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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德说过:毫无控制的运动,无论属于什么性质,最后必将一败涂地。

    显然,萧云在这方面处置惩罚得游刃有余,在外头的应酬外交再多再繁,也会适可而止。

    他与许子衿刚从小西湖畔的雍正居拉面馆出来,闲步在寥无人烟的湖边,享受着清凉夜风。

    天上残星几点,那轮明月显得孑然一身,苍白的银光又清又冷,落在湖面,被摇曳吹碎开去。.

    蔡克己与女儿已经先行脱离了,原本还想开车送送这两位年轻人,可他们千般推托,只好作罢。

    雍正居拉面馆的味道不错,尤其是汤底,清淡鲜香,吃时令人馋涎欲滴,事后令人回味无穷。

    寻常食欲很小的蔡徽羽破天荒地消灭了满满一碗面,除了偶然停下来与萧云打打口水仗,其他时间都在吃。现在,她倚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张小脸肃穆无端,宛如玉雕冰塑,望着窗外,饱得直打嗝,突然追念起了萧云适才讲的“怙恃带孩子去看马戏团演出,是因为他们想申饬孩子:连狮子老虎都这么听话,为什么你不能?”,嘴角竟然十分稀有地扯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精致面庞笑得像花一样感人,但很快就荡然无存。.

    萧云百思不解,为啥这小妮子总是对他充满了火药味,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放松精神。

    现在的他似乎不能算作纯粹的穷人了,究竟手里头拿了第一桶金,而且是一千万,尚有四十四套待值而沽的房产,但没谁能瞧出些许眉目来,这些财富对于他来说,似乎都是水滴入湖,一瞬间就杳无踪迹,激荡不起多大的波纹,生活涛声依旧,他并没有太大的开销,照样过着算得上清贫的日子。

    清风徐来,这一男一女都极有默契地保持清静,沿堤北行。

    绿柳堤的止境是一座举目无亲的桥,叫残桥,不是故作高深卖弄文雅,只是因为它简直很残旧,毗连着扑面的鹦鹉洲,不比杭州断桥的精致、秀丽,不及永定卢沟桥的磅礴、壮观,没有上演过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故事,也没有发生过震惊中外影响深远的历史事件,从降生之日起,就忠实无二地推行着作为一座桥的唯一职责——让天堑变通途。

    默默无闻。

    刚刚一直步履急遽的许子衿没有慌忙离去,而是驻足桥上,凝望着小西湖,微风撩起发梢,宛若仙子下凡,将鸭舌帽压低了些许,多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朱唇轻启道:“这残桥真小,小得可怜,在偌大的小西湖中,绝不起眼;也很短,短得可怜,往往等人们刚准备驻足鉴赏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走到了止境。没有文人骚客留下的浓笔重彩,也没有先辈黎民口诉的漂亮传说,普通得就像世间的一粒微尘,丝绝不能引起人们的注意。惋惜,正是它的普通,注定了不能受到掩护,注定了要受世人所摧残,注定了它残桥的宿命。”

    萧云陷入片晌模糊。

    一番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她的心迹袒露无遗,感伤残桥的眇小、行短、普通,只不外是陈词铺垫而已,最后一句才是要害。生活,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它自己永远占据着绝对向导的位置,很少会因为你的卑微,而猫哭耗子假慈悲,对你青眼有加。当无数的傻子高呼着自己控制了生活,掌握了运气,却没看到,生活正在更高的苍穹上,露出讥笑讥笑的面目。

    大浪淘沙。

    “桥执着地为水守候一生,却难以逃脱洪水泛滥时,被冲垮地运气。水脱离桥,照旧水,但桥脱离水,就不再是桥了。桥终其一生拿水没辙,但终究会有一样工具,可以收服桀骜不驯的水的,人。大禹治水,李冰治江,甚至前秦天子符坚自满宣称能够投鞭断流,这说明什么?不是说明水的弱不禁风,而是说明人的裒然举首,往更高条理来看,是整个国家的强悍无敌。有时候静下心来想一想,单个的人就好比一条溪流,面临浩荡的历史洪流,或者庞大的国家机械,真的有心无力,渺如蝼蚁。”一向吝啬严肃言辞的许子衿不知是触景生情,照旧怎样,竟然长篇大论起来。,

    萧云依旧默然沉静不语。

    “就拿我国的经济来说,在已往的三十多年里,华国经济的梦想,是由两部门组成,一部门是宏观企图,一部门是微观愿望,一般来说,前者来自于官方,后者源起于民间,无论前者或后者,关注的往往是效果,对于历程,或者说用何种手段到达效果,却少有人谈及。效果呢?三十多年来的经济史,基本上成为了种种气力、种种利益团体此消彼长相互博弈的历史,他们之间的利益切割,以及构建的工业、资本名堂,最终形成了华国经济生长的所有外在现象。所以说,想要在财富上至高无上,归根结底,在于两个字,掌权。”许子衿不厌其烦道,与平时的轻盈空灵判若两人,伸出两根纤指,拨了拨散乱在侧脸的青丝。

    萧云紧皱眉头弥深。

    “在这个社会阶级日益分化的年月,没权,再不行一世,也没措施一言九鼎。曾经有一位大师跟我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人点悟,名人点悟,不如靠山牢靠,这话是金玉良言。几多帝王将相、枭雄奸臣穷极一生智慧韬略,都是在践行这条金科玉律,天子修宅兆建龙脉,臣子铺大道搭人脉,妃子为争宠先切脉,无非就是寻找让自己心安理得的靠山。等你以后混进了上层圈子,就会知道官大官小,钱多钱少,未必是最紧要的,最要害的是,必须能左右逢源黑白通吃,这也是社会转型的局势所趋。”许子衿引经据典,将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险些每一句话都值得细细品味回味。

    这个经常捧着一包薯片看着韩剧痛哭流泪的丫头,虽依然冰壶秋月,但从来没如此生疏过。

    萧云惊颤得无以复加,久久未能清静,无数的话语疯狂涌到嘴边,却一一哽噎,只好默然沉静。

    一直默然沉静。

    时间很长,长得似乎已经到达了“夏虫也为我默然沉静,默然沉静是今晚的康桥”的境界。

    “这桥变了。”许子衿点到即止,不再深入浅出提纲挈领地讲述,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话题。

    可换来的,仍然是默然沉静。

    “桥面坑坑洼洼,破得险些不能用,和当年纷歧样了。”许子衿却陶醉在幽静的意境中,眼神流波。

    “桥没变,变的,只是人。”萧云终于说了句话,本以为身旁的她触手可及,却没想过会这么遥远。

    “是么?”许子衿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脸上少了许多以前固有的大悲大恸,大惊大喜,澹泊。

    “桥面残缺,只不外风姿不比当年,但灵魂照旧一样,始终是桥,而人,早就今是昨非了。”他笑道。

    “那你呢?”许子衿侧过头去,凝望着他,问得不咸不淡。

    “这座都市变了,我没有。”萧云微微一笑,就像云浮山里树荫深处的一片青苔,清洁无垢。

    “不要骗我,你知道的,纵然你的假话,我也会相信。”许子衿柔声道。

    “青天可鉴。”萧云微笑道。

    许子衿轻轻颔首,眼神里的温柔不再加以掩饰,双眸如新年华灯初放,微笑道:“走吧。”

    人影无踪,月儿依旧,湖面白晃晃一片晶莹。

    ——————

    381路公交车,回家的载体。

    今晚的人不少,前面全坐满了,后面也稀稀落落漫衍着,只有最后两排一如既往地空空无物。

    最后一排,除了可以顺利视察车中全貌,尚有一个唯一无二的优点,能开窗,享受新鲜空气。

    晚上的风太凉,萧云让许丫头坐到了外侧,自己坐在里头,窗户开得也不太大,正好阻遏她。

    也许夏夜还不足够凉爽,人们照旧宁愿躲在室内吹空调,所以路况挺好,不堵,进站出站顺利。

    车子刚刚进了一站,定国门,上来两个胸戴红领巾、臂嵌中队长标志的小女生,一身校服裙子飘飘,清纯可人,一手捧着一只写有“希望工程”字样的捐钱箱,一手拎着一只装有白玫瑰的竹篮子,分头向前后的搭客走去。这是团市委组织的小学生夏令营企图的一部门,让小学生到公交车上募捐,五块钱一人,然后赠送一支白玫瑰,所谓“予人玫瑰,手有余香”,这既磨炼他们的社交能力,也陶冶他们的高尚情操,一举两得。,

    搭客们虽然纷纷慷慨解囊,但拿到白玫瑰的时候,并没想象中的开怀一笑,有点漠然。

    一位海内名人说,做慈善,得会装孙子。

    简直,在华国存在着很欠好的民俗,慈善更多的像是一种乞讨行为,令人几多感受到凄凉之意。

    认真在后半截车厢募捐的小女生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敬了个队礼,浅笑道:“你们好。”

    萧云与许子衿同时笑了笑,照葫芦画瓢,也淘气地向小女生敬了个队礼,笑着道:“你好。”

    “乐善好施,是中华传统美德,请年迈哥大姐姐为贫困地域的孩子们作一份孝敬吧。”她笑道。

    “能不能只着力,不出钱?”萧云恬不知耻地试探着问道,挠了挠头。

    谁人小女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带着比同龄人横跨一筹的成熟,笑道:“年迈哥真爱说笑。”

    “谁……”萧云刚想说“谁跟你说笑”,却突然望见了丫头目露凶光,连忙改口,“都这样说我。”

    “教育是立国之本,孩子是未来栋梁,请年迈哥捐赠一份爱心吧。”小女生照旧笑口盈人。

    “最低要几多钱?”萧云摸摸鼻子,又问了一个焚琴煮鹤的问题,他最怕这种强迫式的奉献爱心。

    “五块,然后我会送你一支感恩的白玫瑰。”小女生笑道,笑容就像一杯白开水,太纯净了。

    “可以捐少点么?”萧云竟然还在死皮赖脸地讨价还价,全然不剖析前面几个搭客投来的藐视眼神。这年头,怨不得黎民小心提防多疑审慎,要害是骗子与时俱进层出不穷,还犀利过孙猴子的七十二变,一时可以化身德高望重的军中统帅,一时可以酿成一锤定音的政坛高官,一时可以装成知情达理的大学教授,一时可以扮为臆则屡中的算命大师,谁知道这个小学生是不是哪个诈骗团伙的主干成员?

    “对不起,年迈哥,爱心是不能少的,你放心,我们是团市委组织的,不骗人。”她善解人意道。

    在许子衿那抹可以杀人的眼神逼视下,萧云只好忍痛割爱,从兜里一沓的一块钱中,抽出了五张。

    小女生将箱子递上前,让他放进去,然后灿然一笑,轻声道:“谢谢年迈哥,好人有好报。”

    萧云委曲笑笑,眼睛却还在盯着箱里覆水难收的五张一块钱,那可以吃三天早餐、坐两天公交了。

    许子衿漠不关心地在他臂膀上狠狠掐了一把,然后微笑看向那小女生,问道:“你是班长吧?”

    “呀,你怎么知道?”小女生显得很惊讶,这层身份都被看透,两条小辫子也在空中甩了个往返。

    “因为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做过募捐送花,只有班长才可以哦。”许子衿耸耸鼻子,微笑醉人。

    萧云怔住。

    小女生却更为活跃,喜笑颜开道:“嘻嘻,原来姐姐照旧我的前辈呀,真荣幸,我叫李醉鱼,你呢?”

    许子衿压了压帽檐,将惊为天人的容貌只管隐藏在阴影下,轻声道:“许子衿,很兴奋认识你,醉鱼。”

    “我也很兴奋认识你。你不知道,在前面几辆公交车上,许多人虽然捐了钱,但都是很不情愿的,整得似乎我是一个大骗子一样,只有姐姐你才那么友善跟我交流。我现在在宁州一小读五年级,2班,有空可以来找我玩。”李醉鱼将自己的内情毫无保留地一股脑都倒了出来,也不怕是遇到绑架勒索的坏人,那双很大的水灵眸子充满了灵气,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在她这种年岁,还没能学会阅读人心,这既是劣势,又是幸运,因为不用接触到人性中龌龊卑劣一面,只要她感受对的,基本上都划入蕙心纨质一类的好人当中。

    萧云听着小女生的心田剖白,厚脸皮竟然红了些许,瞧见丫头扬起下巴挑衅的容貌,只好尴尬摸鼻。

    许子衿菩萨心肠,暂时放他一马,托起腮帮,微笑问道:“醉鱼,给姐姐的白玫瑰呢?”,

    “啊,对哦!”李醉鱼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往篮子里一探,却愣住,无限歉仄道,“恰好没了。”

    “没关系,以后晤面了,你再送姐姐一朵吧。”许子衿柔声道,很喜欢这个纤尘不染的小女生。

    李醉鱼愧疚的神色这才退却了不少,伸出小尾指,轻声道:“拉钩。”

    “拉钩。”许子衿笑了笑,伸出尾指,与她拉了拉钩,似乎依稀想起了当年自己募捐的情形。

    李醉鱼照旧有些担忧,端起空篮子,眼巴巴瞅着萧云,轻声道:“是真的没了,不是骗你的。”

    萧云嘴角轻微抽搐,摸鼻子的频率史无前例地增加,而旁边的许丫头却勾勒出一抹匠心独运的微笑。

    车子即将进站,另外一个募捐送花的小女孩站在后车门,喊了一声:“醉鱼,下车了。”

    “哦,就来。”李醉鱼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笑道,“这是我今天的最后一趟,再见,哥哥姐姐。”

    “再见,注意清静。”萧云与许子衿同时说道,挥了挥手,然后两人相视一眼,会意而笑。

    虽然这个小女生总是令自己尴尬无语,但萧云的心田,照旧不行抑止地流动着一股清清淡淡显着秀秀潺潺涓涓的暖流。与蔡徽羽浓得化不开的深沉截然相反,她太清洁了,像张未曾落笔的白纸,他甚至不忍心用世俗的眼光去审察她,这株花竟然能开在富贵都市中,无异于一朵奇葩,就像他身旁的丫头一样,不管物欲横流,不管沧海桑田,她都能抖落一地风尘,在污浊中独自圣洁。他自己呢?没有门第配景来孕育跋扈资本。没有优越情况来培教正统修养,一切的蹊径曲折都得靠自己逐步探索,其中的苦,难以诉说,就像憋着一口吻一连把好几杯烧刀子咽下肚子一般,万一哪天他有难了,会有人为他募捐奉献么?

    天知道。

    车停稳,门已开。

    李醉鱼小跑到后车门,又愣住脚步,向最后一排挥了挥手,跳下车,跟自己的同伴汇合。

    由于徐徐靠近市中心,路上汽车又多了起来,381新上来几个客人,重新启程,混进了门庭若市中。

    “终于把花卖完了,可以回家喽。”李醉鱼站在公交车站前,伸了个大懒腰,笑逐颜开。

    “你是完成任务了,可我还剩一朵呢。”另外一个小女生嘟囔着小嘴,看着篮子里的残余物发呆。

    “啊?你怎么不早说,适才我还欠谁人大姐姐一朵呢。”李醉鱼望着开远了的公交车,无奈兴叹。

    “留着呗,明天接着卖,我得回家看偶像剧了。”那小女生抛却烦恼,抬头,突然兴奋喊道,“流星!”

    “哪呢?”李醉鱼连忙抬头寻找,由于正处在情窦初着花季朦胧的年岁,流星无疑是很神圣的。

    “惋惜飞得太快,已往了,我还想许个愿呢,真扫兴。”那小女生满脸愁容,扁着小嘴。

    李醉鱼也有点失落,刚抬头,却又突然喜形于色,原来又飞过一颗,赶忙通知自己的同伴。

    两个11岁的小女生就站在马路边上许起愿来,李醉鱼念念道:“希望有人买走剩下的这朵白玫瑰。”

    刚睁开眼,她就呆住了,因为刚驶到一百米开外的那辆381上,突然跳下了一小我私家,险象环生!

    几分钟前。

    李醉鱼与这一对萍水相逢的男女招招手,笑道,“这是我今天的最后一趟,再见,哥哥姐姐。”

    “再见,注意清静。”萧云与许子衿同时说道,招招手,然后两人相视一眼,心有灵犀而笑。

    这是一次再普通不外的相识划分历程了,但当中的味道如何,外人是怎样也无法体会到的。

    许子衿悄悄注视着李醉鱼下车的背影,轻声道:“七年前,我也曾遭人白眼,但没她处置惩罚得好。”

    “对不起,丫头,我错了。”萧云眼神一黯,轻声道。

    “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许子衿眨了眨眼睛,星辉煌煌光耀,轻声叹息道,“大千世界,南北西东,见惯了世态炎凉,瞧多了钩心斗角,每小我私家都习惯性地在心田与外界之间筑起了一堵墙,与人攀谈,都不自觉地当成了一场场小规模战役,总是投鼠忌器,既以为许多心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又担忧对方心怀叵测造谣生事,要掌握这其中的一个度,太难了,没几十年的世事变迁打底,基础无法做到了如指掌,因此,用怀疑的眼光看待世界,无可厚非。”,

    “不赞同,我好歹也多活了十几年,怎么尽是被涉世未深的小孩们欺压?”萧云一脸苦瓜相。

    许子衿没有说话,摸了摸下巴,嘴角已扬起了会意狡黠的笑意,娇艳如花,特别妖娆。

    “啊,丫头,快看,流星!”萧云抬头望向窗外,突然大叫了一声,像发现了神秘的天外来物般激动。

    “又不是没见过,犯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许子衿白了他一眼,弄到全车人都把他们当流星看了。

    “快许愿。”萧云并不在意她的满不在乎,赶忙嘱咐道。

    “不信这个。”许子衿摇摇头,她是彻底的唯物主义,宿命论,是一个离她极遥远的词汇。

    “为啥不信?横竖是免费的,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它不灵。”萧云嘟哝道,遗憾看着流星白白陨落。

    “市侩。”许子衿又反了个白眼。

    “我以为挺准,上次我向它许愿要食物,下一秒你就给我端上来了。”萧云翻出旧账加以说明。

    “那你为什么不许?”许子衿没好气道,这死人还真够婆妈的,适合当寺庙主持,没完没了还。

    “书上说了,每小我私家一年只有一次许愿的时机,泛滥就不灵了。”萧云煞有介事道。

    “它都已往了,我还怎么许?”许子衿举手投降,还真不知道博学多闻的小七哥竟迷信这个。

    “这都赖你,你要是……哎,又来了,又来了一颗,赶忙许。”萧云敦促道,像个走街串巷的小贩。

    许子衿瞪了他一眼,无可怎样,唯有双手合十,口中念念道:“希望有人送我一朵白玫瑰。”

    刚睁开眸子,还没来得及讥笑几句,就听见车外无数的喇叭声响彻云霄。

    然后,她彻底震惊了,马上酿成一尾像从空门净地跃回凡间俗世的藏青鲤鱼。

    因为身边某个家伙二话不说就一跃翻出车窗,以一种华美的姿势,跳下了危险横生的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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