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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光随处,虽然尚在蒙蒙曙色中,却已看来那条人影竟是一个又瘦又矮的青衫老人。

    青衫老人见他如迅雷忽发,突然间已到了身前,面上微微变色,低喝道:“朋侪止步——”

    王坤猿臂伸处,五指如钩,使出大擒特长法,扣向对方肩肘之间。青衫老人身形一晃,横移数尺。王坤见他身法之快,不在玄机府红船主人手下圣手老农邵康等人之下,口中微噫一声,左掌已化为“排山运掌”之势,往前推出。一股卷地寒飙,轰然激荡冲去。

    青衫老人单掌迎着对方掌力轻轻一按,“呼”的一声。那又矮又瘦的身躯已借力腾空飞退。却见王坤如影随形,掣电似的疾追上去,就在空中蓦然发招。右手捏拳隔空击去,拳风哽啸难听逆耳,声威异常骇人。

    对方身形犹在空中,微微左旋,倏然使个身法,斜飘落地,快得如电光石火。王坤暗忖对方身法虽然神妙,但说不上是什么路数,倒似是轻功特佳而随机应变。

    自家落地之后,也就不急急追击,嗔目注视着对方。

    适才他身在空中,居然能施展出“百步神拳”一类的功夫,隔空击敌。威力迥出自己意料之外。因此王坤心中有数,知道自己承蒙那前代奇人狄梦松施展“种玉**”,传元授精之后,功力之精进,足可以与今世高人抗衡争雄而绝不逊色。目下脚踏平地,只要对方口出不逊之言,立可施展师门掌法,暗蕴那“冰魄真气”,隔空伤敌。是以不再慌忙,凝立待敌。

    青衫老人又矮又瘦,但那对眼睛和双掌特别大,眼中神光富足,黑白明确,乃是一生磨炼童子功的表征。双掌庞大而白皙,不见浮筋,使人有精巧之感。

    他沉声道:“朋侪不要误会,老朽现身并无敌意!”

    王坤蓦然想起一人,心中啼声“忸怩”,立地抱拳道:“老文可是天府神愉应先青么?”

    青衫老人颔首道:“正是老朽,朋侪如不见疑,请即人屋一谈,以免踪迹败事……”

    王坤立时随他走人村舍中,只见陈设简陋,光线黝暗。青衫老人引他转到后面,腾身飞上阁楼,俟王坤也上来后,便将楼板放下,把出人的洞口盖住。

    这阁楼上堆放不少杂物,此时虽然关住通路,却仍甚灼烁,原来四面俱有天窗,光线得以透射人来。

    老人一面向窗外眺视,一面低声道:“这几面窗子大为有用,任是神目天生的人,在外面也无法透视人来,但我们在屋内,却可把周围看得一清二楚。”

    王坤刚在疑虑这座屋横跨四面村屋之上,又开着窗户,如何可以隐身。这时听他如此说法,便夷然一笑,道:“天府神偷的台甫,数十年来威震大江南北,既说不怕外面的人瞧见,自然不假!在下王坤,适才在那玄机府中,听那圣手老农邵康提起过老丈台甫,说你曾立誓不泄秘密,不知是真是假?”

    天府神偷应先青一面向外面察看,一面答道:“不错,只因老朽和那圣手老农邵康源出一脉,故而略知玄机府内情。数日前无心相值,其时老朽因未见过邵康,见他虽是农民装束,但举止大异凡人,便已往跟他开个玩笑。哪知圣手老农邵康已认出老朽是谁,故作不知,等老朽下手时,才以神奇手法,扣住老朽掌心‘劳宫’穴。老朽此时才知道遇上深有渊源之人,但一着之差,已落下风。那圣手老农邵康深知老朽一生行踪靡定,足迹无所不至,是以要老朽立誓,以后有关他的事情,决不能对圈外人说及,老朽只好应承……”

    王坤恍然道:“原来如此,但现在却多了一个我,知道他们玄机府中的秘密——”

    天府神愉应先青一直向外面察看,头也不回,道:“实在老朽可不知道他们玄机府内有什秘密,仅是圣手老农邵康部署的匿伏和屋宇的设计,认出邵康乃是与老朽源出一脉。不瞒你说,老朽正因此故,才在此处安下隐蔽之所,好就近视察他的泉源,尚有那红船主人,极为神秘,也惹起老朽的好奇心,试想玄机府中,除了那红船主人端木令郎不说,手下四人,俱是武功卓绝一时之辈,随你哪一个踏入江湖,都能够威震一方。但他们对那端木令郎却极为恭谨,人前背后,均是这样……”

    王坤顺手取起旁边一条布,擦掉头脸上的白粉,露出一张英俊照人的面目。同时拍掉身上的白粉,恢回复状。他同意隧道:“我也这么想过,像火山豹子姜阳,潜龙秦水心,都是武林能手,邵康更不必提,手法之神妙,我从来未听说过……啊,你说是四小我私家,尚有一个是谁?我只碰上三个……岂非就是谁人面目凶悍的中年妇人?”

    天府神偷应先青道:“我未便说是不是,但你是个智慧人,也不必我说出来……噫,有人来了……”

    王坤悄悄一笑,便向窗外望去,只见火山豹子姜阳,徐徐走人村中,两只豹眼左张右望,眼光频频扫过他们藏身的屋子,却没有停留,明确没有留下可疑的线索。

    青衫老人道:“他如转过来,便可瞧看法下留有你身上的粉屑,幸而这厮基础不怀疑此村……”

    火山豹子姜阳走出村子以后,天府神愉应先青才透一口吻,轻松地笑道:“此村离他玄机府太近,故此他们反而绝不疑惑藏有窥探他们秘密的人……”说着,转头审察王坤,忽见适才头脚都白的武林能手,竟是个俊美少年,禁不住睁大眼睛。

    王坤微觉可笑,只因这天府神偷应先青又矮又瘦,双眼特大,原来就令人以为奇形怪状,如今一睁大双眼,越发令人感应这个以“神偷八法”驰名江湖的奇人,只有一对大眼睛之感。

    应先青道:“原来我已听出你嗓音甚嫩,但一想哪有年岁轻轻,便具有如许精纯功力?肯定也是像老朽般修习童子功,故此嗓音听起来才那么稚嫩!”

    王坤笑道:“我居心滚了一身白粉,为的是不教玄机府之人认出来,倒不是要瞒过你……”

    须知王坤的师父心印大师,乃当今少林寺老方丈,行辈甚尊。加上这天府神偷应先青,一生游戏风尘,行为未免有不检核之处。故以王坤年岁甚轻,却不能随便称人家做老前辈,仅以平辈相识称谓以攀谈。

    应先青在江湖上纵横了数十年,如何不知这个少年颇为自矜身份,是以猜他肯定大有泉源。这天府神偷应先青一身独门的气功,极负盛名,但适才对方的一掌一拳,所挟的真力一生稀有,简直反抗不住。幸亏他秘传“神偷八法”,考究随机应变。故此他不按陋习地施展身法,才无恙避开对方威力至大的攻击。他真想动问对方泉源,但转念却想到自己枉负威名,纵然在武功上赢不了对方,但眼力上居然也自认不济事,还能在江湖上混下去么?因此好频频话到口边,都咽回去。

    王坤乐得他不问,省得砌词以对,当下道:“那玄机府虽然杀机重重,布有天罗地网,但我还要人府走上一趟,应老师是否也乘便人探?”

    应先青道:“老朽并不急于探知他们的秘密,但老朽却非斗一斗那圣手老农邵康不行……”

    王坤漆黑一笑,想道:“这个老狐狸露出尾巴来了,他明确曾折辱在圣手老农手下,却说什么人家先已知道他的内情,故此才被对方扣住劳宫穴……”

    那天府神偷应先青自去弄些吃食,以充早点。王坤独自坐在阁楼上,寻思道:“我必须早作决议,那星郎琴虽然重要,但璇姐姐孤身赴师父之约,我如赶不及陪同她,一旦遇上雪人,如何是好?这件事自然比星郎琴更重要……不外也许善者神佑,璇姐姐纷歧定会碰上雪人……”

    天府神偷应先青取了食物和开水上来,便对他说出去探听一下消息,急遽走了。

    王坤吃饱之后,便盘膝闭目,凭证狄梦松所传心法,打坐人定。他连日因劳,昨晚和今晨又屡逢大敌,实在筋疲力尽。这一坐竟然直到午时事后,才睁开眼睛。

    天府神偷应先青听到响动,便上楼来,笑道:“老朽出去一趟,只探询到长蛟汉龙两辈今晚要在石桥湾和红船主人相会之事以及你的泉源,老朽真想不通以你如此身手的人,如何肯被白水堡天罡手杨迅驱使?”

    王坤忍住深心中那一丝不安,笑道:“杨堡主武功之高,武林无人知悉,我这一点本事,可算不了什么。”

    应先青讶道:“杨迅果真如此厉害么?但他对那雪人仍然无法可施,这么说来,谁人雪人越发不行思议了!”

    王坤道:“江湖上已知道雪人的事么?不瞒你说,当日铁甲金枪陶彬碰上那雪人时,我们都在隔峰眼见,不到一个照面,便被雪人当胸抓住,举将起来,绝不艰辛地抛落崖下。其时威震河朔的吕雄飞也在场,连他也震骇得不敢赶去,只有杨堡主奋掉臂身,急急扑去,但那雪人脚程奇快,一转眼已不见踪迹。”

    他自家说起雪人之事,心中便禁不住大大耽忧。应先青已看出他怀有心事,!便问道:“这么说来,那雪人简直是白水堡一大隐忧了?”

    王坤颔首道:“我怕白水堡终有一天,要被那雪人毁掉!现在已是午时,不知可有船只渡江不?我决议连忙赶返白水堡去……”

    天府神偷应先青眼睛微转,答道:“长江汉水已全部封锁,除非你泅水过江,否则插翅也难以飞渡,目下数千行旅,被大江隔住,莫不叫苦连天!”

    王坤大大叹口吻,道:“这如何是好呢?”

    应先青道:“今晚三更以前,老朽决意到那红船主人的玄机府一探,你去不去?”

    王坤道:“但最好有法子教他们无法辨认出我的真面目。你可知道我本是落水被擒在红船上,但他们没有预防,是以我终于逃走了。如果不露出真面目,他们可能怀疑我是另外一人,至于在红船上被擒的人,却是被人所救,这样便不致于牵连上白水堡了!”

    应先青笑道:“这等事你算是找对了人,老朽一生对移骨易容之术,最有研究,只须一粒易容丸,便可把你的面目完全改变,再教你如何移骨,随你之心意,短此长彼,决无人能够认得出你

    王坤微一思忖,便道:“我们何不趁现在连忙潜赴玄机府,横竖有这种神木,不愁他们认得出来。再者他们决想不到我们胆敢在青天白日之下,潜袭他们!”

    应先青连连颔首,突然大笑道:“小老弟,你何妨将内情坦白告我”

    王坤暗忖这位矮瘦老人真是比一头老狐狸还要厉害,人家在江湖上混了数十年,头脑真不简朴。当下坦然道:“我有一面名琴,乃是杨堡主的爱女所要之物,如今尚在红船主人手中,我非把那琴取回,难以宁愿宁愿!”

    天府神偷应先青面上露出喜色,道:“我的遭遇也和你差不多,但因我已立誓,故而详情未便告你。那圣手老农邵康因与我同一源流,是以深悉我神偷八法之秘密,连日来我竟无法下手,现在形势又大不相同,我先替你变容颜,然后教你移骨之术,最后才谈一谈下手之法!”

    他从囊中取出一粒药丸,大如鸽卵,色作深黄。先剥掉外面的蜡壳,然后平放在掌心,举到嘴边不住吹嘘,晃眼功夫,那颗黄丸已露出溶化之象。应先青手法娴熟地一下子按在王坤额上,然后又轻又快地涂遍他整个面部。

    王坤闭上眼睛,但党面上甚是凉爽,过了一会,对方已停止行动,嘱他睁开眼睛。他如言开眼,应先青已取过一面镜子,让他照着。但见镜中泛起一个面目蜡黄的面庞,两颧和鼻子都比平时高了许多,下颔突出,因此简直完全变了形状。应先青道:“老朽这易容丸近十年方始试验乐成,江湖上尚无人知道。现在你小心体会我教你的移骨秘诀……”

    王坤听完他所传的口诀,敢情必须内功精湛之士,方能办到,当下如言一试,把身躯缩短三寸,双手却各自伸长了一寸半,站起来一走动,手长过膝,颇似猿猴。

    应先青大笑道:“如今担保杨迅的女儿也认不出你了!那易容九一年内有效,岂论如何洗濯,都不会褪色。不要时只需取自醋~斤,洗上一会,便可完全洗掉。至于这移骨之术。则在乎你自己的武功如何,如果功力精湛,甚至可在动手对敌时,仍然保持原状而不碍施展!”

    王坤听他提起杨小璇,心中颇为不悦。那位天姿国色的杨小璇,在他心目中圣洁高尚之极。天府神偷应先青随随便便地谈及她,实在使他以为不舒服。虎目一眨,朗声笑道:“承蒙你助我易容移骨,潜蔽住真面目,你亦何妨将内情说出来,也许到时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应先青嘿然不响,过了片晌,才道:“老朽已有誓言,未便明说,到时你自会知道——”

    王坤蹑决而起,道:“现在我们可以去探探道啦!”

    应先青笑道:“你身上衣着尚未改变,一去保管漏出破绽,等我替你找一身衣服来,乔妆成农人容貌!尚有一件事,尚须向你说明一下!”

    他急遽下楼而去,王坤在镜于中左顾右盼,实在找不出原来容貌的一点痕迹。一会儿应先育取了衣服来,王坤换过之后,简直酿成一个道道地地的农家子弟,看来有点愚蠢的味道。

    应先青另外取出一粒比桂圆略大的红色弹丸,道:“这是老朽经心研制的飞雾弹,使用时极为利便,只须以内力捏碎外壳,然后往硬物上一掷,立时冒出一阵浓烟,伸张极快,晃眼便漫衍三丈周遭,高达五丈,普通的清风无法吹散,约摸一盏茶之久,方始徐徐自动消散。当浓烟初冒之时,或有武功高强之士,想以掌力硬给击散,却徒然使这一层飞雾浓烟漫衍得更广。是为老朽防身至宝之——”

    王坤接在手中,沉吟不语,心想这位天府神偷应先青,一生为人善善恶恶,甚难加以判断。他这回不惜用易容九替自己改变容貌,又传以移骨之术。原来已经足够了,但临行时又赠以独门防身至宝飞雾弹,这飞雾弹在江湖久负盛名,是他唯一无二的标志。如此想来,会不会是他尚有用心?可能是使用自己的替身,蹈人死地。以后圣手老农邵康自然无从得知天府神偷应先青实在未死!虽然也可能是真心要自己资助,故此连防身之宝也慨然相赠,以免遇险可以脱身……

    他认为无论如何也该小心一些,微一思量,便浅笑道:“应老予我颇厚,不知何以为报!但俗语说,送佛送上西天。应老如肯慨然再赠予易容丸及飞雾弹各一,那就越发万无一失,也许日后用上,更难忘应老厚谊!”

    这王坤原是今世高僧少林寺老方丈心印大师的关门门生,原名欧剑川,原本就是家学渊源,文武全才。复经由少林寺诸位高僧十余年熏陶,不光为人天生机智,再加上耳熏目染,阅历之富厚,同辈人物不行与他同日而语,这一番说话极为大方得体,明里捧那应先青的宝物神效,十分借重,暗里却防人家一手,兼可防身备用,正是一石二鸟之计。

    他防范的是未来如果自己这副改装后的尊容,会闯下什么令人误会之祸时,世事经常口舌辩说不清,而他有了另一粒易容丸,那时就可以使用此物,加以解释,省得误会难释。

    天府神愉应先青道:“老朽的易容丸及飞雾弹,制时均极耗心血,实在名贵异常……”他停了一下,举目凝瞧屋顶,若有所思。王坤也不打岔,悄悄等他再说下去。

    “可是老朽实在要借重王兄你的气力,以此二物为酬,并不为过,只望王兄接受——”

    王坤心中嘿然一笑,忖道:“这老家伙反咬一口,真正厉害,我如接受了他的易容丸和飞雾弹,便无异答允要帮他的忙,到底是老江湖,半点也不亏损!不外我身负重任,正宜广结党羽,或可有借力之处,现在先助一趟,有何不行?”

    当下决然道:“应老放心,只要我力之所及,定然珍重这番晤面之情,我们心照不宣好了!”

    天府神偷应先青那么老于世故的人,此时也喜动颜色,道:“那就好了,在红船主人的玄机府内,当中的大厅如把屏风等物撤去,足足有五丈之大,高达六丈,你对这个地方多注意些!现在咱们可以启航,老朽有缩骨之法,早已查出玄机府的水道有许多偏差,可容老朽潜人。你则自行设法进去,纵然败事行迹。也不十分要紧。老朽当在汉水江滨向西十里之处的一个墓地内和你相会。各人不见不散,你意下如何?”

    王坤完全相识对方话中的体现,第一,那座大厅因宽逾五丈,高达六丈,是以他本人一粒飞雾弹无法掩蔽全厅,必须尚有一人,替他设法配适时间,再施放一弹,方可把整座大厅用烟雾封住。第二,他如露出形迹,因武功高强,一定可以牵掣住敌人线人,其时天府神偷便可以觅机将工具取得手。他不知要什么,但对王坤而言,便指那面星郎琴。取得手之后,便分头逃逸,然后在江滨墓地晤面!

    如果事情有什么意外,王坤先一步得手,也到那里晤面!两人一同下楼,王坤突然停步道:“欠好,我的习用武器已亮过相,这番前去,倘若又用我的亮银龙纹杖,岂不是不打自招?应老可有其他措施?”

    天府神偷应先青微笑道:“你要用什么武器,老朽都有法子替你弄来厂

    “哦?你意思是在那玄机府内弄出来么?”

    “不错,唯其如此,他们才会误你作我,最好从他们手下人身上取来,越发有趣!”

    王坤笑道:“我若能随着开点眼界,便不虚识你一场,顺便也许学到一手……”

    应先青道:“老朽那驰名天下的神偷八法,除了一些开锁撬门,探囊解结等手法,必须细加考究,尚有专门技术之外,其余在运用之时,全在乎一心之妙,最注重在头脑岑寂和迅速,眼光锐利,刹那间便须判断出对方弱点,然后加以使用。这头脑和技术两者,缺一不行。不是老朽自己吹牛,这等两全之材,世间殊不多见。譬喻以你来说,你的身手反映和目力,均是一时之选,武林中百载稀有。但若然要在神偷八法中获得什么成就,便不容易,这是因为你没有这种诡变多诈的天赋!”

    王坤挑一下大拇指,道:“应老此言一点也不吹牛,教我视察一小我私家的弱点,也许并不难题,纵然要学,相信很快便谙熟其中三昧,但如何加以使用,这一点便非要天才不行了。走!应老你施展一次让我开开眼界。日后那些剪绺之徒碰上我,我要告诉他们说.他们这一行的老祖宗曾经演出过特技给我看,我想他们一定十分受惊!”

    天府神偷应先青倒不隐讳这些,反而哈哈笑道:“剪绺之辈,多是初人门的粗浅功夫,像老朽如今,已达最微妙的田地,就像世上所称画工与画家的划分,画工们图象绘形,不乏能手能够拟模到分绝不差,但身份仍是画工。画家则能独出己见,神韵浮出于物象之上,以此千秋万载以后的人,见画而各各有感于心,这种境界划分得十分微妙——”

    一路说着,已走出乡村。应先青又道:“在玄机府后面谁人乡村,甚是富庶,故此有一间门面不小的酒楼。那玄机府十八个下人,逐日均流连其中,我们到那里去,便可以碰上他们!”

    王坤道:“他们身上带着什么,我就用什么,主要的照旧让我开开眼界!”

    应先育当先颔首,不久时光便到了那乡村。从乡村四周遥观,那玄机府只是修建得特别高一点,却不显得十分宽阔,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天府神偷应先青指着那高耸的屋顶道:“你已进过那玄机府,自然明确府中设计得十分希奇而玄妙。这座玄机府,老朽敢担保一定是昔年和崇明岛七指神翁严独最称莫逆的冰心神算玉局散人所设计。但想不通的一点,即是十余年前崇明岛七指神翁放肆凶焰,残暴江湖,被西岳一代名家姑射仙子何静,以西岳派独门武功“兰花掌”,破去七指神翁秘传护身气功和威力刚猛绝抡的青罡掌力。七指神翁严独负重创向大外洋追去,想必死于海上。崇明岛自兹风骚云散。那冰心神算玉局散人传说也被对头打落水狗,身负数处重伤。不外因崇明岛上他设计的“青罡别馆”之内,秘道极多,卒于秘径之中。这冰心神算玉局散人一生好色如命,因此风骚罪过极多,纵然一死以谢被害的芳魂,也不为过。江湖上传言都说他不治而死,因为那对头的刀上,淬过毒药,听说这种毒药,只有少林寺的桫椤神丹和三十年前享盛誉于大江南北的大快铁指青环百步勾魂端木令祖传的广寒玉液可以有死去活来的神效。但少林之宝桫椤神丹何等名贵?而端木大侠则方正端行,清名满天下,怎肯泯灭那配制极难的广寒玉液来救这玉局散人?”

    王坤怒视道:“慢点,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来

    天府神偷应先青举手截断他的话,道:“你不必说了,你可是要说想起那端木令郎?”

    王坤诧道:“岂非我所想的没有原理么?”

    “有原理,不外你要知道,端木令大侠清名满天下,虽然三十年前已经隐退江湖,不知所终。那端木令郎年岁约在三旬上下,算起来很像是端木大侠的后人。可是以端木大侠的家教,他的儿子不行能坠落江湖,恣意杀戮。只要想到这一点,便敢断定两者间不会有什么关系。不外我真想不通玉局散人的特技,何以会流传到那圣手老农邵康身上?咱们到了,你看前面乡村中的那座木楼,就是本村唯一的酒馆杏花村,咱们必须脱离来,你先走一步,然后我才进去,省得缠夹到你头上。”

    王坤应声好,大踏步向前走。天府神偷应先青追上来,道:“喂,你走得雄赳赳的,谁都能一眼看出你不是普通的农人,最好装得畏畏缩缩的,人家才不疑心。”

    “咳,我倒忘了自己的形状已改变——”他摇摇头,不满地叹口吻,然后放步再走,这回真改变得十分猥琐,蹒跚地向前移动。走了一段旅程,转头一望,只见那老偷儿还站在树下。于是微微一笑,继续向林中走去,心中想道:“我必须体现一点糊涂,以免这老神偷把我估出斤两。岂非我笨得连改变走路也不晓得么?”

    不久已走人村中,这刻已是午后未申之交,村中已开始下午的运动,颇有热闹光景。原来这个乡村虽不大,但一来村人较为富庶,二来濒临汉水,向来是四周百余里内各乡村与汉口的枢纽,是以特别繁荣。

    王坤走到杏花村门外,只听锅勺乱响,人声嘈杂。抬头一望,二楼上向街这一面完全敞开,隐隐可以见到楼上的食客。他首先便注意到楼上最靠街口的一张圆桌围坐着的食客,全都是彪形大汉,身强力壮,而且都带着刀剑。其中几个已喝得有点酒意,把胸脯敞开来,露出茸茸的黑毛。他起劲收敛住眼神,因此显着和其中两三人眼光相触,却也未曾令他们疑心。

    他在楼下彷徨了好一会,不住探手人怀,装出漆黑数钱的容貌。果真一会儿便获得楼上那一桌大汉们都俯看着他而说笑。王坤装完腔之后,便闪闪缩缩地走人杏花村内。堂馆见他一身俗气,都爱理不理的。王坤走上楼去,便在角落里的雅坐落坐。堂馆过来,他居心嗜苏了半天,才要了两个小菜,四两白干。

    酒席送来时,楼梯响处,天府神偷应先青摇摇摆摆地上来。他原来长得又矮又瘦,但偏要做出大摇大摆的神情,惹得全楼之人的眼光都投向他身上。

    只见他笑容可掬地径直走到当中一张桌子旁边,高声招呼道:“王老兄,你来得真找啊……”

    这张桌子坐着两位客人,一个是中年商人,另一个年岁较老,也是商贾装束。

    老人一怒视,道:“老兄你认错人了吧?”

    应先青脸色一正,向他左看右看,然后惊讶隧道:“哎,真对不起,你老和我一位朋侪长得真像!”

    他打恭作揖地退开来,一下不慎,屁股碰着另外一张桌子的客人。那客人倒不怎样,反而应先青吓得跳起来。他这一跳,楼上便发出不少笑声。应先青转头一看,那客人是个念书人妆扮。他那又尖又细的脑瓜子一摇,笑吟吟道:“巧极了,碰上了好朋侪啦,李先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喝酒,真是雅兴不浅!”

    那念书人茫然道:‘’你老可是跟小生说话?但小生却不姓李呀

    楼上登时爆出一片笑声,各人都猜那矮瘦老头肯定得了个糊涂病,专门认错人。

    天府神偷应先青为之一怔,搔首道:“希奇,怎的今日总是看错了人?”

    他顿一下,眼光射到靠街那里的圆桌,连忙流露出喜色,忙忙走过来,兴奋地笑道:“嘻,嘻,这一回可不会认错了吧?你不是杨兄么?”

    谁人大汉大笑道:“这回可没错了,来,来,坐下喝点酒……”笑声中隐隐流露出不善之意。

    王坤悄悄担忧,忖道:“老神偷今日除非露身世手,否则便要被这干大汉侮辱一番——”

    天府神偷应先青面色一正,高声道:“不行,虽是好朋侪,也不能碰上便白吃白喝的,杨老兄你可望见适才我总是认错人么?我真难为情死了……”

    他说着话时,脚下不停,绕着圆桌走一圈。那姓杨的大汉本以为这个老头子有心蒙吃蒙喝,居心要他坐下来,等他一张嘴,便揪住他取笑一顿,然后把他摔下楼去。可没想到这老头子居然不坐下来吃喝,口中却胡扯一气,倒也以为有趣,全桌都大笑不已。

    应先青突然抖嗓子大叫道:“王老兄,你可真个来了,真把我等急啦……”

    他的眼睛一直瞅住楼梯,各人都随着他的眼光,向楼梯处望去,却连鬼影也没一个。

    应先青蹬蹬蹬直奔向楼梯口中大嚷道:“喂,老王别走,你这一走可真不够朋侪!”

    楼上所有的客人们全都又可笑又惊疑,围坐在圆桌的大汉们,其中一个突声道:“这老小子准是有点疯了,真是活见鬼,哪有人上来呢?”

    只有王坤心中明确,适才应先青向楼梯口一嚷,各人都注意那里时,他已迅疾轻快地一连解下四小我私家身上的武器,藏在长衫下,然后大嚷地溜掉。直到这时,那些大汉们还未曾发现丢了身上的武器。

    他也离座而起,径自下楼,转到村口,只见应先青从小巷中闪出来,道:“我要施展功夫,必须时地配合,才气弄得悦目。像他们这些人围桌饮酒,基础不必多费手脚,不外你说要看看我的手段,故此特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然后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们的几件武器弄得手。这样省得你太过失望……”

    王坤竖起大拇指,道:“应老你真行,所谓攻心为上,你已得要旨。这干人镇日饮酒无聊,你上去胡弄一气,他们为了得点笑料,对你十分接待,却反而中了你的道儿。等会儿发现失物之后,便有一阵惊乱好受了!”

    应先青大笑道:“王老弟真是我的知己,抉出攻心两字,正是神偷八法中的要旨,现在咱们可以潜人玄机府中,大大闹他一番,好教红船主人,别小觑天下英雄!”

    王坤拣了一口利刀,握在手中,禁不住想起李琼,那一干少年英侠的影子在他心中极快地掠过,使得他叹口吻,暗想自己如今挣扎不休,几时才可以和这些年岁相若的英侠们往来酬酵,过着正常快乐的生活?

    应先青道:“你人了玄机府之后,千万别想心事!否则那圣手老农邵康、潜龙秦水心、火山豹子姜阳以及针雨钗风薛三娘,全是极为扎手的人物,半着之差,可能便惨罹辣手,不能在世走出玄机府了……”

    王坤矍然道:“针雨钗风薛三娘我未会过,不知他的武功路数如何?”

    “这个女人厉害得很,左袖中潜伏一囊青芒针,共计一百零八根,右手的凤玉钗,粗大如指,长达一尺,练有特此外招数,极欠好挡。同时钗中又可发射青芒针,左右手配合起来,两丈以内,当者必死!”

    王坤点颔首道:“我提防着她的青芒针就是了。”

    应先青取出一个小包给他,道:“这内里是一粒易容丸和一颗飞雾弹,你好生收起来……唉,咱们此人玄机府,说不定永无再见之日呢!”

    王坤奋然道:“应老何以说得如此衰颓?若果各人放手真打一场,咱们可纷歧定会输呢?”

    天府神偷应先青大摇其头,道:“我得先解决了切身问题,才可以跟他们明干。不外他们若是一拥而上,我决走不上二十招。这是我的老实话……”

    王坤暗想自己真正的功夫,一直未曾施展过,到底不十分有掌握,便不再说。应先青领他走到玄机府的左侧,王坤认得正是他上一次进人玄机府的窗户。不外这回却已牢牢闭住,便笑道:“这路我熟得很!”

    应先青道:“你莫看轻这扇窗户,以你的武功而言,怕也弄它不破。这些窗纸糊在小格子上,看来清静常窗户毫无划分,实在那些小格子乃是软金所制,富有弹性,你一掌击落去,整扇窗户可以颤上半日,但一点事也没有,你最好记着我一句话,即是进府之后,最好能够足不沾地……”

    说罢,便开始动手去撬那窗户,只听轻轻一响,窗户已应手而开。

    王坤问道:“要我足不沾地,如何使得?”

    应先青呼口吻,道:“这是玄机府的秘密,我不能加以说明,横竖你多加小心就是!这扇窗户一闭上之后,你便不必打主意从这里出来,最好照旧用今天早上的措施。我也得去了,祝你此行顺利!”

    王坤等他转过墙角,这才探头望望窗内,忽地灵机一动,倏然飞身进去,一直飞到廊上的圆柱,猿臂一勾,身躯挂在柱上。府内的路径偏向都甚熟悉,但因要足不沾地,便得重新研究一番。

    看来看去,只有一个措施可行,不外事后会留下痕迹,也不十分妥当。原来他想到自己武功已今是昨非,不光在内力上威势陡增,轻身功夫也比以前高明得多。是以大可以沿着墙壁用壁虎功游行已往,遇到没有墙壁可资游或时间太久而真气不继,他便用手中利刀,硬插人壁中,借力换气之后,才纵跃已往。

    这法子虽然可以足不沾地便潜人玄机府中心,但刀尖插在墙壁上,遗下的痕迹十明确显地告诉对方自己是如何潜进来。这法于不大妥当,但目下只好一试。

    当下调元运气,双足一蹬圆柱,便飞到厅门,先在门上停了一下,然后沿着墙壁,向内游行已往。

    这座厅子成八角形,因此一会儿便要转弯。王坤墓地向上游去,晃眼已达屋顶,伸手抓住一根横梁,然后换一口真气,下身开始挥舞起来,借着向前荡去之势,双掌又在梁上一按,身形平贴着屋顶,直飞已往,这样两次便穿出了厅门。

    出了厅门,外面又是一条走廊,屋后是个院子,再已往即是谁人圆形白色的大厅。

    他瞅住院子的围墙,心想只要纵到墙上,垫脚借力,便可纵人圆形大厅之内。可是念头一转,心想这府中地面既不行沾,则墙头自然更不行蹂躏。便改变措施,先飞到廊柱上,然后运足气力,双足一蹬廊柱,人已有如激矢般飞越过墙头,飞到厅门。

    这一次如法泡制,先在门边停了一下,换一口吻,然后沿堡游上。他记得天花板上面铺满白粉,便不翻上去,借着天花板的雕空图案,可供手攀抓借力,一直迅速地移已往,转眼已到了扑面的厅门。

    他知道从这道厅门出去,外面有个不通天的院子,中间有一个庞大的铁笼。再已往即是玄机府中心大听。凭证天府神偷应先青的话,这座大厅如把屏风等物拆去,共有五丈周遭之大,足可以容纳二三百人。

    这是最须要小心的时候,他沿墙游到厅门上面,双手轻轻抵住门楣,身形便稳稳贴停在上面。这时头下脚上,徐徐沉下去,露出双眼,向外面窥看。

    只见院子里谁人大铁笼两头完全敞开,若不是靠壁有两排铁柱以及上空尚有一层铁栅,真看不出那就是一个庞大的铁笼,光等敌人自动进去,便可因住。目下因两头完全撤去,看起来倒像是因怕屋顶坍下来,故此弄一个铁枝棚架来预防似的。

    眼光穿过院子,只见厅上坐着四人,独独少了红船主人端木令郎。他们正在攀谈,王坤不敢出去,便摄心定虑,按着少林秘传“天视地听”之法,凝思细听。

    他本没有掌握能够听到数支外的低语声,也不外是闲着无事,姑妄听之而已。谁知心神一摄,登时听得清清楚楚,似乎自己也处身在其中似的。

    圣手老农邵康道:“今晚咱们必须部署好,一举镇住江汉两帮之人,把江舟、许原两个老头赶跑,不行杀害他们,那些帮众才肯乖乖听话!”

    针雨钗风薛三娘道:“哼,我不信你这要领,能够镇住这些帮众,除非大开杀戒,不光宰了两个老头,还得将我们视察出的几十个著名强梁之辈,尽行正法,他们才会因惧而慑伏——”

    圣手老农邵康眉头一皱,道:“你总是和我辩说这问题,须知我不是敬重那几十人的生命,但一则我认为此法不大妥当,二则那数十人都有可用之处,何须将他们正法?秦姜两位老弟以为如何?”

    秦水心道:“我没有什么意见,但姜老二曾经对我提过,照旧多杀几个较量有效。那些亡命之徒,别看憋不畏法,但咱们放肆屠宰之后,他们日后连屁也不敢放!”

    圣手老农邵康微笑道:“好吧,咱们就决议这样大于一下。不外我不妨先把话说在头里。你们莫看那长蛟汉龙两帮,没有什么高人,但仗义多从屠狗辈,帮众之中,不乏义烈之士,现在既能暂时使得他们噤若寒蝉,但日子久了,一旦有隙可乘,定必对我等倒霉。不外咱们放手大干一番,也不是没有利益,至少咱们的名声连忙震动江湖,不似以往干的频频,无声无息!”

    火山豹子姜阳环眼一眨,道:“小主知道了,也许不兴奋呢。今天他独个儿老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心事,也许他已不大兴奋我们搪塞长较汉龙两帮的行为!这一次脱手,要不要瞒着他?”

    圣手老农邵康朗笑道:“姜老二你放心好了,小主可没有丝绝不悦之意,他一向对这些事情十分冷漠。我认为他是想起白水堡之事,那面宝琴属于白水堡所有,偏生那厮已失踪迹,久闻天罡手杨迅武功深不行测,已尽得昔年崇明岛七指神翁严独真传,若果是他派人将那厮救出,则咱们日后尚有一番贫困哩!”

    针雨钗风薛三娘霍地起座,道:“你这么一提,我倒触起一桩心事。小主年岁渐长,如今已是三十出头的人,他会不会有家室之思?那张宝琴乃是杨迅女儿之物,他得知此事,或许颇涉遐想

    王坤远远听到这句话,脑中“轰”一声,十分温怒,真恨不得连忙把那张星郎琴夺回来,还将那红船主人端木令郎好好教训一顿,省得他抱琴思人!

    圣手老农邵康笑道:“三娘之言有理,小主颇有意思到白水堡瞧瞧去呢,我希望那杨迅的女儿长得漂漂亮亮,小主一动心,咱们便把他们笼络乐成,哈……哈……”

    潜龙秦水心道:“这样自然最好,尚有你以前提过的天府神偷应先青,这几天都不见露面。限期只有三天,岂非他会有什么离奇不成?昨夜谁人怪客一定不会是他,那小子一身少林派的武功,已经入迷入化,尤其是杖上真力极重凝实得如同有形之物。我又不怕在自己人眼前说实话,那厮的功夫不光不知什么泉源,同时我们这里四小我私家,若然以一敌一,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针雨钗风薛三娘是唯一没有和王坤交过手的人,此时惊讶问道:“秦老大你的话真糊涂,起先又说那厮是少林派的,厥后又说不知道他的武功泉源……”

    潜龙秦水心正色道:“我一点也不糊涂,那厮动手时使的乃是少林杖法,虽然江湖稀有这等秘传杖法,但仍可认出乃是少林手法。可是那厮杖上的气力,不光极为极重,而且凝实异常。我从未听过少林有这等功夫,要知少林杖法可以偷学,但这等内功心法,却不是没有师承而能够练得乐成,故此最后我说不知道他的武功泉源!”

    薛三娘白他一眼,道:“兜了个这么大的圈子,敢情是这样。这小我私家会不会就是白水堡的能手?”

    圣手老农邵康摇头道:“不会,不会,天罡手杨迅虽是一代枭雄,但绝对收罗不到这等人材!”

    白色圆形大厅内窃听的王坤暗自傲然一笑,想道:“杨迅虽然用不了我……嘿,这些老家伙不光心黑手辣,眼力也极为高明。已经看出的冰魄真气不属少林心法,今晚他们便要对长蚊汉龙两帮的人大加杀戮。想那两帮徒众,虽是黑道中人,但水道规则素严,都不是穷凶极恶之辈,王坤啊,你能不管此事么?”

    他再听那四人说下去,却都是如何分头搪塞长蛟汉龙两帮的话,方想如何转到隔邻的厅子,以便找寻星郎琴。忽听数声琴韵,传人耳中,虽然极为降低,却十分清晰。

    王坤闻琴动心,想起早先他们说过的话,登时如被火焚,真想连忙纵出去,设法把那四人击败,然后夺回宝琴。想是这样想,幸而他生性沉稳多智,终于没有妄动。

    却听圣手老农邵康道:“昨夜归来之后,已把今晚石桥湾之约告诉小主,现在我们既然决议放手去做,无论如何也得禀明他

    王坤大诧忖道:“当晚那端木令郎也在船上,连我也听清楚约会之事,何以回来后还由这圣手老农告诉他?这些人说的话有时十分希奇,真想不透是怎么回事?”

    那四人都脱离大厅,转人后面。

    王坤咬咬牙,倏然飘飞出门,抓住靠墙铁栏栅,疾移已往,顷刻间已过了院子,双掌运劲一按铁枝,整个身躯疾射人厅中,落在一张靠背椅上。

    耳中犹自听到语声,但相距已远,想是在这厅后的房间内说话。王坤微微放心,仍然谨记着天府神偷应先青的话,双足不愿落地,一径飞纵到隔住眼光的一扇庞大屏风顶端,伸手一扣,挂住身形。

    伸头向屏风后一看,只见那里同属一个厅,地方比这边还要大些,如果把屏风撤去,足足有五丈周遭。

    整座大厅一共有四道门,可见得这座大厅之外,尚有许多地方。王坤推想这座大厅位置应该是整座玄机府的中心,另外可能尚有两三座院落,隶属在这座大厅的周围,这些院落,即是府中之人所栖身。此外四面俱是一式一样,要通过一个八角厅一个圆形白色大厅,方始能够抵达本府中心。这是他昨夜来时,曾经沿着那道长廊走了一个大圈,效果绕回原处,一路所见均是同样的八角厅,然后即是圆厅。

    王坤唯一想不通的,即是这座玄机府何须盖建得那么大,铺张了许多地方、而又不能四通八达,想找小我私家,也极为难题。不外现在不是研究屋子的时候,以后有时间再逐步想。他眼光随处,但见厅中得体地陈设几套几椅,靠左边是一套紫檀木的家具,几上放着一个锦盒,盒盖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用朱笔写着“救命奇方”四个字。

    王坤惊讶地瞧着这个锦盒,心想这盒内一定摆着什么仙丹之类的宝物,可是为何如此大意地放在这里,又在盒上注得显着确白?

    “这一定是个圈套!”他肯定地想,眼光转移到几椅上,突然觉察这些几椅,全都嵌人地内似的。“嘿嘿,幸而我细心,这些几椅明确是机关,人落在其上,定然翻落地底!我虽不怕,但难免惊动了他们……”

    再移目看已往,只见那套紫檀木几椅右边丈许之处,尚有一套桃木的桌椅。

    他细心检察一会,然后翻上屏风顶,调匀真气,蓦然向前一纵。但见他有如大鸟似的,斜斜掠过谁人紫檀木的茶几,然后飞到右边那套桃木桌椅上空,方始落下,轻灵得有如落叶停在桌面上。

    在他身形掠过紫檀木几的刹那间,好个王坤已极为轻巧地掀开锦盒盖子,迅速地瞥上一眼。

    这刻他已停在桃木桌上,便皱眉想道:“怪呀,那锦盒中哪有什么丹药?只有一张白纸,写着好些细字……啊,岂非纸上字迹,乃是配装仙丹的秘方?如果不错的话,我倒要看一看——”

    当下又依照前法,斜掠而过,身躯落在屏风后时,手中已多了一张白纸。

    定睛看时,只见白纸上写着四行字。第一行是“西时按阳跷,攻璇玑。”第二行是“子时按阴维,攻内关。”第三行是“寅时按督脉,攻横骨。”第四行是“辰时按任脉,攻玉堂。”

    王坤看罢,越发困惑,忖道:“这四行字蕴藏着什么意思?第一行中,必有奇经八脉中的一脉,又有三**穴的一穴,若照纸上所说,按住血脉,攻打穴道,就是金刚再世,也得就地毙命!”

    他无法想通,只好又用前法,先纵已往,把白纸放回锦盒之内,然后纵回来,又把锦盒盖好。

    就在他来往返回,以及忖思锦盒内白纸上所写字迹的意义时,天府神偷应先青,在一个通天院子的角落冒出头颅,他竟是从水沟内冒出来。却因渠道宽大,加上他有缩骨之术,渠内原有数十道铁栏,由府外一直栏到这院子内。如若有人破损或摇动铁栏,便有警铃报讯。可是应先青不愧号称天府神偷,仗着缩骨之术,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人府中。

    他刚一冒出头,便连忙又缩回渠内,那方石板毫无声息地盖住渠洞。

    潜龙秦水心急遽从房中出来,穿过院子,走人那里大厅。应先青奇快地又冒出来,把石板放好,随着纵上走廊,身形起处,已飞上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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