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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小九怎么和他们说的，最终没人阻拦我去巴乃看一看，但吴邪和胖子坚持要陪我们去，说是去巴乃住一段日子也好。
据说他们之前去巴乃，是以游客之名行查探之实，但这一次，我们就是货真价实的游客了。
刚开春，我们就收拾行囊往巴乃去，胖子和吴邪把自己包装成城里的暴发户，说是要去巴乃考察打算投资。
村长阿贵亲自接待了我们，并安排我们住进他家。
巴乃位于大山深处，我们一路舟车劳顿，最后更是坐了半天的驴车才到达目的地，阿贵本来招呼他的小女儿云彩给我们做饭，但我只想休息，就留在房间里没有出去吃晚饭。
我和张起灵一间房，吴邪和胖子在我们隔壁，晚上这三个人吃晚饭说要出去转转消食，来问我去不去，我本来想加入，一拉开门扑面而来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气，我差点把午饭吃的干粮吐出来。
打头的人是张起灵，他一看我的样子，好像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吴邪和胖子一眼，三个人一致后退和我拉开距离。
“怪我，怪我，忘了繁星不喜欢酸笋的味儿了，胖爷我也是一时嘴馋...”
胖子挠了挠头，朝我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旁边的吴邪立刻拆他台。
“得了吧，你那是馋那口粉吗？你是馋做粉的人吧？”吴邪笑的一脸淫荡，我想了想刚到时胖子看着云彩的那种眼神，立刻意会。
但他们仨我现在属实是不想靠近，打发他们自己出去逛：“自己出去逛去，不洗澡不许进我房间...”
后面这句话是冲张起灵说的，他朝我点点头，三个人出了院子散步去了。
见我没吃晚饭，又不习惯螺蛳粉的味道，云彩单煮了碗别的粉过来。我没什么胃口，但人家辛苦做的也不能辜负，撑着吃了几口，胃里有了东西也好受些。
我吃完饭，和云彩聊了聊天，打听清楚巴乃的情况，洗过澡都上床准备躺下了，他们几个还不见回来。
下床走出房间，路上没见他们的影子，我不免有些担忧。
想到吴邪之前提过的那个塌肩膀还有盘马老爹，我担忧出现变故，摸了匕首揣在身上就要出去找。
云彩已经睡了，阿贵还在客厅里烤火，估计是在等张起灵他们回来。
看见我出来，阿贵过来问我是不是要出去，我点头，问阿贵村里是否有一栋废弃很久的竹楼。
听我一描述，阿贵立刻就想起来我说的是哪里，给我指了一个方向，“那房子里之前住着一个疯子，后来那疯子失踪了，楼就一直空着，就在后面山坡上。”
“尹老板，这张老板他们兴许快回来了，您现在出去，要是和他们错开就不好了。”
阿贵脸上有些担忧，但总体来说还是轻松的，这说明附近的环境还算安全，他并不担心出去散步的几个人被野兽叼走或者遇见什么刁民，最多可能就是贪玩忘了时间。
但如果真是寻常散步早就该回来了，我决定去找人，而且最好是去他们提过的地方探一探。
我婉言谢绝了阿贵劝我留下等的好意，顺着阿贵指的方向走了不远，周围忽然响起狗吠。
这立刻引起了我的警惕，狗的嗅觉和听觉比较灵敏，我还没靠近这里时它们已经叫过了，这会儿突然又开始叫，只能是又有陌生人靠近。
四周一片漆黑，夜里的瑶寨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为了节省燃油大部分村民早早就睡下了，如果有人在这里伏击我，倒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因为前面就是一个拐弯。
我脚步不停，神色如常往前继续走，但揣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捏住匕首，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让我没想到的是，前面的确有人，只不过是张起灵他们回来了。
看清来人是谁，我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只是冷冷问：“散步散三个小时还不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们被山里的妖怪叼走了呢。”
知道自己理亏，吴邪满脸心虚地走上来，准备和我解释，但我根本不看他，而是看向走在最后面的张起灵。
“我不喜欢螺蛳粉的味道，你们不是忘了，是故意借此甩下我的对吧？”
和吴邪胖子不同，张起灵在我面前不会耍心机，做或者没做，他要么选择直说，要么保持沉默。
他选择了沉默，但这和直接告诉我答案没什么两样。
我眯起眼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还是问道：“理由。”
还是没人回答，看吴邪和胖子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我就明白他们去干什么了。无非是有事情不想让我知道，去毁灭证据去了。
我没再说话，转头往回走，后面三个不远不近跟着，胖子和吴邪还不时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讲什么。
回到阿贵家里，阿贵看我们回来，打了个招呼灭掉客厅的火堆也去睡了。
我一路回到了房间，脱鞋钻进被子里躺下。
吴邪和胖子在我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把张起灵一个人留了下来。
这家伙倒是无比实诚，还记得我先前说的话，在吴邪他们房间洗干净才进我的屋子。
头发还是湿的，带着水汽，我躺在床上看着张起灵冒烟的头，心中的气却越发高涨，恶狠狠地叫他过来。
张起灵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仍旧不说话。
我心里带着气，猛地站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就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床上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张起灵一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揽住我把我慢慢放了下去。
这并不能让我消气，我宁愿刚刚狠狠摔一下，双腿勾住他的腰，我试图反客为主让他做躺下的那一个，但张起灵并没有配合，反而忽然发力将我的手钳住，把我按在了床上。
张起灵从不对我动粗，哪怕是在床上，我喊停就不会有继续下去的动作。
我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你骗我还反过来朝我发脾气，还有没有王法了。所以我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还是半点也不妥协，双手刚被锁住就立刻反抗起来。
奈何张起灵力气比我大，又处在上位，阻碍了我发力，我挣扎得剧烈，床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最终还是没有摆脱他的双手。
“张起灵，你发什么疯！”
从古田山离开之后，这家伙和我说过的话屈指可数，现在又莫名其妙冲我发火，我积攒了大半个月的怨气在此刻全部爆发，仰起脖子就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的一瞬间，我只觉得失神，好香，好甜...
立刻一种贪婪的欲望就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根本无从阻拦，我忍不住想要多吮吸几口，但头发被拽住，紧接着香甜的猎物就从我的獠牙下逃脱。
头皮吃痛，我一下子又清醒过来，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什么事情，无边的愤怒和委屈接踵而至。
张起灵竟然拽我头发？这他娘的还不如直接砸晕我！太耻辱了！
愤怒到极点的时候，我反而冷静下来，任由他钳住我的双手，不再挣扎：“你到底要干什么，张起灵，说话，你是哑巴吗？”
“蔓蔓，我不会，让你死的。”
张起灵的眼神非常坚定，说话一字一顿，仿佛在做无比庄严而又肃穆的宣誓，但这并不能平息我的愤怒，反而更想给他一巴掌了。
“这就是你今晚上发疯的理由？”我冷冷看着他，这一个瞬间，我忽然觉得眼前的张起灵无比的陌生，好像我人生前几十年认识的那个，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他。
“放开我，”我躲开他的眼神，根本不想去看这张无比熟悉的脸，“不想我和你翻脸就现在放手。”
手腕被松开，脱离钳制的一瞬间，我快速后退，坐在床的另一边，和张起灵对视。
今晚的他让我觉得陌生，甚至害怕，这让我不知所措。
“告诉我理由，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瞒着我去做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
但事实上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他们要救我，而我不想拿他们的命去填的我命。
仅此而已。
这一刻我无比理解当年丫头的想法，如果自己注定要死，那么就不要拖累活着的人，甚至让活着的人和我一起去死。
但我也不会成为丫头，所谓的给二哥一个仇恨的对象支撑他活下去简直就是扯淡。
这世界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二月红活了一百零二岁才驾鹤西去，难道是靠着恨张启山活下来的？简直可笑。
“蔓蔓，我不会放弃。”张起灵站在床的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都是不容置疑。
我一下子觉得无比心累，就是因为有这样固执的他们，我才一次又一次轮回在这段走不出去的人生，我就不会累吗？
“随你吧，张起灵，这一次，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了。”深深的无力感将我包围。
我想着珍惜最后的时间，给彼此留下一段美好回忆的时候，张起灵在想以命搏命。
“我累了，想睡觉。”钻进被子里躺下，身边空荡荡的让人不安，我转身看向还站在床边的张起灵，问：“还站着干什么，抱我睡。”
张起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脱鞋钻进被子任由我抱住。
“如果这样做能让你觉得心里好受些，那就去做好了，张起灵，我只希望你不会后悔。”
他做他想做的，我做我想做的，我们余生唯一的目标，都是不给自己留遗憾。
如果张起灵非要竭尽全力，那我愿意成全他，尽管这会让他付出巨大的代价，但只要不死，他就还有漫长的余生。
我不希望在没有我的余生里，张起灵会后悔当年没有竭尽全力挽救我。
“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个决定和选择，张起灵，我希望你也是如此。”
“睡觉吧，晚安。”
这一晚我始终搂着张起灵的胳膊没有放开，但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片段，死了很多很多人，无数尸体从我眼前划过，其中还包括吴邪、胖子，瞎子还有小九。
我在尸山血海里不停奔跑不停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张起灵。
有些人死去，有些人还在苟延残喘。但整整一夜，张起灵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翻开每一具尸体，心里无比害怕看见张起灵的脸，但又期待找到他，期待他还活着。
次日清晨我是被一身冷汗给弄醒的，山里的气温还很低，就算盖着被子还是觉得冷，更别提浑身像是从水里提出来的。
张起灵估计早就被我弄醒了，这会儿拿着帕子坐在床边，正给我擦汗。
“我做噩梦了。”我撑着爬起来，坐在床上无力道。
“嗯，我听见了，你喊了一夜我的名字，但怎么也叫不醒。”
张起灵留下湿帕子，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水是热的，但流进五脏六腑我却觉得无比寒凉，后背还是忍不住冒冷汗，整个人都沉浸在怪异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缓了好一会儿，我终于调整过来，又喝了一杯热水，才终于觉得暖和了些。
“换件衣服，”张起灵递给我一件干衣服，我接过来也没有避让，直接换。
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湿透，连被子也一片湿润。找了干净的被子把我裹住，张起灵就去换床单，我坐在床角看着他忙碌，忽然有些后悔昨晚说的那些话。
我会舍不得小哑巴，很舍不得，所以我改口了。
“能不去吗？留下来陪我，哪怕只有一年，一个月。我不想让你用十年赌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我的时间不多了，没有更多的十年用来等待，而张起灵，一定清楚这一点。
但他还是决定，要去面对那样的十年，哪怕明知道百分之九十九会失败。
“蔓蔓，我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也不知道小九怎么和他们说的，最终没人阻拦我去巴乃看一看，但吴邪和胖子坚持要陪我们去，说是去巴乃住一段日子也好。
据说他们之前去巴乃，是以游客之名行查探之实，但这一次，我们就是货真价实的游客了。
刚开春，我们就收拾行囊往巴乃去，胖子和吴邪把自己包装成城里的暴发户，说是要去巴乃考察打算投资。
村长阿贵亲自接待了我们，并安排我们住进他家。
巴乃位于大山深处，我们一路舟车劳顿，最后更是坐了半天的驴车才到达目的地，阿贵本来招呼他的小女儿云彩给我们做饭，但我只想休息，就留在房间里没有出去吃晚饭。
我和张起灵一间房，吴邪和胖子在我们隔壁，晚上这三个人吃晚饭说要出去转转消食，来问我去不去，我本来想加入，一拉开门扑面而来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气，我差点把午饭吃的干粮吐出来。
打头的人是张起灵，他一看我的样子，好像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吴邪和胖子一眼，三个人一致后退和我拉开距离。
“怪我，怪我，忘了繁星不喜欢酸笋的味儿了，胖爷我也是一时嘴馋...”
胖子挠了挠头，朝我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旁边的吴邪立刻拆他台。
“得了吧，你那是馋那口粉吗？你是馋做粉的人吧？”吴邪笑的一脸淫荡，我想了想刚到时胖子看着云彩的那种眼神，立刻意会。
但他们仨我现在属实是不想靠近，打发他们自己出去逛：“自己出去逛去，不洗澡不许进我房间...”
后面这句话是冲张起灵说的，他朝我点点头，三个人出了院子散步去了。
见我没吃晚饭，又不习惯螺蛳粉的味道，云彩单煮了碗别的粉过来。我没什么胃口，但人家辛苦做的也不能辜负，撑着吃了几口，胃里有了东西也好受些。
我吃完饭，和云彩聊了聊天，打听清楚巴乃的情况，洗过澡都上床准备躺下了，他们几个还不见回来。
下床走出房间，路上没见他们的影子，我不免有些担忧。
想到吴邪之前提过的那个塌肩膀还有盘马老爹，我担忧出现变故，摸了匕首揣在身上就要出去找。
云彩已经睡了，阿贵还在客厅里烤火，估计是在等张起灵他们回来。
看见我出来，阿贵过来问我是不是要出去，我点头，问阿贵村里是否有一栋废弃很久的竹楼。
听我一描述，阿贵立刻就想起来我说的是哪里，给我指了一个方向，“那房子里之前住着一个疯子，后来那疯子失踪了，楼就一直空着，就在后面山坡上。”
“尹老板，这张老板他们兴许快回来了，您现在出去，要是和他们错开就不好了。”
阿贵脸上有些担忧，但总体来说还是轻松的，这说明附近的环境还算安全，他并不担心出去散步的几个人被野兽叼走或者遇见什么刁民，最多可能就是贪玩忘了时间。
但如果真是寻常散步早就该回来了，我决定去找人，而且最好是去他们提过的地方探一探。
我婉言谢绝了阿贵劝我留下等的好意，顺着阿贵指的方向走了不远，周围忽然响起狗吠。
这立刻引起了我的警惕，狗的嗅觉和听觉比较灵敏，我还没靠近这里时它们已经叫过了，这会儿突然又开始叫，只能是又有陌生人靠近。
四周一片漆黑，夜里的瑶寨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为了节省燃油大部分村民早早就睡下了，如果有人在这里伏击我，倒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因为前面就是一个拐弯。
我脚步不停，神色如常往前继续走，但揣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捏住匕首，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让我没想到的是，前面的确有人，只不过是张起灵他们回来了。
看清来人是谁，我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只是冷冷问：“散步散三个小时还不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们被山里的妖怪叼走了呢。”
知道自己理亏，吴邪满脸心虚地走上来，准备和我解释，但我根本不看他，而是看向走在最后面的张起灵。
“我不喜欢螺蛳粉的味道，你们不是忘了，是故意借此甩下我的对吧？”
和吴邪胖子不同，张起灵在我面前不会耍心机，做或者没做，他要么选择直说，要么保持沉默。
他选择了沉默，但这和直接告诉我答案没什么两样。
我眯起眼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还是问道：“理由。”
还是没人回答，看吴邪和胖子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我就明白他们去干什么了。无非是有事情不想让我知道，去毁灭证据去了。
我没再说话，转头往回走，后面三个不远不近跟着，胖子和吴邪还不时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讲什么。
回到阿贵家里，阿贵看我们回来，打了个招呼灭掉客厅的火堆也去睡了。
我一路回到了房间，脱鞋钻进被子里躺下。
吴邪和胖子在我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把张起灵一个人留了下来。
这家伙倒是无比实诚，还记得我先前说的话，在吴邪他们房间洗干净才进我的屋子。
头发还是湿的，带着水汽，我躺在床上看着张起灵冒烟的头，心中的气却越发高涨，恶狠狠地叫他过来。
张起灵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仍旧不说话。
我心里带着气，猛地站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就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床上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张起灵一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揽住我把我慢慢放了下去。
这并不能让我消气，我宁愿刚刚狠狠摔一下，双腿勾住他的腰，我试图反客为主让他做躺下的那一个，但张起灵并没有配合，反而忽然发力将我的手钳住，把我按在了床上。
张起灵从不对我动粗，哪怕是在床上，我喊停就不会有继续下去的动作。
我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你骗我还反过来朝我发脾气，还有没有王法了。所以我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还是半点也不妥协，双手刚被锁住就立刻反抗起来。
奈何张起灵力气比我大，又处在上位，阻碍了我发力，我挣扎得剧烈，床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最终还是没有摆脱他的双手。
“张起灵，你发什么疯！”
从古田山离开之后，这家伙和我说过的话屈指可数，现在又莫名其妙冲我发火，我积攒了大半个月的怨气在此刻全部爆发，仰起脖子就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的一瞬间，我只觉得失神，好香，好甜...
立刻一种贪婪的欲望就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根本无从阻拦，我忍不住想要多吮吸几口，但头发被拽住，紧接着香甜的猎物就从我的獠牙下逃脱。
头皮吃痛，我一下子又清醒过来，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什么事情，无边的愤怒和委屈接踵而至。
张起灵竟然拽我头发？这他娘的还不如直接砸晕我！太耻辱了！
愤怒到极点的时候，我反而冷静下来，任由他钳住我的双手，不再挣扎：“你到底要干什么，张起灵，说话，你是哑巴吗？”
“蔓蔓，我不会，让你死的。”
张起灵的眼神非常坚定，说话一字一顿，仿佛在做无比庄严而又肃穆的宣誓，但这并不能平息我的愤怒，反而更想给他一巴掌了。
“这就是你今晚上发疯的理由？”我冷冷看着他，这一个瞬间，我忽然觉得眼前的张起灵无比的陌生，好像我人生前几十年认识的那个，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他。
“放开我，”我躲开他的眼神，根本不想去看这张无比熟悉的脸，“不想我和你翻脸就现在放手。”
手腕被松开，脱离钳制的一瞬间，我快速后退，坐在床的另一边，和张起灵对视。
今晚的他让我觉得陌生，甚至害怕，这让我不知所措。
“告诉我理由，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瞒着我去做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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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我无比理解当年丫头的想法，如果自己注定要死，那么就不要拖累活着的人，甚至让活着的人和我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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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二月红活了一百零二岁才驾鹤西去，难道是靠着恨张启山活下来的？简直可笑。
“蔓蔓，我不会放弃。”张起灵站在床的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都是不容置疑。
我一下子觉得无比心累，就是因为有这样固执的他们，我才一次又一次轮回在这段走不出去的人生，我就不会累吗？
“随你吧，张起灵，这一次，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了。”深深的无力感将我包围。
我想着珍惜最后的时间，给彼此留下一段美好回忆的时候，张起灵在想以命搏命。
“我累了，想睡觉。”钻进被子里躺下，身边空荡荡的让人不安，我转身看向还站在床边的张起灵，问：“还站着干什么，抱我睡。”
张起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脱鞋钻进被子任由我抱住。
“如果这样做能让你觉得心里好受些，那就去做好了，张起灵，我只希望你不会后悔。”
他做他想做的，我做我想做的，我们余生唯一的目标，都是不给自己留遗憾。
如果张起灵非要竭尽全力，那我愿意成全他，尽管这会让他付出巨大的代价，但只要不死，他就还有漫长的余生。
我不希望在没有我的余生里，张起灵会后悔当年没有竭尽全力挽救我。
“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个决定和选择，张起灵，我希望你也是如此。”
“睡觉吧，晚安。”
这一晚我始终搂着张起灵的胳膊没有放开，但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片段，死了很多很多人，无数尸体从我眼前划过，其中还包括吴邪、胖子，瞎子还有小九。
我在尸山血海里不停奔跑不停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张起灵。
有些人死去，有些人还在苟延残喘。但整整一夜，张起灵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翻开每一具尸体，心里无比害怕看见张起灵的脸，但又期待找到他，期待他还活着。
次日清晨我是被一身冷汗给弄醒的，山里的气温还很低，就算盖着被子还是觉得冷，更别提浑身像是从水里提出来的。
张起灵估计早就被我弄醒了，这会儿拿着帕子坐在床边，正给我擦汗。
“我做噩梦了。”我撑着爬起来，坐在床上无力道。
“嗯，我听见了，你喊了一夜我的名字，但怎么也叫不醒。”
张起灵留下湿帕子，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水是热的，但流进五脏六腑我却觉得无比寒凉，后背还是忍不住冒冷汗，整个人都沉浸在怪异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缓了好一会儿，我终于调整过来，又喝了一杯热水，才终于觉得暖和了些。
“换件衣服，”张起灵递给我一件干衣服，我接过来也没有避让，直接换。
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湿透，连被子也一片湿润。找了干净的被子把我裹住，张起灵就去换床单，我坐在床角看着他忙碌，忽然有些后悔昨晚说的那些话。
我会舍不得小哑巴，很舍不得，所以我改口了。
“能不去吗？留下来陪我，哪怕只有一年，一个月。我不想让你用十年赌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我的时间不多了，没有更多的十年用来等待，而张起灵，一定清楚这一点。
但他还是决定，要去面对那样的十年，哪怕明知道百分之九十九会失败。
“蔓蔓，我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