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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问：“好卖吧？”老汉摇头说：“今年不及往年好卖，说是上灾了，瓜形儿不及往年悦目。没有行市有比试，您转转看看，别人的瓜，卖不动，咱这瓜，一天百八十斤儿呢。”明仁没想到，在省城还能买到陈庄的瓜，买了几斤，心说，让老田尝尝，兴许稀罕呢。
老田住的也是筒子楼，走廊上黑乎乎臭哄哄乱糟糟的，天棚上吊着一盏半明半暗的电灯，像一条废弃了的坑道。云芝敲了一阵儿门，门开了一条缝儿，露出一张很大的脸，走廊上光线欠好，女人看了几眼，没开门的意思。
云芝说：“大姐，您开开门儿，我是田老师的学生。”女人不三不四地说：“路走不成溜了，还招蜂引蝶，嘁！”云芝的脸腾地红了。胖女人开了门，明仁提了一兜儿瓜，女人看了一眼，眉开眼笑地说：“哎哟哟，快进来啊，真是的，不是外人，空着手来，多好！”
老田住的是阴面，屋里黑洞洞的，只有后窗上树影子珊珊地震。老田坐在窗口的轮椅上，原来高峻的身子，瘦小了许多，腿上搭着半条破毯子，听见来了人，眼皮合上了。云芝高声说：“田老师，您还好吧，看谁来看您了！”老田逐步睁开眼睛，嘴角抽了抽，涎水嘀嗒下来。
老田媳妇儿，赶忙拿抹布把老田的嘴堵上了，转头跟明仁说：“不怕您笑话，俺爸嘴巴不管用了，吃几多淌几多，脏煞人了！啥病儿没有，偏偏得个不能动的！”老田的嘴撇到一边去了。
老田媳妇儿红着眼圈说：“春上身子就瘫了，嘴巴儿还行，说话也利亮，不歪不斜，汤汤水水还能喝到嘴里去，他儿子您不知多孝顺，不知从哪儿找了个野医生，下了几回针，指望他站起来，走几步路，谁知，得了吊痫风，脸也随着瘫了，看看，好好的人，成了废人了。”
明仁坐到老田跟前，想慰藉老田几句，鼻子里酸酸的，一时不知说啥好，叫了声老田，老田眼里一下子亮了，老田看看明仁，又看看三官，眼泪轱辘了出来，舌头僵硬地说：“不行了，不行了！身上的零件儿，锈住了，全完了！”
三官嘱咐说：“老田，好好养着，过一阵儿就好了。”老田指了指茶壶，老田媳妇儿撇着嘴巴说：“爸，我知道您的意思儿，慢待不了您的客人，家里没茶叶了。您等着，我出去一趟，给您称斤茶叶去。”老田媳妇儿斜了三官明仁一眼，走了。
三官攥着老田的手，说：“老田，大伙都记着您的利益呢。黑宝还等着你给他卖苹果呢。”老田点颔首又摇摇头说：“吭了黑宝了。”老田又看云芝，吃力地说：“云芝，你找果品公司老廖，廖伯奇，说好了的。”
老田攥着三官的手说：“三官，身子好好的，陪你们出去转转，吃顿饭儿。”三官惆怅地说：“老田，多吃口饭，管好你自己吧。”老田问：“你们有事儿吧？”明仁说：“老田，车书记病得不轻，还记的车书记吧？”
老田寻思了一阵，颔首说：“老车是好人，好人无长寿。”云芝赶忙洗了一把毛巾，给老田擦了把脸，老田变得精神了。云芝把带来的甜瓜，洗了一个，喂了老田几口。
老田媳妇儿推门进来，一把夺了，扔在地上，气呼呼地说：“我的小姑奶奶，你少装亲生的！你田老师是直肠子，吃几多拉几多，你一走，又拉又尿的，我一个女人家，咋弄啊！”云芝红着脸儿，站到一边去了。
老田媳妇儿看了三官一眼，说：“您别往心里去，我爸肠胃乱了，生的冷的，谁敢给他吃！”三官叹了一声，看了老田一眼，招呼着明仁，走了。
明仁问：“好卖吧？”老汉摇头说：“今年不及往年好卖，说是上灾了，瓜形儿不及往年悦目。没有行市有比试，您转转看看，别人的瓜，卖不动，咱这瓜，一天百八十斤儿呢。”明仁没想到，在省城还能买到陈庄的瓜，买了几斤，心说，让老田尝尝，兴许稀罕呢。
老田住的也是筒子楼，走廊上黑乎乎臭哄哄乱糟糟的，天棚上吊着一盏半明半暗的电灯，像一条废弃了的坑道。云芝敲了一阵儿门，门开了一条缝儿，露出一张很大的脸，走廊上光线欠好，女人看了几眼，没开门的意思。
云芝说：“大姐，您开开门儿，我是田老师的学生。”女人不三不四地说：“路走不成溜了，还招蜂引蝶，嘁！”云芝的脸腾地红了。胖女人开了门，明仁提了一兜儿瓜，女人看了一眼，眉开眼笑地说：“哎哟哟，快进来啊，真是的，不是外人，空着手来，多好！”
老田住的是阴面，屋里黑洞洞的，只有后窗上树影子珊珊地震。老田坐在窗口的轮椅上，原来高峻的身子，瘦小了许多，腿上搭着半条破毯子，听见来了人，眼皮合上了。云芝高声说：“田老师，您还好吧，看谁来看您了！”老田逐步睁开眼睛，嘴角抽了抽，涎水嘀嗒下来。
老田媳妇儿，赶忙拿抹布把老田的嘴堵上了，转头跟明仁说：“不怕您笑话，俺爸嘴巴不管用了，吃几多淌几多，脏煞人了！啥病儿没有，偏偏得个不能动的！”老田的嘴撇到一边去了。
老田媳妇儿红着眼圈说：“春上身子就瘫了，嘴巴儿还行，说话也利亮，不歪不斜，汤汤水水还能喝到嘴里去，他儿子您不知多孝顺，不知从哪儿找了个野医生，下了几回针，指望他站起来，走几步路，谁知，得了吊痫风，脸也随着瘫了，看看，好好的人，成了废人了。”
明仁坐到老田跟前，想慰藉老田几句，鼻子里酸酸的，一时不知说啥好，叫了声老田，老田眼里一下子亮了，老田看看明仁，又看看三官，眼泪轱辘了出来，舌头僵硬地说：“不行了，不行了！身上的零件儿，锈住了，全完了！”
三官嘱咐说：“老田，好好养着，过一阵儿就好了。”老田指了指茶壶，老田媳妇儿撇着嘴巴说：“爸，我知道您的意思儿，慢待不了您的客人，家里没茶叶了。您等着，我出去一趟，给您称斤茶叶去。”老田媳妇儿斜了三官明仁一眼，走了。
三官攥着老田的手，说：“老田，大伙都记着您的利益呢。黑宝还等着你给他卖苹果呢。”老田点颔首又摇摇头说：“吭了黑宝了。”老田又看云芝，吃力地说：“云芝，你找果品公司老廖，廖伯奇，说好了的。”
老田攥着三官的手说：“三官，身子好好的，陪你们出去转转，吃顿饭儿。”三官惆怅地说：“老田，多吃口饭，管好你自己吧。”老田问：“你们有事儿吧？”明仁说：“老田，车书记病得不轻，还记的车书记吧？”
老田寻思了一阵，颔首说：“老车是好人，好人无长寿。”云芝赶忙洗了一把毛巾，给老田擦了把脸，老田变得精神了。云芝把带来的甜瓜，洗了一个，喂了老田几口。
老田媳妇儿推门进来，一把夺了，扔在地上，气呼呼地说：“我的小姑奶奶，你少装亲生的！你田老师是直肠子，吃几多拉几多，你一走，又拉又尿的，我一个女人家，咋弄啊！”云芝红着脸儿，站到一边去了。
老田媳妇儿看了三官一眼，说：“您别往心里去，我爸肠胃乱了，生的冷的，谁敢给他吃！”三官叹了一声，看了老田一眼，招呼着明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