问起看门的下人。
有礼貌的让人惊诧，倒也没有太过吃惊，还没有到颠覆三观的地步。
在侯府干活的人，他们都拥有共同的主家，杜侯做出来的事情，远比眼前贵女有礼貌更让三观颠覆。
守门的两个人看着彼此，都没有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答案。
最终，两个人给了个间接的答案：“我知道有个齐国商人开办的酒楼，就在左边那条街的尽头，你可以去问上一问。”
“谢谢你们。”
田瑶到门外看了一眼，便又回到院子里。
她一个人也可以去找，但这里是秦国，她又在成蟜府上，擅自行动的话，可能会惹出麻烦。
所以，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等到成蟜回来后，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公子，你可终于回来了，斯在巴蜀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公子，就盼着早日完成大王和公子的嘱托，好回到咸阳向大王和公子交差，最重要的还是跟在公子身边，鞍前马后。”
成蟜回到咸阳的消息没有保密，但是李斯的速度，也着实让人吃惊。
成蟜人刚回到府上洗漱干净，换了身干净衣裳，吃上想念已久的家乡菜，李斯就踩着点登门拜访。
此时此刻，李斯拿起旁边备好的手帕，擦掉胡子上沾着的红烧肉汤汁，碗里存放的红烧肉都快要掉出来了，他还在用筷子去夹盘子的肉。
口口声声说的是，想念成蟜，实际上是想念碗里的肉。
成蟜仰起头，举手拍在脑门上，好想创死李斯，然后是李信。
别问为什么李信在韩国，还要把李信带上。
因为双李都抢了他的东西。
李斯抢了他的红烧肉，李信抢了他李牧弟子。
两个人都这么该死啊！
“你最好把我的红烧肉还回来，在我还有胃口之前。”
成蟜把筷子往碗口一担，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身子往后一仰，就静静地看着李斯，盯紧他碗里堆满的红烧肉。
李斯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伸出去的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选了一块最大的还给成蟜。
“公子，请用。”
李斯贴心地把肉放在成蟜的碗里。
不要以为李斯良心发现了，他给成蟜的一块肥肉脱落后的纯瘦肉。
要是别的吃法，成蟜高低给李斯一个赞赏的眼神，可这是红烧肉。
知道什么是红烧肉吗？
肥瘦相间，才是极品。
纯瘦肉，那还红烧个毛啊！
成蟜视线不动，手也不动，位置也不动，说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的胃口不多了。”
李斯低头在碗里扒拉，继续挑肥拣瘦：“公子，巴蜀那个地方，当真是人间仙境。”
“你不知道，我刚去的时候，就一个想法，这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什么时候才能走过去。”
“回来的时候，我就又换了新的想法，一步三回头，舍不得那里的百姓，舍不得那里的山水，舍不得那里的风情，是依靠着对公子的思念，我才用尽全力走出巴蜀，回到咸阳……”
“好了！”
成蟜冷声喝断李斯，面色冷峻地盘问起来：“使用曲辕犁，分发耕牛，巴蜀的粮食产量可有变化？”
“这个…臣并没有最终的结果，没办法给公子一个准确的回答。”
李斯把筷子一放，意识到严肃的情况出现了，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成蟜的盘问，严谨如一道：“可以确定的是，有了曲辕犁和耕牛，百姓一个人就能够完成耕作，劳作的效率提升了接近两倍。根据有经验的老农估算，如果全都使用曲辕犁和耕牛，会有更多的良田得到及时的耕耘，还可以开辟一些新的荒地，从而使当地的粮食产量提升一倍左右。”
成蟜脸色稍缓，李斯的回答，让他还算满意。
话说回来，李斯任务完成的怎么样，王兄肯定知道了，还有蒙武跟着，他做不了假。
成蟜想起半路打发过去的一个人，问道：“淳于越，表现如何？”
听到这个名字，李斯看着碗里的红烧肉，都觉得不香了。
“淳于越能吃苦，但总是吃没用的苦。”
李斯面露难色，淳于越毕竟是成蟜扔过来的人。
说他不好，担心打了成蟜的脸。
夸他做的好，担心被成蟜打了脸。
李斯犹豫再三，还是如实告知：“他顶着太阳，站在地头，一站就是大半天，这份毅力斯自愧不如，就连蒙武将军也对其称赞有加。”
“但是，他看的时间多，下地的次数寥寥无几，牵牛不会，耕地不会，分辨粮种也不会，让他把荒地里捡出来的石头丢到远处，他倒是不含糊，一筐一筐地往外搬，真不愧是孔夫子的后人弟子。”
成蟜盯着李斯看了一会儿，他说的还算客观公正，没有刻意贬低，也没有夸大吹嘘。
是人都会有缺点，淳于越是儒生，又不是圣人。
成蟜轻道：“能干就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没占全，有的救。”
淳于越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下架子，对自己儒生的身份视如圭臬，落不下去。
既然用人，要求也不能太苛刻，一步一步来，这样才是正常的。
如果说，淳于越一到巴蜀，就表现出与以往截然相反的姿态，成蟜反倒是要担心一下，这个贼匹夫是不是另有所图。
“好了，蹭饭也要看时间，别总是这么没脸没皮的，以后少跟李信学，现在你可以走了。”
成蟜在自己府上，坐在自己的餐桌上，对李斯这个不请自来的蹭饭客，用不着半点客人。
既然李斯舍不得把红烧肉还回来，一块一块地挑挑拣拣，想要吃独食，占成蟜的便宜，那他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成蟜直接把李斯囤起来的红烧肉，连肉带碗全都抄走，还一个不小心，把李斯的筷子打落在地上。
门外伺候的下人，听到筷子落地的动静，就准备进房间换上新的。
成蟜耳朵出奇的灵敏，听到房门咯吱一声，直接喝止道：“不用进来，外面候着。”
李斯还想弯腰捡起筷子，是捡起来擦干净接着用，还是捡起来摆放好再离开？
无法准确判断其动机的情况下，成蟜一步跨出，拦在李斯面前。
然后，站起来推着李斯往外走：“不用捡了，快走吧你！”
“筷子，公子，我捡起来放好…”
李斯转着身子，和成蟜方向相反，两个人有些僵持不下，互相推搡着。
忽然，成蟜撒了手，让李斯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面冲了一段距离，三五步后才慢慢稳住身形。
而这个时候，李斯回头看见，成蟜到了门口，地上的那双筷子就在他的手里。
成蟜把门拉开一条缝，刚好够把筷子丢出去。
李斯反应也快，心知蹭饭活动到此结束，碗筷是不可能再重新拿回来了，他趁着成蟜扔他筷子的时候，伸手在盘子里抓起两块红烧肉，挑也不挑了，直接丢进嘴里。
又小心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成蟜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端起成蟜的空碗，把盘子里的肉全部打包，藏在宽大的袖口下。
“快走吧，夫人等着你回去吃饭呢。”
成蟜扔了筷子，报复成功，心情还不错，迈着外八字的步伐，回到位置上坐好。
李斯嗯嗯嗯地点头，又慌又稳地把盘子放好，一只手端着碗里的肉，一只手掩着袖口的光，背对着成蟜小步快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像是偷了东西，跟个贼似的。
看着偷感极重的李斯，成蟜意识到有问题，低头看了眼夺回来的肉碗，发现碗里的肉一块没少，猜测是自己太多疑了。
“李斯～！”
李斯刚走出房间没多远，听到成蟜的声音，也不藏着掖着了，双手捧着肉碗，撒开腿就跑。
成蟜在房间里歇斯底里地喊着，碗里的肉还在，盘子里的肉全都不在了。
等他打开房门，要把李斯抓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李斯的影子，在拐角处闪过。
而且，他的碗也不见了。
连吃带拿，人怎么可以无耻成这个样子。
“我要告到宫里，让你赔到倾家荡产。”
成蟜站在门口，指着消失不见的李斯发泄怒火。
忽然想到，李斯本就是倾家荡产的状态，全家老小住的房子，还是他提供的，衣食住行，也靠侯府接济。
此外，李斯的所有俸禄，都用来还成蟜和王绾的债，他家里除了债，就没有别的了。
成蟜承认自己有点破防了，吃一顿红烧肉，让李斯算的明明白白。
“艹！，一天到晚八百个心眼子，也不怕喝水天天漏，早晚渴死你。”
成蟜把筷子一拍，胃口全消，不吃了。
他气冲冲地来到院子里，把府上的所有下人召集在一起，训诫道：“府上遭了贼，本公子要你们从今往后，严加防范。”
“公子莫急，老奴这就派人去把贼人抓回来。”
韩老宦觉得新奇，府上还是第一次听说遭贼，说着就要安排人去搜捕贼人。
“回来！不用。”
“一…三个月。”
成蟜把人叫住，伸出三根手指，斩钉截铁道：“三个月内，不允许李斯踏足府上一步，若是有人看不住门，把他放了进来，就别怪本公子把你放出府去，永不得入府。”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在侯府找一个活计，可要比做其他的事情要强得多。
在侯府是下人，而到了外面，那就是高人一等。
尤其还是成蟜这样的主人家，对府中下人，从没有苛刻的要求，没有人愿意丢了饭碗。
“见过李斯的去守门，没见过李斯的守院子。”
成蟜留下最后一句话，就摆摆手，让众人解散。
韩老宦额头冒汗，以为李斯和成蟜发生了矛盾。
成蟜想要以此来逼迫李斯低头认错，他追上去，问了一嘴：“公子，李斯可是做了什么错事？是否需要老奴安排人，给他一点教训。”
“天大的错事。”
不提还好，提起来成蟜就生气，他牙根都是疼的，说：“是个人都知道民以食为天的道理，他偷了我的红烧肉，害本公子胃口全消，这不是捅破天的事是什么？”
生气归生气，成蟜还是有理智在的，安抚道：“今时不同往日，李斯是代廷尉，府上若是打了他，那岂不是不把王兄放在眼里？”
公子说的也太严重了。
韩老宦心里嘀咕着，却还是答应下来，至于李斯是个代廷尉，他一点没注意到。
成蟜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让韩老宦不用冲动，看好府里的下人，不用去找李斯的麻烦。
仔细一想，这叫什么事儿？
李斯偷了成蟜的肉和碗，他还得帮李斯说些好话，安抚住韩老宦，不能让李斯遭受皮肉之苦。
告别韩老宦，成蟜匆匆出了大门。
听见动静走出来的田瑶，在旁边看了许久，直到这时，才走到前面来，问道：“韩大人，公子急急忙忙的，这是怎么了？”
“哎哟，女公子，我不过是府上的一个老奴。当不得你这声韩大人。”
田瑶刚到府上的时候，韩老宦看的那叫一个欢喜，从小看着长大的公子，终于开窍了。
现在嘛，时间也不长，最多半天而已。
韩老宦已然明白，成蟜并无他意，也就是让田瑶到府上暂时住着，等一切安排妥当，就会让她离开。
即便女主人的身份不可能，但公子的客人，那也是需要尊敬的。
韩老宦热切地敷衍道：“刚才廷尉大人来了一趟，公子想到一些要紧事没有忘了说，急着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女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还要去盯府上的兔崽子们干活儿，就不陪着您了。”
韩老宦走到墙角的地方，嘀咕一声可惜。
可成蟜不满意，再可惜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田瑶笑着送韩老宦走远，她继续往外走，迈过门槛，看着远处奔走的行人，听着摊位前吆喝的商贩。
这里有和临淄相同的烟火气。
世人皆传，秦国闭塞。
如今看来，那个传出谣言的人，肯定没有来咸阳看过。
田瑶只是在门口看上一会儿，便觉得咸阳的繁华，不在临淄之下，那些没有看到的地方，肯定更加繁华。
“请问，你知道齐国会馆，在什么地方吗？”
田瑶问起看门的下人。
有礼貌的让人惊诧，倒也没有太过吃惊，还没有到颠覆三观的地步。
在侯府干活的人，他们都拥有共同的主家，杜侯做出来的事情，远比眼前贵女有礼貌更让三观颠覆。
守门的两个人看着彼此，都没有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答案。
最终，两个人给了个间接的答案：“我知道有个齐国商人开办的酒楼，就在左边那条街的尽头，你可以去问上一问。”
“谢谢你们。”
田瑶到门外看了一眼，便又回到院子里。
她一个人也可以去找，但这里是秦国，她又在成蟜府上，擅自行动的话，可能会惹出麻烦。
所以，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等到成蟜回来后，征求一下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