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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上萧萧落雨的屋顶,我与悬鸦对视着点一下头,相互反向跑开了。

    夜市的霓虹与繁柔细密的雨线混成橘黄色迷雾,从几排矮墙上跳下,沿着湿润的街道,走回了贝鲁旅馆。

    杜莫依旧在客房待着,他斜仰在软床上,翘着的玄色脚丫,上下悠闲地摇晃。这家伙很是自得,他从走廊女孩那里搞到一本食谱,正津津有味地研究烹饪,这几天吃到的食物,令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所以,他有了新想法,等回到蓝眼大副的核潜艇时,要让那些多数来自乡下的海盗惊讶一番,以后就没人小瞧科多兽的厨艺。

    我脱掉湿漉漉的衣服,交给旅馆服务生去清洗、烘干,冲完热水澡出来时,客房的门响了,兔女郎举着一套崭新的运动衫,对我笑盈盈的眨眨长睫毛的眼睛,俏脸乖张地望着我。

    “谢谢,我正发愁没衣服换。”她听我这么说,显得颇为兴奋。这个妩媚妖娆的女人,又一次搂在我坚实宽阔的胸肌上,甜甜睡到了天亮,她厌倦了皮肉**,贪婪着精神的享受。

    邻近中午,杜莫收拾好行囊,兔女郎看出我们要走,临行前可能会收拾一些私人物品,便知趣的躲出客房,关门的一刹那,幽怨的明眸痴痴注视了我片晌。

    她的情感世界里,似乎正缺少一种离别凄美,这种性感尤物,犹如一朵猩红的蘑菇,滋生于水泥森林,又陨没于水泥森林。我只是个过客,一身的沧桑也不外是别人一顿情感快餐。

    大木箱塞满了购置物,我和杜莫拖着重重的行李,打车来到西岸码头。昨夜就开始挥发的雨水,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艘破旧的大渡轮,通身充满红色锈斑,宛如疲劳不堪的巨兽,倚靠在码头暂缓。

    赶往非洲东海岸的搭客不多,他们衣衫褴褛,凄凉的生活似乎压进他们的生命里,个个低头踟步,稀稀拉拉往甲板上缓慢移动。

    “快点,快点,渡轮马上启航,若是遇上风暴,你们算是解脱了,老子可不想那样。”

    一个歪戴蓝色海员帽的黑人,举着便携式喇叭,对行动迟缓的搭客不耐心地喊着。

    从毛里求斯到索马里,这些公务人员的言行起着变化,仅凭他们话语包罗的咒骂与诉苦,便可判断各自所处的情况。索马里政权始终无法统一,杂乱的武装盘据,给当地黎民带来难以抒发的磨难。

    “追马先生,咱们离我的家乡越来越近了,惋惜,我已无什么亲人,这趟回来反倒心田凄凉。索马里很杂乱,一片杀人不会犯罪的热土,再多鲜血喷洒在草地上,也会很快蒸发灭迹。”

    杜莫走在我身后,小声对我嘀咕。我没有回覆,仅加速了上船的脚步。

    “他奶奶的,去索马里还拖个棺材,那里就焚炉,不用等到狠毒的赤道烈日,小孩和妇女都市把你俩浇上原油烧焦,简直添枝加叶,抱个骨灰盒不就省事了!哈哈哈……”

    脏兮兮的白顶黑檐帽,歪在这个渡轮乘务员头上,随着讥笑哆嗦。

    杜莫马上恼怒,冒火的眼瞳,险些翻进黑亮的眼皮。木箱从他拖拽的手心重重落地,人却早已窜到乐歪脖子的乘务员近前,一把揪住其衣领,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谁人肆意大笑的渡轮乘务员,被杜莫凶狠的眼光逼得起劲后仰,哑然失笑的脸上,涌动着恐慌不安。

    这些干枯瘦小的非洲搭客,被饥饿和恐慌压得不停萎缩,杜莫身材本就肥壮高峻,现在站在这群搭客中间,若吸气提胸挺腰板,倒像一头骆驼站在羊群。

    别说给海盗强兵的拳头砸一下脑门儿,但见杜莫从人群里冲出来的魁梧身材,足够这副欺善怕恶的品行吓半死。

    看着猥琐怯懦的家伙,一手按住快要掉落的帽子,一手忙乱摇摆赔不是,杜莫也就平息了怒火。

    破旧渡轮的汽笛,发出一声哑碎嘶鸣,船身左右一晃,徐徐脱离靠着的码头,朝正面偏向的辽阔海洋驶去。

    杜莫拖着木箱,走到了我的前面,他似乎已经踩到了非洲大地、生他养他的热土,难掩鱼儿归水的兴奋。

    渡轮的甲板下,是间很大的客栈,搭客三五一群散蹲开来。现在,我不仅可以坐在极重的木箱上休息,卷了更能躺着睡一会儿。

    夜,很快就在海面上降临了,杜莫对我说,如果海上酿成了黑夜,脱离的那座半岛都市此时也该是黑夜。

    我笑而不语,他对都市生活多了一份积重,而我心田的牵挂,却随着北上的渡轮拉紧。

    子夜时分,渡轮快要靠近赤道,几个渡轮乘务员,摘下帽子在甲板上雀跃高呼。杜莫听到上面喧嚷,便出去看了一眼。

    一架护航巡逻的飞机,亮着耀眼的前灯,随行在翻腾着白色水花的轮尾上空。光线漫射的太厉害,杜莫无法分辨直升机的属国,但那不重要,至少对方不会上船巡查,我也就放心了。

    沿索马里北部的亚丁湾,临海延伸到最南端水域,常有海盗出没,袭击各国捕捞或经航的船只。所以,攻击海盗的国际军事气力也就相继增多。

    那些坐在飞机上的家伙,不会知道我和杜莫要去做什么,他们游览海洋的同时,还可对着手持武器的渔民开火,只要击中了,目的不得不是海盗。

    索马里战乱贫穷,沿海渔民没有优良的捕捞技术,纵使领外洋延储存着富厚的渔产,这些干瘦黑亮的穷人,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任由别国船只空仓而来,满载鱼虾而归。

    此种情况下,不必具有纳粹和法西斯的煽动性,只消把步枪往饥饿的渔民脚下一丢,他们只得蜕化成海盗。

    如此一来,与别国船只的摩擦,就由隔舷对骂,生长下成持枪射击,鱼米之争逐渐演酿成了顺手牵羊。最后,索性成了打家劫舍的海盗。

    这些贫困黎民,没有稳定的国家依托,没有攀科技的筹码,他们只能玩命,玩别人的命,也玩自己的命。国家落伍带来的争端,远比国家进步带来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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