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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有为慌忙上前扶起周十三,忧心道:“老十三,你怎么了?”

    周十三脸色苍白苍白,全身哆嗦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安馨与金桥对视一眼,便走上前去道:“爹,十三叔想必倦了,您先扶他到院子里休息。”

    金桥也温声道:“是啊阿伯,十三叔想必太紧张了。”

    露珠灵巧的上前,村民众人也围了过来询问,十三叔却一直紧闭着眼睛,似乎陷入某种庞大的恐惧中。

    安馨的视线冷锐的扫过周围,如果她没看错,十三叔是在看向她这个偏向时受到了惊吓,那么自门外的角度看过来她这个规模内人划分是:露珠、金桥、王义和、那几个少女,尚有四个村民。少女的名字安馨虽只听过一次,但简陋记得,划分是柳红、采雪、采春、尔容、绿蝶以及春翠!那四个村民划分是邻人王喜元,村里的医生王伦、村长宋国以及豆腐西施碧春。

    差池……

    她漏看了什么?

    眸子骤然滑过一抹冷锐的光,安馨视线扫过周围,在众人一侧的桌子上还防着她捡到的木头小人!

    心里微沉,岂非又是木头小人!?

    安馨走了已往,随手将那小木头人拿了起来,随着过来的金桥又惊又惧的退后一步哆嗦道:“这,这个好恐怖……”

    安馨将木头小人收在掌心,转头微笑慰藉道:“不外是个木头小人而已,金桥姐不必畏惧。这种木有小人,金桥姐能够镌刻出么?”

    金桥这才恐惧的看着那小人道:“虽只是个普通木头,可手艺精巧,即即是我也有所不及,这种传神的形态刻法已经很少见了呢。”

    安馨凝眉,心头突然一动,二话不说便向外冲去。

    露珠慌忙道:“小姐你去哪儿?”

    安馨头也不回的跑开,若是她猜的不错,再不抓到凶手的话,一定还会有人死去的!

    谁人工具,一定,一定要有!

    一路狂奔,经由河滩时,恰遇到杨虎,安馨上前一步道:“杨年迈,你知道谁人许庆林的家住在那里么?”

    杨虎见到安馨,立时笑道:“知道,我带你去。”

    “我也已往。”身后风逸的声音传来。

    安馨转头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线索?”

    风逸翻了翻手里的羊皮本道:“查到了一个不能称之为线索的线索。”

    安馨边走边道:“说。”

    风逸将羊皮本递给安馨道:“这上面纪录了许庆林和王二赖的生平,两人在十年前并非五华村村民,只是厥后迁居到了此处。”

    安馨蓦然一顿,唇角抬了抬道:“这个线索深得我心,你倒是与我想一起去了。”

    风逸蓦然一怔,望着安馨唇角的笑,那种笑差异以往,有一种冷而卓绝的美,恰似漠北山巅一枝独秀的雪莲,带着一种驻足名为“聪慧”巅峰的赞许,却让他砰然心动。

    “十年前,这两小我私家划分住在什么地方?”安馨并未发现风逸的异样,随手翻阅着羊皮。

    “之所以说不能称之为线索的线索即是在这里了,这两小我私家并非住在同一个地方。”风逸怔怔回神。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杨虎如听天,但却也觉着自己怎么就那么像听说中的谁人不讨喜的圈外人呢?夹在两人中间,却完完全全被无视。

    他摸了摸后脑勺道:“安女人,这两小我私家岂非十年前是认识的?”

    安馨转头望向杨虎笑道:“杨年迈的推测完全合理,若这两小我私家是熟识的,我们很快就能抓到凶手了!眼下,先要找到谁人工具才行。”

    杨虎和风逸齐齐一怔:“工具?什么工具?”

    安馨眼底的光徐徐冷沉:“一种很恐怖的死亡催命符!”

    ****

    许庆林家条件并不错,却也因许庆林的死亡使得整个家死气沉沉,许大嫂一边哭一边照顾着几个年岁不大的小孩子。

    小孩子多对死亡懵懂无知,只傻呆呆的看着许大嫂哭,懂事一些的还知道说一句:“娘亲,不要哭了,娘亲不哭。”

    通常此时许大嫂便会哭的更惨。

    纵然安馨见惯了种种凶案亦或者生离死别,然此时现在,她心田沸腾的恼怒却依然无法平息,凶手无论有几多个个理由,都不能抹除杀人的罪恶。

    逝者已逝,带给生者的,确是无尽的痛。

    杨虎微微叹息,风逸却望向安馨,然少女的脸色冷淡的恰似不近人情,然眼底的光却亮如晚星,此时现在,她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风逸发现,自己在面临她时,好奇心前所未有的高涨。

    “许大叔惨死,还请大嫂节哀。”安馨上前一步启齿,正在痛哭的许大嫂看到安馨几人不由一怔,怯声道:“你们要做什么?”

    “想要找到杀死许大叔的凶手,便要找到凶手下手的线索,我想大叔死前,凶手定然留下了什么,还请大嫂配合。”安馨视线扫过周围,本不企图多空话解释,可看到那妇人绝望的脸,她突然觉着,解释一下,或许会让她心里好受一些,至少让她知道,这个世上,尚有人愿意为她找到真凶。

    那妇人绝然道:“安女人,你一定要将凶手抓住,否则我……只要我能帮到你的,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安馨淡淡道:“你尚有孩子,生活还要继续。你只需振作起来将孩子抚育成人便算是告慰大叔亡魂了。”她视线细细的在院子里的杂草中搜寻,这句话漠不关心的说出,却让那妇人的身子骤然一颤。

    安馨在靠窗的地方俯下身,手掌细细拂过杂草,尔后手指顿住,随手掀开杂草,待看清草下之物时,眸光骤然一沉。

    在那杂草之下,赫然又是一个小木人,面目狰狞,令人一见惊惧,然最恐怖的是那小人的脑壳被折断,半掉不掉的耸拉着,更增恐惧。

    安馨手指徐徐收紧,也就是说,每一个会死的人手里都市泛起一个这样的小木人了!?

    十三叔!

    安馨倏地站起身向外跑去。

    正一头雾水寻找的杨虎着急道:“安女人,你去那里?”

    风逸却已然跟了出去。

    安馨心脏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十三叔既然会有小木人,那么肯定与凶手有所关联,而凶手下一个目的也许就是他!

    一步跨进院子,已是人群散尽,露珠欢喜道:“小姐,你回来啦?”

    安馨头也不回,转身便向十三叔的房舍跑去,身后露珠茫然大叫:“小姐,小姐……”

    这一刻,安馨的心前所未有的跳动起来。如果她看到了不愿看到的一幕,如果十三叔已然丧命……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安馨骤然闭上眼睫,身子倏地停滞在十三叔门前。

    她不是个犹豫的人,然这一刻,她突然对生命发生了一种无奈的伤感,这伤感不外一瞬,安馨已然随手推向房门。

    “吱呀——”

    安馨一滞。

    房门竟然自己开了!

    “馨儿?”金桥一怔,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了?怎么气喘吁吁的?”

    安馨怔住:“金桥姐……你怎么……”

    金桥蓦然笑道:“十三叔情绪不稳,我便和阿伯一起将十三叔送了回来,阿伯也在内里呢。”

    安馨怔了怔:“爹也在?”

    金桥离奇的望着安馨道:“十三叔与阿伯最近,自然要让阿伯送了,馨儿岂非都忘记了?”

    安馨蓦然回神连连笑道:“没有啊,我,我只是过来看看十三叔。”说着便向房内走去。

    十三叔受惊太过已经睡下了,安有为正在为他整理被褥,看到安馨回来压低声音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跑便跑了?”

    安馨讪讪一笑道:“我不是行动派么,适才突然想到一条线索便跑了出去,爹,十三叔怎么样了?”

    安有为叹息一声道:“不知道瞧见了什么,突然便受了惊吓,爹自幼与老十三关系好,厥后你出生,你和你妹妹,老十三最喜欢你。你小的时候误入了北龙山,爹娘找了一天一夜都没能找到你,你娘伤心欲绝,险些哭死。老十三直接拿了把柴刀去了北龙山。找到你时,你正被一只虎虫虎视眈眈的盯着,你十三叔为了救你与那大虫屠杀,险些丧命,厥后那大虫受伤逃跑,你十三叔全身是血,但照旧拖着身子将你抱了回来,接着便躺了一个多月。那时你很懂事,天天照顾你十三叔,也因此与你十三叔最亲近,唉……厥后物是人非,全变了。”

    安馨心里明确安有为叹息的物是人非究竟是什么。

    她虽影象全无,但也知道她嫁给凌希尧后过的并欠好,安有为做了官,而她想必也与十三叔疏远了,再次归来,十三叔已然残废,性情大变,这些年,每小我私家都履历了一生难以忘怀的事,这即是人生吧。

    “我这几日便要启程回京,你在这里的日子要多多照看你十三叔,日后再相见的日子便不多了。”安有为叹了一口吻轻声道。

    安馨点颔首道:“爹放心,我会只管部署好十三叔的。”凶手看来下一个目的并不是十三叔,那会是谁?

    安馨深吸一口吻,闭上眼睫,不能让惨案再发生了。

    ****

    然安馨的担忧终究照旧酿成了现实。

    安有为偕同徐若兰率先回了京城,虽徐若兰担忧安馨的安危,安馨好生哄劝,总算让她委曲同意。

    露珠留下来陪同安馨,安馨本企图让这丫头随着爹娘一起走,但碍于徐若兰的担忧只好将她留了下来。

    有趣的是,自安有为接到圣旨到脱离,安大友一家竟没有一小我私家前来贺喜或作别,安有为过意不去,想亲自登门离别,却被徐若兰拦了下来。

    意外的是,王白石反倒热心的亲自上门提供资助,特特雇了辆马车并派兵护送安有为入京,安有为自然千般推辞,王白石自然千般盛情。

    安馨嘴角一扯僵硬的笑了两声,取代安有为应了下来,究竟怙恃两人入京,她照旧有些不放心,如此一来便要安馨许多。

    安有为脱离后,露珠小鸟依人的要到安馨房里睡,她怕鬼怕的紧。

    这一夜,安馨骤然从榻上坐起,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清静的夜,宛如厉鬼的啼哭!

    安馨跳下床,一把推开窗子。

    墨色的夜,没有一丝星光,乌沉如墨,压抑的令人无法呼吸。

    那声凄厉的嘶喊恰似从未泛起过,却让夜色弥漫上一层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安馨转身便向外走去,露珠模模糊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道:“小姐,你要去哪?”这话似乎她天天都要问上几遍才宁愿宁愿。

    安馨道:“出去走走,你睡吧。”

    露珠立时清醒了许多,她紧张的望着安馨道:“小姐不会要去捉鬼吧?不要……”

    安馨穿上外袍,随手点了只灯笼搪塞道:“你一小我私家要怕可以跟我来。”

    露珠连忙吓得牙齿打颤,然自家小姐一人出去她又不放心,虽然她一小我私家呆在家里又怕女鬼来找,只好硬着头皮道:“小,小姐,仆众不放心,照旧陪着您吧。”

    安馨不由笑道:“好啊,见到女鬼不要鬼叫!”

    露珠硬着头皮爬起身,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给安馨提了灯,亦步亦趋的随着安馨出了家门。

    夜色浓而深,周围静的没有一丝声音,远处没有一丝灼烁,唯有露珠手里的灯绽放着幽幽的光。

    露珠扯着安馨的衣袖,不时往身后看,她总觉着后面跟了个工具。

    安馨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坦白说,她有那么一刻想将这个丫头一个拳头放倒,尔后自己走之大吉,然看她哆哆嗦嗦的扯着自己的衣袖,她心里便生出另一种情愫。

    前世她从未被人如此依赖过,亦或者如此依赖过别人,这种感受生疏也让她新鲜。

    “小姐,你不怕么?”露珠恨不得自己酿成小小一团,被自家小姐塞到兜里,然问完这句话,她便觉着自己问的多余,小姐若是畏惧怎么会出来?

    虽然,她家小姐很自然的无视了她这个问题。

    安馨已然将路径记的熟练,即便没有光,她也可以摸黑行走,凭着适才的影象,她闲步向声音泉源的偏向走去。

    这次偏向的泉源并不是小树林或者河滩,而是北龙山的偏向。

    安馨越是向前,越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事实那种不祥的预感一直都在,在没有抓到凶手之前,那种预感会如影随形。

    又是那种黏腻的血腥气,虽然极淡,但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

    安馨蓦然顿住步子,露珠也畏惧的停了下来,小声道:“小姐,怎么了?”

    安馨唇角抿起淡淡的一线:“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露珠惊惧道:“仆众不要,仆众一定要随着小姐!”留在原地她不是更畏惧吗!

    “前面有鬼!”安馨一动不动的望着前面,露珠只觉头皮一麻,借着灯笼的光,小心翼翼的向前看去,下一刻,她眼白一番就昏厥了已往。

    安馨不得不伸手接祝糊,人生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奈”的错觉。

    受伤的手臂抓住灯笼,另一只手揽住露珠,安馨淡淡的望向前方。

    前面立着一道苍白的身影。

    正如露珠其时所述,白衣如魅,头发披散,遮住了面颊,淡淡的雾气中,鬼一般的渗人!

    安馨视线落在她的指甲上,尖锐的指甲恰似铁钩,鲜血淋漓,血迹染红了白袍,如一片妖异绽放的罂粟花。

    安馨徐徐将露珠放在地上,尔后一步一步向那女鬼走去。

    突然,那女鬼利爪一伸,骤然向安馨抓来!

    利爪来势凶猛,尖锐的爪尖一旦碰触肯定皮开肉绽。

    安馨身子骤然后仰,足尖却同时一踢,足力刁钻的向女鬼踢去!

    然那女鬼显然功夫不低,她身形骤然一转,利爪再次向安馨抓来,尖锐恐怖的利爪直刺安馨的双眼。

    安馨心头一沉,骤然脱手,向女鬼手腕抓去。

    女鬼飞快闪避,安馨脚上的力道却已然提了上来,那女鬼再次闪躲却不意安馨不外是虚晃一招,另一个拳头却狠狠的向她的面颊砸来!

    女鬼尖锐的爪子一握,那又长又尖的爪子这般回握,瞬间刺中了安馨的拳头,安馨却无视那痛楚,拳头依然绝不留情的砸了已往。

    “砰!”

    拳头却未砸中女鬼脸,而是砸到了她的身子,那女鬼借着那一拳之力,骤然退却,下一刻身形一掠便消失不见。

    安馨这才觉刺痛袭来,刚想去追,身后露珠却嘤咛一声,她这才记起这里尚有个拖后腿的,女鬼身形已然不见,她两手皆有伤,再追也是徒劳,况将露珠放在这里,她也有些不放心。

    视线透过漆黑向前方望去,那里不用说也会有一具恐怖的死尸,安馨看了眼露珠,已经醒了过来,接着安馨堵住耳朵,果真听到她尖锐的大叫一声:“鬼啊~”

    ****

    风逸赶来时,安馨已经将死尸验尸完毕。

    死法与前两小我私家相同,唯一可以说叨的即是这个名为“秦麻子”的死者也是十年前乔迁到华东村的,巧合不是不存在,只是概率微乎其微。

    “你的手怎么了?”风逸一把抓住安馨的手,神色忧急。

    安馨收回手道:“昨晚遇到了女鬼,打了一架。”

    风逸脸色骤然一变:“什么?你遇到了女鬼!?”

    安馨“嗯”了一声,旋即叫住杨虎道:“杨年迈,我托付你去华北村和华东村找的工具找到了吗?”

    杨虎连忙走了过来自怀里掏出两个小木人道:“找到了,不外这个工具认真恐怖。”

    安馨看了一眼凝眉道:“为了防止凶手再行凶,杨年迈照旧要细细搜查各家各户是不是有这种工具。”

    杨虎道:“好,只是就怕有人不敢交出来。”

    安馨淡淡道:“不,他们一定会交出来,已经死了三个了,不交出来便意味着死亡!”

    风逸望着那小木人道:“看来,女鬼杀人之前都要送去一个小木人,你是怎么发现的?”

    安馨指尖抚摸着那小木人转身道:“跟我来。”

    风逸看着她简朴包扎的手,自怀里摸出一瓶药膏道:“虽是普通的金疮药,总比不涂药的好,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安馨看了一眼那玉色小瓶,心想和颜真那瓶看着挺像的,涂涂也不坏,便伸了手。

    风逸望着她伤痕累累的手背心疼道:“以后打架不要这么拼,伤到了自己便不划算了,况且手背上也容易留下疤痕。”

    安馨精神恰似全部聚集在那小木人身上,漠不关心的“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风逸却恰似捧着一枚绝世珍宝,小心翼翼的涂抹,小心翼翼的包扎,看热闹的人群不由的小声议论起来。

    一说:“这风家小少爷莫不是瞧上了安大人的女儿?虽安大人的女儿被休过,但两人站在一起倒也是登对!”

    一说:“只是风家小少爷究竟才貌皆佳,若是娶一个婚过的女子,委实有些亏损呐。”

    一说:“恋爱向来不分年岁身高门第,恋爱可以逾越一切,恋爱还管你婚不婚呐!?”

    ……

    风逸听着周围的议论,一会意喜一会蹙眉一会又小心翼翼瞧了安馨一眼,却见安馨面无心情,便悄悄松了口吻。

    事实安馨并未在意听周围的议论,那小人她终于发现了一些蹊跷,她原本以为那小木人是个女子,然细细视察才发现那小木人竟然是有喉结的!

    那么,这样看来,那小木人竟是个男子么!?

    安馨心头一动望向风逸道:“你会画画么?”

    风逸一怔,旋即道:“不会,可是我可以帮你找个画师。”

    安馨不由道:“若是景岚在便好了。”

    风逸一怔,意识到景岚是个男子时,心里便像是被醋溜过了似的,酸酸道:“我日后也可以学。”

    安馨摇了摇头:“我们先实验着修补小人吧。”

    风逸眸光一闪道:“你是想恢复小木人原本的容貌?”

    安馨嗯了一声:“我想,这是破案的要害。”

    ****

    京都。

    正是早朝,雍乐殿里一片肃静。

    安有为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只觉满头大汗。

    立在一侧的凌天与凌希尧对视一眼,满眼惊讶。

    怎么可能呢?安有为被贬时,皇上明说了永不得入朝为官,怎么说将人召来便召来了!?所谓的君无戏言,果真……君无戏言,言而无信……

    凌希尧一袭朝服,英姿飒爽,眉目出众,只是此时神色间多了抹别样的情绪,安馨休夫一事,满朝皆知,虽后期经由父亲调停,酿成了安馨被休,而众人也相信安馨是被休,然终究他心照旧有所芥蒂。

    幸亏岁月似乎能抚平一切,多日不见,事实他已然将安馨忘却,即便记起,也不外是冷笑一声,究竟是无情感的,即便她突然由百依百顺变得决绝,使他心底刹那间有所不适应,因而生出颠簸,但很快这种感受便又消失了。

    安馨照旧谁人安馨,而她无论再怎么改变,都无法入他的眼,而对于安馨的妹妹,幼年时的痴恋再到厥后的失望直到完全的麻木,似乎那小我私家也无关紧要了。

    世上一切的事都是如此,忠贞坚定和痴情,多是话本子里的故事,现实并不存在。

    但安有为回来了,安馨也应该回来了吧?谁人女人,是不是一如既往的懦弱?若是再相遇,凌希尧并不相信,她对他全无一丝情感,若有,他自然嗤之以鼻。

    凌天微微凝眉,安有为官阶连升三阶,如今乃是九卿属官太仓令,掌管国库中粮食的贮存,这个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很重要。

    安有为偷偷抬头,许多大臣向他投来友好的眼光,却让他心中惶遽然,自然他也看到了凌希尧和凌天,这倒让他有些尴尬。

    珠帘摇曳,皇懿轩的声音徐徐传来:“安有为,你被贬了官,反倒长了胆子啊,敢违抗眹的圣旨。”

    安有为身子一颤,慌忙俯身叩头道:“臣,知罪!”

    皇懿轩道:“知什么罪?岂非让眹再将你贬回去?”

    安有为擦了把冷汗,突然忏悔没听自己闺女的。

    “臣,罪该万死!”安有为叩头,只觉冷汗快要浸透自己的朝服。

    “皇上既将安大人召回宫,肯定是忖量大人了,如何会再将大人贬回去?更莫说万死了。”懒懒散散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来,安有为蓦然恐惧,这个声音何以他听着这么耳熟呢?

    “照旧右相知眹的心,爱卿平身吧!”皇懿轩连忙道。

    安有为慌忙叩头道:“谢皇上不罚之恩。”

    珠帘后,折扇撑开一脚,衣着漂亮的男子隔着珠帘懒懒瞧着安有为,潋滟的眸光里流转出青春般的色泽,唇角勾起浅浅一线。

    安有为回来了,她呢?

    “右相大人认真宰相肚里能撑船,昔日痛扁安大人,今时却又为安大人说情,此心宽宏,真乃大邑之福。”温润的嗓音如碧玉上徐徐流过的清泉,令人刹那间如沐东风。

    颜真懒懒一笑:“论起胸怀,当属左相才是,玉质纤纤,心怀万民,岂是狼子野心,谋心朝政的内情可比?”

    敢当着皇上的面说出这句话来,已是犯上作乱了!

    底下一众朝臣尽皆变了脸色,反倒越发显得右相闲适,恰似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人不是他般!

    皇懿轩蹙了蹙眉道:“右相大人怎的这般阴损自己?我大邑国富民安,若非右相兢兢业业岂能牢靠至此?眹尚还年幼,朝中大事还要靠左右相扶持,两位大人还应和气相待才是!”

    颜真唇角掀起一个美极的弧度,漠不关心道:“臣,与左相大人必当和气相处,不负圣恩。”

    皇懿轩打了个哈欠道:“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一众朝臣慌忙叩拜恭送,那里还敢上折子?

    早朝一散,立时大臣们向安有为拥来,无不举手恭贺,安有为再次受宠若惊,慌忙拱手还礼。

    一侧凌天蹙眉,怎么会这样……这些大人们个个眼能手低,通常里看人都是鼻孔朝天,今日何以待安有为如此客套!?

    虽安有为官升三级,但那也不外是个太仓令,怎的就入了众位大人的眼!?

    左相一派恭贺便也而已,怎的右相那一派比左相这一派还要热心,一转眼竟然已经称兄道弟了!

    凌天嘴角一抽。

    “安大人呐,听闻义安县连发命案,竟都是贵千金所破,果真虎父无犬子,巾帼不让须眉呐!”一右派大人满脸堆笑绝不惜啬的赞叹道。

    安有为慌忙拱手道:“大人谬赞,大人谬赞,小女不外碰巧知道了真相,谣传不行信。”

    “安大人为人就是谦虚,这才是大智慧大睿智,乃是我辈楷模啊!”又一大人只当好话不要银子,可劲的赞美。

    安有为何时被人赞美过大智慧大睿智!?当下面红耳赤道:“诸位大人莫要赞下官了,下官有愧啊有愧……”

    “今晚正是本官小儿寿辰大宴,大人不妨前去一贺,贵夫人贵千金也一并前往,可好?”又一大人热心相邀。

    安有为讪讪道:“下官自当前去,只是……只是内人身子欠好,下官小女尚还在义安县,未曾回京,还请大人见谅。”

    殿主后,颜真顿住步子,身侧小巩子慌忙也停下。

    颜真眸光闪了闪,她还在义安县?怙恃既然回京,她还在义安县做什么?

    小巩子小声道:“大人,今晚仆射大人令郎寿辰,您还要不要去?”

    颜真摇了摇折扇淡淡道:“朝政忙碌,那里有空去加入什么筵席?”

    小巩子慌忙道:“仆从多嘴,仆从多嘴!”

    颜真瞥了眼人群中的安有为眉梢微微一挑道:“告诉他们,不必如此盛情反令人生厌,将那副谄媚嘴脸好好收收!”

    小巩子抹了把冷汗同情的看了看殿中诸位大人,心想这回倒好,诸位大人捧臭脚拍马蹄子上了!

    “仆从听令。”小巩子敬重道。

    颜真收回视线闲步走出大殿,正在人群中的安有为抬眼惊艳一瞥,却只觉那大人背影越发似曾相识,然转而一想那等人物如何会稀罕的去喝他那坛子桂花酿?如此一想便觉着自己果真想的忒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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