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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会他除了恨，能做什么呢？
抬起手，看着手中的碎瓷片，最后划过自己手腕。
感受鲜血一点点流逝，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秦殒现在桃花林里笑的很幸福，他又不想死了。
就这么死了，太窝囊了。
在失去意识前，欧阳世子用手推倒了凳子，耳边似乎听到有人说话。
黎川听到动静，没立马进来，站在门口问了一句：“世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听到回话，也没被滚字砸脸，黎川犹豫了一下，觉得欧阳世子这是需要他。
推开门，还没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就先闻到一股血腥味。
黎川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脚步快一点，然后就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欧阳世子。
“来人，快去请府医。”声音里带着颤抖，黎川也不知道侯爷在知道欧阳世子变成这样以后，会不会罚他。
工具人又怎么样，工具人也是侯爷的儿子，工具人也得活着才有用。
黎川腿脚都有些发软，深呼吸一下，才把欧阳世子抱起来，安置在床上。
无处不在的血腥味，让黎川有些反胃。
不管扯到的是什么，直接往欧阳世子的手腕上用。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压根没进来看一眼，就脚步飞快的去找府医。
一部分人也进了屋，看到情况，有人去请侯爷，有人则去打扫满地的狼藉。
府医来的很快，平景侯来的也不慢，两人是差不多时间到的。
府医一点都不敢耽搁，留给欧阳世子处理伤口。
平景侯看着屋内的一切，阴沉着不说话。
还真有人活腻歪了，自己找死，这个人还是他儿子。
秦殒，是叫秦殒吧，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作贱到如此地步，他欧阳家还真是出了一个痴情种。
平景侯也是头一次这么厌烦血腥味，眉头紧锁，好像在忍耐什么，然后随时会爆发。
府医停下动作，平景侯第一时间问道：“如何？”
府医：“失血过多，再耽搁一段时间，人就救不回来了。”
平景侯的视线从府医的身上，落在昏迷不醒的儿子身上：“原计划还能照旧吗？”
府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常人也不能每天和女人厮混，他给欧阳世子喂药才让他勉强支持。
现在人又流了那么多血，身体肯定会亏空，怎么可能还一切照旧。
心里有些怜悯欧阳世子，但是侯爷的话他还得回：“需要养一段时间，我尽量缩短时间。”
平景侯点头，目光放在黎川脸上：“怎么回事？”
黎川一五一十的交代，额头冒汗等着侯爷发落。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侯爷没有罚他，只是交代一句话。
“以后，不要让他一个人带着。”
黎川赶忙答应：“是。”
平景侯站起身，就想往门外走，要跨出门时，又补充了一句：“睡着的时候，也不要离人。”
黎川：“是。”
欧阳世子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吓人，身边明显还有另外一个人。
有一瞬间，欧阳世子以为他父亲就是那么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都不肯放过他。
“世子，需要喝水吗？”
是黎川的声音，欧阳世子转过头看去，对方依旧是死人脸。
“我父亲呢？”
黎川的视线不自觉落在欧阳世子的手腕上：“侯爷出门了，具体去了哪里不知道。”
欧阳世子的思绪有些飘远，他父亲会不会去张家，然后把秦殒给他带回来。
会，还是不会？
“我父亲之前有说什么吗？”
黎川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侯爷交代，以后世子身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离人。”
“特别强调了，睡着了也一样。”
这点好像没什么好意外的，也不知道被藏起来的东西，有没有被搜刮走。
“他有生气吗？”
黎川回想侯爷那张阴沉的脸，点了点头：“有。”
欧阳世子的心情好了一点，有生气就好，也不算一无所获，起码有人跟他一样不痛快。
也不对，他父亲的不痛快，怎么比得上自己的。
侧头看了一眼黎川，说道：“我饿了，我要喝粥。”
黎川在心里叹气，喝粥虽然能折腾我，但是你自己不也折腾嘛，但是依旧嘴上应和道：“好。”
起身走到门口，交代了一句，就有人去办。
黎川再次回到欧阳世子的床头，两个眼睛盯着欧阳世子。
另一边，秦家挂上白，哭的伤心的只有林姨娘。
卫皖也有哭，只不过哭得很安静。
除开这两人，整个秦家也就秦睲比秦洸小一些。
而这个时候，叶姨娘和秦睲，都没有人记得去通知一声。
张萝花了不少时间搜罗死人能用得上的东西，然后全部带来秦家。
东西有点多，自然动静就有些大。
魏轻也是秦家的女婿，所以也来了。
看张家这架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失礼”了。
“姐夫，你这也…………”
张萝在成亲那天见过魏轻的，也了解这位差点就成了秦殒的丈夫。
“家妻交代的。”
魏轻点点头，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了。
也不知道对方在哪个铺子买的，估计整个铺子里的东西都被买光了吧。
林姨娘的目光落在张萝脸上，很快又当没有看见。
视线又在张萝带来的东西上停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低头继续烧纸，动作有些机械。
魏轻最后提出去拜访了秦老夫人，张萝看魏轻要去见秦老夫人，便也跟着去了。
秦崇安排人带的路，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
余珍没拒绝两人的探望，直接让人进来了。
秦殒出嫁那天，余珍没有出现，所以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张萝。
有点意外，看着还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莫名觉得对方被自己坑了。
又想起张家的情况，或许这叫相互坑吧。
她安排秦殒嫁到张家，只是想秦殒跌落谷底。
想让她一直想得到的东西，最后化作泡影。
夫家最后连娘家都不如，秦殒会很痛苦吧。
“祖母。”
两声重合的祖母，让余珍飘远的思绪落了回来。
“你们来了。”
魏轻说道：“秦钥有些担心祖母，让我特意过来看看。”
余珍叹了一口气：“我已经一把年纪了，真死了，也算活够了。”
“秦洸……”
“白发人送黑发人，诶…………”
“你们年轻，但是也不要不把身体当回事。”
“病了，也不要瞒着，早些找大夫才是正理。”
魏轻对秦洸感触还是挺大的，他以前的未婚妻是秦殒，对秦殒一母同胞的哥哥，他的态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一起吃饭什么的，次数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
人就这么没了，多少有些感慨命运无常。
“祖母，你要保重身体。”
“秦钥有了身孕，你难道不想看看秦钥孩子？”
余珍有些意外，就怀孕了，难怪没看到秦钥跟着回来，而是魏轻一个人来秦家。
“有孕是件好事，将来人丁兴旺。”
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这个时候生孩子，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到底是她当了搅屎棍，秦钥才会这么快嫁出去，然后有了孩子。
到时候给她开挂，让她顺利生下孩子吧。
魏轻察觉对方兴致不好，也是，孙子都死了，除非岳父再得一个儿子，不然哪能那么快抚平伤痛。
余珍目光落在张萝脸上，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张家最近状况。
“秦殒和秦洸一母同胞，又刚嫁到张家，可能会有诸多不适应。”
“你早些回去，多陪陪她。”
张萝点头答应，然后就和魏轻一块离开了。
张萝在和魏轻分别的时候说了一句：“恭喜。”
魏轻笑了一下：“多谢，到时候记得来喝杯酒。”
张萝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魏轻看着人远去，觉得张萝还挺倒霉的，好好的大婚，碰上新娘子的哥哥死了。
膈应人不说，还不能有什么怨言。
毕竟，大多数时候，人们是默认活人给死人让路的。
卫家过来的有卫夫人和卫柾，卫夫人来看女儿的，卫柾负责处理人际关系。
卫夫人看着女儿有些红红的眼睛，有些心疼道：“就这么点时间，怎么就哭成这样？”
卫皖摇摇头：“多在意说不上，不过是该有的样子必须有。”
“我嫁到了秦家，秦洸才是那个真正的秦家人，这么做算是为了我以后的日子考虑吧。”
卫夫人想了一下，觉得也是，做媳妇的最好是让人挑不出错来。
“秦老夫人对你如何？”
卫皖笑了一下：“祖母对我很好，能护着我的，都尽量在护着我。”
“秦洸病了，我其实很少见到秦洸，很多时候都陪在祖母那边。”
“祖母也不拘着我，我想在祖母的院子做什么，她都不管我。”
“娘，你放心吧。”
“过了这段时间，窝在秦家的日子会稳定下来，以后不会差的。”
秦老夫人是个好人，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可秦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也不能护着女儿一辈子。
“秦夫人对你如何？”
卫皖：“井水不犯河水，她不管我也不会找我麻烦，该是我的也不缺我的。”
卫夫人点头：“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往后，你对秦夫人的态度好一些，她若是不烦你，你就多亲近一下秦夫人。”
卫皖看着母亲为她考虑的样子，微微有些心酸，如果能不嫁人就好了。
可惜，在卫家不行。
她父亲说的那些难听话，到现在她都能很清晰的回想起来。
“好，我听你的。”
卫夫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卫皖都听着，没有半点不耐烦。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也不好一直躲着说话，两人便又回到堂前。
卫柾看妹妹和母亲回来，便靠了过来。
卫夫人拍了拍儿子扶过来的手，待着安慰，卫柾便没有张口。
等坐到回卫家的马车上，卫柾才问道：“妹妹在秦家还好吗？”
卫夫人叹了一口气：“还不错，日子不算太糟糕，秦老夫人有护着你妹妹。”
“只不过你妹妹没有提林姨娘，那个林姨娘怕是不好相与。”
林姨娘是秦洸生母，这点卫柾明白，所以也没说什么。
迁怒，很多人都会做的。
有秦老夫人护着，妹妹的日子再难过，也不会到熬不下去的地步。
秦殒在该回门的日子，也没回门，毕竟秦家没空。
而叶姨娘和秦睲，也终于被秦崇想起来，两人也终于被接了过来。
叶姨娘听说了府里的事，整个人都有些唏嘘，偷偷和秦睲说：“去寺院祈福也不错，真在府里，日子还要糟糕一些。”
“之前还羡慕你大姐姐能嫁去张家，现在亲哥在她大婚那天死了，张家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对她。”
又想起老爷让她去祈福，结果秦洸死了，顿时有些心虚。
她去祈福，也就做做样子，压根没有认真祈福。
若是老爷知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怪她。
伸手拉了一把女儿秦睲：“有人问起祈福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秦睲立马明白叶姨娘的意思：“姨娘放心，我知道怎么说。”
叶姨娘看秦睲也不像傻子，就放心下来。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叶姨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你有没有觉得哪不对劲？”
秦睲摇头：“没有啊。”
叶姨娘看女儿的神色不像假的，直接好几天没出门，那种背脊发凉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应该是我想多了。”
秦洸的魂要是回来了，怪她没用心祈福，不至于飘不进她的院子。
等她再次出门，就听到张家出事了的消息。
全家被下了大狱，全家那肯定包括秦殒，叶姨娘听了立马转身就回了自己院子。
一直到张家一家子被判流放，叶姨娘都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既没找过秦崇，也没见过穆苪。
虽然对女儿秦睲的婚事着急上火，可最后还是忍住了找人的冲动。
万一老爷觉得她祈福不用心，才会又后来这么多事，最后迁怒秦睲，随随便便就把秦睲嫁出去，那她真的要嚎啕大哭了。
秦睲虽然觉得最近叶姨娘太安静了，问了几次也是含含糊糊的不愿意说，但是叶姨娘人好好的，秦睲也就不逼叶姨娘了。
反正在秦睲看来，叶姨娘就算闯祸，也不过是惹自己父亲不耐烦，或者在嫡母那撒泼打滚。
这两种情况，代价还能承受。
而且叶姨娘最近基本没出门，不可能惹到嫡母，父亲那边还在伤感二哥的死，也没来找过叶姨娘。
以上两种情况不可能，所以叶姨娘也可能就是自己想的有点多。
二姐出嫁了，日子本就变得安静了许多，现在叶姨娘也安静了，秦睲其实觉得有点不习惯。
正发呆呢，突然听到叶姨娘大喊一声：“你去找你祖母，现在就去。”
秦睲被吓一天：“姨娘，今天不是请安的日子。”
叶姨娘一脸不争气道：“你是不知道，你二哥娶的那个妻子，去老夫人那去的可勤快了。”
“你祖母也没把人赶出来，你是老夫人的亲孙女，她还能把你赶出来不成？”
“快去！”
秦睲知道这事，她也能理解，二嫂看样子是打算后半辈子都在秦家生活，那么亲近老夫人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去。”
“老夫人不会喜欢的。”
“老夫人接受二嫂，那是看二哥没了，对二嫂有些怜悯。”
叶姨娘用手指戳了秦睲的额头一下：“死丫头，你也需要你祖母的怜悯，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没找到夫家。”
“张家虽然倒了，那没倒之前那可是非常好的人家。”
“还有卫家，你瞧瞧，你二嫂不打算走，多好的媳妇啊。”
秦睲沉默，张家好，现在不是落魄了。
卫家不错，二哥不是死了。
秦殒往后不好过，卫皖的日子真的差吗。
她不想争什么，顺其自然吧。
“姨娘，就这样吧。”
“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就像大姐姐，本就要嫁去魏家，可最后一步，她病了，嫁到魏家的是二姐。”
“定下张家，原以为好日子要来了，却转头成空。”
“姨娘，你不如多在意在意二姐，她有了身孕。”
叶姨娘对秦钥有了身孕的事，还是很高兴的，也有在做小衣服。
而且她也相信魏家会好好对待秦钥，不会让她受委屈。
所以小女儿的事，才是她现在最忧心的事。
“说的都是什么傻话，有些事你不争取，最后什么都没有。”
“张家那只是一个例外，不能代表所有。”
“按照你那个思路，还有人过了好几年平反的呢。”
“破落时娶的媳妇，不是一步升天。”
“你就听姨娘的，多去找找老夫人。”
秦睲看叶姨娘这个架势，怕是不答应，就要一直在她耳边说下去。
“行吧，我去。”
“不过，如果老夫人不待见我，你不能逼我去。”
叶姨娘点头：“行，只要你肯去试一试。”
次日，卫皖在老夫人那里看到秦睲，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了然了。
余珍实在什么话和秦睲说，就打发秦睲去卫皖那。
“陪陪你二嫂吧，一家人不能太生分。”
卫皖立马明白老夫人是什么意思，笑着拉过秦睲的手。
“陪我去看看书吧，祖母这里有很多书，应该也有你喜欢的。”
秦睲没拒绝，其实一直坐着不说话，这也挺尴尬的。
跟着二嫂来到以前没到过的地方，脸上不自觉带着点好奇。
“这么多书？”
卫皖听到秦睲话里的惊讶：“是啊，为了这些书我也得常来。”
秦睲确实听说过一些消息，就是祖母很喜欢看书，还有不少藏书。
如今她才对祖母喜欢看书有了真情实感，不喜欢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书了，还保存的这么好。
“二嫂，你常来这吗？”
卫皖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些感慨：“是啊，这里很好。”
扭头看向秦睲：“你来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婚事打算吧？”
秦睲有点不自在，脸微微发红，目的被人知道她有心理准备，可被人当面这么说她没预料到。
“是。”声音很低，细若蚊蝇。
卫皖看秦睲这模样，有些感慨。
说起来，她嫁人了，跟没嫁人一样。
可是，她在秦睲跟前就是有底气，虽然这底气来得莫名其妙。
所以说，她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嘴巴什么能说的少夫人的？
一场婚礼？
“你不要害羞，其实……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祖母人很好，你是祖母的亲孙女，只要你求到祖母跟前，她不会当没看到的。”
卫皖是真的这么觉得，毕竟她能嫁到秦家来，也有秦老夫人心善的原因。
毕竟哪家冲喜，也不会选她这样的。
秦睲抬头看向二嫂，对方有些明艳，一点都不像死了丈夫的寡妇。
不过，她记得之前在外面碰到二嫂，对方可不是这样的。
微微垂着头，整个看着有些沉闷，非常有丧夫的气质。
“二嫂，你和二哥……你们…………”
卫皖转身靠近书架：“我们是夫妻。”
“你看看这些书里有没有你喜欢的书，如果想我推荐，也可以跟我说。”
秦睲知道二嫂这是拒绝交谈，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靠近书架，随手拿了一本书。
佛经？
想到祖母的年纪，也可以理解。
放下，换一本，花卉。
秦睲有些感兴趣，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看。
卫皖看秦睲看书去了，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知道秦睲想问什么，毕竟秦睲这个年纪，肯定也想过嫁人以后会是什么情景。
但是她这情况，让她怎么说。
难道要说她死了丈夫，其实没有多伤心，她压根不在乎对方。
这话一说出来，秦睲会怎么想？
而且她怎么能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秦睲坑一把，把她说的话传遍整个秦家。
浅交言深，要不得。
有东西打发时间，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秦睲待了很久，到了该回去的时候，都还有些舍不得。
“二嫂，之前我说错话了你别介意。”
卫皖摇摇头，说到底是她有些太过放松了。
“没事。”
“快回去吧，叶姨娘应该在等你。”
卫皖和秦睲分开以后，就去见林姨娘。
“姨娘，我来陪你了。”
林姨娘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沉：“你多陪陪老夫人就是，我这里你可以不用来。”
林姨娘想着，这个府里最后会记得自己儿子的人，大概就是卫皖了。
往后每年祭拜的时候，有她在，她儿子也不至于什么都收不到。
想通了，林姨娘也就不再给卫皖脸色看。
卫皖摇摇头：“还是要来的。”
“姨娘最近吃的太少了，身体会垮掉的，夫君到了下面也会不安的。”
林姨娘挪开视线，看着不远处摆放的杜鹃花。
花开的正好，很艳，红得跟血一样。
“三天后，你妹妹秦殒就该上路了。”
卫皖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姨娘一个儿子已经死了，剩下的女儿如今要流放，对林姨娘来说，心里不知道有多痛。
短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也难怪林姨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爷去看过秦殒，说是打点过了，秦殒在里头不会受委屈。”
“你说，真的不会受委屈吗？”
卫皖想，人都被关起来了，怎么可能不受委屈。
吃喝拉撒睡，哪一样不是从前接受不了的。
“姨娘，人还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林姨娘身体僵硬了一下：“你说的对，受点委屈算什么，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等卫皖再说点什么，林姨娘就开口赶人：“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不想见任何人。”
卫皖听到任何人三个字，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好，姨娘记得多吃一些，保重好身体。”
林姨娘本来想着，等秦殒哪天回来了，直接在秦殒的肚子上捅一刀，让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还特意找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动手的时候不会偏了位置。
无子，又是高嫁，那么秦殒一辈子都过不好。
可是她没等到秦殒回来，张家就出事了，秦殒也跟着被关起来。
心比天高，却没有那个命，或许这就是秦殒对自己亲哥哥动手的报应，她该放下了。
可是今天听卫皖一说，人活着就有希望，这话太有道理了。
万一张家哪天又起来了，秦又会富贵临身，到时候秦殒儿孙满堂，而自己儿子却连一个女儿都没能留下，这又算什么报应？
三天后，她该去送送秦殒的。
母子一场，她不会要了秦殒的命，这算她对秦殒最后的一点母爱。
站起身，林姨娘找到秦崇。
“老爷，秦殒快到离开了，这一走………”
“这一走路途遥远，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危险，我想去替秦殒求一个平安符，好保佑她一路平安。”
秦崇很少去看林姨娘，因为愧疚，他觉得自己在处理秦洸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才让秦洸最后逼死了自己。
会愧疚，就会想补偿。
所以张家出事以后，他能帮的都帮，能跑的关系都跑。
就想女儿秦殒能好过一些，也让林姨娘好过一些。
可银子花了，关系也跑了，张家一家人还是要流放。
流放的地方还是苦寒之地，他也不确定秦殒这一路走过去，还能不能活着到目的地。
“是我对不住你。”
“你想去求平安符，就去吧。”
林姨娘看着老爷，能看出来，这些天他一直不好过。
这话里的对不住，大概有儿子的，也有女儿的。
“老爷，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不怪你。”
她能说的，只有这一句了，再多的她说不出来。
可要说怪老爷，那么更应该怪的就是她自己。
或许从秦殒接触欧阳世子开始，一切都是错的，她该制止的。
如果她制止了，或许今天的一切就不一样了。
秦洸不会把毒带回来，更不会交给接触不到毒的秦殒，秦殒也不会把毒最后用到秦洸身上。
只是说后悔，已经太晚太晚，一切都回不去了。
秦崇看着林姨娘走远，长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也离开秦家，打算去找人问问，给流放的人都需要准备些什么。
查漏补缺，以求秦殒能好好的活着。
林姨娘出了秦家，支开跟着的人去买一些东西，自己进药铺。
没多久，林姨娘就走出来，回到原来的地方。
等买东西的人都回来，林姨娘才说：“走吧。”
林姨娘最近的变化，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也没人敢惹林姨娘。
所以被指使着买东西，虽然不理解，有更方便的不去，要这么分散着去买，还是照做了，一点疑问都没发出来。
现在林姨娘说走，也默默跟上。
平安符，林姨娘求了。
不过长明灯，林姨娘也点了，还念了很久的经书，以求秦洸能魂魄安稳。
到现在，林姨娘还是不能忘记儿子死时的样子，甚至每天夜里都能见到。
可是这会他除了恨，能做什么呢？
抬起手，看着手中的碎瓷片，最后划过自己手腕。
感受鲜血一点点流逝，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秦殒现在桃花林里笑的很幸福，他又不想死了。
就这么死了，太窝囊了。
在失去意识前，欧阳世子用手推倒了凳子，耳边似乎听到有人说话。
黎川听到动静，没立马进来，站在门口问了一句：“世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听到回话，也没被滚字砸脸，黎川犹豫了一下，觉得欧阳世子这是需要他。
推开门，还没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就先闻到一股血腥味。
黎川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脚步快一点，然后就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欧阳世子。
“来人，快去请府医。”声音里带着颤抖，黎川也不知道侯爷在知道欧阳世子变成这样以后，会不会罚他。
工具人又怎么样，工具人也是侯爷的儿子，工具人也得活着才有用。
黎川腿脚都有些发软，深呼吸一下，才把欧阳世子抱起来，安置在床上。
无处不在的血腥味，让黎川有些反胃。
不管扯到的是什么，直接往欧阳世子的手腕上用。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压根没进来看一眼，就脚步飞快的去找府医。
一部分人也进了屋，看到情况，有人去请侯爷，有人则去打扫满地的狼藉。
府医来的很快，平景侯来的也不慢，两人是差不多时间到的。
府医一点都不敢耽搁，留给欧阳世子处理伤口。
平景侯看着屋内的一切，阴沉着不说话。
还真有人活腻歪了，自己找死，这个人还是他儿子。
秦殒，是叫秦殒吧，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作贱到如此地步，他欧阳家还真是出了一个痴情种。
平景侯也是头一次这么厌烦血腥味，眉头紧锁，好像在忍耐什么，然后随时会爆发。
府医停下动作，平景侯第一时间问道：“如何？”
府医：“失血过多，再耽搁一段时间，人就救不回来了。”
平景侯的视线从府医的身上，落在昏迷不醒的儿子身上：“原计划还能照旧吗？”
府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常人也不能每天和女人厮混，他给欧阳世子喂药才让他勉强支持。
现在人又流了那么多血，身体肯定会亏空，怎么可能还一切照旧。
心里有些怜悯欧阳世子，但是侯爷的话他还得回：“需要养一段时间，我尽量缩短时间。”
平景侯点头，目光放在黎川脸上：“怎么回事？”
黎川一五一十的交代，额头冒汗等着侯爷发落。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侯爷没有罚他，只是交代一句话。
“以后，不要让他一个人带着。”
黎川赶忙答应：“是。”
平景侯站起身，就想往门外走，要跨出门时，又补充了一句：“睡着的时候，也不要离人。”
黎川：“是。”
欧阳世子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吓人，身边明显还有另外一个人。
有一瞬间，欧阳世子以为他父亲就是那么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都不肯放过他。
“世子，需要喝水吗？”
是黎川的声音，欧阳世子转过头看去，对方依旧是死人脸。
“我父亲呢？”
黎川的视线不自觉落在欧阳世子的手腕上：“侯爷出门了，具体去了哪里不知道。”
欧阳世子的思绪有些飘远，他父亲会不会去张家，然后把秦殒给他带回来。
会，还是不会？
“我父亲之前有说什么吗？”
黎川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侯爷交代，以后世子身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离人。”
“特别强调了，睡着了也一样。”
这点好像没什么好意外的，也不知道被藏起来的东西，有没有被搜刮走。
“他有生气吗？”
黎川回想侯爷那张阴沉的脸，点了点头：“有。”
欧阳世子的心情好了一点，有生气就好，也不算一无所获，起码有人跟他一样不痛快。
也不对，他父亲的不痛快，怎么比得上自己的。
侧头看了一眼黎川，说道：“我饿了，我要喝粥。”
黎川在心里叹气，喝粥虽然能折腾我，但是你自己不也折腾嘛，但是依旧嘴上应和道：“好。”
起身走到门口，交代了一句，就有人去办。
黎川再次回到欧阳世子的床头，两个眼睛盯着欧阳世子。
另一边，秦家挂上白，哭的伤心的只有林姨娘。
卫皖也有哭，只不过哭得很安静。
除开这两人，整个秦家也就秦睲比秦洸小一些。
而这个时候，叶姨娘和秦睲，都没有人记得去通知一声。
张萝花了不少时间搜罗死人能用得上的东西，然后全部带来秦家。
东西有点多，自然动静就有些大。
魏轻也是秦家的女婿，所以也来了。
看张家这架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失礼”了。
“姐夫，你这也…………”
张萝在成亲那天见过魏轻的，也了解这位差点就成了秦殒的丈夫。
“家妻交代的。”
魏轻点点头，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了。
也不知道对方在哪个铺子买的，估计整个铺子里的东西都被买光了吧。
林姨娘的目光落在张萝脸上，很快又当没有看见。
视线又在张萝带来的东西上停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低头继续烧纸，动作有些机械。
魏轻最后提出去拜访了秦老夫人，张萝看魏轻要去见秦老夫人，便也跟着去了。
秦崇安排人带的路，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
余珍没拒绝两人的探望，直接让人进来了。
秦殒出嫁那天，余珍没有出现，所以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张萝。
有点意外，看着还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莫名觉得对方被自己坑了。
又想起张家的情况，或许这叫相互坑吧。
她安排秦殒嫁到张家，只是想秦殒跌落谷底。
想让她一直想得到的东西，最后化作泡影。
夫家最后连娘家都不如，秦殒会很痛苦吧。
“祖母。”
两声重合的祖母，让余珍飘远的思绪落了回来。
“你们来了。”
魏轻说道：“秦钥有些担心祖母，让我特意过来看看。”
余珍叹了一口气：“我已经一把年纪了，真死了，也算活够了。”
“秦洸……”
“白发人送黑发人，诶…………”
“你们年轻，但是也不要不把身体当回事。”
“病了，也不要瞒着，早些找大夫才是正理。”
魏轻对秦洸感触还是挺大的，他以前的未婚妻是秦殒，对秦殒一母同胞的哥哥，他的态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一起吃饭什么的，次数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
人就这么没了，多少有些感慨命运无常。
“祖母，你要保重身体。”
“秦钥有了身孕，你难道不想看看秦钥孩子？”
余珍有些意外，就怀孕了，难怪没看到秦钥跟着回来，而是魏轻一个人来秦家。
“有孕是件好事，将来人丁兴旺。”
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这个时候生孩子，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到底是她当了搅屎棍，秦钥才会这么快嫁出去，然后有了孩子。
到时候给她开挂，让她顺利生下孩子吧。
魏轻察觉对方兴致不好，也是，孙子都死了，除非岳父再得一个儿子，不然哪能那么快抚平伤痛。
余珍目光落在张萝脸上，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张家最近状况。
“秦殒和秦洸一母同胞，又刚嫁到张家，可能会有诸多不适应。”
“你早些回去，多陪陪她。”
张萝点头答应，然后就和魏轻一块离开了。
张萝在和魏轻分别的时候说了一句：“恭喜。”
魏轻笑了一下：“多谢，到时候记得来喝杯酒。”
张萝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魏轻看着人远去，觉得张萝还挺倒霉的，好好的大婚，碰上新娘子的哥哥死了。
膈应人不说，还不能有什么怨言。
毕竟，大多数时候，人们是默认活人给死人让路的。
卫家过来的有卫夫人和卫柾，卫夫人来看女儿的，卫柾负责处理人际关系。
卫夫人看着女儿有些红红的眼睛，有些心疼道：“就这么点时间，怎么就哭成这样？”
卫皖摇摇头：“多在意说不上，不过是该有的样子必须有。”
“我嫁到了秦家，秦洸才是那个真正的秦家人，这么做算是为了我以后的日子考虑吧。”
卫夫人想了一下，觉得也是，做媳妇的最好是让人挑不出错来。
“秦老夫人对你如何？”
卫皖笑了一下：“祖母对我很好，能护着我的，都尽量在护着我。”
“秦洸病了，我其实很少见到秦洸，很多时候都陪在祖母那边。”
“祖母也不拘着我，我想在祖母的院子做什么，她都不管我。”
“娘，你放心吧。”
“过了这段时间，窝在秦家的日子会稳定下来，以后不会差的。”
秦老夫人是个好人，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可秦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也不能护着女儿一辈子。
“秦夫人对你如何？”
卫皖：“井水不犯河水，她不管我也不会找我麻烦，该是我的也不缺我的。”
卫夫人点头：“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往后，你对秦夫人的态度好一些，她若是不烦你，你就多亲近一下秦夫人。”
卫皖看着母亲为她考虑的样子，微微有些心酸，如果能不嫁人就好了。
可惜，在卫家不行。
她父亲说的那些难听话，到现在她都能很清晰的回想起来。
“好，我听你的。”
卫夫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卫皖都听着，没有半点不耐烦。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也不好一直躲着说话，两人便又回到堂前。
卫柾看妹妹和母亲回来，便靠了过来。
卫夫人拍了拍儿子扶过来的手，待着安慰，卫柾便没有张口。
等坐到回卫家的马车上，卫柾才问道：“妹妹在秦家还好吗？”
卫夫人叹了一口气：“还不错，日子不算太糟糕，秦老夫人有护着你妹妹。”
“只不过你妹妹没有提林姨娘，那个林姨娘怕是不好相与。”
林姨娘是秦洸生母，这点卫柾明白，所以也没说什么。
迁怒，很多人都会做的。
有秦老夫人护着，妹妹的日子再难过，也不会到熬不下去的地步。
秦殒在该回门的日子，也没回门，毕竟秦家没空。
而叶姨娘和秦睲，也终于被秦崇想起来，两人也终于被接了过来。
叶姨娘听说了府里的事，整个人都有些唏嘘，偷偷和秦睲说：“去寺院祈福也不错，真在府里，日子还要糟糕一些。”
“之前还羡慕你大姐姐能嫁去张家，现在亲哥在她大婚那天死了，张家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对她。”
又想起老爷让她去祈福，结果秦洸死了，顿时有些心虚。
她去祈福，也就做做样子，压根没有认真祈福。
若是老爷知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怪她。
伸手拉了一把女儿秦睲：“有人问起祈福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秦睲立马明白叶姨娘的意思：“姨娘放心，我知道怎么说。”
叶姨娘看秦睲也不像傻子，就放心下来。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叶姨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你有没有觉得哪不对劲？”
秦睲摇头：“没有啊。”
叶姨娘看女儿的神色不像假的，直接好几天没出门，那种背脊发凉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应该是我想多了。”
秦洸的魂要是回来了，怪她没用心祈福，不至于飘不进她的院子。
等她再次出门，就听到张家出事了的消息。
全家被下了大狱，全家那肯定包括秦殒，叶姨娘听了立马转身就回了自己院子。
一直到张家一家子被判流放，叶姨娘都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既没找过秦崇，也没见过穆苪。
虽然对女儿秦睲的婚事着急上火，可最后还是忍住了找人的冲动。
万一老爷觉得她祈福不用心，才会又后来这么多事，最后迁怒秦睲，随随便便就把秦睲嫁出去，那她真的要嚎啕大哭了。
秦睲虽然觉得最近叶姨娘太安静了，问了几次也是含含糊糊的不愿意说，但是叶姨娘人好好的，秦睲也就不逼叶姨娘了。
反正在秦睲看来，叶姨娘就算闯祸，也不过是惹自己父亲不耐烦，或者在嫡母那撒泼打滚。
这两种情况，代价还能承受。
而且叶姨娘最近基本没出门，不可能惹到嫡母，父亲那边还在伤感二哥的死，也没来找过叶姨娘。
以上两种情况不可能，所以叶姨娘也可能就是自己想的有点多。
二姐出嫁了，日子本就变得安静了许多，现在叶姨娘也安静了，秦睲其实觉得有点不习惯。
正发呆呢，突然听到叶姨娘大喊一声：“你去找你祖母，现在就去。”
秦睲被吓一天：“姨娘，今天不是请安的日子。”
叶姨娘一脸不争气道：“你是不知道，你二哥娶的那个妻子，去老夫人那去的可勤快了。”
“你祖母也没把人赶出来，你是老夫人的亲孙女，她还能把你赶出来不成？”
“快去！”
秦睲知道这事，她也能理解，二嫂看样子是打算后半辈子都在秦家生活，那么亲近老夫人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去。”
“老夫人不会喜欢的。”
“老夫人接受二嫂，那是看二哥没了，对二嫂有些怜悯。”
叶姨娘用手指戳了秦睲的额头一下：“死丫头，你也需要你祖母的怜悯，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没找到夫家。”
“张家虽然倒了，那没倒之前那可是非常好的人家。”
“还有卫家，你瞧瞧，你二嫂不打算走，多好的媳妇啊。”
秦睲沉默，张家好，现在不是落魄了。
卫家不错，二哥不是死了。
秦殒往后不好过，卫皖的日子真的差吗。
她不想争什么，顺其自然吧。
“姨娘，就这样吧。”
“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就像大姐姐，本就要嫁去魏家，可最后一步，她病了，嫁到魏家的是二姐。”
“定下张家，原以为好日子要来了，却转头成空。”
“姨娘，你不如多在意在意二姐，她有了身孕。”
叶姨娘对秦钥有了身孕的事，还是很高兴的，也有在做小衣服。
而且她也相信魏家会好好对待秦钥，不会让她受委屈。
所以小女儿的事，才是她现在最忧心的事。
“说的都是什么傻话，有些事你不争取，最后什么都没有。”
“张家那只是一个例外，不能代表所有。”
“按照你那个思路，还有人过了好几年平反的呢。”
“破落时娶的媳妇，不是一步升天。”
“你就听姨娘的，多去找找老夫人。”
秦睲看叶姨娘这个架势，怕是不答应，就要一直在她耳边说下去。
“行吧，我去。”
“不过，如果老夫人不待见我，你不能逼我去。”
叶姨娘点头：“行，只要你肯去试一试。”
次日，卫皖在老夫人那里看到秦睲，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了然了。
余珍实在什么话和秦睲说，就打发秦睲去卫皖那。
“陪陪你二嫂吧，一家人不能太生分。”
卫皖立马明白老夫人是什么意思，笑着拉过秦睲的手。
“陪我去看看书吧，祖母这里有很多书，应该也有你喜欢的。”
秦睲没拒绝，其实一直坐着不说话，这也挺尴尬的。
跟着二嫂来到以前没到过的地方，脸上不自觉带着点好奇。
“这么多书？”
卫皖听到秦睲话里的惊讶：“是啊，为了这些书我也得常来。”
秦睲确实听说过一些消息，就是祖母很喜欢看书，还有不少藏书。
如今她才对祖母喜欢看书有了真情实感，不喜欢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书了，还保存的这么好。
“二嫂，你常来这吗？”
卫皖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些感慨：“是啊，这里很好。”
扭头看向秦睲：“你来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婚事打算吧？”
秦睲有点不自在，脸微微发红，目的被人知道她有心理准备，可被人当面这么说她没预料到。
“是。”声音很低，细若蚊蝇。
卫皖看秦睲这模样，有些感慨。
说起来，她嫁人了，跟没嫁人一样。
可是，她在秦睲跟前就是有底气，虽然这底气来得莫名其妙。
所以说，她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嘴巴什么能说的少夫人的？
一场婚礼？
“你不要害羞，其实……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祖母人很好，你是祖母的亲孙女，只要你求到祖母跟前，她不会当没看到的。”
卫皖是真的这么觉得，毕竟她能嫁到秦家来，也有秦老夫人心善的原因。
毕竟哪家冲喜，也不会选她这样的。
秦睲抬头看向二嫂，对方有些明艳，一点都不像死了丈夫的寡妇。
不过，她记得之前在外面碰到二嫂，对方可不是这样的。
微微垂着头，整个看着有些沉闷，非常有丧夫的气质。
“二嫂，你和二哥……你们…………”
卫皖转身靠近书架：“我们是夫妻。”
“你看看这些书里有没有你喜欢的书，如果想我推荐，也可以跟我说。”
秦睲知道二嫂这是拒绝交谈，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靠近书架，随手拿了一本书。
佛经？
想到祖母的年纪，也可以理解。
放下，换一本，花卉。
秦睲有些感兴趣，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看。
卫皖看秦睲看书去了，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知道秦睲想问什么，毕竟秦睲这个年纪，肯定也想过嫁人以后会是什么情景。
但是她这情况，让她怎么说。
难道要说她死了丈夫，其实没有多伤心，她压根不在乎对方。
这话一说出来，秦睲会怎么想？
而且她怎么能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秦睲坑一把，把她说的话传遍整个秦家。
浅交言深，要不得。
有东西打发时间，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秦睲待了很久，到了该回去的时候，都还有些舍不得。
“二嫂，之前我说错话了你别介意。”
卫皖摇摇头，说到底是她有些太过放松了。
“没事。”
“快回去吧，叶姨娘应该在等你。”
卫皖和秦睲分开以后，就去见林姨娘。
“姨娘，我来陪你了。”
林姨娘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沉：“你多陪陪老夫人就是，我这里你可以不用来。”
林姨娘想着，这个府里最后会记得自己儿子的人，大概就是卫皖了。
往后每年祭拜的时候，有她在，她儿子也不至于什么都收不到。
想通了，林姨娘也就不再给卫皖脸色看。
卫皖摇摇头：“还是要来的。”
“姨娘最近吃的太少了，身体会垮掉的，夫君到了下面也会不安的。”
林姨娘挪开视线，看着不远处摆放的杜鹃花。
花开的正好，很艳，红得跟血一样。
“三天后，你妹妹秦殒就该上路了。”
卫皖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姨娘一个儿子已经死了，剩下的女儿如今要流放，对林姨娘来说，心里不知道有多痛。
短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也难怪林姨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爷去看过秦殒，说是打点过了，秦殒在里头不会受委屈。”
“你说，真的不会受委屈吗？”
卫皖想，人都被关起来了，怎么可能不受委屈。
吃喝拉撒睡，哪一样不是从前接受不了的。
“姨娘，人还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林姨娘身体僵硬了一下：“你说的对，受点委屈算什么，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等卫皖再说点什么，林姨娘就开口赶人：“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不想见任何人。”
卫皖听到任何人三个字，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好，姨娘记得多吃一些，保重好身体。”
林姨娘本来想着，等秦殒哪天回来了，直接在秦殒的肚子上捅一刀，让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还特意找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动手的时候不会偏了位置。
无子，又是高嫁，那么秦殒一辈子都过不好。
可是她没等到秦殒回来，张家就出事了，秦殒也跟着被关起来。
心比天高，却没有那个命，或许这就是秦殒对自己亲哥哥动手的报应，她该放下了。
可是今天听卫皖一说，人活着就有希望，这话太有道理了。
万一张家哪天又起来了，秦又会富贵临身，到时候秦殒儿孙满堂，而自己儿子却连一个女儿都没能留下，这又算什么报应？
三天后，她该去送送秦殒的。
母子一场，她不会要了秦殒的命，这算她对秦殒最后的一点母爱。
站起身，林姨娘找到秦崇。
“老爷，秦殒快到离开了，这一走………”
“这一走路途遥远，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危险，我想去替秦殒求一个平安符，好保佑她一路平安。”
秦崇很少去看林姨娘，因为愧疚，他觉得自己在处理秦洸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才让秦洸最后逼死了自己。
会愧疚，就会想补偿。
所以张家出事以后，他能帮的都帮，能跑的关系都跑。
就想女儿秦殒能好过一些，也让林姨娘好过一些。
可银子花了，关系也跑了，张家一家人还是要流放。
流放的地方还是苦寒之地，他也不确定秦殒这一路走过去，还能不能活着到目的地。
“是我对不住你。”
“你想去求平安符，就去吧。”
林姨娘看着老爷，能看出来，这些天他一直不好过。
这话里的对不住，大概有儿子的，也有女儿的。
“老爷，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不怪你。”
她能说的，只有这一句了，再多的她说不出来。
可要说怪老爷，那么更应该怪的就是她自己。
或许从秦殒接触欧阳世子开始，一切都是错的，她该制止的。
如果她制止了，或许今天的一切就不一样了。
秦洸不会把毒带回来，更不会交给接触不到毒的秦殒，秦殒也不会把毒最后用到秦洸身上。
只是说后悔，已经太晚太晚，一切都回不去了。
秦崇看着林姨娘走远，长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也离开秦家，打算去找人问问，给流放的人都需要准备些什么。
查漏补缺，以求秦殒能好好的活着。
林姨娘出了秦家，支开跟着的人去买一些东西，自己进药铺。
没多久，林姨娘就走出来，回到原来的地方。
等买东西的人都回来，林姨娘才说：“走吧。”
林姨娘最近的变化，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也没人敢惹林姨娘。
所以被指使着买东西，虽然不理解，有更方便的不去，要这么分散着去买，还是照做了，一点疑问都没发出来。
现在林姨娘说走，也默默跟上。
平安符，林姨娘求了。
不过长明灯，林姨娘也点了，还念了很久的经书，以求秦洸能魂魄安稳。
到现在，林姨娘还是不能忘记儿子死时的样子，甚至每天夜里都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