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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抹了一阵儿，太阳升高了，背上有了热力，热火火的。一会儿听见骡蹄儿卡拉卡拉地响，两人很快退到路边上，等着大车过来。车把式很快赶着大车过来了，到了跟前，吆喝住牲口，明义问：“老乡，上八里堡吧？”
车把式没顾得上答话，跳下骡车，攥着鞭杆儿，跑到地里去了，仔细地看了一遍，笑哈哈地说：“适才是你们俩啊，误会了，我还以为在棉田里解手呢。棉花地里不能解手，招了屎壳郎，一片儿棉花就完了。”
车把式看着明义发愣，笑笑说：“屎壳郎随处乱飞，遇到棉铃儿上，棉桃儿不开嘴。城里人吧？不错，活儿是挺利亮。”车耀先说：“这片儿棉花长疯了，不紧着收拾出来，该落铃儿了。”
老乡一团兴奋，审察着车耀先说：“想不到您老照旧好庄稼把式呢。忙谷子忙了几天了，刚入了囤。”明义问：“今年收成咋样儿，还行吧，路上望见谷子，比往年长的好。”老乡喜滋滋地说：“年成没说的，跟您这么说吧，除了入社那年，还没这么好的收成呢。”
老乡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大车上摸下一个水葫芦，往耀先眼前一递，说：“喝一口儿，您啊，帮了我大忙了。您是省里的向导吧？听说了，没见上面儿。”明义说：“你咋称谓？”老乡有些欠盛情思，抹了一把胡茬子，笑了笑说：“陈大有，陈庄的民兵连长。”车耀先点颔首，问：“家里没种瓜？”陈大有说：“种了，有二亩吧。种瓜跟种棉花一样，时光篓子，家里没几把能手，不敢多侍弄。”
两人随着陈大有下了地，大有的手在棉花枝儿上，绕来绕去，一双粗大的手，要多灵巧有多灵巧，手里攥着绿汪汪的耳子，说：“明年我想变变，不侍弄棉花了，种瓜种棉花种庄稼，活儿挨得忒密，伺候不外来，不是误了这个，就是误了谁人。”车耀先说：“棉花不能少种，国家企图不能打折扣。多种几样儿，这样不收那样收。”陈大有说：“也对，庄稼不收年年种，庄稼人照盘算的时候不多。”
干了一会儿活，陈大有问：“车书记，您和董副书记还住几天吧？您呀别随着庄稼人劳累，您到地头上一站，多大的体面啊！”明义说：“老陈，我和车书记想到八里洼一趟，只是没顺路的车。”
陈大有说：“车书记，我送你们一程。”车耀先说：“大有，干活儿要紧。”陈大有说：“这点活儿一霎就干完了，这两天没雨水，‘耳子’看起来很旺，没接着地气，落一场雨，真拾掇不出来了。”陈大有也是个犟人，走到骡子跟前，紧了紧肚带，勒了勒嚼子，说：“车书记，您和董副书记上来吧，咱们这叫换工，您帮我抹‘耳子’，我送您一程。”
车耀先欠好坚持，刚要上车，后边突突地响，过来一辆拖拉机，明义说：“让他捎一程吧，不要延长你干活儿。”陈大有下了车，站在路心，跳大神似的摇摆着两只手。拖拉机在路上吱地刹住了。
开车的是个小伙子，眉眼很俊，长得很精神。陈大有问：“是八里洼的吧？”小伙子挤眉弄眼地说：“老陈叔，没在您老瓜地里呢，不认得老侄子了。我是何山，您咋忘了？您啥记性啊！”陈大有拍着大腿说：“何山，有年头不见你小子了，个子长高了，叔不敢认了。”
何山审察着车下的两个老头儿，问：“大有叔，您有啥事儿，不是让我给您拉瓜吧？”陈大有说：“何山，这两位是省里车书记和董书记，老向导上八里洼，你把二位书记捎上。”何山心里一慌，脸先红了，说：“大有叔，您给向导雇顶轿子吧，咱这小破车，把向导晃散了架咋办？”陈大有瞪着眼说：“你小子，忘不了嘴碎！”
何山不敢怠慢，赶忙跳下车，打开车挡板，把车耀先和董明义扶上去，说：“老人家，您老把着点儿，咱这车比兔子跑得快。您有台小轿车多好啊，我给您老人家开开，咱也风物风物。”
何山上了车，陈大有在车下嘱咐说：“何山，路上慢着点儿，听见了没有？你小子！”何山说：“听见了！大有叔，给我留着几个瓜，甜甜嘴巴子，您就知道卖钱，钱多了您也不怕烧手，是钱长照旧人长？”何山加了油门，陈大有再说什么，谁也没听见。
何山知道轻重，路上开得很慢。风在头上迷离地吹，遍野里飘扬着浓浓的庄稼气息，车耀先和明义把着车栏，看着满地里的庄稼刷刷地往后飞窜，心里很快慰。站在车上，路边儿上的庄稼，看得真切了，地里三一伙五一攒的人影，不紧不慢，干着各自的活儿，蓝天、白云，绿莹莹的庄稼，像一幅图画。
车耀先感伤地说：“明义，农业社散了，不即是没有大农业。过不了几多年，农民还会自发地组织起来，建设自己的农业社相助社。”风在嘴边流动，车耀先的话明义照旧听见了，他疑惑地看着车耀先。
车耀先一笑，高声说：“最近，我看了一个质料。质料上说东欧的农业都是私营农业，实行农场制，国家给予一定的津贴，人家的农业效益很高。疏散谋划，不是长法儿，现在很需要。等过些年，农民有了积累，他们会觉悟起来，一家一户联产承包，不外是权宜之计。”明义没言语，他在琢磨车耀先的话，感应很渺茫。
两人抹了一阵儿，太阳升高了，背上有了热力，热火火的。一会儿听见骡蹄儿卡拉卡拉地响，两人很快退到路边上，等着大车过来。车把式很快赶着大车过来了，到了跟前，吆喝住牲口，明义问：“老乡，上八里堡吧？”
车把式没顾得上答话，跳下骡车，攥着鞭杆儿，跑到地里去了，仔细地看了一遍，笑哈哈地说：“适才是你们俩啊，误会了，我还以为在棉田里解手呢。棉花地里不能解手，招了屎壳郎，一片儿棉花就完了。”
车把式看着明义发愣，笑笑说：“屎壳郎随处乱飞，遇到棉铃儿上，棉桃儿不开嘴。城里人吧？不错，活儿是挺利亮。”车耀先说：“这片儿棉花长疯了，不紧着收拾出来，该落铃儿了。”
老乡一团兴奋，审察着车耀先说：“想不到您老照旧好庄稼把式呢。忙谷子忙了几天了，刚入了囤。”明义问：“今年收成咋样儿，还行吧，路上望见谷子，比往年长的好。”老乡喜滋滋地说：“年成没说的，跟您这么说吧，除了入社那年，还没这么好的收成呢。”
老乡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大车上摸下一个水葫芦，往耀先眼前一递，说：“喝一口儿，您啊，帮了我大忙了。您是省里的向导吧？听说了，没见上面儿。”明义说：“你咋称谓？”老乡有些欠盛情思，抹了一把胡茬子，笑了笑说：“陈大有，陈庄的民兵连长。”车耀先点颔首，问：“家里没种瓜？”陈大有说：“种了，有二亩吧。种瓜跟种棉花一样，时光篓子，家里没几把能手，不敢多侍弄。”
两人随着陈大有下了地，大有的手在棉花枝儿上，绕来绕去，一双粗大的手，要多灵巧有多灵巧，手里攥着绿汪汪的耳子，说：“明年我想变变，不侍弄棉花了，种瓜种棉花种庄稼，活儿挨得忒密，伺候不外来，不是误了这个，就是误了谁人。”车耀先说：“棉花不能少种，国家企图不能打折扣。多种几样儿，这样不收那样收。”陈大有说：“也对，庄稼不收年年种，庄稼人照盘算的时候不多。”
干了一会儿活，陈大有问：“车书记，您和董副书记还住几天吧？您呀别随着庄稼人劳累，您到地头上一站，多大的体面啊！”明义说：“老陈，我和车书记想到八里洼一趟，只是没顺路的车。”
陈大有说：“车书记，我送你们一程。”车耀先说：“大有，干活儿要紧。”陈大有说：“这点活儿一霎就干完了，这两天没雨水，‘耳子’看起来很旺，没接着地气，落一场雨，真拾掇不出来了。”陈大有也是个犟人，走到骡子跟前，紧了紧肚带，勒了勒嚼子，说：“车书记，您和董副书记上来吧，咱们这叫换工，您帮我抹‘耳子’，我送您一程。”
车耀先欠好坚持，刚要上车，后边突突地响，过来一辆拖拉机，明义说：“让他捎一程吧，不要延长你干活儿。”陈大有下了车，站在路心，跳大神似的摇摆着两只手。拖拉机在路上吱地刹住了。
开车的是个小伙子，眉眼很俊，长得很精神。陈大有问：“是八里洼的吧？”小伙子挤眉弄眼地说：“老陈叔，没在您老瓜地里呢，不认得老侄子了。我是何山，您咋忘了？您啥记性啊！”陈大有拍着大腿说：“何山，有年头不见你小子了，个子长高了，叔不敢认了。”
何山审察着车下的两个老头儿，问：“大有叔，您有啥事儿，不是让我给您拉瓜吧？”陈大有说：“何山，这两位是省里车书记和董书记，老向导上八里洼，你把二位书记捎上。”何山心里一慌，脸先红了，说：“大有叔，您给向导雇顶轿子吧，咱这小破车，把向导晃散了架咋办？”陈大有瞪着眼说：“你小子，忘不了嘴碎！”
何山不敢怠慢，赶忙跳下车，打开车挡板，把车耀先和董明义扶上去，说：“老人家，您老把着点儿，咱这车比兔子跑得快。您有台小轿车多好啊，我给您老人家开开，咱也风物风物。”
何山上了车，陈大有在车下嘱咐说：“何山，路上慢着点儿，听见了没有？你小子！”何山说：“听见了！大有叔，给我留着几个瓜，甜甜嘴巴子，您就知道卖钱，钱多了您也不怕烧手，是钱长照旧人长？”何山加了油门，陈大有再说什么，谁也没听见。
何山知道轻重，路上开得很慢。风在头上迷离地吹，遍野里飘扬着浓浓的庄稼气息，车耀先和明义把着车栏，看着满地里的庄稼刷刷地往后飞窜，心里很快慰。站在车上，路边儿上的庄稼，看得真切了，地里三一伙五一攒的人影，不紧不慢，干着各自的活儿，蓝天、白云，绿莹莹的庄稼，像一幅图画。
车耀先感伤地说：“明义，农业社散了，不即是没有大农业。过不了几多年，农民还会自发地组织起来，建设自己的农业社相助社。”风在嘴边流动，车耀先的话明义照旧听见了，他疑惑地看着车耀先。
车耀先一笑，高声说：“最近，我看了一个质料。质料上说东欧的农业都是私营农业，实行农场制，国家给予一定的津贴，人家的农业效益很高。疏散谋划，不是长法儿，现在很需要。等过些年，农民有了积累，他们会觉悟起来，一家一户联产承包，不外是权宜之计。”明义没言语，他在琢磨车耀先的话，感应很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