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岭南之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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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派完毕，诸将各自领命而去。
龙且陪着范增走进了高要县衙。县衙的正堂颇为宽敞，史璜早已命人将舆图、户籍册、粮草账簿等一应文书准备妥当，摆放在桌案上。
范增在桌案前坐下，随手翻开户籍册，一页页细看。
苍梧郡下辖十一县，有户八万三千余，人口四十六万有余。
这个数字在岭南诸郡之中算是不错的了，仅次于交趾郡，与郁林郡相当，远远高于南海、合浦、日南、九真四郡，但与中原腹地的大郡相比，却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范增看重的不是这些，苍梧郡真正宝贵的，是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这里背靠五岭，面朝大海，往南可达交趾、九真、日南，往西可通益州南中，往东可至闽越，往北可入中原。
若能将岭南七郡尽数纳入囊中，项王便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稳固后方。
这才是他力劝项王南征的深意。
数日后，苍梧郡全境平定的消息传回了豫章郡。
项羽接到战报时，正在校场上看诸将比试武艺。
拆开范增亲笔书写的捷报，他一目十行的扫完，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在整个校场上空回荡。
“好！”
项羽将捷报高高举起，对在场所有将领说道：“在龙且正面的牵制下，范增以八千人，二十二日之内连克苍梧十一县，斩杀士武，降服史璜！”
校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皆对范增称赞不已，以及流露出对南征诸将的羡慕之情。
只见项羽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校场上猎猎飘扬的旌旗，投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有他的亚父，有他的大将，有他的三万精锐。
而整个岭南，即将成为他争霸天下的第一块基石。
从豫章到南海，从南海到苍梧，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江东军队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撕开了岭南的大门。
当初那些认为岭南乃瘴疠之地，不值得兴师动众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项羽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然而这一切，才只是开始。
…………
初平六年（公元195年）四月二十八。
交趾郡，龙编城。
士燮在这一日同时收到三封急报。
三封帛书并排摆在案上，墨迹各有潦草，却都透着一股血腥气。
第一封来自苍梧郡高要城，是太守史璜的求援信，写于七日之前。
信中称江东军的范增突然率军奇袭了广信城，士武将军不听劝阻，率本部一万人马回援，如今他们的归路被断，治所丢失，恳请交趾太守士燮速发援兵。
第二封来自端溪峡谷，写于三日之前，是士武的亲卫写来的，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信中说士武将军率本部一万精兵驰援广信，行至端溪峡谷时遭遇伏击，士武将军不幸战死，壮烈殉国。
一万将士，半数覆灭，半数投降，逃出者不足百人。
第三封来自合浦郡太守，自己的二弟士壹。
据他信中所言，江东军已经彻底平定苍梧郡，四弟士武战死，太守史璜投降。
如今敌军士气正盛，必定会率军西进，请自己的大哥早做打算。
士燮把这三封帛书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色便沉一分。
他的手指在帛书边缘摩挲着，心中的怒气越来越盛。
“四弟……”
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龙编城的四月已经热得如同蒸笼，他却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士武是他的四弟，也是他们这一代士氏四兄弟中最骁勇善战的一个。
前些年岭南诸郡能稳如磐石，士武的兵锋功不可没。
可如今，这颗将星就这么陨落在了端溪峡谷的血色残阳之下。
士燮沉默了很久，久到站在堂下的侍从都不敢大声呼吸。
最终他将三封帛书缓缓卷起，放在案角，抬起头来，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五十九岁的交趾太守在这片南荒之地经营了近二十余年，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悲痛是有的，但悲痛不能让广信城解围，也不能让士武复活。
“即刻传程秉、薛综、袁徽三人来府中议事。”士燮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侍从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的消失在廊道尽头。
士燮重新摊开一张舆图，目光在岭南七郡的轮廓上来回扫视。
他的手指从最南端的日南郡开始，一路向北，经过九真、交趾、合浦，最后停在苍梧。
在南海郡失去之后，苍梧郡成为了岭南新的东大门，广信城更是苍梧郡的治所。
谁控制了苍梧，谁就扼住了整个岭南东方的咽喉。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龙且占据南海郡不过是数年前的事，当时士燮虽然警惕，但并未太过担忧。
南海郡偏居岭南东隅，与交趾相隔千里，中间还有苍梧、合浦、郁林三郡作为屏障。
按常理推断，江东军若要西进，必然沿陆路穿越层层关隘，步步蚕食。
士燮有的是时间调兵遣将，从容应对。
可他万万没想到，范增竟然想出了绕道海路的奇策。
从南海郡番禺港出海，绕过整个南方群岛，从合浦郡南部登陆，然后挥师北上，直插广信城腹背。
这个计策大胆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海上航行近千里，一旦遭遇风浪，整支船队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范增偏偏赌赢了，而且赢得干净利落。
士燮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范增的种种传闻。
此人是项羽麾下的首席谋士，据说智计百出，行事诡谲，擅长整个战略的谋划。
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三道脚步声先后响起。
最先到的是长史程秉，他进门便拱手行礼，随即在士燮下首的正位落座，脊背挺得笔直。
程秉担任交趾长史已有多年，是士燮最为倚重的政务助手，整个交趾郡的赋税、户籍、刑狱皆由他一手操持，从未出过差错。
紧接着进来的是功曹薛综，生得浓眉大眼，脸上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名义上是功曹，实际上却负责着士燮的情报网络。
岭南七郡，乃至更北的荆南、江东，但凡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只是这一次，龙且和范增的动作太快太隐蔽，连他也未能提前预警，这让薛综脸上的笑意比平日淡了几分。
分派完毕，诸将各自领命而去。
龙且陪着范增走进了高要县衙。县衙的正堂颇为宽敞，史璜早已命人将舆图、户籍册、粮草账簿等一应文书准备妥当，摆放在桌案上。
范增在桌案前坐下，随手翻开户籍册，一页页细看。
苍梧郡下辖十一县，有户八万三千余，人口四十六万有余。
这个数字在岭南诸郡之中算是不错的了，仅次于交趾郡，与郁林郡相当，远远高于南海、合浦、日南、九真四郡，但与中原腹地的大郡相比，却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范增看重的不是这些，苍梧郡真正宝贵的，是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这里背靠五岭，面朝大海，往南可达交趾、九真、日南，往西可通益州南中，往东可至闽越，往北可入中原。
若能将岭南七郡尽数纳入囊中，项王便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稳固后方。
这才是他力劝项王南征的深意。
数日后，苍梧郡全境平定的消息传回了豫章郡。
项羽接到战报时，正在校场上看诸将比试武艺。
拆开范增亲笔书写的捷报，他一目十行的扫完，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在整个校场上空回荡。
“好！”
项羽将捷报高高举起，对在场所有将领说道：“在龙且正面的牵制下，范增以八千人，二十二日之内连克苍梧十一县，斩杀士武，降服史璜！”
校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皆对范增称赞不已，以及流露出对南征诸将的羡慕之情。
只见项羽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校场上猎猎飘扬的旌旗，投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有他的亚父，有他的大将，有他的三万精锐。
而整个岭南，即将成为他争霸天下的第一块基石。
从豫章到南海，从南海到苍梧，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江东军队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撕开了岭南的大门。
当初那些认为岭南乃瘴疠之地，不值得兴师动众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项羽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然而这一切，才只是开始。
…………
初平六年（公元195年）四月二十八。
交趾郡，龙编城。
士燮在这一日同时收到三封急报。
三封帛书并排摆在案上，墨迹各有潦草，却都透着一股血腥气。
第一封来自苍梧郡高要城，是太守史璜的求援信，写于七日之前。
信中称江东军的范增突然率军奇袭了广信城，士武将军不听劝阻，率本部一万人马回援，如今他们的归路被断，治所丢失，恳请交趾太守士燮速发援兵。
第二封来自端溪峡谷，写于三日之前，是士武的亲卫写来的，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信中说士武将军率本部一万精兵驰援广信，行至端溪峡谷时遭遇伏击，士武将军不幸战死，壮烈殉国。
一万将士，半数覆灭，半数投降，逃出者不足百人。
第三封来自合浦郡太守，自己的二弟士壹。
据他信中所言，江东军已经彻底平定苍梧郡，四弟士武战死，太守史璜投降。
如今敌军士气正盛，必定会率军西进，请自己的大哥早做打算。
士燮把这三封帛书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色便沉一分。
他的手指在帛书边缘摩挲着，心中的怒气越来越盛。
“四弟……”
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龙编城的四月已经热得如同蒸笼，他却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士武是他的四弟，也是他们这一代士氏四兄弟中最骁勇善战的一个。
前些年岭南诸郡能稳如磐石，士武的兵锋功不可没。
可如今，这颗将星就这么陨落在了端溪峡谷的血色残阳之下。
士燮沉默了很久，久到站在堂下的侍从都不敢大声呼吸。
最终他将三封帛书缓缓卷起，放在案角，抬起头来，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五十九岁的交趾太守在这片南荒之地经营了近二十余年，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悲痛是有的，但悲痛不能让广信城解围，也不能让士武复活。
“即刻传程秉、薛综、袁徽三人来府中议事。”士燮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侍从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的消失在廊道尽头。
士燮重新摊开一张舆图，目光在岭南七郡的轮廓上来回扫视。
他的手指从最南端的日南郡开始，一路向北，经过九真、交趾、合浦，最后停在苍梧。
在南海郡失去之后，苍梧郡成为了岭南新的东大门，广信城更是苍梧郡的治所。
谁控制了苍梧，谁就扼住了整个岭南东方的咽喉。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龙且占据南海郡不过是数年前的事，当时士燮虽然警惕，但并未太过担忧。
南海郡偏居岭南东隅，与交趾相隔千里，中间还有苍梧、合浦、郁林三郡作为屏障。
按常理推断，江东军若要西进，必然沿陆路穿越层层关隘，步步蚕食。
士燮有的是时间调兵遣将，从容应对。
可他万万没想到，范增竟然想出了绕道海路的奇策。
从南海郡番禺港出海，绕过整个南方群岛，从合浦郡南部登陆，然后挥师北上，直插广信城腹背。
这个计策大胆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海上航行近千里，一旦遭遇风浪，整支船队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范增偏偏赌赢了，而且赢得干净利落。
士燮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范增的种种传闻。
此人是项羽麾下的首席谋士，据说智计百出，行事诡谲，擅长整个战略的谋划。
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三道脚步声先后响起。
最先到的是长史程秉，他进门便拱手行礼，随即在士燮下首的正位落座，脊背挺得笔直。
程秉担任交趾长史已有多年，是士燮最为倚重的政务助手，整个交趾郡的赋税、户籍、刑狱皆由他一手操持，从未出过差错。
紧接着进来的是功曹薛综，生得浓眉大眼，脸上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名义上是功曹，实际上却负责着士燮的情报网络。
岭南七郡，乃至更北的荆南、江东，但凡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只是这一次，龙且和范增的动作太快太隐蔽，连他也未能提前预警，这让薛综脸上的笑意比平日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