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入相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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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吧，该干的还是得干。
她红着眼睛与好儿子对视。
“我的儿呀，母亲并不为瑜儿私会庶子难过，也不为你父亲冷言冷语伤心，母亲只是担忧你……”
“母亲，有什么需要儿子做的您尽管说，儿子一定会办到的！”
……嗯？
相府夫人表情一顿，这话听着好怪？
——但是不重要。
她接着道：
“瑄儿，昨日幸月公主派人来，不只说了你妹妹的事。还提到下月风国的静公主就要来我们龙国和亲，并说圣上属意你，这……”
“——什么！”
不等丞相夫人说完，龙瑄站了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儿子一向与人为善，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圣上他为何要将那丑若无盐的静公主许配给我？”
“呃……”丞相夫人伸手拽他，“丑若无盐的是樟国公主，来和亲的是倾国倾城的风国公主。儿子，你坐下咱们慢慢说……”
龙瑄眼含笑意低头，果然看见母亲脸上恢复了些气色，他不闹了，顺着母亲的力道坐在床沿。
而丞相夫人并没有看到自己儿子眼睛里的笑，等龙瑄坐回来后，她接着走戏，牵着儿子的手慢慢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母亲当然也不想将你后半生的幸福随意交付，但是一入朝堂深似海，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并不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简单多少。”丞相夫人红着眼，伸手握住龙瑄的手，“我的儿呀，一旦你真的娶了那位风国公主为妻，你就不得不卷入两国纷争，从此前路渺茫，坎坷艰难……”
龙轩回握住母亲的手:“那母亲的意思是？”
丞相夫人凝望着他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我的儿，在静公主来之前，你必须先定下亲事。”
？
怎么就说到定亲了？
“定亲？”龙瑄笑了，“母亲怕不是在说笑，一月之内找到合适的良人都来不及，更别提定亲。”
丞相夫人执帕拭泪，“母亲也不想这么仓促定下你的婚姻大事，但现下已是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母亲的私心早已算不了什么……”她紧紧握住龙瑄的手，把一个蓝皮的小册子塞进他手里，“你放心儿子，母亲想了一夜，找到数十个待字闺中的好女子，已经全数记在这册子里了……儿子啊，母亲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切记万事小心。”
直到被丞相夫人送出门去，龙瑄都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攥着蓝皮小册子，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站在门外发了会儿呆，最后他无奈轻笑。
……也罢，至少母亲恢复了心情，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他举起小蓝册子观摩两眼，微微一笑，手指翻转间册子便在指尖转动起来，待册子将掉不掉时，他利落收手，册子被握在手心塞进另一边的袖袋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心情很好的向前走两步，然后停下。
“……”
……呃，回去是走哪边来的？
正摸不着头脑，右侧的假山后快步走过来一名小厮。
他穿着相府统一的青布衣裳，脸上挂着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恐惧，又像好奇？
小厮走到龙瑄身前，对他行礼。
“公子，门口来了两位贵客，说是找您的。”
“啊？”
龙瑄愣住了。
他在贵人圈子里不是早就臭名昭着了吗，哪里有什么认识的贵客？
——难道是找桃槿的？
龙瑄微微皱眉，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其实他隐约知道桃槿在做的事不简单，但这么久以来他们都相安无事，所以龙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多过问了。
……毕竟，这副身子说起来也有桃槿一半。
他占着白天的这一半已经得了特别优待了，桃槿用它在晚上干些事只要没闹大都不打紧。
但这是第一次，有人找上门来。
台阶下的小厮看着姿容清贵的大公子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他看过来，有种慢条斯理的急切：
“快些请进来，我要到，呃……偏殿接见他们。”
小厮苦了苦脸：“公子，恐怕需要您亲自到门口见见。这两位贵客……有些特别。”
丞相府门口。
两座石狮子卧坐两侧，雕刻者鬼斧神工，只见两只石狮双目有神，四肢蓄力，像是立刻要扑过来。
两层台阶下是大片的青石板地面。这两日没有下雨，日光照射下地面光洁发亮，像是一片浅潭。
而此刻正对府门口，一前一后站着两名女子。
二人站在青石板上，像是水中浮出的精怪——
前方的女子白衣胜雪，一头乌发被一根碧玉簪子收束于脑后，素白薄纱半掩面孔，只露出一双瞳色浅淡的眼睛；
另一位女子着一身红衣，面色苍白，唇色却鲜红，一双杏眼到处张望，瞳色浓似泼墨，看过来时让人不寒而栗。
……
对这两位来历不明的“贵客”，门口的侍卫表情严肃，严阵以待。
黎辞过来之前和这边的天道沟通过，天道给她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入丞相府——药王谷谷主。
在这个位面，药王谷只是民间流传的一个传说，并没有实际归属。所以黎辞领用这个身份不会有后顾之忧。
而由于局里的一些操作，丞相府昨日连夜贴出了招募医士的告示。
黎辞是揭了告示过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丞相府里的人都还不知道告示的事？她把告示拿出来说明来意，结果府里侍卫都举起武器围过来了。
她想了想，扭头默默看了一眼离殇。
身为吸血鬼，离殇脸上毫无血色，而且她还红唇鲜艳，一身红衣更显得她羸弱病态。
“……”
失策了。
黎辞有些后悔没给她换件衣服，这个样子说他们是药王谷的人确实不太可信。
在清透的日光下，黎辞看着地板发呆。
如果无法通过这个说辞进入丞相府，倒也无妨。
因为是第一个位面，时空管理局在这边安插了不少人手。之前发告示就是相府中他们的人做的……总会有办法。
他们没等多久，只听头顶传来整齐的问候声：“大公子！”
黎辞惊了一瞬，抬头望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
面纱下，黎辞轻轻勾起了唇角。
稳了。
台阶上，龙瑄一袭白衣，乌发玉冠。如此装扮本显单调，然他白衣之上金线勾嵌，平添几分华贵雅致，再加上他一副温和的笑脸，让人恍惚中仿佛看见了天上的神仙。
台阶下离殇静静看着他，若有所思。
这就是任务对象了吧，看旁边那个神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还蛮特别的。
在她的位面，吸血鬼族还未统治世界之前，人族有一个专门对付吸血鬼的组织，人类称其为圣殿。
在圣殿内，人类根据所学本领的强弱划分等级。
离殇只见过最厉害的那个，因为那人是惨败于她之手。
现在她还记得那人的装扮——一身白衣，施法时周身显出圣洁的金色光芒，像是传说中的天使。
想到这里，离殇伸出鲜红的舌尖，轻舔上唇，口腔内两侧的尖牙蠢蠢欲动。
现在她还记得那个感觉。
圣洁的，温暖的，天使一般的人，被击败，被折辱，被按进泥潭。
白皙精致的脸上露出恐惧与狼狈，最后流泪。
啊。
越想越饿了。
……
龙瑄很快从两人中分辨出靠前的黎辞是领导者，他走下台阶，站在黎辞面前。
“不知姑娘从何而来？”
这话让黎辞有些熟悉，她稍微想了想，然后想起昨夜桃槿也这么问过。
——敢问姑娘从何而来，有何贵干？
她轻轻一笑：“好久不见。”
龙瑄脸上的笑容一僵。
什么情况，果然是桃槿认识的人找过来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
他呵呵一笑，“好久不见。”
怎么办怎么办……
正不知所措，旁边离殇的视线越来越深，终于引起龙瑄的注意。
他身体微微一抖，慢慢扭过头看向旁边。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到这位姑娘的眼神了。
又冷又直，很危险。
他对离殇温和一笑。
黎辞见他们俩互动，顺势为他们互相介绍。
“这是离殇，我新收的徒弟。——这是龙瑄，丞相府大公子。”
听到她介绍自己是他的本名，龙瑄扭过头来。
怎么回事，桃槿在外行事一向不报姓名……罢了罢了，都叫人找上了门来，姓名什么的也无关紧要了。
黎辞从袖中掏出一页黄纸，递给龙瑄，告知对方自己的来意:
“我们是看到丞相府的告示，揭了告示而来的。”
龙瑄伸手接过，展开黄纸，随后表情凝固住。
？
她问龙瑄：“有何不妥？”
“……”
龙瑄皱紧了眉，表情又担忧又困惑。
“丞相夫人患了失魂症？”他回想刚才见过的母亲，不太确定，“没有吧？”
黎辞：“……”
她知道刚才那些侍卫为什么要包围她们了。
打过照面，龙瑄很快让人为他们安排住处。
“既然是为母亲而来，你们便暂住在母亲的轻容院中吧。如此也方便随时诊断病情。”
“可以。”
龙瑄带他们去看了房间，确认了细节没有问题，便提出告辞。
“谷主，我还有些事情未办，先走了。”他向黎辞介绍身后跟过来的人，“这位是我们府中的管家张叔，如果你们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拜托他来处理。”
黎辞点头表示清楚。
龙瑄走后，离殇撩起裙摆坐下，百无聊赖的支起下颌，长睫向上掀，漆黑的瞳幽幽看着黎辞。
“我算是被你拉来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黎辞在桌子另一边坐下，瓷白的手指捻起一只茶盏，先倒了一杯茶喝。
浅粉色的唇瓣轻碰白瓷，沾染上一层水色。
看着茶杯中浮沉的茶叶，黎辞语气不紧不慢：
“等。”
“啊？”
离殇不太明白，“等什么？”
“我昨天就来过一次，和那位目标打过招呼，以他的个性……”想到昨天乖乖点头的神，黎辞唇边带上一抹轻笑，“最迟今夜，他必定来见我。”
离殇舔舔嘴唇，直起身子也拿了个茶杯来倒茶。
透明的茶水缓缓落进杯中，流淌的声音有些像血液流经血管。
她端起来尝了一口，不太满意的皱起脸。
放下杯子叹口气，她神色恹恹的抬眼看了黎辞一眼。
“好吧。那我先休息会。”
“好。”
黎辞话音刚落，就感到身侧的空气剧烈的波动，她看向离殇，只见刚才还坐在凳子上的小吸血鬼眼睛慢慢变红，四肢漫延出浓重的黑雾，黑雾间有细微的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离殇变成一只手掌大小的小蝙蝠，在空中转了两圈，最后落在黎辞袖子上，打招呼一样跳了两下。
“……”
黎辞伸出指尖放在她口上。
小蝙蝠快乐的扇动两下翅膀，然后露出小小的尖牙一口叼住面前那只白白香香的手指头。
没办法，既然把人骗过来了，就得对她负责。
离殇喝着这位神的血，感到身体舒服多了。
之前沉睡了太久，虽然刚醒来时喝了一点能量水，但是在跨越位面的时候，得到的那点能量很快被消耗完了。
e\\u003d(′o｀*)))唉
从在府门前开始，她就又饿又累了。
说实话，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睡久了脑袋不清楚，她怎么就答应过来了呢。
在原来的地方，她身为吸血鬼女王，可以有喝不尽的新鲜血液。过来这里，却只能委屈自己喝神冷的像冰又寡淡无味的血。
说起来，这位神之前提到过她在玩什么游戏。
拼图。
把契合度较高的两个人安排到一起，让他们相互影响达成100%契合度，可不就是拼图吗？
还挺新鲜。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可以互相影响，拼成一体。
神说，她在寻找她的另一半。神的另一半破碎了，碎片散落在别人那里，所以她需要与人合作，把碎片拿回来。
神说龙瑄那里有她想要的东西，说不定也有离殇想要的东西。
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个白白嫩嫩的少年，离殇心神一动。
确实，他那里确实有她想要的东西。
如此完美的灵魂，甚至比她多年前遇见的那个更清澈纯净。
……打碎后应该也会更漂亮吧。
但是吧，该干的还是得干。
她红着眼睛与好儿子对视。
“我的儿呀，母亲并不为瑜儿私会庶子难过，也不为你父亲冷言冷语伤心，母亲只是担忧你……”
“母亲，有什么需要儿子做的您尽管说，儿子一定会办到的！”
……嗯？
相府夫人表情一顿，这话听着好怪？
——但是不重要。
她接着道：
“瑄儿，昨日幸月公主派人来，不只说了你妹妹的事。还提到下月风国的静公主就要来我们龙国和亲，并说圣上属意你，这……”
“——什么！”
不等丞相夫人说完，龙瑄站了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儿子一向与人为善，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圣上他为何要将那丑若无盐的静公主许配给我？”
“呃……”丞相夫人伸手拽他，“丑若无盐的是樟国公主，来和亲的是倾国倾城的风国公主。儿子，你坐下咱们慢慢说……”
龙瑄眼含笑意低头，果然看见母亲脸上恢复了些气色，他不闹了，顺着母亲的力道坐在床沿。
而丞相夫人并没有看到自己儿子眼睛里的笑，等龙瑄坐回来后，她接着走戏，牵着儿子的手慢慢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母亲当然也不想将你后半生的幸福随意交付，但是一入朝堂深似海，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并不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简单多少。”丞相夫人红着眼，伸手握住龙瑄的手，“我的儿呀，一旦你真的娶了那位风国公主为妻，你就不得不卷入两国纷争，从此前路渺茫，坎坷艰难……”
龙轩回握住母亲的手:“那母亲的意思是？”
丞相夫人凝望着他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我的儿，在静公主来之前，你必须先定下亲事。”
？
怎么就说到定亲了？
“定亲？”龙瑄笑了，“母亲怕不是在说笑，一月之内找到合适的良人都来不及，更别提定亲。”
丞相夫人执帕拭泪，“母亲也不想这么仓促定下你的婚姻大事，但现下已是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母亲的私心早已算不了什么……”她紧紧握住龙瑄的手，把一个蓝皮的小册子塞进他手里，“你放心儿子，母亲想了一夜，找到数十个待字闺中的好女子，已经全数记在这册子里了……儿子啊，母亲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切记万事小心。”
直到被丞相夫人送出门去，龙瑄都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攥着蓝皮小册子，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站在门外发了会儿呆，最后他无奈轻笑。
……也罢，至少母亲恢复了心情，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他举起小蓝册子观摩两眼，微微一笑，手指翻转间册子便在指尖转动起来，待册子将掉不掉时，他利落收手，册子被握在手心塞进另一边的袖袋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心情很好的向前走两步，然后停下。
“……”
……呃，回去是走哪边来的？
正摸不着头脑，右侧的假山后快步走过来一名小厮。
他穿着相府统一的青布衣裳，脸上挂着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恐惧，又像好奇？
小厮走到龙瑄身前，对他行礼。
“公子，门口来了两位贵客，说是找您的。”
“啊？”
龙瑄愣住了。
他在贵人圈子里不是早就臭名昭着了吗，哪里有什么认识的贵客？
——难道是找桃槿的？
龙瑄微微皱眉，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其实他隐约知道桃槿在做的事不简单，但这么久以来他们都相安无事，所以龙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多过问了。
……毕竟，这副身子说起来也有桃槿一半。
他占着白天的这一半已经得了特别优待了，桃槿用它在晚上干些事只要没闹大都不打紧。
但这是第一次，有人找上门来。
台阶下的小厮看着姿容清贵的大公子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他看过来，有种慢条斯理的急切：
“快些请进来，我要到，呃……偏殿接见他们。”
小厮苦了苦脸：“公子，恐怕需要您亲自到门口见见。这两位贵客……有些特别。”
丞相府门口。
两座石狮子卧坐两侧，雕刻者鬼斧神工，只见两只石狮双目有神，四肢蓄力，像是立刻要扑过来。
两层台阶下是大片的青石板地面。这两日没有下雨，日光照射下地面光洁发亮，像是一片浅潭。
而此刻正对府门口，一前一后站着两名女子。
二人站在青石板上，像是水中浮出的精怪——
前方的女子白衣胜雪，一头乌发被一根碧玉簪子收束于脑后，素白薄纱半掩面孔，只露出一双瞳色浅淡的眼睛；
另一位女子着一身红衣，面色苍白，唇色却鲜红，一双杏眼到处张望，瞳色浓似泼墨，看过来时让人不寒而栗。
……
对这两位来历不明的“贵客”，门口的侍卫表情严肃，严阵以待。
黎辞过来之前和这边的天道沟通过，天道给她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入丞相府——药王谷谷主。
在这个位面，药王谷只是民间流传的一个传说，并没有实际归属。所以黎辞领用这个身份不会有后顾之忧。
而由于局里的一些操作，丞相府昨日连夜贴出了招募医士的告示。
黎辞是揭了告示过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丞相府里的人都还不知道告示的事？她把告示拿出来说明来意，结果府里侍卫都举起武器围过来了。
她想了想，扭头默默看了一眼离殇。
身为吸血鬼，离殇脸上毫无血色，而且她还红唇鲜艳，一身红衣更显得她羸弱病态。
“……”
失策了。
黎辞有些后悔没给她换件衣服，这个样子说他们是药王谷的人确实不太可信。
在清透的日光下，黎辞看着地板发呆。
如果无法通过这个说辞进入丞相府，倒也无妨。
因为是第一个位面，时空管理局在这边安插了不少人手。之前发告示就是相府中他们的人做的……总会有办法。
他们没等多久，只听头顶传来整齐的问候声：“大公子！”
黎辞惊了一瞬，抬头望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
面纱下，黎辞轻轻勾起了唇角。
稳了。
台阶上，龙瑄一袭白衣，乌发玉冠。如此装扮本显单调，然他白衣之上金线勾嵌，平添几分华贵雅致，再加上他一副温和的笑脸，让人恍惚中仿佛看见了天上的神仙。
台阶下离殇静静看着他，若有所思。
这就是任务对象了吧，看旁边那个神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还蛮特别的。
在她的位面，吸血鬼族还未统治世界之前，人族有一个专门对付吸血鬼的组织，人类称其为圣殿。
在圣殿内，人类根据所学本领的强弱划分等级。
离殇只见过最厉害的那个，因为那人是惨败于她之手。
现在她还记得那人的装扮——一身白衣，施法时周身显出圣洁的金色光芒，像是传说中的天使。
想到这里，离殇伸出鲜红的舌尖，轻舔上唇，口腔内两侧的尖牙蠢蠢欲动。
现在她还记得那个感觉。
圣洁的，温暖的，天使一般的人，被击败，被折辱，被按进泥潭。
白皙精致的脸上露出恐惧与狼狈，最后流泪。
啊。
越想越饿了。
……
龙瑄很快从两人中分辨出靠前的黎辞是领导者，他走下台阶，站在黎辞面前。
“不知姑娘从何而来？”
这话让黎辞有些熟悉，她稍微想了想，然后想起昨夜桃槿也这么问过。
——敢问姑娘从何而来，有何贵干？
她轻轻一笑：“好久不见。”
龙瑄脸上的笑容一僵。
什么情况，果然是桃槿认识的人找过来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
他呵呵一笑，“好久不见。”
怎么办怎么办……
正不知所措，旁边离殇的视线越来越深，终于引起龙瑄的注意。
他身体微微一抖，慢慢扭过头看向旁边。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到这位姑娘的眼神了。
又冷又直，很危险。
他对离殇温和一笑。
黎辞见他们俩互动，顺势为他们互相介绍。
“这是离殇，我新收的徒弟。——这是龙瑄，丞相府大公子。”
听到她介绍自己是他的本名，龙瑄扭过头来。
怎么回事，桃槿在外行事一向不报姓名……罢了罢了，都叫人找上了门来，姓名什么的也无关紧要了。
黎辞从袖中掏出一页黄纸，递给龙瑄，告知对方自己的来意:
“我们是看到丞相府的告示，揭了告示而来的。”
龙瑄伸手接过，展开黄纸，随后表情凝固住。
？
她问龙瑄：“有何不妥？”
“……”
龙瑄皱紧了眉，表情又担忧又困惑。
“丞相夫人患了失魂症？”他回想刚才见过的母亲，不太确定，“没有吧？”
黎辞：“……”
她知道刚才那些侍卫为什么要包围她们了。
打过照面，龙瑄很快让人为他们安排住处。
“既然是为母亲而来，你们便暂住在母亲的轻容院中吧。如此也方便随时诊断病情。”
“可以。”
龙瑄带他们去看了房间，确认了细节没有问题，便提出告辞。
“谷主，我还有些事情未办，先走了。”他向黎辞介绍身后跟过来的人，“这位是我们府中的管家张叔，如果你们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拜托他来处理。”
黎辞点头表示清楚。
龙瑄走后，离殇撩起裙摆坐下，百无聊赖的支起下颌，长睫向上掀，漆黑的瞳幽幽看着黎辞。
“我算是被你拉来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黎辞在桌子另一边坐下，瓷白的手指捻起一只茶盏，先倒了一杯茶喝。
浅粉色的唇瓣轻碰白瓷，沾染上一层水色。
看着茶杯中浮沉的茶叶，黎辞语气不紧不慢：
“等。”
“啊？”
离殇不太明白，“等什么？”
“我昨天就来过一次，和那位目标打过招呼，以他的个性……”想到昨天乖乖点头的神，黎辞唇边带上一抹轻笑，“最迟今夜，他必定来见我。”
离殇舔舔嘴唇，直起身子也拿了个茶杯来倒茶。
透明的茶水缓缓落进杯中，流淌的声音有些像血液流经血管。
她端起来尝了一口，不太满意的皱起脸。
放下杯子叹口气，她神色恹恹的抬眼看了黎辞一眼。
“好吧。那我先休息会。”
“好。”
黎辞话音刚落，就感到身侧的空气剧烈的波动，她看向离殇，只见刚才还坐在凳子上的小吸血鬼眼睛慢慢变红，四肢漫延出浓重的黑雾，黑雾间有细微的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离殇变成一只手掌大小的小蝙蝠，在空中转了两圈，最后落在黎辞袖子上，打招呼一样跳了两下。
“……”
黎辞伸出指尖放在她口上。
小蝙蝠快乐的扇动两下翅膀，然后露出小小的尖牙一口叼住面前那只白白香香的手指头。
没办法，既然把人骗过来了，就得对她负责。
离殇喝着这位神的血，感到身体舒服多了。
之前沉睡了太久，虽然刚醒来时喝了一点能量水，但是在跨越位面的时候，得到的那点能量很快被消耗完了。
e\\u003d(′o｀*)))唉
从在府门前开始，她就又饿又累了。
说实话，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睡久了脑袋不清楚，她怎么就答应过来了呢。
在原来的地方，她身为吸血鬼女王，可以有喝不尽的新鲜血液。过来这里，却只能委屈自己喝神冷的像冰又寡淡无味的血。
说起来，这位神之前提到过她在玩什么游戏。
拼图。
把契合度较高的两个人安排到一起，让他们相互影响达成100%契合度，可不就是拼图吗？
还挺新鲜。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可以互相影响，拼成一体。
神说，她在寻找她的另一半。神的另一半破碎了，碎片散落在别人那里，所以她需要与人合作，把碎片拿回来。
神说龙瑄那里有她想要的东西，说不定也有离殇想要的东西。
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个白白嫩嫩的少年，离殇心神一动。
确实，他那里确实有她想要的东西。
如此完美的灵魂，甚至比她多年前遇见的那个更清澈纯净。
……打碎后应该也会更漂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