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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娘看了看冷掉的鸡汤,端了出去。门外守着的封越接过来,没有动作。她也不说话,直接回了自个儿的房间。

    关上门,走到桌子前倒了杯茶,温热的,喝下去反倒不缓解烦躁。她舒出一口气,仍是不舒服。自从知晓这是最后一个世界,心里就像压着块石头。

    面儿上虽然不显,其实早喘不过气了。那天在农户家里,只不过是被挠了痒,梦里什么都不知道,却觉得委屈,迷糊了半天,才知道自个儿哭出来。

    不是真的气恼了什么,而是太压抑了。

    卫司这段日子再头疼,还能在她面前说个乐子,不必端着。可她一会儿得装死对头,而且还是那种对他有感情的死对头。一会儿又得扮上若无其事的模样,跟他说笑,好让卫司站到她这边。

    这个人设弄得她都快得精神病了。

    跟这个世界的卫司性格正好凑一块儿,俩疯子。

    在心里骂了一阵儿,痛快了些。坐在凳子上,两眼无神的乱看,忽然盯住一扇窗子。这间房有一面墙是靠着边的,那扇窗子若是打开,看到的应该是院子外面。

    走到窗户边,轻轻推了推。薛娘皱眉,使劲儿推了推,没推动。

    抬头看了看,这窗户从外面订死了。

    就说卫司怎么会在这儿犯傻,还真是滴水不漏。乾坤寨那帮人不出几日就该过来了,有陆墨在,卫司的如意算盘若是想要打得响,得费些劲儿。

    也不知道陆墨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劲头反朝廷。等到七老八十了也要反。

    许多日子过去,薛娘在院子里逛逛这儿,看看那儿,身后永远有个尾巴跟着。弄得急了,她再吼两嗓子,既不崩人设,又解了闷儿。

    折腾了几回,封越开始头疼了。她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即便做了也正常,谁被困在这儿,能不嚷嚷。

    可他一个大男人天天跟在薛娘的屁股后面来回转,担心她磕着碰着,又操心她动心眼儿逃走,卫司还不让把她关在屋里绑起来,这不是他俩闹别扭,耍着他玩儿么。

    封越委婉的对卫司说了说。

    卫司按着薛娘又耍脾气了:“你就当没看见,她过会儿就好了。院子没人来,嚷嚷几声也传不出去。”

    封越为难:“她不发脾气。”

    卫司合上书本,看了他一眼。

    封越说道:“她就是爱来回乱转。”

    卫司弯了弯嘴角:“我当什么事儿,不要紧,这院里没怕让她看见的东西。”

    封越还欲开口,又找不出别的理由,憋了憋,点头应了。

    薛娘掰着手指头数日子,陆墨要是再不来,她就要演不下去了。卫司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准了她的心思,惹她一回,又软着声音哄。

    他在一边儿偷乐,她还得装作没发现。

    卫司这会儿端着一碟儿包子,凑到薛娘跟前,问她吃不吃。脸上的笑温和的很。薛娘瞥他一眼,这天天跟逗小娃子一样,他不觉得烦么。

    她咧着嘴角笑了笑:“全倒你肚子里去,甭来我这儿烦人。”

    卫司低头笑着,拿了一个在手里。包子皮儿外面刷了一层油,闻着喷香,里面是纯肉馅儿的。

    凑到她唇边,卫司说道:“我自个儿吃不完,你赶紧吃。剩下了,我都给吃干净。”

    薛娘揉了揉眉心,这会儿该吵了,眉毛一皱,眼睛瞪大:“你什么意思,把我困在这儿,还来装好人。我缺你这点儿吃的?”

    卫司扬了扬眉头:“饿上你几天,看看你还说不说这话。”

    薛娘伸手推他:“你把我饿死了,你也落不着好。”

    卫司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包子放到她面前:“这会儿能吃了不,张嘴。”

    薛娘歪了歪头,不去看他。被他握住下巴,张开嘴,把包子放到嘴里。薛娘咬了一口,挺香。

    卫司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给她喂包子。

    连着吃了仨。

    他摇着头说道:“你饭量还挺大,一般人家可养不起。”

    薛娘看了看那碟子里剩下的几个跟小孩儿拳头大的包子,懒得搭理他。卫司把剩下的都嚼着吃了。

    不经意问了问:“你说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手底下的人也不着急找你。”

    他嘴里嚼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薛娘歪了歪头,问道:“你说什么?”

    卫司看了眼薛娘:“没什么。”

    连着过了好几天,薛娘也不掰着指头数了,有点儿演上瘾的感觉。不用卫司主动撩拨她,就先凑过去。毕竟,自个儿一个人带着闷了些。

    虽说有个封越,可他一天能说上五句话,就算稀罕的很。还不如待在屋里翻看那些淘回来的话本。

    忽听门响,她在榻上歪着身子,看了眼屋门,应声说道:“进来说吧。”

    门打开,她继续说道:“你今儿怎么主动来找我……”

    薛娘的话没说完,噎在嗓子眼里。进来的不是封越,而是一个丫鬟。这段日子,从未见过有人进院子。

    她以为是卫司派过来的人,却听那丫鬟小声喊了一声寨主。

    薛娘一愣,心里有些狐疑,说道:“你……”

    丫鬟走到她跟前,递过去一张字条,在耳边说是陆墨让她带过来的。然后便急急忙忙地往外走了。

    薛娘后知后觉走到门口,过了会儿,喊道:“封越。”

    无人应声,松了口气,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把他支开了。

    展开手里的纸条。

    莫要心急,三日过后相见。

    薛娘眉头一皱,点燃了火折子,将纸条烧成灰烬。院子里脚步匆匆,门被瞧得咚咚响,连忙将盘子盖住灰烬,回头应了一声:“什么事?”

    封越脸色焦急:“我有几句将军的话要转达。”

    薛娘坐到榻上,让他进来。封越走进来后,偷偷看了看屋子,见一切无异,才稍微松了口气,胡乱编了几句,便出去了。

    薛娘这才起身,将桌上的灰吹散,让人瞧不见。陆墨挑的时段,倒真挺好的。这些天,卫司一直往宫里跑。每回去的时候,跟做贼似的不让她瞧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回来后已经是傍晚,让封越把门口堵上,不让她出来。他才迈着步子进到屋里。有一回薛娘悄悄透过窗子瞟了一眼,他神色疲倦的很。

    这么过日子她都替卫司累得慌。

    好不容易有一天不用往公里跑,卫司想待在院子里跟薛娘说会儿话,却觉得她心不在焉的。以往虽然不给他好脸儿看,可也是很认真的烦他,不像这次,看着在跟他说话,实则思绪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卫司侧着头,薛娘双眼怔愣,发着呆。他抿着唇:“你饿不饿?”

    薛娘:“啊。”

    他垂了眼睫:“你有些胖了。”

    薛娘:“啊,啊?”

    她回过神看了眼卫司,皱着眉叹了口气:“别胡闹。”

    卫司不高兴得很,直接问道:“你脑子里想什么这么入迷?叫你半天才反应过来。”

    薛娘打了个哈欠,双眼困倦:“没想什么,可能是天越来越冷,有些没精神。”

    卫司缓了脸色,沉着声音说道:“你若是困了,就躺床上睡一觉。又没什么事情让你做,何必这么硬撑着。”

    薛娘抬眼,懒散地应了一声。

    卫司揉着额头,拿她没法子,轻声哄着:“这会儿就去躺会儿吧,醒了后,我再叫厨房准备膳食。”

    薛娘摆摆手不动地方。卫司瞥了她一眼,弯下腰,把她横抱起来。薛娘也不挣扎,直接往他怀里一埋,把眼睛闭上。

    卫司走到床边,抱着她的手臂一僵,眉间透着笑意,坐到床边搂着她,低头看着她入睡。

    薛娘本是随口胡诌的借口,却没想到真的睡着了,还尤为香甜。一直到下午才醒,这次没犯迷糊,揉了揉眼睛,从他怀里下来,坐到离他远一些的凳子上。

    腰板挺得直直的:“我饿了。”

    卫司揉着手臂:“我累了。”

    体力不行啊。

    厨房早就预备好了膳食,就等着端过来。下人走到院门口就不再进去,将放着菜的托盘放到石架子上,转身退了出去。

    封越再一趟趟地往屋里端,看着那俩人一会儿蜜里调油,一会儿吵得不可开交,心里直叹气。

    卫司跟薛娘拿着筷子吃饭,都顾不上说话。遇着可口的,俩人都去盘子里夹菜,有时碰巧夹同一块儿,互相对视一眼,松开,都不再去碰。

    颇有嫌弃对方的意思。

    一顿饭下来,剩了不少菜。俩人揉揉肚子,卫司直接把盘子端到面前,拿筷子夹着吃。

    薛娘也想伸筷子,卫司抬头冲她笑了笑。她别过头,想去拿筷子的手按耐住了。也不是饿得厉害,就是瞧见卫司吃得香,有些发馋。

    他拿帕子擦干净嘴,倒了两杯茶,递给薛娘一杯,见她没接,低声笑了笑:“你这会儿跟我闹的着脾气么,自己不吃,怪得了谁。”

    薛娘心里装着事儿,没按以前的路子走,跟他吵架。卫司那儿正等着,结果没听见声,见她压根儿没搭理,清了清嗓子。

    薛娘回头看了卫司一眼,神情迷茫。

    卫司脸色变得阴沉,一言不发地走出去。封越守在门口,见他出来了,连忙跟过去。走到房间后,把门关上。见他脸色不好,问了一句:“将军,您又跟姑娘闹别扭了?”

    卫司冷着脸,眼神有些不确定:“以前闹过别扭吗。”

    封越被噎住,又砸又摔的,还不算闹别扭?这回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倒算是好的了。

    卫司叹口气,让他把茶壶拿过来。封越以为他口渴,刚要倒一杯茶,就听卫司说:“不用你倒。”

    封越低着头把茶壶跟杯子拿到他面前。卫司盯着茶壶看了半晌,神情捉摸不定,拿起茶杯,悬在半空。

    封越伸手拿茶壶去给他倒。

    卫司:“不用你。”

    封越缩了缩手。

    等了会儿,卫司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茶杯的手收紧,呼出一口气,眉间染了一丝无奈。

    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吵得厉害,可是知道她心里并不像表现出来的一样。那些晚上,她伏膝而睡,醒了便给他倒茶。

    到了白天,就成了另一副样子。虽是有些怪异,可世间这么多的人,出几件稀奇古怪的事儿也正常。

    再者,他不愿去深想。身边已经有了一大堆糟心事,好不容易出来个让他觉得舒服的,不想再去把它弄的复杂。

    可今儿是怎么了,就像是真的不在意他了一样。

    封越在一边看了会儿,忍了忍,没忍住:“将军,您对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心思?”

    卫司没应声。

    封越瞟了眼他的表情,大着胆子说道:“这些日子我一直看着,您对姑娘是极为上心的,从没见过您对谁这么……”

    卫司叹了一口气,打断他的话:“你好好看紧她就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等成了事儿,把你那个相好娶过来。”

    封越脸色有些不自然。行了礼告退。

    卫司又看了茶壶半晌,嗤笑了一声。什么情啊爱的,都是胡闹。起身往床边走,步子顿了顿,倒了杯茶,喝了下去。

    薛娘倒不是故意这样,主要是真有些累了。再怎么强打起精神,脑子也有些木,不由自主的想发呆。

    卫司怎么想,随他去吧,她已经是个想一直赖在床上的废人了。

    在家歇了两天,到了第三天,陆墨要来的日子,卫司又往宫里去了。薛娘坐到窗户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被封越察觉了,还能编个由头,说想开窗户透透气。

    至于他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过了大半天,陆墨大大方方从门外走进来,薛娘眼睛瞪得老大,直问他怎么进来的。外面不是有封越么。

    陆墨看了看她,身上没伤,也长了些肉,就是脸色看着不好。勾着嘴角,得意地说道:“自然有我的法子,这么点儿事儿还能难得住我?”

    薛娘瞪他一眼,坐到椅子上:“别吹了,你打算怎么救我出去?”

    陆墨脸上透着为难:“这回怕是不能把你带出去。我一个人走还凑合能脱身。”

    薛娘叹口气,这么说废话的毛病还是没改:“那你有什么主意?”

    陆墨摇摇头:“没有,卫司肯定想用你来要挟山寨出兵。可你眼下吃得好,睡得好,我又不傻,能听他的么。”

    薛娘看他一眼,还真难说。若是她这个人设,指定不同意,要是陆墨,在分赃均匀的前提下,先妥协,然后找到机会再把另一半给抢回来。

    陆墨察觉到薛娘看他的眼神,抿着唇笑了,点着头说道:“要不我爱跟你说话,就你知道我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

    薛娘眉间带了冷意:“山寨是我的。”

    陆墨眼里透着笑:“是你的啊。可你出不去有什么用。”

    薛娘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撤,发出刺耳的声音:“合着你今儿是专门气我来了。”

    陆墨也变了脸色,整个人给薛娘一种压力,他冷笑着:“你这会儿知道急了,以前是谁不听劝,偏要把他留在身边。谁惹的事,谁来想法子解决。”

    薛娘:“那要你这个军师做什么?”

    陆墨唇边的冷意越来越强,看着薛娘说道:“我这个军师本来就没用的很,您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薛娘垂了眼睫:“你是什么人?”

    陆墨看着她说道:“终于开始怀疑了,你比老寨主要强,他可是临走的时候都还以为我就是个没饭吃的穷书生。”

    薛娘不耐烦:“有完没完了,捡重要的说。”

    陆墨盯着薛娘看了半晌,她不自在的把脸别过去,他还不吭声,薛娘皱着眉头刚要说话,就听他说道:“皇位,我也要。你,我也要。”

    薛娘猛地扭过头:“你说什么?”

    陆墨垂了眼,低声笑了笑:“我也不是故意想看上你的,就是忽然觉得你穿嫁衣的模样好看的很。”

    他的眼神露出一丝迷恋:“特别想娶回家。”

    薛娘心中一悸,身子往后退了退。

    陆墨察觉到,也不在意,唇边带着笑说道:“以前那个位子是我的念想,这会儿你也是我的念想。”

    薛娘脚步顿住,心跳得极快,腿有些发软,唇色发白,震惊地看着陆墨。脑子里想起另一句话。

    薛娘,你是我的念想啊。薛娘,你心疼心疼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宫里,卫司以为还是老样子,正等着太监把他带到御花园,然后吹着冷风,跟温华公主说一些天上地下的话。

    结果走的路却不是往御花园的,而是皇帝的御书房。他眉头一皱,怎么变了步骤。走进去后,太监才说皇帝正在忙,让卫司旁边的耳房稍等,上了一盏热茶。

    直到从滚烫的茶水,变成了冰凉,皇帝还是没出现。

    卫司琢磨着皇帝打什么主意,抿着唇想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这是故意把他拖在这儿。

    太监进来,让卫司去御书房,皇上已经闲下了。

    卫司跟着进去,跪在地上行礼,皇帝暗着说了他几句,赐了座。又扯了半天话。卫司面上不露,心里却一直在想皇帝到底想算计他什么。

    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着卫司说道:“天气有些寒冷,多喝热茶暖肺腑才是。”

    卫司一点头,端着杯子润了润唇。

    皇帝说起温华公主,卫司含糊的带过,也不多聊。皇帝却一直把话题往这个上面扯,不管卫司怎么聊,都能说到温华公主。

    卫司垂了眼,笑着说道:“公主端庄大方,自然是极好的。微臣到公主面前自惭形愧。”

    皇帝笑着说道:“那是朕最小的皇妹,生来容貌就是拔尖儿的。年龄如朕的二公主一般大。”

    卫司起身行礼:“多谢皇上厚爱。”

    皇帝盯着他看了会儿,才笑着让他坐下,说道:“府上的二老,身子可还健朗?”

    卫司称是。

    皇帝点着头说道:“我让温华去府上看看二老。可她脸皮薄,不愿过去。”

    卫司心下一惊,连忙说道:“皇上若是想见微臣父母,那就带他们二老进宫面圣。岂敢劳驾公主。”

    皇帝摆摆手:“不要紧,她脸皮薄怕去到府上遇见你,今儿特意把你叫到这儿说话,好让她过去。”

    卫司扯了下嘴角:“微臣惶恐。”

    哪里是去府上看老人,分明是去查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肯定要去他的院子,薛娘还在里面。

    卫司手出了薄汗,心跳的厉害。整个人明显没了神采。皇帝看了他半晌,笑着说道:“喝茶啊,这茶好得很。”

    卫司抿着唇端起杯子。

    他不愿让薛娘看见温华,那是他最不愿薛娘知道的一面。即便在她跟前,再怎么无耻,耍心机,或者吊儿郎当。

    他都不怕,因为这算是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虽然敢拿成亲的事情,来刺激薛娘,可他那个时候打的主意,是想让薛娘领着兵过来杀了皇帝。

    而不是像现在,一边儿拖着皇帝的赐婚旨意,一边儿不放过薛娘。

    他每次想到这些,就尤为厌恶自己。即便薛娘不知晓他进宫是为什么事儿,可都要避开她。麻痹自己,她不在身边,早已经走了。

    可终究是避不开了。

    皇帝看着卫司的脸色变的苍白,心里越发的高兴,又让太监上了一壶茶,和点心果子,拉着他说个不停。

    薛娘正跟陆墨僵持着,就听外面封越急哄哄地敲门。他们二人的脸色皆是一白,互相对视了一眼。

    直到外面天色变黑,卫司才从皇宫出来。方才太监说温华公主已经从卫府回到宫里,皇帝喜笑颜开,他的心却凉了个彻底。

    脚步虚浮地走在路上,坐着轿子往府里走。越接近,他的心就越慌。听着轿夫说已经到了,他轻手轻脚的进了门。

    看着院子,与往日无异,却不敢迈进去。

    抿着唇,闭了闭眼睛,走到薛娘的门前,轻轻敲了敲,想喊她的名字,却不知她叫什么。

    原来,对她了解的这么少。

    僵在原地,不知说什么,里面没点灯,也无人应声。慢慢的把门推开,借着外面的光线,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在。

    卫司怔住。

    封越从外面回来,领着薛娘走进院子。看见卫司站在屋门口,喊了一声将军。

    他转过身子:“你们?”

    封越低着头说道:“方才有贵客临门,只好将姑娘带到另一处院子。”

    卫司:“贵客?”

    封越看了卫司一眼,点头说道:“是的,贵客。属下并不知是谁,只知道是老爷夫人的客人。”

    卫司嗯了一声,走进薛娘的屋里,把门关上。

    封越跟薛娘摸不着头脑。

    卫司靠着门蹲下,仰头看着屋顶,后脑勺抵着门,轻声笑了出来。带着一丝轻松。仿佛长期压在他身上的枷锁消失了。

    卫司舒出一口气,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他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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