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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祁瑞愁眉不展变成了眉开眼笑，听枫一眼便看出来这其中的变化。不用想，肯定是元霏姐姐的作用，好奇，“皇兄，元霏姐都跟你说什么了？你看起来这么轻松？”
祁瑞一愣，“有吗？”心想，不会脸上都挂着傻吧？“也没说什么，就是开解了我一下。小小年纪，却如一杯香茗，品味起来，”说着，还自顾自地回味起来，“醇厚。”
听枫不懂，心里琢磨着。祁瑞也没说话，回味着二人的对话。
“明珠今天来找你了？可有对你做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对我做什么？只不过天冷，说了几句话，喝了杯热茶。”元霏自然省略掉讨了副耳坠的环节，皇帝油给送回来，说出来不是惹他不开心吗。
“她如果欺负你，你要告诉朕。”
元霏只觉得莫名其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没有，公主挺和善的，相谈甚欢。”
“怎么可能？她一贯骄纵，虽年长你几岁，但远不如你的气度。”祁瑞的话听起来好像很了解元霏一样，然而，在二人相识的十年间，相处的日子却远不及与明珠在一起的百日多。
“陛下既然知道她骄纵，为什么还带回来？”
祁瑞不说话了，与她交谈，如同对弈一般，不知不觉便被绕进去了。
“她今天来，连个侍女和马车都没有，是不是负气出来的？”元心见他也不回应，还挺为明珠抱不平的，“陛下也得多关心她一些，一个人背井离乡，无依无靠的。来这里，能倚仗，和信赖的，也只有您了。”
这话让祁瑞听着还蛮舒服的，先以莫名其妙的角度和他兴师问罪，最后还是全了他的颜面，“恃宠而骄，也得有个限度啊。”
元霏也是够大度了，竟真的走心地和他讨论着另一个女人，“就算不看在情分上，也要看在身份上。公主是斡仑王族的明珠，有人宠着才会娇，小女倒觉得，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
祁瑞反问她，“你为她说这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倒有些让元霏猝不及防，“好处？没想过。以后若是一起相处，让彼此的处境都好一些罢了。”
祁瑞听着，反应过来倒觉得有些愧，怎么和她说这么多别人的事。一直坐在桌边，看她坐在茶桌旁，走近她身边，“朕不会这样对你的，你放心。”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总是微微低着头，半年不见，好像又长高了。“朕送给你的东西，以后不要给别人了，那都是我母后的首饰，留给儿媳妇儿的。”
元霏听到这么个字眼，心里暖暖的，看来他心里还是有她的，静静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抚摸着发顶。
……
祁瑞回宫时，对明珠的气已经消了，从一个女人那里受了气，在另一个女子那里平复好。如今，心里只记得温婉的好，带着这份心里柔柔的暖意进入了梦乡。明珠在偌大的晨雪阁再一次独守着空房。
又过了五六天，祁瑞一直没来看她，明珠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趁着午间，主动前往了中正殿，祁瑞正在休息。
明珠拎着太监常乐的耳朵到一边，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了他一样，“皇上最近都在忙什么？”
常乐耳朵疼得都要掉下来了，还不敢大声，怕惊动了圣上，“哎哟，姑娘饶命啊，皇上每天上朝，处理政事，什么也没忙啊！”
“那他怎么不来看我？！”
“这奴才哪知道啊？！”常乐真的是太难了。
“他用膳都在哪里？睡在哪里？”
“早午膳都在中正殿，睡也睡在这儿，晚膳和八王爷一起用。”
明珠一下松开了他，盘算着，他不来找他，那她只能主动一点了。“今天晚上，你帮我准备一下。”
常乐怕得要死，但听了以后，觉得怎么都是死，还不如帮她一把，万一成了，还能领个赏呢。
……
最近的晚膳，明珠吃得凄凉，听枫却用得香。兄弟俩有说有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一出生就没了娘，父皇走得也早，两兄弟聚在一起，就算是完整的一家人了吧。
今日的餐桌上出现了白玉菇，听枫望着出神，筷子扒拉了两下，犹犹豫豫并没有夹起来。
祁瑞疑惑，这厨房都是给他从小做到大的，“不合你口味吗？御厨都是你从小吃到大的啊。”
听枫笑着摇头，“没有，只是想起来，元心不能吃蘑菇。吃了以后就会起很多疹子，有一次就因为起疹子把我拒之门外了。”
祁瑞挑眉问弟弟，“你看上她了啊？”
听枫咀嚼的动作放慢了，快速眨着眼睛，怎样回答这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问题。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正襟危坐着，“皇兄，臣弟……想求个恩典。”
听着太新鲜了，“想要什么就直说呗。”祁瑞向来对他予取予求，几乎没让他张过这个口。
听枫试探着，“臣弟……未来的婚事……想自己做主。”
祁瑞还以为他会借着这个机会，要白元心呢。不过，也是时候跟他交代一些了，但先逗逗他也无伤大雅。“咳……朕还以为，八弟想娶这白四小姐呢。看来是朕想多了，那就随你吧。届时，郑沅若是看上她了，以郑家的功勋，配她也绰绰有余了。”
“别啊！皇兄！”听枫自乱了阵脚。
“还不跟朕说实话，这是欺君之罪啊。你喜欢她，为什么不问朕要她？”
听枫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我们……都还小嘛，这成亲的事情，不着急的。只是怕皇兄哪天把谁家的千金赐婚给我，我还不能违抗您的旨意……”
祁瑞听着这话怎么这么怪呢，“朕经常点鸳鸯谱吗？”
听枫瞟着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祁瑞开怀大笑，“那是他们的福分，你监国这么久，有功劳。还有个赏赐，是全天下只有你配得上的。闻人府正在修葺，原本想留你在宫里，多住几年的。但毕竟你这王爷也做了两年了，开府封王就代表你长大了。闻人府以后就是你的了。”
听枫大吃一惊，眼睛瞪的大大的，很难相信这一番话，“真的吗？那可是全京城最大！最壮观的府邸了！”
祁瑞面上露出笑颜，心里微微酸涩，“闻人府是母后长大的地方。母后仙逝没两年，外祖父也不在了，直系的男丁也没留下，只能交给你来继承。闻人氏可是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听枫乐不得，他知道闻人府中的那片枫林，便是他名字的由来，“可惜啊，我姓皇甫。”
祁瑞不语，皇八子赐姓闻人，封为轩王本是先帝的遗旨。原本按族谱，听枫应该叫祁轩，由他来继承闻人府可以，但易姓这样的大事，是他和太皇太后私下商议的，密而不发。
……
祁瑞回宫时，伸了个懒腰，发觉常乐跟在身后越走越慢。盘算着快到十一月末了，回来这么久常乐一直跟着，许是累了，没搭理他。
但当他双脚踏入中正殿以后，大门就被紧紧地关上了，他回头想拉已经晚了。心里大惊，在自己的皇宫里，还有人想害他？试探性地往里走，内室的门虚掩着，轻轻地推开。床的纱帐也被放下了，一条光裸的长腿露在外面。
祁瑞勾了勾嘴角，这狗奴才如今还伙同别人了。纱幔里若隐若现，可见明珠外靠在那里，衣物似穿非穿的，柔美的曲线倒是很清晰。
祁瑞舔了舔嘴唇，“这是干什么？”
明珠的腿抬起一边的纱帐，露出自己的上半身，看着他，“良宵苦短，一个人睡，睡不着。过来找您聊聊天。”
祁瑞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聊天穿成这样，不合适吧？”说着，鼻子来到她颈肩，嗅着芬芳的香气。
明珠伸手搂住她，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这么主动还是头一次，气氛很自然地燃烧起来，又是十分火热漫长的一夜。
……
翌日，祁瑞须得早起上朝，醒来时，她还睡着，寸缕未着，头发凌乱，最初被她吸引，就是这样野性的美。叫来了俞嬷嬷等她醒来，伺候她喝药，梳洗。
明珠悠悠转醒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只觉得浑身酸痛的。觉得有双目光在盯着她，转头搜寻，除了祁瑞还能有谁。
“醒了？俞嬷嬷，”祁瑞叫人进来，“把这补药喝了，你这小身板，体力有些减退啊。”
明珠瞟了他一眼，折腾到天都要亮了，还体力减退呢，一边喝着一边皱着眉，“这药也太哭了，难喝。”
“良药苦口，”祁瑞正在案头练着字，没想到下了朝她还在睡。原本是不想当面把这避子的汤药骗她喝下的，“今天你就可以搬个家了，西边的毓华宫，给你收拾出来了，以后你就住那，离朕最近的。”
明珠不悦，“你别想忽悠我，陈贵太妃都和我说了，中宫以晨雪阁为中心，依位分排开，这都排到西边去了，肯定是最低微的，你怎么这么对我啊！？”
祁瑞真是悔恨，没选个利落点的方式送走那老妖婆，“那是父皇的后宫，她也住在后宫，难道也是朕的女人吗？！朕的后宫朕说了算，离朕最近的，朕最喜欢，乖。”
明珠半信半疑，“真的？那你的小皇后要住在哪啊？”
祁瑞不大喜欢她提起元霏，但念在昨夜她表现不错，主动来找他，也不计较了，“元霏必须住在晨雪阁，这是皇祖母的意思，朕可以有一些自己的私心，但规矩还是规矩，不能大动干戈，那是对父皇的大不敬。”
明珠高兴了，“所以，我是你的私心了？”自己捧着被子，高兴地在床上打滚。
……
半月后，临近年关了，很多事情都等着元阳亲自去处理。白家从上到下，家里人去劝了三轮，就连看门的小厮都试过了，终于，在一场不知这个冬天的第几场大雪过后，元阳刮了胡子，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出现在了早膳的餐桌上。
今天，是八仙楼揭牌，重新开张的日子。原三层客用招待的雅间，一层老板用的内部装修，被翻了新，中间还加了个大大的舞台。原本寻常百姓庆祝个婚丧嫁娶，逢年过节都可以进入的八仙楼变了样子，招揽了很多艺妓，御赐的匾额竖挂在四层楼体上，元阳新取得名字，新刻的牌匾替换了十多年的老牌子，红布遮住。
“吉时到！点火！放炮！揭匾咯！”新雇佣的掌柜是个二十多还没娶媳妇儿的男人，好脾气，老实得很，沉稳，是能拿主意的人。
元阳扯住红绸段，上扬，一把拽下两条红幅。御赐天下第一楼，名曰醉心。是元阳亦梦亦醒之时，掌柜问他，他想到的。这世上买醉消愁的人很多，但只怕都是越喝越清醒，想喝醉容易，想醉心才难。
第一批客人是城中的达官显贵，一进门便有姑娘陪着，带到雅间里，好酒好茶的伺候着，听戏听曲还是看支舞，只要银子给的多，您随便。
元心算是看明白了，总结的十分精辟，“仙仙走了，还是让我二哥受了刺激。这哪里还是酒楼了，这分明是青楼啊！我二哥也真是的，开的要么是烟花铺子，要么就是烟花之地的。”
元阳整日坐在四楼的栏杆边上，酒不离身，但没有在家时喝得那么多了，只是触景生情，偶尔想到和仙仙的一些事，还是会小酌上两口。
黎明百姓不能来消费了，来的都是些有银子的，要么有些产业，要么看着白家的面子，有些官职的。实则，这样的经营模式，是皇帝的意思。这楼里的姑娘，很会哄人，都是被调教过的，怎样先哄的客人开心，如何灌醉了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套出了些有用的信息好上报给朝廷。说白了，就是皇帝在民间的眼线，一群女子奸细组织。赚来的银子就当是给元阳的报酬了，元阳早知道，为他卖命那一次，这一生便注定了身不由己。
回宫的路上，祁瑞愁眉不展变成了眉开眼笑，听枫一眼便看出来这其中的变化。不用想，肯定是元霏姐姐的作用，好奇，“皇兄，元霏姐都跟你说什么了？你看起来这么轻松？”
祁瑞一愣，“有吗？”心想，不会脸上都挂着傻吧？“也没说什么，就是开解了我一下。小小年纪，却如一杯香茗，品味起来，”说着，还自顾自地回味起来，“醇厚。”
听枫不懂，心里琢磨着。祁瑞也没说话，回味着二人的对话。
“明珠今天来找你了？可有对你做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对我做什么？只不过天冷，说了几句话，喝了杯热茶。”元霏自然省略掉讨了副耳坠的环节，皇帝油给送回来，说出来不是惹他不开心吗。
“她如果欺负你，你要告诉朕。”
元霏只觉得莫名其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没有，公主挺和善的，相谈甚欢。”
“怎么可能？她一贯骄纵，虽年长你几岁，但远不如你的气度。”祁瑞的话听起来好像很了解元霏一样，然而，在二人相识的十年间，相处的日子却远不及与明珠在一起的百日多。
“陛下既然知道她骄纵，为什么还带回来？”
祁瑞不说话了，与她交谈，如同对弈一般，不知不觉便被绕进去了。
“她今天来，连个侍女和马车都没有，是不是负气出来的？”元心见他也不回应，还挺为明珠抱不平的，“陛下也得多关心她一些，一个人背井离乡，无依无靠的。来这里，能倚仗，和信赖的，也只有您了。”
这话让祁瑞听着还蛮舒服的，先以莫名其妙的角度和他兴师问罪，最后还是全了他的颜面，“恃宠而骄，也得有个限度啊。”
元霏也是够大度了，竟真的走心地和他讨论着另一个女人，“就算不看在情分上，也要看在身份上。公主是斡仑王族的明珠，有人宠着才会娇，小女倒觉得，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
祁瑞反问她，“你为她说这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倒有些让元霏猝不及防，“好处？没想过。以后若是一起相处，让彼此的处境都好一些罢了。”
祁瑞听着，反应过来倒觉得有些愧，怎么和她说这么多别人的事。一直坐在桌边，看她坐在茶桌旁，走近她身边，“朕不会这样对你的，你放心。”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总是微微低着头，半年不见，好像又长高了。“朕送给你的东西，以后不要给别人了，那都是我母后的首饰，留给儿媳妇儿的。”
元霏听到这么个字眼，心里暖暖的，看来他心里还是有她的，静静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抚摸着发顶。
……
祁瑞回宫时，对明珠的气已经消了，从一个女人那里受了气，在另一个女子那里平复好。如今，心里只记得温婉的好，带着这份心里柔柔的暖意进入了梦乡。明珠在偌大的晨雪阁再一次独守着空房。
又过了五六天，祁瑞一直没来看她，明珠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趁着午间，主动前往了中正殿，祁瑞正在休息。
明珠拎着太监常乐的耳朵到一边，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了他一样，“皇上最近都在忙什么？”
常乐耳朵疼得都要掉下来了，还不敢大声，怕惊动了圣上，“哎哟，姑娘饶命啊，皇上每天上朝，处理政事，什么也没忙啊！”
“那他怎么不来看我？！”
“这奴才哪知道啊？！”常乐真的是太难了。
“他用膳都在哪里？睡在哪里？”
“早午膳都在中正殿，睡也睡在这儿，晚膳和八王爷一起用。”
明珠一下松开了他，盘算着，他不来找他，那她只能主动一点了。“今天晚上，你帮我准备一下。”
常乐怕得要死，但听了以后，觉得怎么都是死，还不如帮她一把，万一成了，还能领个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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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晚膳，明珠吃得凄凉，听枫却用得香。兄弟俩有说有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一出生就没了娘，父皇走得也早，两兄弟聚在一起，就算是完整的一家人了吧。
今日的餐桌上出现了白玉菇，听枫望着出神，筷子扒拉了两下，犹犹豫豫并没有夹起来。
祁瑞疑惑，这厨房都是给他从小做到大的，“不合你口味吗？御厨都是你从小吃到大的啊。”
听枫笑着摇头，“没有，只是想起来，元心不能吃蘑菇。吃了以后就会起很多疹子，有一次就因为起疹子把我拒之门外了。”
祁瑞挑眉问弟弟，“你看上她了啊？”
听枫咀嚼的动作放慢了，快速眨着眼睛，怎样回答这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问题。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正襟危坐着，“皇兄，臣弟……想求个恩典。”
听着太新鲜了，“想要什么就直说呗。”祁瑞向来对他予取予求，几乎没让他张过这个口。
听枫试探着，“臣弟……未来的婚事……想自己做主。”
祁瑞还以为他会借着这个机会，要白元心呢。不过，也是时候跟他交代一些了，但先逗逗他也无伤大雅。“咳……朕还以为，八弟想娶这白四小姐呢。看来是朕想多了，那就随你吧。届时，郑沅若是看上她了，以郑家的功勋，配她也绰绰有余了。”
“别啊！皇兄！”听枫自乱了阵脚。
“还不跟朕说实话，这是欺君之罪啊。你喜欢她，为什么不问朕要她？”
听枫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我们……都还小嘛，这成亲的事情，不着急的。只是怕皇兄哪天把谁家的千金赐婚给我，我还不能违抗您的旨意……”
祁瑞听着这话怎么这么怪呢，“朕经常点鸳鸯谱吗？”
听枫瞟着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祁瑞开怀大笑，“那是他们的福分，你监国这么久，有功劳。还有个赏赐，是全天下只有你配得上的。闻人府正在修葺，原本想留你在宫里，多住几年的。但毕竟你这王爷也做了两年了，开府封王就代表你长大了。闻人府以后就是你的了。”
听枫大吃一惊，眼睛瞪的大大的，很难相信这一番话，“真的吗？那可是全京城最大！最壮观的府邸了！”
祁瑞面上露出笑颜，心里微微酸涩，“闻人府是母后长大的地方。母后仙逝没两年，外祖父也不在了，直系的男丁也没留下，只能交给你来继承。闻人氏可是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听枫乐不得，他知道闻人府中的那片枫林，便是他名字的由来，“可惜啊，我姓皇甫。”
祁瑞不语，皇八子赐姓闻人，封为轩王本是先帝的遗旨。原本按族谱，听枫应该叫祁轩，由他来继承闻人府可以，但易姓这样的大事，是他和太皇太后私下商议的，密而不发。
……
祁瑞回宫时，伸了个懒腰，发觉常乐跟在身后越走越慢。盘算着快到十一月末了，回来这么久常乐一直跟着，许是累了，没搭理他。
但当他双脚踏入中正殿以后，大门就被紧紧地关上了，他回头想拉已经晚了。心里大惊，在自己的皇宫里，还有人想害他？试探性地往里走，内室的门虚掩着，轻轻地推开。床的纱帐也被放下了，一条光裸的长腿露在外面。
祁瑞勾了勾嘴角，这狗奴才如今还伙同别人了。纱幔里若隐若现，可见明珠外靠在那里，衣物似穿非穿的，柔美的曲线倒是很清晰。
祁瑞舔了舔嘴唇，“这是干什么？”
明珠的腿抬起一边的纱帐，露出自己的上半身，看着他，“良宵苦短，一个人睡，睡不着。过来找您聊聊天。”
祁瑞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聊天穿成这样，不合适吧？”说着，鼻子来到她颈肩，嗅着芬芳的香气。
明珠伸手搂住她，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这么主动还是头一次，气氛很自然地燃烧起来，又是十分火热漫长的一夜。
……
翌日，祁瑞须得早起上朝，醒来时，她还睡着，寸缕未着，头发凌乱，最初被她吸引，就是这样野性的美。叫来了俞嬷嬷等她醒来，伺候她喝药，梳洗。
明珠悠悠转醒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只觉得浑身酸痛的。觉得有双目光在盯着她，转头搜寻，除了祁瑞还能有谁。
“醒了？俞嬷嬷，”祁瑞叫人进来，“把这补药喝了，你这小身板，体力有些减退啊。”
明珠瞟了他一眼，折腾到天都要亮了，还体力减退呢，一边喝着一边皱着眉，“这药也太哭了，难喝。”
“良药苦口，”祁瑞正在案头练着字，没想到下了朝她还在睡。原本是不想当面把这避子的汤药骗她喝下的，“今天你就可以搬个家了，西边的毓华宫，给你收拾出来了，以后你就住那，离朕最近的。”
明珠不悦，“你别想忽悠我，陈贵太妃都和我说了，中宫以晨雪阁为中心，依位分排开，这都排到西边去了，肯定是最低微的，你怎么这么对我啊！？”
祁瑞真是悔恨，没选个利落点的方式送走那老妖婆，“那是父皇的后宫，她也住在后宫，难道也是朕的女人吗？！朕的后宫朕说了算，离朕最近的，朕最喜欢，乖。”
明珠半信半疑，“真的？那你的小皇后要住在哪啊？”
祁瑞不大喜欢她提起元霏，但念在昨夜她表现不错，主动来找他，也不计较了，“元霏必须住在晨雪阁，这是皇祖母的意思，朕可以有一些自己的私心，但规矩还是规矩，不能大动干戈，那是对父皇的大不敬。”
明珠高兴了，“所以，我是你的私心了？”自己捧着被子，高兴地在床上打滚。
……
半月后，临近年关了，很多事情都等着元阳亲自去处理。白家从上到下，家里人去劝了三轮，就连看门的小厮都试过了，终于，在一场不知这个冬天的第几场大雪过后，元阳刮了胡子，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出现在了早膳的餐桌上。
今天，是八仙楼揭牌，重新开张的日子。原三层客用招待的雅间，一层老板用的内部装修，被翻了新，中间还加了个大大的舞台。原本寻常百姓庆祝个婚丧嫁娶，逢年过节都可以进入的八仙楼变了样子，招揽了很多艺妓，御赐的匾额竖挂在四层楼体上，元阳新取得名字，新刻的牌匾替换了十多年的老牌子，红布遮住。
“吉时到！点火！放炮！揭匾咯！”新雇佣的掌柜是个二十多还没娶媳妇儿的男人，好脾气，老实得很，沉稳，是能拿主意的人。
元阳扯住红绸段，上扬，一把拽下两条红幅。御赐天下第一楼，名曰醉心。是元阳亦梦亦醒之时，掌柜问他，他想到的。这世上买醉消愁的人很多，但只怕都是越喝越清醒，想喝醉容易，想醉心才难。
第一批客人是城中的达官显贵，一进门便有姑娘陪着，带到雅间里，好酒好茶的伺候着，听戏听曲还是看支舞，只要银子给的多，您随便。
元心算是看明白了，总结的十分精辟，“仙仙走了，还是让我二哥受了刺激。这哪里还是酒楼了，这分明是青楼啊！我二哥也真是的，开的要么是烟花铺子，要么就是烟花之地的。”
元阳整日坐在四楼的栏杆边上，酒不离身，但没有在家时喝得那么多了，只是触景生情，偶尔想到和仙仙的一些事，还是会小酌上两口。
黎明百姓不能来消费了，来的都是些有银子的，要么有些产业，要么看着白家的面子，有些官职的。实则，这样的经营模式，是皇帝的意思。这楼里的姑娘，很会哄人，都是被调教过的，怎样先哄的客人开心，如何灌醉了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套出了些有用的信息好上报给朝廷。说白了，就是皇帝在民间的眼线，一群女子奸细组织。赚来的银子就当是给元阳的报酬了，元阳早知道，为他卖命那一次，这一生便注定了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