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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大娘没理会周吴氏，拉着范小霞就离开了这边。
幸好之前江小鱼给她们送来了香膏，让她们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抹手。
她这双手，虽然还粗糙，不如小姑娘的嫩，伸出去也比大多数人要强。
第一轮进行得很快，过了的就可以上前交绣品。
万村长三人也不能闲着，三人开始翻看起来。
之前在家里，家里婆娘稍微培训过，几人也是知道看哪的。
首先就是看阵脚，然后是看配色。
好吧，他们一个大老爷们，看配色也只是看看顺不顺眼，其他的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等到三个村长婆娘把第一轮筛选完，各位村长跟前各摆了一大摞的绣品。
三人只觉得头昏眼花。
不过，有三个村长婆娘和无双两人帮忙，一切进行得还算井井有条。
很快，第二轮也统计筛选好了。
过了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高台上看去，一个个恨不能生出火眼金睛来，把高台上的动静看个一清二楚。
三个村长依照绣品上的名字开始念第三轮的晋级名单。
这也是一早就要求好的，每个绣品必须在上面绣上自己的名字，以方便统计。
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没关系，找村子里认字的人教。
依葫芦画瓢绣上去，能辨认出来就行。
当然，把名字绣得清楚的，肯定是绣艺好一点的。
自个名字都绣得稀里糊涂的，那还是回家带娃洗衣服吧。
第二轮很快从一百人刷到了五十多人，六十人都不到。
几乎去了一半。
这数据堪称恐怖。
不过，这些人在第三轮的通过率会高一些。
前提是第二轮没有弄虚作假。
第三轮，是五人一组。
这次的考核全权由无双和菱香负责，三个村长亲自带着自家婆娘维持秩序。
上两轮可没少出现撒泼打滚的。
没看见无双姑娘的脸色冷得跟冰块似的。
要不是他们及时把人制止住，说不定那些人现在都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为了大家伙的生命安全，还是他们多看顾一些得好。
无双和菱香两人的速度很快。
她们让绣的都不会是什么太复杂的东西，寥寥几针看布局，看针脚，再寥寥几针看配色，过了的她们会点点头，不过的直接让离开。
那些想哭的，还没哭出来就被村长婆娘请走了。
选了一早上了，他们肚子也饿啊！
早点结束早点回去吃饭去。
反正也过不了，搁这干耗着干啥！
第三轮结束，一共留下了四十个人。
留下的高兴得不行，离开的，一个个难过得不行。
好像到手的肉又飞走了似的。
最后四十个人签下了协议，今天早上的事情算是到此结束了。
村民们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开。
无双把一沓签字画押的协议小心的收在了怀里。
两人拒绝了万全的邀请，朝着夏家走去。
刚走没多多久，一妇人冲出过来，一把抱住了菱香的腿。
菱香差点摔倒，还是旁边的无双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那妇人已经嚎哭了起来。
“姑娘，姑娘，求求你别走，给我们家一条活路，给我们一条活路啊！我儿媳妇以前是镇子上的，她做绣活的手艺很好的，真的很好，刚才肯定是你们看错了，你们再给看看，求求你们再给看看。
我们家真的活不下去了啊，我儿子还在床上躺着，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就指着这份工活路了，求求你，行行好，开开恩。”
这是一个年轻的妇人也抱在孩子跪了下来，就默默的一个劲的哭，也不说话。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无双的眼眸一眯，看向了地上的年轻妇人。
这女人看起来好眼熟。
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
只是年轻女人一直低着头，无双一时看不大清楚。
女人怀里的孩子似受不了这撕心裂肺的吵闹，哇哇的也哭了起来。
一时间，这边哭声震天，吵得人头疼得很。
有不少村民要看见这边的动静，停了下来。
大家都想看看，郑母这一嗓子能不能哭成，若是能，她们也可以上前哭一哭的。
对，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郑福旺的娘。
旁边的女人便是郑福旺的媳妇，孙莲。
怀里的是他们的儿子。
自从郑家那事闹出来，原本还算富足的郑家就一落千丈。
尤其是最近，郑福旺又不知道被谁伤得动弹不得。
简直就要了郑家的命了。
之前郑父没有选上盖加工厂的队伍。
对于孙莲进加工厂，郑母可是报了十二分的希望。
当然，她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担心的。
毕竟，夏家的二少奶奶对范家人不错，说不准还记恨她们。
这下她儿媳妇没有选上，她就肯定了，肯定是还记恨他们。
但她不甘心，还想来求一求，闹一闹。
万全看到这边的动静，赶忙跑了过来。
“郑家的，你想做什么，你儿媳妇没选上，肯定是本事还不到家，你不把人带回去好好练绣艺，你在这里哭什么哭！”
无双眼中的弦一下接了上来。
她弯腰，伸手，轻轻捏在郑母手臂的麻筋上，郑母手臂立时失去了力气，送开了菱香。
无双一把就将菱香拉到了身后。
“原来你是郑家的人。”
听到这话，郑母嗓子一噎，哭嚎卡在了喉咙里。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孙莲，想到了那个温柔如水的大肚婆。
没想到啊，只是一年的时间，那女子竟是苍老到如今的模样。
手指粗糙，眼角有皱纹，看起来比去年老了十岁不止。
可见她这一年嫁到郑家没少受磋磨。
“你没进第二轮吧，我并没有看见你的绣品。”
虽是疑问的口气，无双就是很肯定。
刚才她对孙莲没有印象。
这时，胡大娘似想起了什么，突然道。
“第一轮她就下去了，是我把她刷下去的，她衣服不干净。”
无双朝女子的衣服上看去，的确不干净，有母乳的印记，一块块的，已经干涸了。
郑母转过身“啪”一巴掌就抽在了孙莲的脸上。
顿时，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这个小娼.妇，我不是让你换干净衣服，换干净衣服，你是做什么吃的，第一轮就下去了，你还骗老娘是人家看不上你的绣品，人家压根就还没看到你的绣品吧。
老娘家里活计不少，还要给你带孩子，你就是这么糊弄老娘的，你一个小贱人，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我郑家一直好好的，要不是你进门，我郑家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做你做不成，吃你挑三拣四的，今儿还敢糊弄老娘了，看我不打死你……”
郑母一边骂，一边打了起来。
孙莲就一个劲的哭，哭得那叫一个惨。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打儿媳妇的。
周围人都是一阵唏嘘。
如今的郑家早已经分了家，看到郑福旺被打得奄奄一息，果断的又吵又闹，分了家。
现在家里就郑父郑母，一个瘫了的郑福旺，然后就是孙莲和她不到一个月的儿子。
郑母是整日防着孙莲跑了或者是出去勾搭野男人。
毕竟大夫说了，她儿子不行了。
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郑母眼睛都打红了。
“拉住她，快拉住她，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孙莲怀里的孩子哇哇直哭，孙莲被打得摔在地上，却是紧紧护着自己的孩子。
这一刻，她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当初她去味香居吃饭，怎么就瞎了眼看上郑福旺这个王八蛋。
如今落得现在的下场，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镇子上的房子没了，她的清白也没了，整日被郑母这个老虔婆磋磨，活着，还有什么希望。
郑母被拉开了，还张牙舞爪的想要去挠孙莲，被人死死的钳制住。
“够了！郑家的，你再发疯，就把你赶出村子。”
万全一声厉呵，郑母立时回过神来。
“不不不，村长，别把我赶出村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几个妇人把孙莲扶起来，一人接过她手里的孩子帮忙哄着，几人给孙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孙莲抬起了那张肿起来的脸，无双在她的眼底看到了绝望，还有那一丝死志。
她只是蹙了蹙眉头，带着菱香就要离开。
孙莲突然跪着爬了过去，艰难的张开口。
“别，别走。”
一说话，嘴角又有血流了下来，看得人触目惊心。
无双再一次停住了脚步，看向了孙莲。
孙莲颤颤巍巍从怀里把自己绣的帕子掏了出来。
“你，你看…看。”
孙莲的手艺不错，帕子上的针脚和配色都不错。
但是郑家就是一个烂摊子。
更何况郑福旺是怎么瘫的，无双也了解一些。
若不是他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无眠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死不悔改。
“今日已经招够了人。”
一瞬间，孙莲泪如雨下。
她没有活路了，真的没有活路了。
“你们公报私仇，你们公报私仇，那件事，我儿子已经受到了报应，你们还要怎么样，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郑家人吗？你们这群蛇蝎心肠的人……”
郑母突然就吼了起来。
歇斯底里的大喊了起来。
这时候，人群让开了一条路。
夏子意和江小鱼走了过来。
两人刚走过来就听到这声大喊。
“何为公？何为私？”夏子意冷冷道。
没有想到夏子意会突然出现，郑母就像一只被突然勒住了脖子的母鸡，伸长了脖子，张着嘴，脸色憋得通红。
“你，你们就是公报私仇……”郑母弱弱的憋出一句，这还是她之前从儿子那里听来的。
夏子意笑了，笑容冷得似冰。
“加工厂是我娘子建的，一针一线皆用她的嫁妆，跟别人没有半点关系，更别说和公家有什么关系了。
要不是我娘子心善，也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如今你说她公报私仇，何来的公一说？”
夏子意没有否认他们就是记仇。
但他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众人，加工厂是他们自己的东西，他们想怎么处置都行，别人没有资格说一个字。
报仇也好，报恩也罢，这都是私事。
人群里，原本等候在一旁的李家人和马家人纷纷止住了脚步。
他们也是没有选上的那一批。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他们哪里会去招惹江小鱼。
现在后悔也晚了。
郑母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都不敢跟夏子意的目光对视，那如刀锋般的目光，看得她的心一颤一颤的。
孙莲看了江小鱼一眼，默默地抱起了自己孩子。
江小鱼眉头蹙了蹙，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娘子，我们回去了。”
夏子意朝着三位村长拱了拱手，说了一声晚上请他们吃饭，便带着江小鱼离开了。
回了随风院。
无双把一张张契书摆在了两人跟前。
今天招的四十人。
百利村十八人，基本上当初对江小鱼施过恩的人家都有涉及。
百福村十一人，剩下的十一人是万顺村的。
江小鱼挑了挑眉头：“是不是我们挑选得太严了一些，这人是不是太少了。咱们一共有二十个小作坊。
一个作坊里至少可以容纳十个人，那就是二百人。”
夏子意笑道：“咱们才刚刚开始，人少一点也好，先把规矩立起来，要是不够，还可以向其他村子拓展，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手艺人在精不在多。”
“你说的也有道理。”
江小鱼的胸口闷闷的，总觉得很不舒服，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孙莲最后看她的那一个眼神。
“娘子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今天累到了？你先休息一会，别担心，等过一段时间，咱们再挑一次，说不定这次有些露网之鱼没有选进去。”
“嗯，那我休息一会。”江小鱼也觉得或许是自己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刚躺下没多久，江小鱼就睡着了。
可是她睡的并不安稳。
梦里，她看到了孙莲。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孩子脸色涨得青紫，似乎就要窒息而亡。
江小鱼再看过去，孙莲的手正紧紧的掐着小孩的脖子。
范大娘没理会周吴氏，拉着范小霞就离开了这边。
幸好之前江小鱼给她们送来了香膏，让她们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抹手。
她这双手，虽然还粗糙，不如小姑娘的嫩，伸出去也比大多数人要强。
第一轮进行得很快，过了的就可以上前交绣品。
万村长三人也不能闲着，三人开始翻看起来。
之前在家里，家里婆娘稍微培训过，几人也是知道看哪的。
首先就是看阵脚，然后是看配色。
好吧，他们一个大老爷们，看配色也只是看看顺不顺眼，其他的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等到三个村长婆娘把第一轮筛选完，各位村长跟前各摆了一大摞的绣品。
三人只觉得头昏眼花。
不过，有三个村长婆娘和无双两人帮忙，一切进行得还算井井有条。
很快，第二轮也统计筛选好了。
过了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高台上看去，一个个恨不能生出火眼金睛来，把高台上的动静看个一清二楚。
三个村长依照绣品上的名字开始念第三轮的晋级名单。
这也是一早就要求好的，每个绣品必须在上面绣上自己的名字，以方便统计。
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没关系，找村子里认字的人教。
依葫芦画瓢绣上去，能辨认出来就行。
当然，把名字绣得清楚的，肯定是绣艺好一点的。
自个名字都绣得稀里糊涂的，那还是回家带娃洗衣服吧。
第二轮很快从一百人刷到了五十多人，六十人都不到。
几乎去了一半。
这数据堪称恐怖。
不过，这些人在第三轮的通过率会高一些。
前提是第二轮没有弄虚作假。
第三轮，是五人一组。
这次的考核全权由无双和菱香负责，三个村长亲自带着自家婆娘维持秩序。
上两轮可没少出现撒泼打滚的。
没看见无双姑娘的脸色冷得跟冰块似的。
要不是他们及时把人制止住，说不定那些人现在都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为了大家伙的生命安全，还是他们多看顾一些得好。
无双和菱香两人的速度很快。
她们让绣的都不会是什么太复杂的东西，寥寥几针看布局，看针脚，再寥寥几针看配色，过了的她们会点点头，不过的直接让离开。
那些想哭的，还没哭出来就被村长婆娘请走了。
选了一早上了，他们肚子也饿啊！
早点结束早点回去吃饭去。
反正也过不了，搁这干耗着干啥！
第三轮结束，一共留下了四十个人。
留下的高兴得不行，离开的，一个个难过得不行。
好像到手的肉又飞走了似的。
最后四十个人签下了协议，今天早上的事情算是到此结束了。
村民们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开。
无双把一沓签字画押的协议小心的收在了怀里。
两人拒绝了万全的邀请，朝着夏家走去。
刚走没多多久，一妇人冲出过来，一把抱住了菱香的腿。
菱香差点摔倒，还是旁边的无双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那妇人已经嚎哭了起来。
“姑娘，姑娘，求求你别走，给我们家一条活路，给我们一条活路啊！我儿媳妇以前是镇子上的，她做绣活的手艺很好的，真的很好，刚才肯定是你们看错了，你们再给看看，求求你们再给看看。
我们家真的活不下去了啊，我儿子还在床上躺着，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就指着这份工活路了，求求你，行行好，开开恩。”
这是一个年轻的妇人也抱在孩子跪了下来，就默默的一个劲的哭，也不说话。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无双的眼眸一眯，看向了地上的年轻妇人。
这女人看起来好眼熟。
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
只是年轻女人一直低着头，无双一时看不大清楚。
女人怀里的孩子似受不了这撕心裂肺的吵闹，哇哇的也哭了起来。
一时间，这边哭声震天，吵得人头疼得很。
有不少村民要看见这边的动静，停了下来。
大家都想看看，郑母这一嗓子能不能哭成，若是能，她们也可以上前哭一哭的。
对，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郑福旺的娘。
旁边的女人便是郑福旺的媳妇，孙莲。
怀里的是他们的儿子。
自从郑家那事闹出来，原本还算富足的郑家就一落千丈。
尤其是最近，郑福旺又不知道被谁伤得动弹不得。
简直就要了郑家的命了。
之前郑父没有选上盖加工厂的队伍。
对于孙莲进加工厂，郑母可是报了十二分的希望。
当然，她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担心的。
毕竟，夏家的二少奶奶对范家人不错，说不准还记恨她们。
这下她儿媳妇没有选上，她就肯定了，肯定是还记恨他们。
但她不甘心，还想来求一求，闹一闹。
万全看到这边的动静，赶忙跑了过来。
“郑家的，你想做什么，你儿媳妇没选上，肯定是本事还不到家，你不把人带回去好好练绣艺，你在这里哭什么哭！”
无双眼中的弦一下接了上来。
她弯腰，伸手，轻轻捏在郑母手臂的麻筋上，郑母手臂立时失去了力气，送开了菱香。
无双一把就将菱香拉到了身后。
“原来你是郑家的人。”
听到这话，郑母嗓子一噎，哭嚎卡在了喉咙里。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孙莲，想到了那个温柔如水的大肚婆。
没想到啊，只是一年的时间，那女子竟是苍老到如今的模样。
手指粗糙，眼角有皱纹，看起来比去年老了十岁不止。
可见她这一年嫁到郑家没少受磋磨。
“你没进第二轮吧，我并没有看见你的绣品。”
虽是疑问的口气，无双就是很肯定。
刚才她对孙莲没有印象。
这时，胡大娘似想起了什么，突然道。
“第一轮她就下去了，是我把她刷下去的，她衣服不干净。”
无双朝女子的衣服上看去，的确不干净，有母乳的印记，一块块的，已经干涸了。
郑母转过身“啪”一巴掌就抽在了孙莲的脸上。
顿时，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这个小娼.妇，我不是让你换干净衣服，换干净衣服，你是做什么吃的，第一轮就下去了，你还骗老娘是人家看不上你的绣品，人家压根就还没看到你的绣品吧。
老娘家里活计不少，还要给你带孩子，你就是这么糊弄老娘的，你一个小贱人，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我郑家一直好好的，要不是你进门，我郑家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做你做不成，吃你挑三拣四的，今儿还敢糊弄老娘了，看我不打死你……”
郑母一边骂，一边打了起来。
孙莲就一个劲的哭，哭得那叫一个惨。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打儿媳妇的。
周围人都是一阵唏嘘。
如今的郑家早已经分了家，看到郑福旺被打得奄奄一息，果断的又吵又闹，分了家。
现在家里就郑父郑母，一个瘫了的郑福旺，然后就是孙莲和她不到一个月的儿子。
郑母是整日防着孙莲跑了或者是出去勾搭野男人。
毕竟大夫说了，她儿子不行了。
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郑母眼睛都打红了。
“拉住她，快拉住她，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孙莲怀里的孩子哇哇直哭，孙莲被打得摔在地上，却是紧紧护着自己的孩子。
这一刻，她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当初她去味香居吃饭，怎么就瞎了眼看上郑福旺这个王八蛋。
如今落得现在的下场，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镇子上的房子没了，她的清白也没了，整日被郑母这个老虔婆磋磨，活着，还有什么希望。
郑母被拉开了，还张牙舞爪的想要去挠孙莲，被人死死的钳制住。
“够了！郑家的，你再发疯，就把你赶出村子。”
万全一声厉呵，郑母立时回过神来。
“不不不，村长，别把我赶出村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几个妇人把孙莲扶起来，一人接过她手里的孩子帮忙哄着，几人给孙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孙莲抬起了那张肿起来的脸，无双在她的眼底看到了绝望，还有那一丝死志。
她只是蹙了蹙眉头，带着菱香就要离开。
孙莲突然跪着爬了过去，艰难的张开口。
“别，别走。”
一说话，嘴角又有血流了下来，看得人触目惊心。
无双再一次停住了脚步，看向了孙莲。
孙莲颤颤巍巍从怀里把自己绣的帕子掏了出来。
“你，你看…看。”
孙莲的手艺不错，帕子上的针脚和配色都不错。
但是郑家就是一个烂摊子。
更何况郑福旺是怎么瘫的，无双也了解一些。
若不是他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无眠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死不悔改。
“今日已经招够了人。”
一瞬间，孙莲泪如雨下。
她没有活路了，真的没有活路了。
“你们公报私仇，你们公报私仇，那件事，我儿子已经受到了报应，你们还要怎么样，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郑家人吗？你们这群蛇蝎心肠的人……”
郑母突然就吼了起来。
歇斯底里的大喊了起来。
这时候，人群让开了一条路。
夏子意和江小鱼走了过来。
两人刚走过来就听到这声大喊。
“何为公？何为私？”夏子意冷冷道。
没有想到夏子意会突然出现，郑母就像一只被突然勒住了脖子的母鸡，伸长了脖子，张着嘴，脸色憋得通红。
“你，你们就是公报私仇……”郑母弱弱的憋出一句，这还是她之前从儿子那里听来的。
夏子意笑了，笑容冷得似冰。
“加工厂是我娘子建的，一针一线皆用她的嫁妆，跟别人没有半点关系，更别说和公家有什么关系了。
要不是我娘子心善，也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如今你说她公报私仇，何来的公一说？”
夏子意没有否认他们就是记仇。
但他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众人，加工厂是他们自己的东西，他们想怎么处置都行，别人没有资格说一个字。
报仇也好，报恩也罢，这都是私事。
人群里，原本等候在一旁的李家人和马家人纷纷止住了脚步。
他们也是没有选上的那一批。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他们哪里会去招惹江小鱼。
现在后悔也晚了。
郑母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都不敢跟夏子意的目光对视，那如刀锋般的目光，看得她的心一颤一颤的。
孙莲看了江小鱼一眼，默默地抱起了自己孩子。
江小鱼眉头蹙了蹙，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娘子，我们回去了。”
夏子意朝着三位村长拱了拱手，说了一声晚上请他们吃饭，便带着江小鱼离开了。
回了随风院。
无双把一张张契书摆在了两人跟前。
今天招的四十人。
百利村十八人，基本上当初对江小鱼施过恩的人家都有涉及。
百福村十一人，剩下的十一人是万顺村的。
江小鱼挑了挑眉头：“是不是我们挑选得太严了一些，这人是不是太少了。咱们一共有二十个小作坊。
一个作坊里至少可以容纳十个人，那就是二百人。”
夏子意笑道：“咱们才刚刚开始，人少一点也好，先把规矩立起来，要是不够，还可以向其他村子拓展，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手艺人在精不在多。”
“你说的也有道理。”
江小鱼的胸口闷闷的，总觉得很不舒服，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孙莲最后看她的那一个眼神。
“娘子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今天累到了？你先休息一会，别担心，等过一段时间，咱们再挑一次，说不定这次有些露网之鱼没有选进去。”
“嗯，那我休息一会。”江小鱼也觉得或许是自己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刚躺下没多久，江小鱼就睡着了。
可是她睡的并不安稳。
梦里，她看到了孙莲。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孩子脸色涨得青紫，似乎就要窒息而亡。
江小鱼再看过去，孙莲的手正紧紧的掐着小孩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