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夜郎之名不复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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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先是一静，经过随行懂得汉语的夜郎官吏翻译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汉万岁！”
“我们愿意归降！”
“我们想去日南！”
“交趾也行，岭南的其他郡县皆可，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
…………
消息像野火一样，从昔日的夜郎王城传到夜郎故土的各个区域。
数日间，整个夜郎故地都沸腾了。
三十余万底层百姓，不分男女老幼，纷纷收拾仅有的家当。
有的是一把柴刀、有的是一个陶罐、有个是几块兽皮，迅速涌向昔日的夜郎王城。
朱治一面派快马回报孙坚，一面组织夜郎百姓分批东迁。
由于人数众多，他将军民划分为十队，每队约三万人，由汉军骑兵护送，沿着长山山脉的山间古道缓缓东行。
沿途虽艰苦，但夜郎百姓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笑容。
他们唱着本民族的歌谣，扛着老人、抱着孩子，一路向东。
饥饿了，汉军沿途设立的粥棚供应米粥；病了，随行的军医采集草药医治。
许多夜郎人第一次吃到真正的稻米，第一次穿上不露肉的粗布衣裳，第一次感受到被当作“人”来对待。
十余日后，第一批夜郎移民抵达日南郡，孙坚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文台，你看他们。”
孙膑指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低声说道：“这些人将是未来岭南繁荣的基石。”
孙坚感慨万千：“夜郎王视百姓如草芥，却不知得民心者得天下。今我以仁义待之，彼等必以死报之。”
孙膑颔首赞同：“自古以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不过，百姓虽来，安置却需精细。
若处置不当，三十余万人骤然涌入四郡，恐生摩擦与混乱。”
孙坚问道：“老祖可有良策？”
孙膑展开一卷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四郡各县的名称和人口数字。
“夜郎百姓久居山林，耐瘴疠、善垦荒，宜安置于山间谷地或丘陵地带。
四郡之中，郁林郡西南与交趾郡北部，多有未开垦之山地；九真郡与日南郡沿海平原，亦可容纳部分人口。
我的建议如下：其一，择其精壮者，编入军伍。夜郎民风彪悍，善用弓弩、标枪，可挑选五万人充作郡兵，分驻各要塞，以夷制夷。
其二，其余百姓，按人口比例分配至四郡各县。
郁林郡人口四十余万，可再纳十万；交趾郡人口五十余万，可纳十三万；九真郡人口二十余万，可纳六万；日南郡人口十余万，可纳三万。
合计三十二万，分入郡内各县。
其三，每县设一‘归义坊’，由县官负责管理。
赐予夜郎百姓土地，免赋税三年，提供耕牛、种子、农具。
同时，选派汉人老农教授其水稻种植、蚕桑纺织之术，使之逐渐融入汉民。
其四，鼓励汉人与夜郎人通婚。
凡汉人与归化夜郎人成婚者，免徭役一年，减免赋税一年；所生子女，皆入汉籍。
如此，不出两代，夜郎之名将不复存矣。”
孙坚听罢，连连称善：“老祖之策，环环相扣，真乃治国安邦之良谋也！就依此办理。”
当日，孙坚便发布《安民令》，晓谕四郡各县。
同时，命孙策、黄盖、程普、韩当各率一军，分驻四郡要地，维持迁徙秩序。
此后十余日，夜郎百姓陆续迁入岭南。
他们被分派到各县的归义坊，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和房屋。
虽然初时语言不通、习俗不同，但在汉人乡亲的热情帮助下，他们很快学会了耕种水稻、养殖禽畜、纺织土布。
一些夜郎少女嫁给了岭南本地的汉人，生了孩子，取了汉名，上了汉籍。
而那些被选拔为郡兵的夜郎壮丁，则在孙膑制定的军规以及汉军校尉的严训之下，脱去兽皮，换上汉军号衣，手持长矛、弓弩，逐渐成为孙坚麾下一支能征善战的劲旅。
他们多年后为大汉统一中南半岛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自此时起，夜郎人开始融入汉人之中。
渐渐的，南方的夜郎国之名便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之中。
…………
时间回到六月初的合浦郡治所合浦县城。
这一日，龙且正带人巡视城防。
他甲胄未解，腰间佩剑，额上汗水不断滚落，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下。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站在一群军士中如铁塔一般。
身后的亲兵小步跟着，谁也不敢多话。
龙且抬眼望向南边海面，海天茫茫，一色青灰，远得看不到对岸。
“将军，今日风大，可是要有雨？”一名亲兵小声询问。
龙且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眉。
他凭海风中的一丝异样，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没过多久，城头了望的兵卒忽然高声喊叫：“南门方向，有军马回来了！”
龙且霍然转身，三两步登上城楼。
远处官道上尘头高起，一支军队正朝合浦城而来。
龙且凝目看去，心下微沉。
那队人马旗幡不整，队形散乱，步骑混杂，显然不是得胜之师。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终于落在那辆破损的辇车上，车盖歪斜，车帘半落，一名青年的身形若隐若现。
“是范先生！”
龙且低呼一声，转身便下城：“开南门，跟我出城接应！”
城门吱呀呀推开，龙且带着亲兵骑马奔出。
战马四蹄翻飞，扬起一片红土尘烟。
他奔到队伍近前，翻身下马，朝辇车抱拳：“范先生！”
车帘被一只满是灰尘的手掀开，范增探出身来。
他一身灰袍沾满尘泥，发髻略散，脸色惨白，唯有一双眼睛仍沉静如井。
他看了龙且一眼，轻轻点头：“进城再说。”
龙且应声，命人牵过马来，亲自护在辇车旁。
败军缓缓入城，合浦城中的百姓闻讯赶来，又在军士的呵斥下退开。
伤兵的呻吟声、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嘎声、远处海鸟的凄厉鸣叫混成一片。
城头的旗帜被风吹得啪啪响，仿佛在为这场败仗哀鸣。
龙且将范增迎入郡府正堂，屏退左右。
他命人打来井水，取来干净布巾，又端上一壶温茶。
人群先是一静，经过随行懂得汉语的夜郎官吏翻译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汉万岁！”
“我们愿意归降！”
“我们想去日南！”
“交趾也行，岭南的其他郡县皆可，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
…………
消息像野火一样，从昔日的夜郎王城传到夜郎故土的各个区域。
数日间，整个夜郎故地都沸腾了。
三十余万底层百姓，不分男女老幼，纷纷收拾仅有的家当。
有的是一把柴刀、有的是一个陶罐、有个是几块兽皮，迅速涌向昔日的夜郎王城。
朱治一面派快马回报孙坚，一面组织夜郎百姓分批东迁。
由于人数众多，他将军民划分为十队，每队约三万人，由汉军骑兵护送，沿着长山山脉的山间古道缓缓东行。
沿途虽艰苦，但夜郎百姓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笑容。
他们唱着本民族的歌谣，扛着老人、抱着孩子，一路向东。
饥饿了，汉军沿途设立的粥棚供应米粥；病了，随行的军医采集草药医治。
许多夜郎人第一次吃到真正的稻米，第一次穿上不露肉的粗布衣裳，第一次感受到被当作“人”来对待。
十余日后，第一批夜郎移民抵达日南郡，孙坚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文台，你看他们。”
孙膑指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低声说道：“这些人将是未来岭南繁荣的基石。”
孙坚感慨万千：“夜郎王视百姓如草芥，却不知得民心者得天下。今我以仁义待之，彼等必以死报之。”
孙膑颔首赞同：“自古以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不过，百姓虽来，安置却需精细。
若处置不当，三十余万人骤然涌入四郡，恐生摩擦与混乱。”
孙坚问道：“老祖可有良策？”
孙膑展开一卷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四郡各县的名称和人口数字。
“夜郎百姓久居山林，耐瘴疠、善垦荒，宜安置于山间谷地或丘陵地带。
四郡之中，郁林郡西南与交趾郡北部，多有未开垦之山地；九真郡与日南郡沿海平原，亦可容纳部分人口。
我的建议如下：其一，择其精壮者，编入军伍。夜郎民风彪悍，善用弓弩、标枪，可挑选五万人充作郡兵，分驻各要塞，以夷制夷。
其二，其余百姓，按人口比例分配至四郡各县。
郁林郡人口四十余万，可再纳十万；交趾郡人口五十余万，可纳十三万；九真郡人口二十余万，可纳六万；日南郡人口十余万，可纳三万。
合计三十二万，分入郡内各县。
其三，每县设一‘归义坊’，由县官负责管理。
赐予夜郎百姓土地，免赋税三年，提供耕牛、种子、农具。
同时，选派汉人老农教授其水稻种植、蚕桑纺织之术，使之逐渐融入汉民。
其四，鼓励汉人与夜郎人通婚。
凡汉人与归化夜郎人成婚者，免徭役一年，减免赋税一年；所生子女，皆入汉籍。
如此，不出两代，夜郎之名将不复存矣。”
孙坚听罢，连连称善：“老祖之策，环环相扣，真乃治国安邦之良谋也！就依此办理。”
当日，孙坚便发布《安民令》，晓谕四郡各县。
同时，命孙策、黄盖、程普、韩当各率一军，分驻四郡要地，维持迁徙秩序。
此后十余日，夜郎百姓陆续迁入岭南。
他们被分派到各县的归义坊，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和房屋。
虽然初时语言不通、习俗不同，但在汉人乡亲的热情帮助下，他们很快学会了耕种水稻、养殖禽畜、纺织土布。
一些夜郎少女嫁给了岭南本地的汉人，生了孩子，取了汉名，上了汉籍。
而那些被选拔为郡兵的夜郎壮丁，则在孙膑制定的军规以及汉军校尉的严训之下，脱去兽皮，换上汉军号衣，手持长矛、弓弩，逐渐成为孙坚麾下一支能征善战的劲旅。
他们多年后为大汉统一中南半岛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自此时起，夜郎人开始融入汉人之中。
渐渐的，南方的夜郎国之名便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之中。
…………
时间回到六月初的合浦郡治所合浦县城。
这一日，龙且正带人巡视城防。
他甲胄未解，腰间佩剑，额上汗水不断滚落，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下。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站在一群军士中如铁塔一般。
身后的亲兵小步跟着，谁也不敢多话。
龙且抬眼望向南边海面，海天茫茫，一色青灰，远得看不到对岸。
“将军，今日风大，可是要有雨？”一名亲兵小声询问。
龙且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眉。
他凭海风中的一丝异样，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没过多久，城头了望的兵卒忽然高声喊叫：“南门方向，有军马回来了！”
龙且霍然转身，三两步登上城楼。
远处官道上尘头高起，一支军队正朝合浦城而来。
龙且凝目看去，心下微沉。
那队人马旗幡不整，队形散乱，步骑混杂，显然不是得胜之师。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终于落在那辆破损的辇车上，车盖歪斜，车帘半落，一名青年的身形若隐若现。
“是范先生！”
龙且低呼一声，转身便下城：“开南门，跟我出城接应！”
城门吱呀呀推开，龙且带着亲兵骑马奔出。
战马四蹄翻飞，扬起一片红土尘烟。
他奔到队伍近前，翻身下马，朝辇车抱拳：“范先生！”
车帘被一只满是灰尘的手掀开，范增探出身来。
他一身灰袍沾满尘泥，发髻略散，脸色惨白，唯有一双眼睛仍沉静如井。
他看了龙且一眼，轻轻点头：“进城再说。”
龙且应声，命人牵过马来，亲自护在辇车旁。
败军缓缓入城，合浦城中的百姓闻讯赶来，又在军士的呵斥下退开。
伤兵的呻吟声、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嘎声、远处海鸟的凄厉鸣叫混成一片。
城头的旗帜被风吹得啪啪响，仿佛在为这场败仗哀鸣。
龙且将范增迎入郡府正堂，屏退左右。
他命人打来井水，取来干净布巾，又端上一壶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