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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殒最后和秦睲守在新娘子身边，周嬷嬷送鸽子汤过来时，只是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秦睲试着和新娘子说话：“二哥以前也面如冠玉，二嫂你别嫌弃。”
秦殒皱眉，目光落在喝汤的新娘子身上。
对方表情都没变一下，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可是真的能不在乎吗？
“二哥病了，二嫂你别介意。”
卫皖看一脸尴尬，我说错话的秦睲，笑了笑：“我懂的。”
“听说大妹妹不久以后也要出嫁，我还不知道大妹妹喜欢什么，我怕犯了大妹妹的忌讳，不如大妹妹现在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秦殒目光不自觉落到新嫂子头发上，她知道，这一整套首饰是祖母送的。
她看过，也羡慕过。
但是不知道这套首饰，原来这么适合新娘子。
“只要是二嫂送的，我都喜欢。”
卫皖自然察觉到秦殒的目光，看来这样的首饰，秦老夫人也不多，也没传给孙女。
“有大妹妹这话，我就放心了。”
又看向一旁的秦睲：“三妹妹，你呢？”
“你喜欢什么？”
秦睲眼睛睁大了一些：“我？”
卫皖笑了一下：“是。”
“大妹妹快出嫁了，二妹妹已经出嫁了，你们年纪差不多，想来三妹妹离出嫁也不远了。”
秦睲原本有些惊喜，现在都变成失落。
想说不想出嫁，但是今天是二嫂进门的日子，说这种话，太煞风景了一些。
“金银吧。”
“不管是放在盒子金锭子、银锭子，还是昂做成首饰以后都喜欢。”
爱好朴实无华，也不用费心想到时候送什么。
“我记下了。”
秦睲看鸽子汤没动多少，便道：“二嫂快喝吧，不然就凉了。”
等回想起，一开始打断二嫂的是自己，又有些别扭。
卫皖不再说话，专心对付鸽子汤。
秦殒看着，思绪有些飘远，不知道到时候她能不能有对方的待遇。
林姨娘偷偷过来，看到新娘子竟然在吃东西，还吃的光明正大。
不守规矩四个字，顿时浮上心头。
“谁送的？”
秦殒立马接话：“祖母送过来的。”
林姨娘所有火气顿时哑了下去，不知道要说什么。
跟老夫人作对，没人能帮自己。
特别是现在她的儿子，已经病了。
可真是因为儿子病了，儿媳妇是嫁过来冲喜的，她才想儿媳妇守所有规矩，不要有一点差错。
她想儿子能好起来，万一就因为不守规矩，冲喜没用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二嫂，这是二哥和我的生母，林姨娘。”
卫皖看出林姨娘的脸色不好，大概就在鸽子汤上。
心中微微叹气，她也想相安无事，怎么就有种不得安生的感觉。
卫皖最后起身，微微行礼。
“林姨娘。”
林姨娘的眼神再次看向那鸽子汤，骨头都没有一根，肉也不剩多少。
厨房的人还真是体贴，鸽子还给剔骨了。
“你还吃吗？”
“不吃了，我让人进来收拾。”
卫皖能说什么，摇摇头：“不吃了，已经吃不下了。”
心中有一点点可惜，这鸽子汤的味道很不错，没吃完有些可惜了。
话刚落，林姨娘身边的人，就立马去收拾碗筷。
林姨娘又道：“洸儿身子不好，自己不能亲自过来，我想挪动他，不如让你过去。”
“你没意见吧？”
卫皖想着，既然丈夫不方便挪动，那么洞房花烛也就走个过场。
“没意见。”
林姨娘对秦殒和秦睲说道：“你们都回去吧，你二嫂这边有我。”
卫皖带着丫鬟跟在林姨娘身后，走过一道又一道门，微微有些惊讶。
她的住所，和她丈夫的住所，是不是离的有些远？
本来不在一个院子，她就有些吃惊了，没想到还能隔这么远。
这秦家，好像还挺开阔的。
林姨娘在看到自己儿子以后，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我带你媳妇来了。”
不用说，秦洸也看到了。
那一身大红色，除了新娘子，不会有别人了。
很漂亮，比他预想的好。
原以为家世不错，这么晚还没出嫁，甚至嫁给他这个病秧子，还以为对方貌若无颜。
卫皖确认丈夫确实是个病秧子，那脸色苍白的，可以跟鬼比一比了。
难怪母亲看过以后，要她这么急哄哄的嫁过来。
这要是晚几天，说不定直接就不用嫁了。
林姨娘看这新婚夫妻两两相望，也知道她在这，他们都不自在，就退了出去，还把儿媳妇身边的丫鬟的带回去了，顺便还关上了门。
心情有些酸涩，但是也知道，这样做才是最好的。
秦洸想起身，卫皖看他有些困难，就帮了一把。
怎么说，这位也算帮了她一把。
“要喝点水吗？”
秦洸靠在床头：“不用。”
“你为什么会答应嫁过来？”
卫皖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垂下眼，神色疏离了几分。
秦洸心中一个咯噔，这妻子莫不是真的有问题？
“不能说吗？”
卫皖抬眼：“亲事是我娘给我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便嫁了。”
总归是要死的，说和不说有什么关系。
她身体上的事，少一个人知道没什么不好。
流言蜚语，有时候也能扎出血来。
秦老夫人没和她孙子说，或许也有这个考虑吧。
秦洸愣了一下，这话还真不好反驳。
目光下移，落在对方腹部，后立马否认。
自己这个样子，听林姨娘说，卫夫人来看过，所以不可能把有孕的女儿嫁进来。
“你有嫁不了的心上人吗？”
卫皖摇摇头：“没有。”
两个人再次变得沉默，卫皖不太喜欢对方给她泼脏水，态度自然就变了。
秦洸是有点想不明白，再问，又显得他找茬。
过了好一会，秦洸说道：“你头上的首饰很好看，很称你。”
卫皖：“秦老夫人送的。”
秦洸有点意外，被打板子的事他可没忘记，祖母竟然会给他妻子送这么好的东西。
“祖母很喜欢你？”
卫皖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祖母。”
秦洸又问：“卫家和秦家，以前有什么交集吗？”
卫皖再次摇头：“或许有，但是我没听说过。”
周嬷嬷紧赶慢赶的跑过来，就看到房门关了，门口守着三个人。
一个是小寒，一个是林姨娘身边的，另一个大概是二少夫人身边的。
靠近之后，就想伸手敲门。
“周嬷嬷，二少爷和二少夫人这会应该已经安置了。”
周嬷嬷看过去，是林姨娘身边的人。
“老夫人有话让我传，安置了，也可以起来。”
二少爷都病了，安置什么。
她得到消息，然后告诉老夫人，老夫人又让她过来，她耽搁时间了吗？
就这么点时间，二少爷想脱个衣服的费劲。
伸手敲门，一下比一下来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兴奋。
卫皖听到有人敲门，就起身开门，看到是之前见过的周嬷嬷。
“周嬷嬷，是祖母有什么事吗？”
周嬷嬷看了一眼，那个目光死死落在自己身上的人，又瞥了一眼小寒。
小寒非常有眼力劲，把人给拉远了一些。
周嬷嬷心情好了不少，小寒最近长脑子了，随后压低声音在二少夫人跟前说：“老夫人说了，你今晚不想留在这里，可以回去之前的房间。”
卫皖想到那碗鸽子汤，她这要是回去了，林姨娘怕是更不高兴。
等秦洸死了，林姨娘还不得盯着她，时不时就给她找不痛快。
“不了，我今晚留下来。”
反正秦洸也不能做什么，他自己起身都费劲，说话的声音也很弱。
周嬷嬷看二少夫人一点都勉强，也没坚持劝说。
“老夫人让我顺便问问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这话没有降低声音，其他人也都能听到。
卫皖出娘家大门之前，其实也吃了一些东西，后来又喝了鸽子汤，现在倒是不饿。
不过，秦老夫人的心意，她收到了。
“不用。”
“还请嬷嬷帮我谢过祖母。”
周嬷嬷点点头，事办完了，就转身离开。
卫皖关上门回去，就看到秦洸歪着身体，眼睛闭上了。
卫皖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几乎是冲到秦洸身边，手指微微颤抖的靠近秦洸的人中。
还有呼吸，顿时安心下来。
新婚之夜就死了，是最差的结局。
她希望秦洸坚持坚持，等她回门以后，再断气。
为了秦洸的身体考虑，卫皖动手把人摆好，再盖上被子。
平时不怎么动，这一忙活，卫皖只觉得出了一身汗。
一整晚，卫皖在红烛的照耀下，盯了秦洸一晚上。
天亮以后，卫皖松了一口气。
因为一晚上都没睡，整个人也看起来很憔悴。
打开门，门口有三个东倒西歪的人。
“小姐。”
卫皖点点头：“你记得回去的路吗？”
“记得。”
卫皖自己不记得了，好在还有人记得。
“带路。”
小寒他们被对话吵醒，林姨娘的人看了一眼二少爷就离开，小寒则进去守着二少爷。
卫皖泡在水里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些。
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有一整晚不睡的。
在卫家时，就算伤心了，哭了半夜，后半夜也会睡着。
昨天秦洸那个样子，是真的把她吓得不轻。
从浴桶里出来，换了一身衣服，吃了一些东西，就往正院而去。
不出所料，她到的时候，其他人也到了。
卫皖敬茶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毕竟秦洸起不来身。
秦崇看儿媳妇这个样子，心底叹气，有点愧疚，但是儿子更重要。
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算是一点弥补。
穆苪给了一对中规中矩的镯子，看卫皖的眼神，觉得有些可惜。
余珍首饰多，而且能被她好好收藏的，没有不精致的。
找了一套适合卫皖，当在盒子里送给卫皖。
卫皖也有准备东西，其中给秦老夫人的最贵重，秦夫人和秦老爷的也贵重，只是比着秦老夫人的，还是有些差距的。
剩下的，除了给秦湛的稍微好一些，别的都中规中矩。
给秦湛好一些，那是冲他以后的孩子去的。
秦殒看着手里荷包，又看了看秦睲手里的荷包，除了花纹感觉没什么区别。
她这位嫂子，莫不是见她快出嫁了，就一点都不在乎她？
要不要添堵？
想到林姨娘，秦殒最后放弃了，真挑拨了林姨娘和新嫂子的关系，往后这府里怕是连林姨娘说话的地都没有。
毕竟昨天她也看到，新嫂子很得祖母关爱。
那盒子里的东西虽然看不到，但是她觉得那盒子里的，一定是好东西。
加上盒子那么大，东西肯定不少。
敬茶过后，卫皖又被林姨娘拉去秦洸身边伺候。
连敬茶时收到的东西，都是丫鬟带回去的，她自己本人没能回去。
不过没待多久，又被秦老夫人身边的周嬷嬷带走。
“祖母。”
余珍之前就看出来，卫皖昨天没有休息好。
在周嬷嬷说，卫皖又被林姨娘带走，就让周嬷嬷去把人喊过来。
“你去东厢房休息吧。”
“我让人刚准备的，都是干净的。”
卫皖有些意外：“我…………”
余珍笑了一下：“你在我这里，没人能把你带走。”
“安心休息吧，别等你回门，你母亲看到你憔悴的样子，觉得你在秦家欺负死。”
“往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能护着你的，我都会护着。”
卫皖眼中有泪光闪过，来到秦家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说不怕是假的。
林姨娘是秦洸的生母，不给自己好脸色，她心中也忐忑。
现在秦老夫人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这让她有底气了很多，起码没那么惶恐。
“多谢祖母。”
余珍摇摇头：“去休息吧。”
她不太想看小姑娘哭，安慰人这种事，能不做还是不做。
倒不是她冷血，就是有些受不了那样的场面。
卫皖也不想在秦老夫人跟前哭出来，十分听话的跟着周嬷嬷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布置很雅致，倒是很像少女的书房。
屋内有可以安睡的小榻，也有很多书籍。
或许秦老夫人之前，没少在这里看书，看累了就直接在这里休息。
另一边，林姨娘的心情非常糟糕，秦殒光看着就知道林姨娘的怨气有多大。
“姨娘，你别气了。”
“祖母把人叫走，你就是去爹那边哭，也不可能把人弄回来。”
“祖母只要一句，让二嫂代替二哥尽孝，你就没话可说。”
林姨娘瞪了一眼儿子，她能不明白，正因为明白她才生闷气。
“你祖母从前冷冷清清的，怎么有孙媳妇，倒是害怕孤单了。”
“我看你祖母就是看你二哥不顺眼看我不顺眼。”
“你二哥这个样子，不是你祖母需要照顾。”
“为老不尊，半点不知道什么叫分寸。”
秦洸气被林姨娘的声音吵醒的：“姨娘，你能安静一些吗？”
林姨娘听出儿子声音里的不耐，眼眶又红了起来。
“我这是为谁打抱不平，你有没有心？”
秦洸看了一眼林姨娘，总觉得林姨娘之前的小心翼翼没了。
这是觉得冲喜成功了，他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
“姨娘，我知道你为了我好。”
“但是，我身子不好，需要好好休息。”
睡着的时候，是他最舒服的时候。
所以，他也没那么期待醒过来。
这段时间的折磨，有时候让他觉得一睡不醒，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他也会觉得不甘心，为什么要死的会是他。
林姨娘安静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让人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秦洸摇头：“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也是老样子。”
林姨娘立马否认：“你今天看着气色就比之前好了许多，人都有了血色。”
“不信问问你妹妹，殒儿，你说是不是？”
秦殒没看出哪里有什么不同，但是她知道，她的答案要是让林姨娘不满意，最后就是她自找麻烦。
“二哥，你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再养养，你的身体一定会好的。”
“说不定等我出嫁的那天，你还能喝杯喜酒。”
林姨娘脸上带笑：“一定可以的。”
“到时候，让你二哥送你出嫁。”
秦洸有些恍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说起来，他好像很久没有吐血了，他是不是真的能好起来。
“姨娘，那你去帮我请大夫过来看一看吧。”
林姨娘立马安排人去请，自己则去盯着秦洸待会要喝的药。
秦洸看秦殒坐不住的样子，也想眼不见为净。
“大妹妹，你今天先回去吧。”
“昨天你也帮了忙，今天好好休息。”
秦殒有些犹豫，她怕林姨娘回来没看到她，又会跑去骂她没有心。
之前她看自己的嫁妆去了，没及时来看二哥，就被林姨娘骂了一顿。
那个时候二哥病的有些重，林姨娘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
到现在，她再也不想听第二遍。
“二哥，我还是陪陪你吧。”
秦洸一看就知道对方言不由衷：“我会和林姨娘说，是我让你离开的，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秦殒这才起身离开，不过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小寒，你去厨房那边说一声，就说我想喝青菜粥。”
小寒听话的去了，路上一点也没耽搁。
“青菜粥？”
“可惜了，最会熬粥的黄林没几天就要走了。”
“往后我们做，希望二少爷别嫌弃，更别找茬。”
黄林一边动手，一边听着耳边的闲话。
二少爷要喝青菜粥，不就是要找自己。
叶姨娘那边，他是真的照做了，人家没死，那也不关他的事。
冒险做了一次掉脑袋的事，总不能再让他做第二次。
一分钱，就只干一分钱的活。
黄林叹了一口气，他这么想不管用，要二少爷也这么想。
不然，他依旧有麻烦。
就差几天，二少爷怎么就又找他了。
林姨娘端着药进来，这次秦洸很配合的把药喝了下去。
“喝了，身体才会好。”林姨娘看儿子这么配合喝药，也觉得儿子身体会好起来。
“姨娘，你照顾我这么多天，辛苦你了。”
“你早些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看我也一样。”
林姨娘有些不赞同：“你待会还要看大夫，我怎么能离开。”
秦洸算算时间，沈大夫应该快到了，也就没再让林姨娘离开。
沈大夫把脉之后，又看了看秦洸的脸，也扒开秦洸的眼皮看。
“比之前好一些，但是也不乐观。”
“还是那句话，别多思多虑，不然药也是白喝。”
“之前的药方继续喝着，目前不需要改变药方。”
林姨娘心中一个咯噔，她记得自己说过，她会杀叶姨娘。
说完之后，快死的儿子，又病恹恹的活了下来。
一时间，林姨娘有些不敢看叶姨娘。
秦洸没把沈大夫的话放在心上，他听到身体有好转，心情好了不少。
至于少思虑这事，他病中就没少过。
或许，他那边思虑，算不上思虑过重。
“姨娘，你亲自送沈大夫离开。”
“之后就回去好好休息，我已经慢慢好起来了，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了。”
林姨娘心里有事，便点头同意了。
亲自送走沈大夫，就第一时间回了自己住所，把伺候的人都赶远，独留自己一个人待着。
坐了很久很久，最后也没想出一个答案来。
最后决定过一天是一天，真到了那天再做决定也不迟。
黄林熬好了粥，就提着往二少爷那边去。
秦洸看黄林来了，就把小寒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打发了。
“我让你做的事，你做了吗？”
黄林低着头：“二少爷，你吩咐的事，我可是实打实做了。”
“没有偷奸耍滑，也没有阳奉阴违。”
“那叶姨娘没有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那药，还是你提前给我的。”
秦洸一时间分辨不出黄林有没有骗自己，不过叶姨娘没有死，这才最重要的。
“那你再帮我一次吧。”
秦洸还是记得黎山那没有出鞘的剑，真的捅到他身上，应该很锋利吧。
秦殒已经找到她的归宿，如果欧阳世子真的死了，那该有多好啊。
“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黄林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秦洸看得一清二楚。
“梳妆台，左边的盒子，里面有块黄色的玉佩，你拿出去卖了，你可以衣食无忧一辈子。”
黄林有点心动，衣食无忧一辈子，这是他的终极梦想。
“你自己做过一次了，还怕第二次？”
“之前你没有被发现，那么这次也一样不会。”
“事成了，你远走高飞，以后娇妻幼子在侧，难道不是一件美事？”
黄林最后还是动了，走到了梳妆台前，打开了盒子，拿出了二少爷提到的玉佩。
秦洸很满意这个结果，脸上也有了笑：“你把玉佩卖了，然后去买点老鼠药，剩下的全是你的。”
黄林握紧玉佩：“好，我听二少爷吩咐。”
黄林离开之后，小寒从拐角里出来。
他没去看二少爷，而是转身去找周嬷嬷。
周嬷嬷听到小寒找她，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让人进来了。
“你这样子，有人欺负你了？”
小寒表情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周嬷嬷，我想给自己赎身。”
周嬷嬷很吃惊了，这才多久，怎么又惦记回家了。
“赎身了你去哪？”
小寒低着头：“回家。”
周嬷嬷声音提高了一些：“回家做什么？”
小寒这次的声音低了一些：“种地。”
周嬷嬷冷哼一声：“留在这你还有银子留着，回去你就是老黄牛，除干活就是干活。”
小寒想到他听到的老鼠药，心肝抖了抖，留在这里，会要命的。
“那也回去。”
周嬷嬷那个气啊，她不懂怎么还有人甘愿当老黄牛的。
“当老黄牛在哪当不是当，不如就在这里，给你自己当。”
周嬷嬷看小不吭声，一脸倔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对峙了一会，周嬷嬷看人铁了心要走，也不拦着了。
“行，你跟我去见老夫人。”
“你的卖身契，在老夫人手里。”
小寒这才出声：“谢谢周嬷嬷。”
周嬷嬷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一点都不觉得这人在谢她，说不定刚刚还在心里骂她多管闲事。
“老夫人，小寒想赎身。”
小寒？
好像听周嬷嬷提过。
周嬷嬷察言观色，又道：“老夫人，小寒现在是在二少爷院子里伺候。”
“是之前把二少爷院子里的送去庄子时，才安排过去的。”
余珍想起来，问道：“二少爷很难伺候？”
她记得这人好像不受家里待见，然后被家里卖了，被卖了也来要对方的月例银子。
好像是为了哪个哥哥娶媳妇来着？
记不太清了，或许是为了别的事。
“没有。”
没有？
没有还想赎身，对方手里的银子，赎身以后怕是剩不了多少。
如果不回家，没多久就得流落街头。
不会真的脑子不太清醒，觉得回家是个好选择吧。
余珍一时间不知道是答应的好，还是不答应的好。
“你本是因为二少爷身边没有人伺候，才被调过去伺候的。”
“如果你不愿意在二少爷那伺候我可以把你调走。”
“之前你干什么，以后就干什么？”
小寒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老夫人，对方好像很和气的样子。
“我想去劈柴也可以吗？”
周嬷嬷脸露惊讶，余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嬷嬷的嘴都没合上，那个二少爷，又那么难伺候？
劈柴可是个辛苦活，每天都得流汗。
余珍想起秦洸身上的毒，每天清醒的时间有限。
就算清醒了，想要发疯什么的，也没那个力气。
情绪激动张嘴骂人，估计都得喘一喘。
就算后来她喂了药，让秦洸的情况有些好转，但是那效果微乎其微，让他不死而已。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这话一出，周嬷嬷都能看出小寒的不对劲来。
“老夫人这里，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赶紧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不然，你就得回二少爷那伺候。”
小寒不想回二少爷那伺候，万一哪天也让他去杀人，他可不愿意。
不过，他也喜欢银子。
他怕抵不过诱惑，最后听了二少爷的话，然后后半辈子睡不着觉。
“二少爷让厨房那边黄林买老鼠药，给的是黄色的玉佩。”
他没提叶姨娘，也没提第一次、第二次的，他不想惹麻烦。
而且老夫人知道黄林买老鼠药，只要盯紧了，要害谁还不是很容易就查出来的事。
周嬷嬷倒吸一口凉气，二少爷屋里要是有老鼠，那就是吱一声的事，根本不需要什么厨房的黄林去买，还得给出玉佩。
“老夫人，二少爷这是……这是…………”
二少爷是老夫人亲孙子来着，她也不好直接说二少爷要杀人，话到后面就结结巴巴了。
余珍多嘴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寒低着头：“有人讨好我，把我要做的事抢了。”
“我就回打算在二少爷近一点的地方偷懒，就不小心听到了。”
余珍本来想好的，让秦洸一点点走向死亡，绝望又求救无门。
顺带在秦殒出嫁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给她的婚礼镀上别样的色彩。
现在周嬷嬷知道了，她也不好当没听到过。
“周嬷嬷，给他十两银子，然后让他去劈柴。”
“算了，还是去扫地吧。”
“具体扫哪里的，你看着安排。”
“黄林那边，你也安排人看着，别真让谁把老鼠药吃了。”
“然后你去请老爷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周嬷嬷立马答应，然后带着小寒离开，在安排好人盯着黄林以后，又亲自去找老爷回府。
秦崇知道自己母亲没事不会找自己，所以也没多问，请了假就往家赶。
“娘，你找我有什么事？”
余珍懒得复诉，周嬷嬷知道情况，所以余珍给了她一个眼神，周嬷嬷接收到了。
“老爷，是二少爷那边出了事？”
秦老爷知道秦洸身体不好，一听这话，还以为秦洸出事了。
“秦洸怎么了？”
周嬷嬷表情有些复杂，也知道老爷误会了。
“是二少爷用玉佩收买了厨房的黄林，让黄林买老鼠药。”
“这老鼠药是给谁用的，现在还不知道。”
秦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儿子，不说多出息，那也一定是个端方君子。
“娘，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余珍看秦崇倍受打击的样子，也知道他不好受。
“我也觉得难以置信，这事交给你处理吧。”
“到时候事情怎么样，你会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秦洸是你亲儿子，他如今还病了，身子骨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好，他媳妇也才刚娶进门。”
说完，就让秦崇离开。
秦崇离开没多久，卫皖就醒了，余珍留人吃了饭，才让人离开。
秦崇到底是一家之主，监视黄林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然后，秦崇就知道黄林什么时候当了玉佩，又什么时候买了老鼠药。
最后，有老鼠药的点心又被送去了哪里。
秦崇抚摸着雕刻着兰花的玉佩，这是他送给秦洸十岁的生辰礼。
他挑了很久，才挑中这块玉佩。
“点心处理掉了吗？”
有人回答道：“叶姨娘那的，是被替换过后的点心。”
“有毒的，已经被销毁了。”
秦崇这个时候，思绪跟打结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如果秦洸身体好好的，他一定毫不犹豫给秦洸打的半死。
可是，现在秦洸病了，他要是真的打，秦洸可能会立马没命。
甚至，他过去质问，都可能让秦洸没命。
沈大夫的话，他还记得的。
有些话挑破了，秦洸就会惶惶不可终日。
想到这里，秦崇现在倒是明白，为什么秦洸的病一直不好。
成天想着杀人的事，病能好起来就怪了。
“黄林呢？”
“按照老爷的吩咐，直接毒哑了，卖给人牙子。”
“也和人牙子说了，要卖去挖矿。”
秦崇摆摆手，让人出去。
目光再次落到玉佩上，他想不明白，秦洸为什么要叶姨娘死。
如果是让秦湛死，他还不会这么纠结。
秦洸的行为，简直像毫无逻辑的疯子。
没有利益冲突，犯得着手染鲜血吗？
秦崇最后把玉佩放到盒子里，最后把盒子放到抽屉的最里面。
走到叶姨娘的院子，对方还是咋咋呼呼的，嗓门大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一样。
可是，这种自己是她唯一中心的感觉，还是让人很喜欢。
所以，他可以不在乎叶姨娘的粗俗，也可以不在乎她偶尔的胡闹。
“我昨日做了一个梦，醒来心有余悸。”
“秦洸的病又一直不好，我的心被悬在半空中，实在不好受。”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人替我去寺庙祈福才能安心。”
“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合适，夫人需要安排秦殒出嫁的事宜，没有空，林姨娘也要照顾秦洸，就剩你还能帮我了。”
叶姨娘不太想去寺庙过苦日子，可看老爷的样子，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老爷想我去，我就去。”
秦崇微微叹气：“带上秦睲，这样你也好有个伴。”
“我会和夫人说，让你们多带些人。”
叶姨娘点点头，笑着说：“好。”
秦崇又道：“尽快吧，最好今天就出发。”
叶姨娘的表情差点没控制好：“好。”
秦崇离开之后，叶姨娘表情立马垮了。
“把三小姐给我叫过来。”
秦睲来得很快，看叶姨娘神色不太好，立马关心道：“姨娘，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姨娘语气有些阴阳怪气道：“还不是你爹，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觉得你二哥可能要死了。”
“他不安的很，让我带着你去寺庙祈福。”
“都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给他祈福，这不是有毛病吗？”
“我和林姨娘以往又不是没有龌蹉，我不咒你二哥几句，就是我善良。”
这种事，秦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有交代什么时候出发吗？”
叶姨娘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有气无力道：“今天。”
秦睲脱口而出：“这么急？”
叶姨娘看向自己女儿：“你也觉得你爹有病是不是？”
“诶，算了，知道你不会说你爹坏话。”
“我已经安排人收拾东西了，你也去安排一下你自己要带的东西。”
秦睲要带的不过是一些衣服，还有一些书籍，安排丫鬟去做就够了，也不用自己去盯着。
“我在这陪着你。”
“对了，爹可有和夫人说一声。”
“去寺庙祈福，还是要住一段时间的那种。”
“马车，看护人员，还有给寺庙的银子，这些都需要夫人安排。”
叶姨娘想到老爷离开之前说的话：“你爹这会说不定就在夫人那说这事。”
“要不了多久，夫人的人就该过来了。”
秦殒最后和秦睲守在新娘子身边，周嬷嬷送鸽子汤过来时，只是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秦睲试着和新娘子说话：“二哥以前也面如冠玉，二嫂你别嫌弃。”
秦殒皱眉，目光落在喝汤的新娘子身上。
对方表情都没变一下，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可是真的能不在乎吗？
“二哥病了，二嫂你别介意。”
卫皖看一脸尴尬，我说错话的秦睲，笑了笑：“我懂的。”
“听说大妹妹不久以后也要出嫁，我还不知道大妹妹喜欢什么，我怕犯了大妹妹的忌讳，不如大妹妹现在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秦殒目光不自觉落到新嫂子头发上，她知道，这一整套首饰是祖母送的。
她看过，也羡慕过。
但是不知道这套首饰，原来这么适合新娘子。
“只要是二嫂送的，我都喜欢。”
卫皖自然察觉到秦殒的目光，看来这样的首饰，秦老夫人也不多，也没传给孙女。
“有大妹妹这话，我就放心了。”
又看向一旁的秦睲：“三妹妹，你呢？”
“你喜欢什么？”
秦睲眼睛睁大了一些：“我？”
卫皖笑了一下：“是。”
“大妹妹快出嫁了，二妹妹已经出嫁了，你们年纪差不多，想来三妹妹离出嫁也不远了。”
秦睲原本有些惊喜，现在都变成失落。
想说不想出嫁，但是今天是二嫂进门的日子，说这种话，太煞风景了一些。
“金银吧。”
“不管是放在盒子金锭子、银锭子，还是昂做成首饰以后都喜欢。”
爱好朴实无华，也不用费心想到时候送什么。
“我记下了。”
秦睲看鸽子汤没动多少，便道：“二嫂快喝吧，不然就凉了。”
等回想起，一开始打断二嫂的是自己，又有些别扭。
卫皖不再说话，专心对付鸽子汤。
秦殒看着，思绪有些飘远，不知道到时候她能不能有对方的待遇。
林姨娘偷偷过来，看到新娘子竟然在吃东西，还吃的光明正大。
不守规矩四个字，顿时浮上心头。
“谁送的？”
秦殒立马接话：“祖母送过来的。”
林姨娘所有火气顿时哑了下去，不知道要说什么。
跟老夫人作对，没人能帮自己。
特别是现在她的儿子，已经病了。
可真是因为儿子病了，儿媳妇是嫁过来冲喜的，她才想儿媳妇守所有规矩，不要有一点差错。
她想儿子能好起来，万一就因为不守规矩，冲喜没用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二嫂，这是二哥和我的生母，林姨娘。”
卫皖看出林姨娘的脸色不好，大概就在鸽子汤上。
心中微微叹气，她也想相安无事，怎么就有种不得安生的感觉。
卫皖最后起身，微微行礼。
“林姨娘。”
林姨娘的眼神再次看向那鸽子汤，骨头都没有一根，肉也不剩多少。
厨房的人还真是体贴，鸽子还给剔骨了。
“你还吃吗？”
“不吃了，我让人进来收拾。”
卫皖能说什么，摇摇头：“不吃了，已经吃不下了。”
心中有一点点可惜，这鸽子汤的味道很不错，没吃完有些可惜了。
话刚落，林姨娘身边的人，就立马去收拾碗筷。
林姨娘又道：“洸儿身子不好，自己不能亲自过来，我想挪动他，不如让你过去。”
“你没意见吧？”
卫皖想着，既然丈夫不方便挪动，那么洞房花烛也就走个过场。
“没意见。”
林姨娘对秦殒和秦睲说道：“你们都回去吧，你二嫂这边有我。”
卫皖带着丫鬟跟在林姨娘身后，走过一道又一道门，微微有些惊讶。
她的住所，和她丈夫的住所，是不是离的有些远？
本来不在一个院子，她就有些吃惊了，没想到还能隔这么远。
这秦家，好像还挺开阔的。
林姨娘在看到自己儿子以后，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我带你媳妇来了。”
不用说，秦洸也看到了。
那一身大红色，除了新娘子，不会有别人了。
很漂亮，比他预想的好。
原以为家世不错，这么晚还没出嫁，甚至嫁给他这个病秧子，还以为对方貌若无颜。
卫皖确认丈夫确实是个病秧子，那脸色苍白的，可以跟鬼比一比了。
难怪母亲看过以后，要她这么急哄哄的嫁过来。
这要是晚几天，说不定直接就不用嫁了。
林姨娘看这新婚夫妻两两相望，也知道她在这，他们都不自在，就退了出去，还把儿媳妇身边的丫鬟的带回去了，顺便还关上了门。
心情有些酸涩，但是也知道，这样做才是最好的。
秦洸想起身，卫皖看他有些困难，就帮了一把。
怎么说，这位也算帮了她一把。
“要喝点水吗？”
秦洸靠在床头：“不用。”
“你为什么会答应嫁过来？”
卫皖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垂下眼，神色疏离了几分。
秦洸心中一个咯噔，这妻子莫不是真的有问题？
“不能说吗？”
卫皖抬眼：“亲事是我娘给我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便嫁了。”
总归是要死的，说和不说有什么关系。
她身体上的事，少一个人知道没什么不好。
流言蜚语，有时候也能扎出血来。
秦老夫人没和她孙子说，或许也有这个考虑吧。
秦洸愣了一下，这话还真不好反驳。
目光下移，落在对方腹部，后立马否认。
自己这个样子，听林姨娘说，卫夫人来看过，所以不可能把有孕的女儿嫁进来。
“你有嫁不了的心上人吗？”
卫皖摇摇头：“没有。”
两个人再次变得沉默，卫皖不太喜欢对方给她泼脏水，态度自然就变了。
秦洸是有点想不明白，再问，又显得他找茬。
过了好一会，秦洸说道：“你头上的首饰很好看，很称你。”
卫皖：“秦老夫人送的。”
秦洸有点意外，被打板子的事他可没忘记，祖母竟然会给他妻子送这么好的东西。
“祖母很喜欢你？”
卫皖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祖母。”
秦洸又问：“卫家和秦家，以前有什么交集吗？”
卫皖再次摇头：“或许有，但是我没听说过。”
周嬷嬷紧赶慢赶的跑过来，就看到房门关了，门口守着三个人。
一个是小寒，一个是林姨娘身边的，另一个大概是二少夫人身边的。
靠近之后，就想伸手敲门。
“周嬷嬷，二少爷和二少夫人这会应该已经安置了。”
周嬷嬷看过去，是林姨娘身边的人。
“老夫人有话让我传，安置了，也可以起来。”
二少爷都病了，安置什么。
她得到消息，然后告诉老夫人，老夫人又让她过来，她耽搁时间了吗？
就这么点时间，二少爷想脱个衣服的费劲。
伸手敲门，一下比一下来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兴奋。
卫皖听到有人敲门，就起身开门，看到是之前见过的周嬷嬷。
“周嬷嬷，是祖母有什么事吗？”
周嬷嬷看了一眼，那个目光死死落在自己身上的人，又瞥了一眼小寒。
小寒非常有眼力劲，把人给拉远了一些。
周嬷嬷心情好了不少，小寒最近长脑子了，随后压低声音在二少夫人跟前说：“老夫人说了，你今晚不想留在这里，可以回去之前的房间。”
卫皖想到那碗鸽子汤，她这要是回去了，林姨娘怕是更不高兴。
等秦洸死了，林姨娘还不得盯着她，时不时就给她找不痛快。
“不了，我今晚留下来。”
反正秦洸也不能做什么，他自己起身都费劲，说话的声音也很弱。
周嬷嬷看二少夫人一点都勉强，也没坚持劝说。
“老夫人让我顺便问问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这话没有降低声音，其他人也都能听到。
卫皖出娘家大门之前，其实也吃了一些东西，后来又喝了鸽子汤，现在倒是不饿。
不过，秦老夫人的心意，她收到了。
“不用。”
“还请嬷嬷帮我谢过祖母。”
周嬷嬷点点头，事办完了，就转身离开。
卫皖关上门回去，就看到秦洸歪着身体，眼睛闭上了。
卫皖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几乎是冲到秦洸身边，手指微微颤抖的靠近秦洸的人中。
还有呼吸，顿时安心下来。
新婚之夜就死了，是最差的结局。
她希望秦洸坚持坚持，等她回门以后，再断气。
为了秦洸的身体考虑，卫皖动手把人摆好，再盖上被子。
平时不怎么动，这一忙活，卫皖只觉得出了一身汗。
一整晚，卫皖在红烛的照耀下，盯了秦洸一晚上。
天亮以后，卫皖松了一口气。
因为一晚上都没睡，整个人也看起来很憔悴。
打开门，门口有三个东倒西歪的人。
“小姐。”
卫皖点点头：“你记得回去的路吗？”
“记得。”
卫皖自己不记得了，好在还有人记得。
“带路。”
小寒他们被对话吵醒，林姨娘的人看了一眼二少爷就离开，小寒则进去守着二少爷。
卫皖泡在水里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些。
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有一整晚不睡的。
在卫家时，就算伤心了，哭了半夜，后半夜也会睡着。
昨天秦洸那个样子，是真的把她吓得不轻。
从浴桶里出来，换了一身衣服，吃了一些东西，就往正院而去。
不出所料，她到的时候，其他人也到了。
卫皖敬茶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毕竟秦洸起不来身。
秦崇看儿媳妇这个样子，心底叹气，有点愧疚，但是儿子更重要。
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算是一点弥补。
穆苪给了一对中规中矩的镯子，看卫皖的眼神，觉得有些可惜。
余珍首饰多，而且能被她好好收藏的，没有不精致的。
找了一套适合卫皖，当在盒子里送给卫皖。
卫皖也有准备东西，其中给秦老夫人的最贵重，秦夫人和秦老爷的也贵重，只是比着秦老夫人的，还是有些差距的。
剩下的，除了给秦湛的稍微好一些，别的都中规中矩。
给秦湛好一些，那是冲他以后的孩子去的。
秦殒看着手里荷包，又看了看秦睲手里的荷包，除了花纹感觉没什么区别。
她这位嫂子，莫不是见她快出嫁了，就一点都不在乎她？
要不要添堵？
想到林姨娘，秦殒最后放弃了，真挑拨了林姨娘和新嫂子的关系，往后这府里怕是连林姨娘说话的地都没有。
毕竟昨天她也看到，新嫂子很得祖母关爱。
那盒子里的东西虽然看不到，但是她觉得那盒子里的，一定是好东西。
加上盒子那么大，东西肯定不少。
敬茶过后，卫皖又被林姨娘拉去秦洸身边伺候。
连敬茶时收到的东西，都是丫鬟带回去的，她自己本人没能回去。
不过没待多久，又被秦老夫人身边的周嬷嬷带走。
“祖母。”
余珍之前就看出来，卫皖昨天没有休息好。
在周嬷嬷说，卫皖又被林姨娘带走，就让周嬷嬷去把人喊过来。
“你去东厢房休息吧。”
“我让人刚准备的，都是干净的。”
卫皖有些意外：“我…………”
余珍笑了一下：“你在我这里，没人能把你带走。”
“安心休息吧，别等你回门，你母亲看到你憔悴的样子，觉得你在秦家欺负死。”
“往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能护着你的，我都会护着。”
卫皖眼中有泪光闪过，来到秦家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说不怕是假的。
林姨娘是秦洸的生母，不给自己好脸色，她心中也忐忑。
现在秦老夫人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这让她有底气了很多，起码没那么惶恐。
“多谢祖母。”
余珍摇摇头：“去休息吧。”
她不太想看小姑娘哭，安慰人这种事，能不做还是不做。
倒不是她冷血，就是有些受不了那样的场面。
卫皖也不想在秦老夫人跟前哭出来，十分听话的跟着周嬷嬷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布置很雅致，倒是很像少女的书房。
屋内有可以安睡的小榻，也有很多书籍。
或许秦老夫人之前，没少在这里看书，看累了就直接在这里休息。
另一边，林姨娘的心情非常糟糕，秦殒光看着就知道林姨娘的怨气有多大。
“姨娘，你别气了。”
“祖母把人叫走，你就是去爹那边哭，也不可能把人弄回来。”
“祖母只要一句，让二嫂代替二哥尽孝，你就没话可说。”
林姨娘瞪了一眼儿子，她能不明白，正因为明白她才生闷气。
“你祖母从前冷冷清清的，怎么有孙媳妇，倒是害怕孤单了。”
“我看你祖母就是看你二哥不顺眼看我不顺眼。”
“你二哥这个样子，不是你祖母需要照顾。”
“为老不尊，半点不知道什么叫分寸。”
秦洸气被林姨娘的声音吵醒的：“姨娘，你能安静一些吗？”
林姨娘听出儿子声音里的不耐，眼眶又红了起来。
“我这是为谁打抱不平，你有没有心？”
秦洸看了一眼林姨娘，总觉得林姨娘之前的小心翼翼没了。
这是觉得冲喜成功了，他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
“姨娘，我知道你为了我好。”
“但是，我身子不好，需要好好休息。”
睡着的时候，是他最舒服的时候。
所以，他也没那么期待醒过来。
这段时间的折磨，有时候让他觉得一睡不醒，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他也会觉得不甘心，为什么要死的会是他。
林姨娘安静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让人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秦洸摇头：“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也是老样子。”
林姨娘立马否认：“你今天看着气色就比之前好了许多，人都有了血色。”
“不信问问你妹妹，殒儿，你说是不是？”
秦殒没看出哪里有什么不同，但是她知道，她的答案要是让林姨娘不满意，最后就是她自找麻烦。
“二哥，你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再养养，你的身体一定会好的。”
“说不定等我出嫁的那天，你还能喝杯喜酒。”
林姨娘脸上带笑：“一定可以的。”
“到时候，让你二哥送你出嫁。”
秦洸有些恍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说起来，他好像很久没有吐血了，他是不是真的能好起来。
“姨娘，那你去帮我请大夫过来看一看吧。”
林姨娘立马安排人去请，自己则去盯着秦洸待会要喝的药。
秦洸看秦殒坐不住的样子，也想眼不见为净。
“大妹妹，你今天先回去吧。”
“昨天你也帮了忙，今天好好休息。”
秦殒有些犹豫，她怕林姨娘回来没看到她，又会跑去骂她没有心。
之前她看自己的嫁妆去了，没及时来看二哥，就被林姨娘骂了一顿。
那个时候二哥病的有些重，林姨娘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
到现在，她再也不想听第二遍。
“二哥，我还是陪陪你吧。”
秦洸一看就知道对方言不由衷：“我会和林姨娘说，是我让你离开的，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秦殒这才起身离开，不过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小寒，你去厨房那边说一声，就说我想喝青菜粥。”
小寒听话的去了，路上一点也没耽搁。
“青菜粥？”
“可惜了，最会熬粥的黄林没几天就要走了。”
“往后我们做，希望二少爷别嫌弃，更别找茬。”
黄林一边动手，一边听着耳边的闲话。
二少爷要喝青菜粥，不就是要找自己。
叶姨娘那边，他是真的照做了，人家没死，那也不关他的事。
冒险做了一次掉脑袋的事，总不能再让他做第二次。
一分钱，就只干一分钱的活。
黄林叹了一口气，他这么想不管用，要二少爷也这么想。
不然，他依旧有麻烦。
就差几天，二少爷怎么就又找他了。
林姨娘端着药进来，这次秦洸很配合的把药喝了下去。
“喝了，身体才会好。”林姨娘看儿子这么配合喝药，也觉得儿子身体会好起来。
“姨娘，你照顾我这么多天，辛苦你了。”
“你早些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看我也一样。”
林姨娘有些不赞同：“你待会还要看大夫，我怎么能离开。”
秦洸算算时间，沈大夫应该快到了，也就没再让林姨娘离开。
沈大夫把脉之后，又看了看秦洸的脸，也扒开秦洸的眼皮看。
“比之前好一些，但是也不乐观。”
“还是那句话，别多思多虑，不然药也是白喝。”
“之前的药方继续喝着，目前不需要改变药方。”
林姨娘心中一个咯噔，她记得自己说过，她会杀叶姨娘。
说完之后，快死的儿子，又病恹恹的活了下来。
一时间，林姨娘有些不敢看叶姨娘。
秦洸没把沈大夫的话放在心上，他听到身体有好转，心情好了不少。
至于少思虑这事，他病中就没少过。
或许，他那边思虑，算不上思虑过重。
“姨娘，你亲自送沈大夫离开。”
“之后就回去好好休息，我已经慢慢好起来了，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了。”
林姨娘心里有事，便点头同意了。
亲自送走沈大夫，就第一时间回了自己住所，把伺候的人都赶远，独留自己一个人待着。
坐了很久很久，最后也没想出一个答案来。
最后决定过一天是一天，真到了那天再做决定也不迟。
黄林熬好了粥，就提着往二少爷那边去。
秦洸看黄林来了，就把小寒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打发了。
“我让你做的事，你做了吗？”
黄林低着头：“二少爷，你吩咐的事，我可是实打实做了。”
“没有偷奸耍滑，也没有阳奉阴违。”
“那叶姨娘没有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那药，还是你提前给我的。”
秦洸一时间分辨不出黄林有没有骗自己，不过叶姨娘没有死，这才最重要的。
“那你再帮我一次吧。”
秦洸还是记得黎山那没有出鞘的剑，真的捅到他身上，应该很锋利吧。
秦殒已经找到她的归宿，如果欧阳世子真的死了，那该有多好啊。
“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黄林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秦洸看得一清二楚。
“梳妆台，左边的盒子，里面有块黄色的玉佩，你拿出去卖了，你可以衣食无忧一辈子。”
黄林有点心动，衣食无忧一辈子，这是他的终极梦想。
“你自己做过一次了，还怕第二次？”
“之前你没有被发现，那么这次也一样不会。”
“事成了，你远走高飞，以后娇妻幼子在侧，难道不是一件美事？”
黄林最后还是动了，走到了梳妆台前，打开了盒子，拿出了二少爷提到的玉佩。
秦洸很满意这个结果，脸上也有了笑：“你把玉佩卖了，然后去买点老鼠药，剩下的全是你的。”
黄林握紧玉佩：“好，我听二少爷吩咐。”
黄林离开之后，小寒从拐角里出来。
他没去看二少爷，而是转身去找周嬷嬷。
周嬷嬷听到小寒找她，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让人进来了。
“你这样子，有人欺负你了？”
小寒表情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周嬷嬷，我想给自己赎身。”
周嬷嬷很吃惊了，这才多久，怎么又惦记回家了。
“赎身了你去哪？”
小寒低着头：“回家。”
周嬷嬷声音提高了一些：“回家做什么？”
小寒这次的声音低了一些：“种地。”
周嬷嬷冷哼一声：“留在这你还有银子留着，回去你就是老黄牛，除干活就是干活。”
小寒想到他听到的老鼠药，心肝抖了抖，留在这里，会要命的。
“那也回去。”
周嬷嬷那个气啊，她不懂怎么还有人甘愿当老黄牛的。
“当老黄牛在哪当不是当，不如就在这里，给你自己当。”
周嬷嬷看小不吭声，一脸倔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对峙了一会，周嬷嬷看人铁了心要走，也不拦着了。
“行，你跟我去见老夫人。”
“你的卖身契，在老夫人手里。”
小寒这才出声：“谢谢周嬷嬷。”
周嬷嬷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一点都不觉得这人在谢她，说不定刚刚还在心里骂她多管闲事。
“老夫人，小寒想赎身。”
小寒？
好像听周嬷嬷提过。
周嬷嬷察言观色，又道：“老夫人，小寒现在是在二少爷院子里伺候。”
“是之前把二少爷院子里的送去庄子时，才安排过去的。”
余珍想起来，问道：“二少爷很难伺候？”
她记得这人好像不受家里待见，然后被家里卖了，被卖了也来要对方的月例银子。
好像是为了哪个哥哥娶媳妇来着？
记不太清了，或许是为了别的事。
“没有。”
没有？
没有还想赎身，对方手里的银子，赎身以后怕是剩不了多少。
如果不回家，没多久就得流落街头。
不会真的脑子不太清醒，觉得回家是个好选择吧。
余珍一时间不知道是答应的好，还是不答应的好。
“你本是因为二少爷身边没有人伺候，才被调过去伺候的。”
“如果你不愿意在二少爷那伺候我可以把你调走。”
“之前你干什么，以后就干什么？”
小寒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老夫人，对方好像很和气的样子。
“我想去劈柴也可以吗？”
周嬷嬷脸露惊讶，余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嬷嬷的嘴都没合上，那个二少爷，又那么难伺候？
劈柴可是个辛苦活，每天都得流汗。
余珍想起秦洸身上的毒，每天清醒的时间有限。
就算清醒了，想要发疯什么的，也没那个力气。
情绪激动张嘴骂人，估计都得喘一喘。
就算后来她喂了药，让秦洸的情况有些好转，但是那效果微乎其微，让他不死而已。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这话一出，周嬷嬷都能看出小寒的不对劲来。
“老夫人这里，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赶紧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不然，你就得回二少爷那伺候。”
小寒不想回二少爷那伺候，万一哪天也让他去杀人，他可不愿意。
不过，他也喜欢银子。
他怕抵不过诱惑，最后听了二少爷的话，然后后半辈子睡不着觉。
“二少爷让厨房那边黄林买老鼠药，给的是黄色的玉佩。”
他没提叶姨娘，也没提第一次、第二次的，他不想惹麻烦。
而且老夫人知道黄林买老鼠药，只要盯紧了，要害谁还不是很容易就查出来的事。
周嬷嬷倒吸一口凉气，二少爷屋里要是有老鼠，那就是吱一声的事，根本不需要什么厨房的黄林去买，还得给出玉佩。
“老夫人，二少爷这是……这是…………”
二少爷是老夫人亲孙子来着，她也不好直接说二少爷要杀人，话到后面就结结巴巴了。
余珍多嘴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寒低着头：“有人讨好我，把我要做的事抢了。”
“我就回打算在二少爷近一点的地方偷懒，就不小心听到了。”
余珍本来想好的，让秦洸一点点走向死亡，绝望又求救无门。
顺带在秦殒出嫁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给她的婚礼镀上别样的色彩。
现在周嬷嬷知道了，她也不好当没听到过。
“周嬷嬷，给他十两银子，然后让他去劈柴。”
“算了，还是去扫地吧。”
“具体扫哪里的，你看着安排。”
“黄林那边，你也安排人看着，别真让谁把老鼠药吃了。”
“然后你去请老爷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周嬷嬷立马答应，然后带着小寒离开，在安排好人盯着黄林以后，又亲自去找老爷回府。
秦崇知道自己母亲没事不会找自己，所以也没多问，请了假就往家赶。
“娘，你找我有什么事？”
余珍懒得复诉，周嬷嬷知道情况，所以余珍给了她一个眼神，周嬷嬷接收到了。
“老爷，是二少爷那边出了事？”
秦老爷知道秦洸身体不好，一听这话，还以为秦洸出事了。
“秦洸怎么了？”
周嬷嬷表情有些复杂，也知道老爷误会了。
“是二少爷用玉佩收买了厨房的黄林，让黄林买老鼠药。”
“这老鼠药是给谁用的，现在还不知道。”
秦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儿子，不说多出息，那也一定是个端方君子。
“娘，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余珍看秦崇倍受打击的样子，也知道他不好受。
“我也觉得难以置信，这事交给你处理吧。”
“到时候事情怎么样，你会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秦洸是你亲儿子，他如今还病了，身子骨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好，他媳妇也才刚娶进门。”
说完，就让秦崇离开。
秦崇离开没多久，卫皖就醒了，余珍留人吃了饭，才让人离开。
秦崇到底是一家之主，监视黄林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然后，秦崇就知道黄林什么时候当了玉佩，又什么时候买了老鼠药。
最后，有老鼠药的点心又被送去了哪里。
秦崇抚摸着雕刻着兰花的玉佩，这是他送给秦洸十岁的生辰礼。
他挑了很久，才挑中这块玉佩。
“点心处理掉了吗？”
有人回答道：“叶姨娘那的，是被替换过后的点心。”
“有毒的，已经被销毁了。”
秦崇这个时候，思绪跟打结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如果秦洸身体好好的，他一定毫不犹豫给秦洸打的半死。
可是，现在秦洸病了，他要是真的打，秦洸可能会立马没命。
甚至，他过去质问，都可能让秦洸没命。
沈大夫的话，他还记得的。
有些话挑破了，秦洸就会惶惶不可终日。
想到这里，秦崇现在倒是明白，为什么秦洸的病一直不好。
成天想着杀人的事，病能好起来就怪了。
“黄林呢？”
“按照老爷的吩咐，直接毒哑了，卖给人牙子。”
“也和人牙子说了，要卖去挖矿。”
秦崇摆摆手，让人出去。
目光再次落到玉佩上，他想不明白，秦洸为什么要叶姨娘死。
如果是让秦湛死，他还不会这么纠结。
秦洸的行为，简直像毫无逻辑的疯子。
没有利益冲突，犯得着手染鲜血吗？
秦崇最后把玉佩放到盒子里，最后把盒子放到抽屉的最里面。
走到叶姨娘的院子，对方还是咋咋呼呼的，嗓门大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一样。
可是，这种自己是她唯一中心的感觉，还是让人很喜欢。
所以，他可以不在乎叶姨娘的粗俗，也可以不在乎她偶尔的胡闹。
“我昨日做了一个梦，醒来心有余悸。”
“秦洸的病又一直不好，我的心被悬在半空中，实在不好受。”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人替我去寺庙祈福才能安心。”
“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合适，夫人需要安排秦殒出嫁的事宜，没有空，林姨娘也要照顾秦洸，就剩你还能帮我了。”
叶姨娘不太想去寺庙过苦日子，可看老爷的样子，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老爷想我去，我就去。”
秦崇微微叹气：“带上秦睲，这样你也好有个伴。”
“我会和夫人说，让你们多带些人。”
叶姨娘点点头，笑着说：“好。”
秦崇又道：“尽快吧，最好今天就出发。”
叶姨娘的表情差点没控制好：“好。”
秦崇离开之后，叶姨娘表情立马垮了。
“把三小姐给我叫过来。”
秦睲来得很快，看叶姨娘神色不太好，立马关心道：“姨娘，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姨娘语气有些阴阳怪气道：“还不是你爹，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觉得你二哥可能要死了。”
“他不安的很，让我带着你去寺庙祈福。”
“都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给他祈福，这不是有毛病吗？”
“我和林姨娘以往又不是没有龌蹉，我不咒你二哥几句，就是我善良。”
这种事，秦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有交代什么时候出发吗？”
叶姨娘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有气无力道：“今天。”
秦睲脱口而出：“这么急？”
叶姨娘看向自己女儿：“你也觉得你爹有病是不是？”
“诶，算了，知道你不会说你爹坏话。”
“我已经安排人收拾东西了，你也去安排一下你自己要带的东西。”
秦睲要带的不过是一些衣服，还有一些书籍，安排丫鬟去做就够了，也不用自己去盯着。
“我在这陪着你。”
“对了，爹可有和夫人说一声。”
“去寺庙祈福，还是要住一段时间的那种。”
“马车，看护人员，还有给寺庙的银子，这些都需要夫人安排。”
叶姨娘想到老爷离开之前说的话：“你爹这会说不定就在夫人那说这事。”
“要不了多久，夫人的人就该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