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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后,便到了中宫的御花园。除去各国带来的随行侍卫,各国国王和使节加起来,约有八十余人。当看到有带王妃的国王时,鸠摩罗就摸着下巴说了一句:“早知道让你扮作本王的王妃,也不用戴上胡子那么难看。”然后,就盯着我的脸眯眼而笑。

    我照旧瞪着他。预计敢像我这样用藐视的眼光瞪自己国君的臣子,不会有第二人了。

    华美的地毯,精致的雕花桌椅,糕点水果富厚的筵席,和如同仙女的宫女,随处都让那些小国的国王赞叹,如临仙境。

    而这场筵席的主人,也已经早早加入,体现着对贵宾的尊敬。他就坐在筵席的最前端,一身玄色的龙袍,暗金的流纹,精巧的王冠束起了他总是披散的长发,远目于他时,我感应了欣慰。

    谁人和我与殇尘一起长大的孩子,谁人和我们一起打牌的少年,谁人和我们一起爬墙幽会的太子殿下。如今,几近二十的他威严地端坐在那里,成为了一朝天子,在龙案之后安邦定国,执掌天下,而且即将娶妻。我有种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而且立室的欣慰感。

    他的身边,是我熟悉的殿下们。不,现在他们都已经是王爷了。看,那有着一张精巧赛过女人脸的,不就是箫莫殿下?而他身边谁人面无心情,始终面瘫的少年,定是那说话总是慢半拍,不说话更让你想撞墙的澜风小殿下。

    眼中这些年轻的,曾经与我玩耍在同一屋檐下的名堂殿下们,今日,他们已经彻底蜕酿成了一个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王者。他们的智慧,他们的勇气和他们的团结,成为天朝最大的财富,也是带着天朝走向繁荣的最大推力。

    莫道刘家男儿年岁小,却已各掌一片天呐。

    希奇,如此热闹怎么不见雅涵小公主?她可是不会错过任何好玩的事。慢着,谁人坐在澜风殿下边,似是女扮男装的少年,岂非就是雅涵?看着有些眼熟的眉眼,和她总是滴溜溜转的眼睛,准是她没错。

    国主们在寒珏殿下的向导下,纷纷入座,此时,座位的顺序便有了考究。刘曦的右侧是东南方国主的席位,左边,是西北方国主。我们却是被部署在了左边筵席的第一桌,而我们的扑面,即是千岛国的老国王。让我欣喜的是,我们的下面,即是女儿国的女皇陛下。

    此番近观,女皇陛下果真高于那西凤主了,似乎与雪铭中分秋色。女皇陛下似是知道我在看她,便侧脸对着我淡淡而笑,水眸之中时逐步的温柔。我如同遭受庞大的恩宠一般,心田有了些许激动。或许,正因为她是女皇,而我也是女人,才会对她发生了一种崇敬的情节。

    是的,我崇敬她,她是我们女人中的自满。她将女儿国治理地与三大国匹敌,甚于其他小国。她可谓是我们女儿家的精英中的精英。

    不知不觉间,我竟是钦慕地看了她许久,回神之时,才觉察筵席已经开始,歌舞丝竹已经响起。

    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国主之间也是频频相敬。

    感受有人踢了一下我的椅子,转头看去时,竟是林子从我身后飘然而过。这是一种讯号。我看了看周围,见无人关注于我,便准备起身。

    “去哪儿?”鸠摩罗看着正在奏曲的女子问。文修朝我看来,我抽了抽眉角:“利便。”真是的,这种情况下我离席不是利便,岂非还去勾通后宫娘娘吗?

    鸠摩罗点颔首,像是同意我去利便。文修热情地说:“我陪你去。”

    满脸黑线。

    “否则你进女厕照旧男厕?我陪着你,可以给你把风。”

    一脸全黑。按住他起劲要起身的肩膀:“不用,我马上就回来。看,谁人乐器多有趣,你研究一下。”我指着笙,文修的眼光便被笙吸引,我迅速抽身。

    沿途遇到侍卫佯装询问茅厕,然后远远随着林子的身影,直到他闪入密林之间,我才看了看周围,便闪身进入。

    从小在皇宫长大,怎会不熟知宫内的一花一草。我急遽进入密林,然后就看到站在密林之下有些无措的林子。他望见我时便迎了上来:“小喜,我,我……”他眼光游移,似是有事不知如何启齿。

    我相识林子,他是一个稳重的人。如果不是要事,而且是他急于见告的,他不会如此。

    握住了他搓着的双手,给他气力,让他岑寂:“林子,什么事?逐步说。”

    林子思索了片晌,反握住了我的手,认真地盯视我的双目:“小喜,这件事我昨晚想了一个晚上,决议照旧告诉你。”

    究竟什么事让林子想了一个晚上?

    “什么?”我清静地反问,希望自己的岑寂能让林子岑寂下来,理清思路。

    林子抿了抿唇,似是整理思绪,然后逐步道:“你死后,皇上就在殇尘的宅兆边,为你修葺了宅兆。”

    我欣慰颔首,刘曦能如此做,纵然我真的去了,也会意怀谢谢和温暖。

    “因为皇上严令各人不能在王爷眼前提起你,或是看到关于你的任何工具,所以我只有偷偷去给你上坟……”

    这话听着……还真是有点别扭。

    林子说到此突然面露大大地疑惑:“就在去年冬至的时候,我偷偷给你去上坟,可是,我却看到了北宫侯爷。他竟然在给你上香。”

    北宫蒲玉?哼,他是应该给我上香。虽然我的死与他无关,但他却无情地将我遗弃在了朝曦夜雨。

    本以为林子会追问我为什么,却没想到他继续惊讶着:“他给你上完香后,竟是跪在殇尘的宅兆眼前……”

    恩?林子的这句话让我也开始疑惑。北宫蒲玉跟殇尘之间,又有什么瓜葛,要行此大礼?

    “更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对着殇尘的坟召唤父亲大人!”

    “什么?!”这次,我惊呼出口。

    林子也是极为不解:“小喜,我虽然不知道当年菘蓝山庄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王爷曾经体现过。其时,皇上和王爷都缄口北宫俊琦的生死,可是,你我心中都明确,他死了。那么,他的尸体又在那里?我们都只知一场大火之后,便只有一具尸体。所以,小喜,殇尘的墓里会不会并不是殇尘,而是北宫俊琦王爷!”

    登时,阴风四起,密林树枝乱颤,沙沙作响!

    林子的发现让我陷入了极大的震惊,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否则,北宫蒲玉不会无缘无故地对着殇尘的宅兆喊父亲大人。

    可是,如果是为了欲盖弥彰,为何当年刘曦和寒珏要对我隐瞒?殇尘已死,他们大可告诉我,那场天火实在烧毁了殇尘的尸体,而非北宫俊琦。

    “小喜,这一切都是我的推测,而且事关重大,我才会犹豫了一个晚上。”林子显出了一丝无奈,他握了握我的手,“我没有能力去找到真相,可是我知道,你可以!”

    “我……”一时间,我也有些杂乱,我又该去问谁?直接去找刘曦?可是,我这次回来就是不想再与他接触,以免给相互带来更多的贫困。而且,既然当年他对我就有所隐瞒,难保这次就能听到真话。说的底,刘曦如今的城府,已非我所能窥探。那……只有去问他了。他究竟是欠了我的!

    “我先回去了。省得别人起疑。太监服我要不就放在老地方吧。”

    “好……”眼光变得涣散,渺茫的视野中,只有一片阴沉而朦胧的绿色。

    林子说完抱了抱我,然后急急离去,我便久久站立在密林之中。他们,为何要瞒我?

    “你就是秋苒吧。”悄悄的,身后传来一个牝牡莫辨的声音,那一刻,我以为是冉羽熙掐着嗓子说话,因为他用他的醉声时,即是牝牡莫辨。

    心中一惊,立时转身,竟是看到了……女皇陛下。

    她温柔地看着我,薄薄的双唇扬着淡淡的微笑,她怎么会在我身后?她……跟踪我?

    “你这个胡子,是谁给你的?”她上前一步摸上我的胡子,那高挑的身形,遮盖住了唯一照在我身上的阳光,我怔怔地看着她,不知为何,看着她的笑容,我竟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呵,你怎么呆住了?是不是因为我泛起地过于突然?”她捏了捏我的鼻子,俯下了身,与我近近对视,“你的事,我都知道。因为雪铭常在我的眼前提起你。”

    雪铭!当听到雪铭的名字时,我连忙笑了起来,急遽行礼:“秋苒见过女皇陛下。”

    她端庄地徐徐站直身体,垂落双眸:“看来雪铭对你来说很重要。”

    禁不住,我竟是有些欠盛情思,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受:“雪铭确实对我很重要。”我也如实说,既然女皇是雪铭的外家人,我就应该批注自己坚定的态度。莫让女皇失望,惋惜将雪铭嫁给了我这个小小的傲鹰国的内侍官。

    女皇笑了,隔着那精致的袍袖携起了我的手,那一刻,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受:“走吧,你藏在这里会让别人起疑的。”说着,她便拉着我走出密林。

    心中对这女皇更是钦慕一分。她实在是完玉人神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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