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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拿起剪子，看也没看，几剪子下去，小衣裳就出来了。玉兰问：“有日子不见玉芬了，她婆婆待她咋样儿？”小满抿着嘴儿笑道：“正想跟你说呢。昨儿何山过来找我，说孩子这两天又哭又闹，吃奶欠好，一家人急得团团转。我已往了，你说我望见啥了？二嫂正给孩子洗褯子呢，一双手冻得通红。”
玉兰翻着眼皮，哼了一声说：“奶奶给孙子洗尿片子是正经事儿，折不了手，有啥稀罕的！”小满说：“是不新鲜。二嫂洗完了尿褯子，又搓洗另一盆儿，我还说呢，一个月娃娃子，有几多褯子洗，仔细看了，玉兰，你说是啥？”玉兰瞪着眼说：“是啥？”小满说：“不是亲眼见，说破天我也不信。”小满又不说了，居心吊玉兰的胃口，玉兰着急地说：“别卖关子了，说书的也没你这样的。”
小满说：“是玉芬的脏衣裳！”玉兰摇着头笑了笑说：“这倒新鲜，还没听说婆婆给媳妇洗脏衣裳的呢。人心换人心，你二嫂到底昏过来了。”小满说：“二嫂见了我，还欠盛情思呢，红着脸说等上了年岁，等着玉芬孝敬呢。”玉兰说：“这还像句人话！孩子咋样了，没大事儿吧？”小满说：“没咋样儿，孩子上火，嘴角长了个口疮，我给他炒了一星儿桂花，搽了搽好了。”
说了一会儿闲话，玉兰问：“云芝有信儿没有？”小满原本笑微微的脸刷地掉下来了，说：“一阵儿没消息了。盼着她有前程，谁知弄了这么一出，别说她，我都没脸见人。”玉兰白了小满一眼，说：“少说难听的，不偷不摸，不做贼养汉，有啥丢人的！”小满说：“我也想开了，散了就散了吧，跟西海谁人下流坯子过，吃几多气儿！”
玉兰问：“西海判了没？”小满说：“判了，八年。这种人就该吃枪子儿，庄稼人种地多不容易，不贪恋也就而已，祸殃谁也不能祸殃庄稼人！”小满问：“有日子没见你婆婆了，咋样了？”
小满掏出两个石榴，说：“上了年岁的人，嘴里没正经滋味儿，庄稼人没适口的孝敬她。”玉兰说：“树上结了两个石榴，都给她吃了，能有几多！在小萍那里睡觉呢，小萍怕奶奶乱得慌，这边人来人往，奶奶多嘴撩舌，让她到那里清净去了。”
小满说：“小萍倒是个有心的。水源没回来？”玉兰叹着气说：“过年来打了个逛儿，回来个影子，不言不语，住了一天，我把他撵回去了。快四十的人了，照旧没心没肺，真让人操碎了心！”小满叹了口吻，当着玉兰的面儿，欠好说此外，坐了一会走了。
小满刚走，明华进了院子。听见外边叫妗子，玉兰忙扔了活儿出去开门，秉忱笑嘻嘻地站在门外，明华挽着个小肩负，站在院子里望着玉兰笑。玉兰赶忙迎出去，接了姐手里的肩负，攥着明华的手，亲热地说：“二姐，还以为今儿你不来了呢。咱娘这两天老念叨你，兴许想你了。”
姑嫂进了门子，秉忱急着要走，玉兰忙说：“秉忱，几多日子不来了，吃了饭再走，误不了事儿。”秉忱光咧着嘴笑，明华说：“快别拦他了，秉忱媳妇多数年没走外家了，一块儿去看看，让他一块已往尽尽孝心。”秉忱水也没喝一口，吆喝着骡车走了。
没望见小萍和娘，明华问：“咱娘出去了？”玉兰说：“在小萍那里瞌睡呢，这边乱，白昼睡不踏实。”玉兰在天井里喊了两嗓子，一会，小萍扶着奶奶忙不迭地过来了。明华娘嘟囔着说：“谁来了？大叫小叫的！”明华赶忙扶住娘，明华娘胳膊一甩，说：“你走差门儿了，过了街口，才是小满家呢。”
明华眼里水汪汪的，叫了声娘，明华娘愣怔着说：“玉兰，谁家来的亲戚？快把她送已往。你说明确昼的，走路走迷了。”明华脸上发僵，玉兰高声说：“娘，俺二姐，您不认的了！二姐，你别当事儿，昨天大嫂子来，也不认的了，非说大嫂是学田媳妇。眼色儿越来越不济，脑子也不灵透了。”
明华娘听说是明华，定睛认了一阵儿，笑道：“可不是嘛，是明华。明华，你拿来啥好吃的？”明华一边解肩负，红着眼圈儿说：“不怨咱娘眼色儿不济，是二姐欠好。”明华赶忙拿出一封蜜食，掰了一块，塞进娘嘴里，明华娘嘴里没一根牙齿，嘴唇像一盘磨，逐步把蜜食磨碎了。
小萍接了蜜食，说：“二姑，您快喝口水儿，我来伺候奶奶。”明华看了小萍一眼，小萍脸上欠好，又干又瘦，脖子里的青筋，比筷子还粗，心里不禁痛惜起来。玉兰说：“多亏了小萍有耐心，咱娘跟谁也使小性子，一步慢了，啥难听说啥。”
明华娘吃了几口，把小萍的胳膊推开了，说：“谁买的也不如梅子买的相应，照旧梅子的心术好。”各人愣愣的，玉兰说：“咱娘老糊涂了，整天梅子梅子的，不知梅子给了她几多利益。”
明华娘坐了一会，头一歪，呼噜起来了。小萍苦笑着说：“二姑，您别担忧，奶奶就这样儿，跟她说不成一句话。”说着话儿，小萍把奶奶抱到炕上，给奶奶盖上一床小被子，明华想跟小萍说说话儿，跟进来了。
小满拿起剪子，看也没看，几剪子下去，小衣裳就出来了。玉兰问：“有日子不见玉芬了，她婆婆待她咋样儿？”小满抿着嘴儿笑道：“正想跟你说呢。昨儿何山过来找我，说孩子这两天又哭又闹，吃奶欠好，一家人急得团团转。我已往了，你说我望见啥了？二嫂正给孩子洗褯子呢，一双手冻得通红。”
玉兰翻着眼皮，哼了一声说：“奶奶给孙子洗尿片子是正经事儿，折不了手，有啥稀罕的！”小满说：“是不新鲜。二嫂洗完了尿褯子，又搓洗另一盆儿，我还说呢，一个月娃娃子，有几多褯子洗，仔细看了，玉兰，你说是啥？”玉兰瞪着眼说：“是啥？”小满说：“不是亲眼见，说破天我也不信。”小满又不说了，居心吊玉兰的胃口，玉兰着急地说：“别卖关子了，说书的也没你这样的。”
小满说：“是玉芬的脏衣裳！”玉兰摇着头笑了笑说：“这倒新鲜，还没听说婆婆给媳妇洗脏衣裳的呢。人心换人心，你二嫂到底昏过来了。”小满说：“二嫂见了我，还欠盛情思呢，红着脸说等上了年岁，等着玉芬孝敬呢。”玉兰说：“这还像句人话！孩子咋样了，没大事儿吧？”小满说：“没咋样儿，孩子上火，嘴角长了个口疮，我给他炒了一星儿桂花，搽了搽好了。”
说了一会儿闲话，玉兰问：“云芝有信儿没有？”小满原本笑微微的脸刷地掉下来了，说：“一阵儿没消息了。盼着她有前程，谁知弄了这么一出，别说她，我都没脸见人。”玉兰白了小满一眼，说：“少说难听的，不偷不摸，不做贼养汉，有啥丢人的！”小满说：“我也想开了，散了就散了吧，跟西海谁人下流坯子过，吃几多气儿！”
玉兰问：“西海判了没？”小满说：“判了，八年。这种人就该吃枪子儿，庄稼人种地多不容易，不贪恋也就而已，祸殃谁也不能祸殃庄稼人！”小满问：“有日子没见你婆婆了，咋样了？”
小满掏出两个石榴，说：“上了年岁的人，嘴里没正经滋味儿，庄稼人没适口的孝敬她。”玉兰说：“树上结了两个石榴，都给她吃了，能有几多！在小萍那里睡觉呢，小萍怕奶奶乱得慌，这边人来人往，奶奶多嘴撩舌，让她到那里清净去了。”
小满说：“小萍倒是个有心的。水源没回来？”玉兰叹着气说：“过年来打了个逛儿，回来个影子，不言不语，住了一天，我把他撵回去了。快四十的人了，照旧没心没肺，真让人操碎了心！”小满叹了口吻，当着玉兰的面儿，欠好说此外，坐了一会走了。
小满刚走，明华进了院子。听见外边叫妗子，玉兰忙扔了活儿出去开门，秉忱笑嘻嘻地站在门外，明华挽着个小肩负，站在院子里望着玉兰笑。玉兰赶忙迎出去，接了姐手里的肩负，攥着明华的手，亲热地说：“二姐，还以为今儿你不来了呢。咱娘这两天老念叨你，兴许想你了。”
姑嫂进了门子，秉忱急着要走，玉兰忙说：“秉忱，几多日子不来了，吃了饭再走，误不了事儿。”秉忱光咧着嘴笑，明华说：“快别拦他了，秉忱媳妇多数年没走外家了，一块儿去看看，让他一块已往尽尽孝心。”秉忱水也没喝一口，吆喝着骡车走了。
没望见小萍和娘，明华问：“咱娘出去了？”玉兰说：“在小萍那里瞌睡呢，这边乱，白昼睡不踏实。”玉兰在天井里喊了两嗓子，一会，小萍扶着奶奶忙不迭地过来了。明华娘嘟囔着说：“谁来了？大叫小叫的！”明华赶忙扶住娘，明华娘胳膊一甩，说：“你走差门儿了，过了街口，才是小满家呢。”
明华眼里水汪汪的，叫了声娘，明华娘愣怔着说：“玉兰，谁家来的亲戚？快把她送已往。你说明确昼的，走路走迷了。”明华脸上发僵，玉兰高声说：“娘，俺二姐，您不认的了！二姐，你别当事儿，昨天大嫂子来，也不认的了，非说大嫂是学田媳妇。眼色儿越来越不济，脑子也不灵透了。”
明华娘听说是明华，定睛认了一阵儿，笑道：“可不是嘛，是明华。明华，你拿来啥好吃的？”明华一边解肩负，红着眼圈儿说：“不怨咱娘眼色儿不济，是二姐欠好。”明华赶忙拿出一封蜜食，掰了一块，塞进娘嘴里，明华娘嘴里没一根牙齿，嘴唇像一盘磨，逐步把蜜食磨碎了。
小萍接了蜜食，说：“二姑，您快喝口水儿，我来伺候奶奶。”明华看了小萍一眼，小萍脸上欠好，又干又瘦，脖子里的青筋，比筷子还粗，心里不禁痛惜起来。玉兰说：“多亏了小萍有耐心，咱娘跟谁也使小性子，一步慢了，啥难听说啥。”
明华娘吃了几口，把小萍的胳膊推开了，说：“谁买的也不如梅子买的相应，照旧梅子的心术好。”各人愣愣的，玉兰说：“咱娘老糊涂了，整天梅子梅子的，不知梅子给了她几多利益。”
明华娘坐了一会，头一歪，呼噜起来了。小萍苦笑着说：“二姑，您别担忧，奶奶就这样儿，跟她说不成一句话。”说着话儿，小萍把奶奶抱到炕上，给奶奶盖上一床小被子，明华想跟小萍说说话儿，跟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