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长夜湖赏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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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龙瑜他们在长夜楼下等着开船，然而船夫却告诉他们二小姐并没有下来。
他们只好上楼寻找，最后在顶楼找到了他们。
灯火通明的顶楼，人群三三两两的聚在角落，正中央三五个人拥簇着幸月公主。
他们到时，幸月公主旁边一个绿衣服的少女正在捏着尖细的嗓音说话。
“龙瑜，你听不到公主的话吗？公主说只要你把这一排的酒喝了，就不计较你上一次的冒犯，也不计较今夜张希洲的冒犯！”
龙瑄听的眉头紧皱，他走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众人的视线顿时被他们两个吸引，向他们那边看去。
楼梯角拐过来一男一女，男子穿着月白色长袍，身长玉立，女子一袭红衣，明艳姣好……他们走过来时离得不近不远，却不知为何感到两人之间氛围亲密，一时无比般配。
而这一幕落在幸月公主眼中更是如刺麦芒，她移开眼，将视线强行落在龙瑜他们身上。
而龙瑄和离殇已经走近了，他们站在幸月公主对面，先是行礼。
“公主。”
直起身，龙瑄视线落在桌上一排少说有十几个杯子上，眉头皱的更深。
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姿容华贵的少女，“敢问公主，小妹有何处得罪了公主？龙瑄在此先替她向公主赔个不是。”
幸月公主视线落在他身上，又极快的落下，不言语。
她旁边，绿衣的少女尖着嗓子指点：“公主在窗边饮酒，他们二人玩闹，竟将公主放在旁边的酒壶撞翻了。这位张姓公子还算有些气度，说此时全赖他。公主宽宏大量，决定他们一人喝排酒此事便算了，张姓公子已经饮尽，然而二小姐却怎么也不肯喝。”
龙瑄视线移向旁边，果然看见一堆空掉的酒杯在角落。他看向龙瑜，龙瑜此刻红着眼不肯说话。
龙瑄轻叹口气，“公主恕罪，我妹妹自小便碰不得酒，儿时稍碰一点便起了全身红疹，卧床三月……如今这么多酒，怕是会要了龙瑜半条命。”
龙瑄身后，离殇神情一顿，她视线慢慢划过幸月公主魂不守舍的脸。
离殇开口问：“公主，龙瑜饮不得酒，旁人替代可好？”
公主旁边绿衣女子急急开口，“放肆！公主命令，岂是你等可以随意更改的？”
“可以。”
幸月公主用眼神止住绿衣女子的话头，看着离殇又说了一遍。
“可以。”
她眼神冰冷，暗含着敌意，“如果是你的话，可以。但要加量，两排酒。”
“离殇！”龙瑄担忧的扭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离殇对着幸月公主微微一笑，“成交。”
她先是走到龙瑄身边，抓着龙瑄的手捏了捏。
看着龙瑄担忧的神色被害羞代替，她笑了笑，转身走到桌边。
一句话没说，她看着幸月公主，慢条斯理的，将一杯杯酒慢慢饮尽。
她背后，龙瑜满眼感激看着离殇，而龙瑄却越来越担忧。
离殇她，不是人类……小动物不是不能饮酒吗？
不知道自己被当做小动物，离殇慢慢喝着酒，喝到倒数第五杯的时候，她举到唇边的手一顿。
“……”
她抬头看这幸月公主，脸上是带着醉意的笑容。
“公主稍等。”
离殇转身，走到龙瑄面前，她对着龙瑄歪头一笑，在他渐红的神色下招招手，“你下来点，附耳过来。”
龙瑄红着脸照做了。
离殇将嘴唇贴近他的耳边，手指缓缓拉起龙瑄那只戴了银戒的手指，一缕黑色慢慢从指尖溢出，钻进银戒中。
龙瑄只觉得自己浑身一凉。
而他耳侧，离殇缓缓勾唇。
“主神大人，一会儿就拜托你了。”
她缓缓推开人，转身走回去。
不远处的幸月公主双拳紧握，坚硬的指尖刺入细嫩的掌心而丝毫不觉。
一边更是龙瑜露出奇怪的兴奋表情。
旁边的众人更是一副了然又八卦。
在场众人只从刚才那一个动作中觉出一件事，他们是一对。
无人注意到，离殇推开龙瑄的那一瞬，这个男子的眼神突然改变。
桃槿看着眼前人离开的背影，慢慢感受这具身体，然后僵住了。
“……”
他有些意味深长，龙瑄，玩的挺大啊。
丞相府，白衣的少女风尘仆仆走进庭院，推开半扇木色房门。
她身影一顿，静静等待着什么。
识海内。
007：【宿主，银戒启动了。】
黎辞打开另外半扇门，走进转身，白皙的手指按着门框紧紧关上门。
【调出银戒画面。】
黎辞身后，一面水镜徐徐展开。水镜中划过幽深的湖面，闪过娇艳的花枝，最后呈现灯火通明的高楼，视角越来越高，最后停在最高楼。
人群中，有两道身影分外显眼。
桌前饮酒的少女，以及少女身后身姿挺拔的少年。
黎辞在桌前坐下，水镜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方向，画面始终在正面。
她看着白衣的少年轻轻扭动脖颈，随后顿住，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
黎辞有些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当下最要紧的并非此事，她视线前移，落在酒桌旁的少女身上。少女细长的手指捏着一盏酒，酒液很快划过她嘴唇进入口中，她利落的放下手，酒杯掷于桌面，手掌翻转便拿到另一只杯盏，举起——黎辞注意到她每饮尽一杯酒，瞳色便红上一分，只是饮酒红眼的人常见，故而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但她知道，离殇的瞳色变红绝不是简单地饮酒过量，……她快撑不住了。
隔着大半个龙城，黎辞对水镜中的人传音：“桃槿，结束后尽量快些把离殇带走，她快要显形了。”
水镜中，少年淡淡的神色一怔。
桃槿隐秘的观察四周，想知道是谁在向他传音。
而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那道声音继续道：“不用找了，我是黎辞。”
“……”桃槿有些不懂，“什么变形？”
哦，他还不知道离殇的真实身份。
……这个不重要。
黎辞：“你先照做，回来详谈。”
长夜楼顶楼，桃槿眼睫下垂，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他很快张口，“可以。”
桃槿抬头看向前面，离殇正在喝最后一杯酒。
她刚喝完，便有些不受控制的弯下腰。
绿衣的少女慌忙拉着幸月公主退后几步躲开，尖利的嗓音炸响：“呀！你该不是要吐吧，好恶心！”
闻言，旁边围观的人也纷纷退后几步，掩鼻观望。
这倒是方便了桃槿。
他勾唇一笑，大步上前用刚从桌上顺的黑色披风裹住离殇，把人抱了起来，他抱着离殇，对幸月公主略一点头，告辞道：“公主恕罪，离殇姑娘身体不适，臣带她先行告退了。”
说完后，他转过身，抱着人下楼，龙瑜和张希洲跟在他们身后。
……
一行四人很快离去，而幸月公主却久未回神。她在想刚才龙瑄的那个眼神，只是短短一瞬，清澈的少年便好似彻底换了一个人。
纯净的眼睛染上阴沉和淡淡的戏谑，教人忍不住怀疑，前后真的是一个人吗？
周围人重新开始话题，人声嘈杂，灯火通明。
幸月缓缓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一贯平稳跳动的起伏，此刻正一声比一声更重——
又是这样。
幸月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在这样情况。
那是她十四岁生辰夜宴。
白净文雅的少年跟随父亲出席，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而在她的注视下，上一秒少年还在远处无奈地对着妹妹的恶作剧笑，下一秒他便站在天子脚下，自荐参军远征……
当时四周都是反对他的声音，而幸月只是看着他。
少年不服气的抬着头，一贯温柔的眼睛神色凌厉，浑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人的气息。
而幸月的心跳却一声大过一声，最终盖住周遭一切声音。
缓缓地，幸月露出一个甜蜜而苦涩的笑。
龙城无人不知她爱他。
然而她听着周围人说龙瑄公子温和似风，优雅沉静确是良人，一边感到失落一边感到暗喜。
只有她知道那个人是怎样的。
只有她喜欢那个人是那样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懂他的。
但一切都在今夜结束了。
幸月放下手，手指落在桌上，不经意把离殇胡乱摆放的酒杯碰倒。
丁零当啷一阵响后，绿衣少女上前扶着幸月公主在窗边坐下，指挥侍从把桌子收拾干净。
而不远处的窗边，幸月看着众人忙活，又将视线缓缓坐在地上，那里有一瓶被打翻的酒，透明的酒液从白瓷的瓶口涌出，在月色下不失为一幅美景，却也教人不由心生可惜……
转过拐角，桃槿抱着离殇沿着楼梯向下。
他问身后的两人：“夫人呢？”
龙瑜觉得有些奇怪，他居然这么叫母亲，但还是开口道：“母亲不胜酒力，在一楼偏房休息。”
“好。”
一路无话。
桃槿先将离殇放在母亲的房中，让龙瑜和张希洲先带着白映娇回去。
“离殇她醉的厉害，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待她喝过解救药后再追上。”
张希洲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而龙瑜表情奇怪的在桃槿和离殇身上转了两圈，最后笑着应下。
“好呀，你们慢慢来，不用着急。”
“……”
桃槿面无表情，看着龙瑜和张希洲扶着白映娇开门离去。
三个人前脚刚走，桃槿后脚便转身，暗沉的看了床上那个披风包一会，他上前将披风抽走。
披风下，苍白的少女紧紧闭着眼，令人惊异的是她身后弥漫着浓浓的黑雾，并且在那雾气中仿佛还酝酿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少女脸侧伸着长而尖的耳朵。
“……”桃槿沉默了一会儿，在安静房间里开口，“你什么时候到？”
识海内，一道略微冰凉的女声淡淡回应：“马上。”
“……”
黎辞正在往过赶，之前穿梭两回，007的能量有所损耗，她只好开启低能模式，赶过来的速度稍慢了些。
在桃槿来回看离殇第三遍时，黎辞到了。
一道白光在房间内闪动，白光散去，白衣的少女瞳色浅淡，淡淡看着面前的场景。
桃槿感觉到后扭头，目光真诚：“你太慢了。”
“……”
黎辞扫他一眼，没说话，上前查看离殇的情况。
半截白衣落在床边，她伸出两根瓷白的手指按在小吸血鬼的耳侧，长睫微垂感受指下的波动。
“你不解释一下吗？”
桃槿看着黎辞问。
黎辞：“……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说话时少女眼睫未抬，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旁边的少年目光肆意划过她瓷白的脸侧……真是冷玉一样的人，甚至不像人，她像是冰雕的山顶之上的仙人，冰冷，脆弱，一眨眼便像是下了一场雪……
在旁边人的注视下，黎辞睫毛颤了颤。
这位主神，可真是放肆。
而桃槿视线已经落在她手指下的脸侧，看着那双长耳，他若有所思。
“是蝙蝠吗？”
他思绪继续发散，“上次见面，你说有件事要我办，结果是让我上街故意被人捉走。”他看着离殇，慢慢道：“所以，是这只蝙蝠精把人救回来的吗？”
当日，他从黑暗中睁眼，眼前便是熟悉的地方，他出门对青葙例行询问，青葙只是说公子被新进府的离殇姑娘所救。
桃槿目光又落在黎辞的脸上，她已经睁开了眼，正缓缓收回手，细长的眉微蹙像在想什么难题。
她究竟想做什么呢？
龙祺轩说她是他们的领导，不出所料她便是这个世界的“执棋之人”了。
但这位“执棋之人”，不推行新法，不利用自身力量招揽门客，却一心只撮合这只蝙蝠精和龙瑄的事？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
让他出门被捉，就是为了离殇美救英雄；虽然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但就他附身后感觉到的，这俩人多半是成了。
眼前人细长的手指轻捏眉心，月光透过她动作的间隙落在床上。
这人，在这个世界筹谋十几二十年，难道只是为了这个？
这样想着，桃槿不自觉上前，待他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靠近女人乌黑的头发。
他猝然回神，手指微微蜷曲。
正在此时黎辞转过头来，看着他的动作目露疑惑。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
桃槿默默收回手，站远了点。
本以为龙瑜他们在长夜楼下等着开船，然而船夫却告诉他们二小姐并没有下来。
他们只好上楼寻找，最后在顶楼找到了他们。
灯火通明的顶楼，人群三三两两的聚在角落，正中央三五个人拥簇着幸月公主。
他们到时，幸月公主旁边一个绿衣服的少女正在捏着尖细的嗓音说话。
“龙瑜，你听不到公主的话吗？公主说只要你把这一排的酒喝了，就不计较你上一次的冒犯，也不计较今夜张希洲的冒犯！”
龙瑄听的眉头紧皱，他走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众人的视线顿时被他们两个吸引，向他们那边看去。
楼梯角拐过来一男一女，男子穿着月白色长袍，身长玉立，女子一袭红衣，明艳姣好……他们走过来时离得不近不远，却不知为何感到两人之间氛围亲密，一时无比般配。
而这一幕落在幸月公主眼中更是如刺麦芒，她移开眼，将视线强行落在龙瑜他们身上。
而龙瑄和离殇已经走近了，他们站在幸月公主对面，先是行礼。
“公主。”
直起身，龙瑄视线落在桌上一排少说有十几个杯子上，眉头皱的更深。
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姿容华贵的少女，“敢问公主，小妹有何处得罪了公主？龙瑄在此先替她向公主赔个不是。”
幸月公主视线落在他身上，又极快的落下，不言语。
她旁边，绿衣的少女尖着嗓子指点：“公主在窗边饮酒，他们二人玩闹，竟将公主放在旁边的酒壶撞翻了。这位张姓公子还算有些气度，说此时全赖他。公主宽宏大量，决定他们一人喝排酒此事便算了，张姓公子已经饮尽，然而二小姐却怎么也不肯喝。”
龙瑄视线移向旁边，果然看见一堆空掉的酒杯在角落。他看向龙瑜，龙瑜此刻红着眼不肯说话。
龙瑄轻叹口气，“公主恕罪，我妹妹自小便碰不得酒，儿时稍碰一点便起了全身红疹，卧床三月……如今这么多酒，怕是会要了龙瑜半条命。”
龙瑄身后，离殇神情一顿，她视线慢慢划过幸月公主魂不守舍的脸。
离殇开口问：“公主，龙瑜饮不得酒，旁人替代可好？”
公主旁边绿衣女子急急开口，“放肆！公主命令，岂是你等可以随意更改的？”
“可以。”
幸月公主用眼神止住绿衣女子的话头，看着离殇又说了一遍。
“可以。”
她眼神冰冷，暗含着敌意，“如果是你的话，可以。但要加量，两排酒。”
“离殇！”龙瑄担忧的扭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离殇对着幸月公主微微一笑，“成交。”
她先是走到龙瑄身边，抓着龙瑄的手捏了捏。
看着龙瑄担忧的神色被害羞代替，她笑了笑，转身走到桌边。
一句话没说，她看着幸月公主，慢条斯理的，将一杯杯酒慢慢饮尽。
她背后，龙瑜满眼感激看着离殇，而龙瑄却越来越担忧。
离殇她，不是人类……小动物不是不能饮酒吗？
不知道自己被当做小动物，离殇慢慢喝着酒，喝到倒数第五杯的时候，她举到唇边的手一顿。
“……”
她抬头看这幸月公主，脸上是带着醉意的笑容。
“公主稍等。”
离殇转身，走到龙瑄面前，她对着龙瑄歪头一笑，在他渐红的神色下招招手，“你下来点，附耳过来。”
龙瑄红着脸照做了。
离殇将嘴唇贴近他的耳边，手指缓缓拉起龙瑄那只戴了银戒的手指，一缕黑色慢慢从指尖溢出，钻进银戒中。
龙瑄只觉得自己浑身一凉。
而他耳侧，离殇缓缓勾唇。
“主神大人，一会儿就拜托你了。”
她缓缓推开人，转身走回去。
不远处的幸月公主双拳紧握，坚硬的指尖刺入细嫩的掌心而丝毫不觉。
一边更是龙瑜露出奇怪的兴奋表情。
旁边的众人更是一副了然又八卦。
在场众人只从刚才那一个动作中觉出一件事，他们是一对。
无人注意到，离殇推开龙瑄的那一瞬，这个男子的眼神突然改变。
桃槿看着眼前人离开的背影，慢慢感受这具身体，然后僵住了。
“……”
他有些意味深长，龙瑄，玩的挺大啊。
丞相府，白衣的少女风尘仆仆走进庭院，推开半扇木色房门。
她身影一顿，静静等待着什么。
识海内。
007：【宿主，银戒启动了。】
黎辞打开另外半扇门，走进转身，白皙的手指按着门框紧紧关上门。
【调出银戒画面。】
黎辞身后，一面水镜徐徐展开。水镜中划过幽深的湖面，闪过娇艳的花枝，最后呈现灯火通明的高楼，视角越来越高，最后停在最高楼。
人群中，有两道身影分外显眼。
桌前饮酒的少女，以及少女身后身姿挺拔的少年。
黎辞在桌前坐下，水镜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方向，画面始终在正面。
她看着白衣的少年轻轻扭动脖颈，随后顿住，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
黎辞有些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当下最要紧的并非此事，她视线前移，落在酒桌旁的少女身上。少女细长的手指捏着一盏酒，酒液很快划过她嘴唇进入口中，她利落的放下手，酒杯掷于桌面，手掌翻转便拿到另一只杯盏，举起——黎辞注意到她每饮尽一杯酒，瞳色便红上一分，只是饮酒红眼的人常见，故而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但她知道，离殇的瞳色变红绝不是简单地饮酒过量，……她快撑不住了。
隔着大半个龙城，黎辞对水镜中的人传音：“桃槿，结束后尽量快些把离殇带走，她快要显形了。”
水镜中，少年淡淡的神色一怔。
桃槿隐秘的观察四周，想知道是谁在向他传音。
而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那道声音继续道：“不用找了，我是黎辞。”
“……”桃槿有些不懂，“什么变形？”
哦，他还不知道离殇的真实身份。
……这个不重要。
黎辞：“你先照做，回来详谈。”
长夜楼顶楼，桃槿眼睫下垂，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他很快张口，“可以。”
桃槿抬头看向前面，离殇正在喝最后一杯酒。
她刚喝完，便有些不受控制的弯下腰。
绿衣的少女慌忙拉着幸月公主退后几步躲开，尖利的嗓音炸响：“呀！你该不是要吐吧，好恶心！”
闻言，旁边围观的人也纷纷退后几步，掩鼻观望。
这倒是方便了桃槿。
他勾唇一笑，大步上前用刚从桌上顺的黑色披风裹住离殇，把人抱了起来，他抱着离殇，对幸月公主略一点头，告辞道：“公主恕罪，离殇姑娘身体不适，臣带她先行告退了。”
说完后，他转过身，抱着人下楼，龙瑜和张希洲跟在他们身后。
……
一行四人很快离去，而幸月公主却久未回神。她在想刚才龙瑄的那个眼神，只是短短一瞬，清澈的少年便好似彻底换了一个人。
纯净的眼睛染上阴沉和淡淡的戏谑，教人忍不住怀疑，前后真的是一个人吗？
周围人重新开始话题，人声嘈杂，灯火通明。
幸月缓缓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一贯平稳跳动的起伏，此刻正一声比一声更重——
又是这样。
幸月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在这样情况。
那是她十四岁生辰夜宴。
白净文雅的少年跟随父亲出席，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而在她的注视下，上一秒少年还在远处无奈地对着妹妹的恶作剧笑，下一秒他便站在天子脚下，自荐参军远征……
当时四周都是反对他的声音，而幸月只是看着他。
少年不服气的抬着头，一贯温柔的眼睛神色凌厉，浑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人的气息。
而幸月的心跳却一声大过一声，最终盖住周遭一切声音。
缓缓地，幸月露出一个甜蜜而苦涩的笑。
龙城无人不知她爱他。
然而她听着周围人说龙瑄公子温和似风，优雅沉静确是良人，一边感到失落一边感到暗喜。
只有她知道那个人是怎样的。
只有她喜欢那个人是那样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懂他的。
但一切都在今夜结束了。
幸月放下手，手指落在桌上，不经意把离殇胡乱摆放的酒杯碰倒。
丁零当啷一阵响后，绿衣少女上前扶着幸月公主在窗边坐下，指挥侍从把桌子收拾干净。
而不远处的窗边，幸月看着众人忙活，又将视线缓缓坐在地上，那里有一瓶被打翻的酒，透明的酒液从白瓷的瓶口涌出，在月色下不失为一幅美景，却也教人不由心生可惜……
转过拐角，桃槿抱着离殇沿着楼梯向下。
他问身后的两人：“夫人呢？”
龙瑜觉得有些奇怪，他居然这么叫母亲，但还是开口道：“母亲不胜酒力，在一楼偏房休息。”
“好。”
一路无话。
桃槿先将离殇放在母亲的房中，让龙瑜和张希洲先带着白映娇回去。
“离殇她醉的厉害，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待她喝过解救药后再追上。”
张希洲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而龙瑜表情奇怪的在桃槿和离殇身上转了两圈，最后笑着应下。
“好呀，你们慢慢来，不用着急。”
“……”
桃槿面无表情，看着龙瑜和张希洲扶着白映娇开门离去。
三个人前脚刚走，桃槿后脚便转身，暗沉的看了床上那个披风包一会，他上前将披风抽走。
披风下，苍白的少女紧紧闭着眼，令人惊异的是她身后弥漫着浓浓的黑雾，并且在那雾气中仿佛还酝酿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少女脸侧伸着长而尖的耳朵。
“……”桃槿沉默了一会儿，在安静房间里开口，“你什么时候到？”
识海内，一道略微冰凉的女声淡淡回应：“马上。”
“……”
黎辞正在往过赶，之前穿梭两回，007的能量有所损耗，她只好开启低能模式，赶过来的速度稍慢了些。
在桃槿来回看离殇第三遍时，黎辞到了。
一道白光在房间内闪动，白光散去，白衣的少女瞳色浅淡，淡淡看着面前的场景。
桃槿感觉到后扭头，目光真诚：“你太慢了。”
“……”
黎辞扫他一眼，没说话，上前查看离殇的情况。
半截白衣落在床边，她伸出两根瓷白的手指按在小吸血鬼的耳侧，长睫微垂感受指下的波动。
“你不解释一下吗？”
桃槿看着黎辞问。
黎辞：“……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说话时少女眼睫未抬，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旁边的少年目光肆意划过她瓷白的脸侧……真是冷玉一样的人，甚至不像人，她像是冰雕的山顶之上的仙人，冰冷，脆弱，一眨眼便像是下了一场雪……
在旁边人的注视下，黎辞睫毛颤了颤。
这位主神，可真是放肆。
而桃槿视线已经落在她手指下的脸侧，看着那双长耳，他若有所思。
“是蝙蝠吗？”
他思绪继续发散，“上次见面，你说有件事要我办，结果是让我上街故意被人捉走。”他看着离殇，慢慢道：“所以，是这只蝙蝠精把人救回来的吗？”
当日，他从黑暗中睁眼，眼前便是熟悉的地方，他出门对青葙例行询问，青葙只是说公子被新进府的离殇姑娘所救。
桃槿目光又落在黎辞的脸上，她已经睁开了眼，正缓缓收回手，细长的眉微蹙像在想什么难题。
她究竟想做什么呢？
龙祺轩说她是他们的领导，不出所料她便是这个世界的“执棋之人”了。
但这位“执棋之人”，不推行新法，不利用自身力量招揽门客，却一心只撮合这只蝙蝠精和龙瑄的事？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
让他出门被捉，就是为了离殇美救英雄；虽然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但就他附身后感觉到的，这俩人多半是成了。
眼前人细长的手指轻捏眉心，月光透过她动作的间隙落在床上。
这人，在这个世界筹谋十几二十年，难道只是为了这个？
这样想着，桃槿不自觉上前，待他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靠近女人乌黑的头发。
他猝然回神，手指微微蜷曲。
正在此时黎辞转过头来，看着他的动作目露疑惑。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
桃槿默默收回手，站远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