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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枉去扶余借援军,苏文难获大唐君。
飞刀失去雄师丧,天意谁能谋得成。
“你领兵好好退转摩天岭,万事全休。如若执意要冲我营盘,放马过来,与你决一牝牡!管叫你带来蝼蚁片甲不留,自然忏悔在后。”薛仁贵呼呼冷笑道:“我把你这番狗奴,本帅频频把你这颗颅头寄在颈上,不思受恩报恩,献表归顺,反起祸根,兴兵侵犯城池,此一阵不挑你个前心透后背,也算不得本帅利害。照戟罢!”嗖的一戟,分心就刺。盖苏文赤铜刀赴面交还。二人战到十合,不分败胜。左右飞猛将军张格,玉猛将军陈应龙,二骑马冲将过来助战。苏文见有资助,一发胆壮。那仁贵旁边,周青飞马上来相助,把双锏往二人武器上一分,二将以为膊子震动,明知仁贵标下将士十分利害,也不通名答话,截住了,斧刀并举,双战周青。周青好了当,使起铁锏,护身招架,三人大战,并无高下。右手遇上雄猛将军鄂天定,威猛将军石臣。
鄂天定善使飞口青铜刀,石臣使两柄亮银锤,多有万夫不妥之勇,来助盖苏文。只见仁贵旁边,又冲出薛贤徒,挺枪迎住。三将战在一旁,没有输赢。
二位元帅战到四十个冲锋,杀个平交。苏文手下偏正将甚多,喝声快上来,就有二十余员番将,把个薛仁贵围在焦点,刀斩斧劈,锏打枪挑,仁贵虽然利害,却也众寡不敌,少了接战将官,也有些难胜番兵。
我且按下东城征战之事,另言南门姜兴霸、李庆先,听得东城起了号炮,连忙分付扯起营盘,也放一声号炮,带二万人马,冲杀番营。庆先舞动大砍刀,冲到番营前,乱斩乱斫,杀了几名小番,踹进营盘,砍倒帐房,姜兴霸手中枪胜比蛟龙相似,杀进营盘,手起枪落,小番逃散不行胜数。冲到第二座营盘中,忽听一声炮起,杀出两员将官,大叫道:“唐将有多大本事,敢冲我南营汛地,前来送死么!”二人抬头一看,但见这两员番将,怎生妆扮:头上边多是大红飞翠包巾,金扎额二翅冲天,阴阳带打结飘左右。面如重枣,两道青眉,一双豹眼,狮子大鼻,口似血盆,海下一派连鬓长须。身穿一领猩猩血染大红蟒服,外罩一件龙鳞砌就红铜铠。左悬弓,右插箭,脚蹬一双翘脑虎尖靴,瑞定踏凳,手端一条紫金枪,坐下胭脂马,直奔过来了。
李庆先喝道:“番将少催坐骑,俺将军刀下不斩无名之辈,快留下名来。”
番将说:“蛮子听者,我乃大元帅盖麾下,加为烈虎上将军、姓孙名祐.”
又一个说:“我乃螭虎上将军栾光祖即是。不必多言,放马过来。”孙祐晃动紫金枪,望庆先扑面门刺将进去,李庆先把大砍刀噶啷一声,枭在旁首。
薛贤徒挺枪上前,那一首栾光祖持生铜棍,坐下昏红马,纵一步上前,迎住贤徒,枪棍并举,二人大战番将,不分胜败。
我且按下南门征战之事,单表西城周文、周武,听南城发了号炮,也起炮一声,向导二万人马,冲杀进营。内里炮响一声,冲出两员将官,你道他怎生妆扮,但见那:头戴的多是亮银盔,身穿的尽是柳叶银条甲,内衬白绫二龙献爪蟒。左边悬下宝雕弓,右边插着狼牙箭,手端浑铁鞭两条,坐银鬓马。面如银盆,两道长眉,一双秀眼,兜风大耳,海下长须,飞身上前来。
周文喝道:“来将留名,敢来送死么。”番将喝道:“呔!蛮子听者,我乃大元帅标下龙虎上将军俞绍先。”周文道:“我也认得,你是张仲坚驾下上将,有本事,放马过来,看将军一刀!”把大砍刀直取番将,绍先舞起双鞭,敌住周文,来往交锋,各献手段。又要讲到周武冲进番营,手起刀落,把那些番邦人马杀散奔跑,起源来了一员番将,便问道:“来的番将,快留名字,好枭你首级。”那员番将大喝道:“呔!蛮子听者,我乃越猛将军梅文即是。奉元帅将令,来拿你反贼,明正其罪,不要走,照打罢!”把坐下雪花驹催一步上,举起两根金钉狼牙棒,望周武顶上就打。周武手中刀急架忙迎,相斗一处。马分上下战住。
西城输赢未定,又要讲北门王新鹤、王新溪,闻号炮一响,带二万人马,两条枪直杀进番营,挑倒帐房,番兵四路奔走,见两员番将直冲过来,你道他怎生妆扮,但只见他:头上多戴启齿镔铁獬豸盔,面如锅底一般,高颧骨,离奇腮,兜风耳,狮子鼻,豹眼浓眉,连鬓髯毛,身穿一领锁子乌油甲,内衬皂罗袍,左右挂弓插箭,手端一口开山大斧,催开坐下乌鬃马,遇上前来。
大叫:“唐将有多大本事,敢冲踹我这里营盘!”王新鹤喝道:“来将慢催坐骑,我枪上从不挑无名之辈,快留姓名来。”番将道:“蛮子,你要问我之名么,洗耳恭听:我乃大元帅盖麾下,加为勇虎上将军,姓宁名元。”“我乃猛猛将军蒯德英即是,快放马过来!”把坐下黑毫驹一纵,手中大砍刀一举,直望王新鹤扑面斩来。新鹤把枪架住在一边,马打冲锋已往,英雄闪背回来。王新鹤提起枪直刺面门,蒯德英大刀护身架住,两人战斗在营,全无高下。王新溪纵马摇枪来战,那里宁元使动斧子迎住。新鹤起劲厮杀,一来一往,四手相争,牝牡难定。
不表东南西北四门混战,喊杀连天,番兵四散奔逃。又要讲到城上,四门令郎望见城下番营内乱哄哄鼓炮不停,声声大振,明晓元帅援军已到,多下城来,到银銮殿奏其缘故。天子龙心大悦,众将放下惊慌。茂功当殿传令:“汝等快上竣事,整备马匹,带齐队伍,好出城救应,两路夹攻,使番兵片甲不留。”众爵主齐声得令,各各回营,忙忙竣事,整备马匹,端好兵刃,传齐大队人马,在教场中期待。众令郎上银銮殿,听智囊调点。当下茂功先点罗通、秦怀玉:“你二将领本部人马一万,开东城冲杀,接应元帅,共擒盖苏文。”罗通、怀玉一声:“得令!”出银銮殿上马,至教场领兵一万,往东门进发不表。茂功又点尉迟宝林、程铁牛:“你二人带兵一万,往南门冲营,须要小心。”二将口称:“不妨!”就奉令出殿,跨上雕鞍,前往教场,领本部人马一万,往南城前进。再表茂功又点尉迟宝庆、段林:“你二人带兵一万,往西门冲营,不得有违。”二将允许,上马端兵,领人马往西城进发不表。再讲茂功又点尉迟恭:“你可独带戎马五千,开兵接应北门。”
敬德一声接应,上马挺枪,领兵五千望北城而来。放炮一声,城门大开,吊桥放平,一马当先,冲到番营前,手起一枪,把番兵尽行杀散。尉迟恭一条枪踹进二座营盘,五千兵混杀开去,番兵势孤,不来对敌,弃营逃走。敬德催马,无人拦阻,直进营头,见王新鹤弟兄大战番将二员,有二十余合不分胜败。恼了尉迟恭,把乌雅马纵一步上,喝声:“去罢!”手起一枪,把个蒯德英挑在他方去了。宁元看唐将多了,心内着忙,斧子一松,却被王新鹤一枪刺中咽喉,坠骑身亡。三人大踹番营,喊杀连天。番兵逃亡不行胜数。
北门已退,营盘多倒。又要讲西门开处,挂下吊桥,冲出一标人马,踹踏营来。尉迟宝庆、段林各执一条枪,杀散小番,冲进营盘,只见周氏弟兄大战二将,数十合不定输赢。室庆把枪一挺,拣个落空所在,插一声响,挑将进去,把个俞绍先穿透后背,死于横死。梅文见伤了一将,啼声:“阿呀,欠好!”却被周武就拦腰一刀,砍为两段,竣事了性命。两条枪在左乱伤性命,两口刀在右乱砍小卒,尸骸聚集,倒幡旗衬满地,坍皮帐蹂躏如泥,西城又得破了。
单表尉迟宝林、程铁牛带兵冲出南门,杀进番营,见李庆先、姜兴霸与番将战有三十冲锋,未分胜败。恼了程铁牛,纵马上前,手起开山斧,把栾光祖连头劈到屁股下,战马皆伤,身遭惨死。孙祐心中又苦又慌,被庆先一刀将头砍落灰尘,一命去世去了。这番乱杀番兵,大踹辽营,番人意料不能成事,多抛盔卸甲,弃鼓丢锣,四散逃命。三门帐房,踹为平地。骸骨头颅,堆拦马足。血水成河,随处涌流,尸身马踹,踏为泥酱,四下里哭声大震,多归一条总路,逃奔东行。唐朝人马鸣锣擂鼓,牢牢追杀。
又要讲到罗通、秦怀玉,领人马到东门,发炮一声,开城堕桥,卷杀番营,两条枪胜比蛟龙一般,番兵不敢拦阻,让唐将直踏进营。抬头望见盖苏文同偏正将,围住了薛仁贵厮杀,番兵喝彩。明知元帅不能取胜,正欲要接应,但见左右两旁,杀声大震,战鼓不停。罗通一马冲到,左边见二员番将,战住周青,足有数十回合,番将徐徐坚强,恼了罗通,一马冲到,手中攒竹梅花枪,嗖的一枪刺将进去,把个陈应龙挑下马来,一命休矣。张格见了,魂不在身,手脚一乱,周青量起铁锏,照头一下,可怜一员猛将,脑浆并裂,死于横死。右首怀玉见番人双战薛贤徒,不问根由,纵马上前,把提炉枪一紧,到将已往,石臣架在一边,怀玉手快,左手把枪捺住,右手提起金装神锏,喝声:“去罢!”当夹背上一下,石庞大叫一声:“我命休矣!”翻鞍坠马,鲜血直喷。复一枪刺死在地,马踏为泥。鄂天定见了,心中惨伤,武器略松,贤徒紧一枪,挑中咽喉,阴阳手一反,扑通响跌在苏文圈子内。吓得偏将心慌意乱,却被怀玉、罗通上前,不是枪挑,就是锏打,可怜二十余员将官,遭其一劫,逃不多几名,死者尽为灰泥。竟把盖苏文围住居中,杀得他马仰人翻,呼呼喘息。一口刀在着手中,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兵已往。
被五位上将逼住,自思难胜,若不用法,必遭唐将所伤。苏文计定,把刚牙一挫,赤铜刀往周青短锏上一按,周青马退后一步,闪得一闪,却被苏文混海驹一催,纵出圈子,远了数步,把刀放下,念动真言,一手掐诀,揭开背上葫芦盖,一道青光,飞出一口三寸柳叶刀,直望唐将顶上落下来。罗通、周青等一见,心内惊慌,望后边乱退。仁贵纵上前来,放下戟,左手取震天弓,右手拿穿云箭,搭住弦上,望青光内一箭射去,一道金光冲散青光,空中一响,飞刀化为灰尘。把手一招,箭复飞回手中。恼了盖苏文,连起八口飞刀,阵阵青光散处,仁贵也便一把拿了神箭四条,望上一齐撩去,万道金光一冲,括喇括喇一声响,八口飞刀尽化灰尘,影迹无踪,青光并无一线,把手一招,收回穿云箭,藏好震天弓,执戟在手,四将才得放心,一齐遇上。
盖苏文见飞刀已破,意料不能成事,大叫:“薛蛮子,你频频破我仙法,今番势不两立,与你赌个牝牡。”纵马摇刀,直杀过来。仁贵舞戟战住,四位爵主围上前来,使枪的分心就刺,用戟的扑面乱挑,混铁锏打头击顶,大砍刀砍项劈颈。杀得盖苏文遍身冷汗,眼珠泛出,青脸上重重杀气,刀法徐徐忙乱,怎反抗得住五般武器。却被仁贵一条戟逼住,照面门、两肋、胸膛、咽喉要道,分心就刺。苏文手中刀只顾招架方天戟,不防罗通一枪扑面门挑将进来,苏文把头一偏,耳根上着了伤,鲜血直淋,疼痛难堪,心内着忙。
周青一锏打来,闪躲不及,肩膊上着了一下。那番张皇,用尽周身气力,望贤徒顶梁上劈将下来。薛贤徒措手不及,肩上被刀尖略着一着,负了痛往半边一闪,盖苏文跳出圈子,拖了赤锏刀,把混海驹一催,脱离四蹄,飞跑去了。后面仁贵串动方天戟,在前引路,后面四骑马仗武器,追杀番兵。高建庄王同雅里贞拍马就走。众番兵一见元帅大北奔走,多弃营撇帐,四下逃亡。
唐朝人马拢齐,几处番兵各归总路,望东大北。天朝兵将,徐徐势广,卷杀上前,这一阵可怜番兵:遭刀的连肩卸背,着枪的血染征衣。鞍鞒上之人战马拖缰,不管营前营后;草地上尸骸断筋折骨,怎分南北工具。人头骨碌碌乱滚,恰似西瓜;胸膛的血淋漓,五脏肝花。
恨自己不长腾空翘,怨爹娘少生两双脚。高岗尸叠上,底中血水昂昂。来马连鞍死,儿郎带甲亡。
追到十有余里之外,杀得番邦:番将番兵高喊喧,番君番帅苦黄连。南蛮真利害,咱们真不济。丢去幡旗鼓,撇下打腊酥。貂裘乱零落,黄毛撒面飞。刀砍离奇脸,枪刺不平眉。标伤兜风耳,箭穿鹰嘴鼻。
一阵乐成了,片甲不能回。人亡马死乱如麻,败走胡儿归东地。从今不敢犯中华。
这一场追杀又有十多里,番兵徐徐凋零,唐兵越加骁勇,杀得来枪刀耀眼,但只见:
日月无光,马卷沙尘,认不清工具南北。连珠炮发,只落得震天动地;喊杀齐声,急得那鬼魅魂飞。四下里多扯起大唐旗帜,内分五色,轰轰烈烈,号带飘持。何曾见海国蚣幅彩色鲜,闹纷庞杂抛撇路摇。唐家将听擂鼓,诸军喝彩,领队带伍,持刀斧,仗锤锏,同心杀上;番国兵闻锣声,众将心慌,分队散伍,拖枪棍,弃戟鞭,各自奔逃。天朝将声声喊杀,催战马犹如猛虎离山勇;番邦贼哀哀哭泣,两条腿徒然丧失望家园。刀斩的全尸聚集,马踹的顿作泥糟。削天灵脑浆并裂,断手足打滚油熬;开膛的心肝零落,伤咽喉惨死无劳。人人血如何似水,人马头满地成沟。闷自己不生二翅,恨双亲不长脚跑。抛鸣鼓四散逃走,弃盔甲再不投朝;逢父子一路悲切,遇弟兄气得嗷号。半死的不行胜数,带伤的负痛飞逃。这番踹杀唐兵勇,可笑苏文把祸招。数万生灵送空命,如今怎敢犯天朝。
这一追杀有三十里之遥,尸骸堆横如山。大元帅薛仁贵传令销声匿迹,不必追了。当下众三军一闻锣声,大队人马,各带转丝缰,众将领回城去。我且慢表。
单讲那番邦人马,见唐军已退,刚刚住马。苏文传令扎住营头,高建庄王吓得六神无主,在御营昏厥不醒。盖元帅分付把聚将鼓哨动,有几名损将投到,点一点,看雄兵损折六万余千,偏正将士,共伤八十七员。就进御营,奏说损兵折将之事。庄王大叹道:“元帅,欲擒唐将,反使损折兵将,这场大北非同小可,也算天绝我东辽,孤之命也。”苏文道:“狼主韬安,臣此番:
管叫大仙仗仙法,减去唐王君与卿。”
究竟盖苏文怎生求救大仙,且看下回剖析。
诗曰:
枉去扶余借援军,苏文难获大唐君。
飞刀失去雄师丧,天意谁能谋得成。
“你领兵好好退转摩天岭,万事全休。如若执意要冲我营盘,放马过来,与你决一牝牡!管叫你带来蝼蚁片甲不留,自然忏悔在后。”薛仁贵呼呼冷笑道:“我把你这番狗奴,本帅频频把你这颗颅头寄在颈上,不思受恩报恩,献表归顺,反起祸根,兴兵侵犯城池,此一阵不挑你个前心透后背,也算不得本帅利害。照戟罢!”嗖的一戟,分心就刺。盖苏文赤铜刀赴面交还。二人战到十合,不分败胜。左右飞猛将军张格,玉猛将军陈应龙,二骑马冲将过来助战。苏文见有资助,一发胆壮。那仁贵旁边,周青飞马上来相助,把双锏往二人武器上一分,二将以为膊子震动,明知仁贵标下将士十分利害,也不通名答话,截住了,斧刀并举,双战周青。周青好了当,使起铁锏,护身招架,三人大战,并无高下。右手遇上雄猛将军鄂天定,威猛将军石臣。
鄂天定善使飞口青铜刀,石臣使两柄亮银锤,多有万夫不妥之勇,来助盖苏文。只见仁贵旁边,又冲出薛贤徒,挺枪迎住。三将战在一旁,没有输赢。
二位元帅战到四十个冲锋,杀个平交。苏文手下偏正将甚多,喝声快上来,就有二十余员番将,把个薛仁贵围在焦点,刀斩斧劈,锏打枪挑,仁贵虽然利害,却也众寡不敌,少了接战将官,也有些难胜番兵。
我且按下东城征战之事,另言南门姜兴霸、李庆先,听得东城起了号炮,连忙分付扯起营盘,也放一声号炮,带二万人马,冲杀番营。庆先舞动大砍刀,冲到番营前,乱斩乱斫,杀了几名小番,踹进营盘,砍倒帐房,姜兴霸手中枪胜比蛟龙相似,杀进营盘,手起枪落,小番逃散不行胜数。冲到第二座营盘中,忽听一声炮起,杀出两员将官,大叫道:“唐将有多大本事,敢冲我南营汛地,前来送死么!”二人抬头一看,但见这两员番将,怎生妆扮:头上边多是大红飞翠包巾,金扎额二翅冲天,阴阳带打结飘左右。面如重枣,两道青眉,一双豹眼,狮子大鼻,口似血盆,海下一派连鬓长须。身穿一领猩猩血染大红蟒服,外罩一件龙鳞砌就红铜铠。左悬弓,右插箭,脚蹬一双翘脑虎尖靴,瑞定踏凳,手端一条紫金枪,坐下胭脂马,直奔过来了。
李庆先喝道:“番将少催坐骑,俺将军刀下不斩无名之辈,快留下名来。”
番将说:“蛮子听者,我乃大元帅盖麾下,加为烈虎上将军、姓孙名祐.”
又一个说:“我乃螭虎上将军栾光祖即是。不必多言,放马过来。”孙祐晃动紫金枪,望庆先扑面门刺将进去,李庆先把大砍刀噶啷一声,枭在旁首。
薛贤徒挺枪上前,那一首栾光祖持生铜棍,坐下昏红马,纵一步上前,迎住贤徒,枪棍并举,二人大战番将,不分胜败。
我且按下南门征战之事,单表西城周文、周武,听南城发了号炮,也起炮一声,向导二万人马,冲杀进营。内里炮响一声,冲出两员将官,你道他怎生妆扮,但见那:头戴的多是亮银盔,身穿的尽是柳叶银条甲,内衬白绫二龙献爪蟒。左边悬下宝雕弓,右边插着狼牙箭,手端浑铁鞭两条,坐银鬓马。面如银盆,两道长眉,一双秀眼,兜风大耳,海下长须,飞身上前来。
周文喝道:“来将留名,敢来送死么。”番将喝道:“呔!蛮子听者,我乃大元帅标下龙虎上将军俞绍先。”周文道:“我也认得,你是张仲坚驾下上将,有本事,放马过来,看将军一刀!”把大砍刀直取番将,绍先舞起双鞭,敌住周文,来往交锋,各献手段。又要讲到周武冲进番营,手起刀落,把那些番邦人马杀散奔跑,起源来了一员番将,便问道:“来的番将,快留名字,好枭你首级。”那员番将大喝道:“呔!蛮子听者,我乃越猛将军梅文即是。奉元帅将令,来拿你反贼,明正其罪,不要走,照打罢!”把坐下雪花驹催一步上,举起两根金钉狼牙棒,望周武顶上就打。周武手中刀急架忙迎,相斗一处。马分上下战住。
西城输赢未定,又要讲北门王新鹤、王新溪,闻号炮一响,带二万人马,两条枪直杀进番营,挑倒帐房,番兵四路奔走,见两员番将直冲过来,你道他怎生妆扮,但只见他:头上多戴启齿镔铁獬豸盔,面如锅底一般,高颧骨,离奇腮,兜风耳,狮子鼻,豹眼浓眉,连鬓髯毛,身穿一领锁子乌油甲,内衬皂罗袍,左右挂弓插箭,手端一口开山大斧,催开坐下乌鬃马,遇上前来。
大叫:“唐将有多大本事,敢冲踹我这里营盘!”王新鹤喝道:“来将慢催坐骑,我枪上从不挑无名之辈,快留姓名来。”番将道:“蛮子,你要问我之名么,洗耳恭听:我乃大元帅盖麾下,加为勇虎上将军,姓宁名元。”“我乃猛猛将军蒯德英即是,快放马过来!”把坐下黑毫驹一纵,手中大砍刀一举,直望王新鹤扑面斩来。新鹤把枪架住在一边,马打冲锋已往,英雄闪背回来。王新鹤提起枪直刺面门,蒯德英大刀护身架住,两人战斗在营,全无高下。王新溪纵马摇枪来战,那里宁元使动斧子迎住。新鹤起劲厮杀,一来一往,四手相争,牝牡难定。
不表东南西北四门混战,喊杀连天,番兵四散奔逃。又要讲到城上,四门令郎望见城下番营内乱哄哄鼓炮不停,声声大振,明晓元帅援军已到,多下城来,到银銮殿奏其缘故。天子龙心大悦,众将放下惊慌。茂功当殿传令:“汝等快上竣事,整备马匹,带齐队伍,好出城救应,两路夹攻,使番兵片甲不留。”众爵主齐声得令,各各回营,忙忙竣事,整备马匹,端好兵刃,传齐大队人马,在教场中期待。众令郎上银銮殿,听智囊调点。当下茂功先点罗通、秦怀玉:“你二将领本部人马一万,开东城冲杀,接应元帅,共擒盖苏文。”罗通、怀玉一声:“得令!”出银銮殿上马,至教场领兵一万,往东门进发不表。茂功又点尉迟宝林、程铁牛:“你二人带兵一万,往南门冲营,须要小心。”二将口称:“不妨!”就奉令出殿,跨上雕鞍,前往教场,领本部人马一万,往南城前进。再表茂功又点尉迟宝庆、段林:“你二人带兵一万,往西门冲营,不得有违。”二将允许,上马端兵,领人马往西城进发不表。再讲茂功又点尉迟恭:“你可独带戎马五千,开兵接应北门。”
敬德一声接应,上马挺枪,领兵五千望北城而来。放炮一声,城门大开,吊桥放平,一马当先,冲到番营前,手起一枪,把番兵尽行杀散。尉迟恭一条枪踹进二座营盘,五千兵混杀开去,番兵势孤,不来对敌,弃营逃走。敬德催马,无人拦阻,直进营头,见王新鹤弟兄大战番将二员,有二十余合不分胜败。恼了尉迟恭,把乌雅马纵一步上,喝声:“去罢!”手起一枪,把个蒯德英挑在他方去了。宁元看唐将多了,心内着忙,斧子一松,却被王新鹤一枪刺中咽喉,坠骑身亡。三人大踹番营,喊杀连天。番兵逃亡不行胜数。
北门已退,营盘多倒。又要讲西门开处,挂下吊桥,冲出一标人马,踹踏营来。尉迟宝庆、段林各执一条枪,杀散小番,冲进营盘,只见周氏弟兄大战二将,数十合不定输赢。室庆把枪一挺,拣个落空所在,插一声响,挑将进去,把个俞绍先穿透后背,死于横死。梅文见伤了一将,啼声:“阿呀,欠好!”却被周武就拦腰一刀,砍为两段,竣事了性命。两条枪在左乱伤性命,两口刀在右乱砍小卒,尸骸聚集,倒幡旗衬满地,坍皮帐蹂躏如泥,西城又得破了。
单表尉迟宝林、程铁牛带兵冲出南门,杀进番营,见李庆先、姜兴霸与番将战有三十冲锋,未分胜败。恼了程铁牛,纵马上前,手起开山斧,把栾光祖连头劈到屁股下,战马皆伤,身遭惨死。孙祐心中又苦又慌,被庆先一刀将头砍落灰尘,一命去世去了。这番乱杀番兵,大踹辽营,番人意料不能成事,多抛盔卸甲,弃鼓丢锣,四散逃命。三门帐房,踹为平地。骸骨头颅,堆拦马足。血水成河,随处涌流,尸身马踹,踏为泥酱,四下里哭声大震,多归一条总路,逃奔东行。唐朝人马鸣锣擂鼓,牢牢追杀。
又要讲到罗通、秦怀玉,领人马到东门,发炮一声,开城堕桥,卷杀番营,两条枪胜比蛟龙一般,番兵不敢拦阻,让唐将直踏进营。抬头望见盖苏文同偏正将,围住了薛仁贵厮杀,番兵喝彩。明知元帅不能取胜,正欲要接应,但见左右两旁,杀声大震,战鼓不停。罗通一马冲到,左边见二员番将,战住周青,足有数十回合,番将徐徐坚强,恼了罗通,一马冲到,手中攒竹梅花枪,嗖的一枪刺将进去,把个陈应龙挑下马来,一命休矣。张格见了,魂不在身,手脚一乱,周青量起铁锏,照头一下,可怜一员猛将,脑浆并裂,死于横死。右首怀玉见番人双战薛贤徒,不问根由,纵马上前,把提炉枪一紧,到将已往,石臣架在一边,怀玉手快,左手把枪捺住,右手提起金装神锏,喝声:“去罢!”当夹背上一下,石庞大叫一声:“我命休矣!”翻鞍坠马,鲜血直喷。复一枪刺死在地,马踏为泥。鄂天定见了,心中惨伤,武器略松,贤徒紧一枪,挑中咽喉,阴阳手一反,扑通响跌在苏文圈子内。吓得偏将心慌意乱,却被怀玉、罗通上前,不是枪挑,就是锏打,可怜二十余员将官,遭其一劫,逃不多几名,死者尽为灰泥。竟把盖苏文围住居中,杀得他马仰人翻,呼呼喘息。一口刀在着手中,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兵已往。
被五位上将逼住,自思难胜,若不用法,必遭唐将所伤。苏文计定,把刚牙一挫,赤铜刀往周青短锏上一按,周青马退后一步,闪得一闪,却被苏文混海驹一催,纵出圈子,远了数步,把刀放下,念动真言,一手掐诀,揭开背上葫芦盖,一道青光,飞出一口三寸柳叶刀,直望唐将顶上落下来。罗通、周青等一见,心内惊慌,望后边乱退。仁贵纵上前来,放下戟,左手取震天弓,右手拿穿云箭,搭住弦上,望青光内一箭射去,一道金光冲散青光,空中一响,飞刀化为灰尘。把手一招,箭复飞回手中。恼了盖苏文,连起八口飞刀,阵阵青光散处,仁贵也便一把拿了神箭四条,望上一齐撩去,万道金光一冲,括喇括喇一声响,八口飞刀尽化灰尘,影迹无踪,青光并无一线,把手一招,收回穿云箭,藏好震天弓,执戟在手,四将才得放心,一齐遇上。
盖苏文见飞刀已破,意料不能成事,大叫:“薛蛮子,你频频破我仙法,今番势不两立,与你赌个牝牡。”纵马摇刀,直杀过来。仁贵舞戟战住,四位爵主围上前来,使枪的分心就刺,用戟的扑面乱挑,混铁锏打头击顶,大砍刀砍项劈颈。杀得盖苏文遍身冷汗,眼珠泛出,青脸上重重杀气,刀法徐徐忙乱,怎反抗得住五般武器。却被仁贵一条戟逼住,照面门、两肋、胸膛、咽喉要道,分心就刺。苏文手中刀只顾招架方天戟,不防罗通一枪扑面门挑将进来,苏文把头一偏,耳根上着了伤,鲜血直淋,疼痛难堪,心内着忙。
周青一锏打来,闪躲不及,肩膊上着了一下。那番张皇,用尽周身气力,望贤徒顶梁上劈将下来。薛贤徒措手不及,肩上被刀尖略着一着,负了痛往半边一闪,盖苏文跳出圈子,拖了赤锏刀,把混海驹一催,脱离四蹄,飞跑去了。后面仁贵串动方天戟,在前引路,后面四骑马仗武器,追杀番兵。高建庄王同雅里贞拍马就走。众番兵一见元帅大北奔走,多弃营撇帐,四下逃亡。
唐朝人马拢齐,几处番兵各归总路,望东大北。天朝兵将,徐徐势广,卷杀上前,这一阵可怜番兵:遭刀的连肩卸背,着枪的血染征衣。鞍鞒上之人战马拖缰,不管营前营后;草地上尸骸断筋折骨,怎分南北工具。人头骨碌碌乱滚,恰似西瓜;胸膛的血淋漓,五脏肝花。
恨自己不长腾空翘,怨爹娘少生两双脚。高岗尸叠上,底中血水昂昂。来马连鞍死,儿郎带甲亡。
追到十有余里之外,杀得番邦:番将番兵高喊喧,番君番帅苦黄连。南蛮真利害,咱们真不济。丢去幡旗鼓,撇下打腊酥。貂裘乱零落,黄毛撒面飞。刀砍离奇脸,枪刺不平眉。标伤兜风耳,箭穿鹰嘴鼻。
一阵乐成了,片甲不能回。人亡马死乱如麻,败走胡儿归东地。从今不敢犯中华。
这一场追杀又有十多里,番兵徐徐凋零,唐兵越加骁勇,杀得来枪刀耀眼,但只见:
日月无光,马卷沙尘,认不清工具南北。连珠炮发,只落得震天动地;喊杀齐声,急得那鬼魅魂飞。四下里多扯起大唐旗帜,内分五色,轰轰烈烈,号带飘持。何曾见海国蚣幅彩色鲜,闹纷庞杂抛撇路摇。唐家将听擂鼓,诸军喝彩,领队带伍,持刀斧,仗锤锏,同心杀上;番国兵闻锣声,众将心慌,分队散伍,拖枪棍,弃戟鞭,各自奔逃。天朝将声声喊杀,催战马犹如猛虎离山勇;番邦贼哀哀哭泣,两条腿徒然丧失望家园。刀斩的全尸聚集,马踹的顿作泥糟。削天灵脑浆并裂,断手足打滚油熬;开膛的心肝零落,伤咽喉惨死无劳。人人血如何似水,人马头满地成沟。闷自己不生二翅,恨双亲不长脚跑。抛鸣鼓四散逃走,弃盔甲再不投朝;逢父子一路悲切,遇弟兄气得嗷号。半死的不行胜数,带伤的负痛飞逃。这番踹杀唐兵勇,可笑苏文把祸招。数万生灵送空命,如今怎敢犯天朝。
这一追杀有三十里之遥,尸骸堆横如山。大元帅薛仁贵传令销声匿迹,不必追了。当下众三军一闻锣声,大队人马,各带转丝缰,众将领回城去。我且慢表。
单讲那番邦人马,见唐军已退,刚刚住马。苏文传令扎住营头,高建庄王吓得六神无主,在御营昏厥不醒。盖元帅分付把聚将鼓哨动,有几名损将投到,点一点,看雄兵损折六万余千,偏正将士,共伤八十七员。就进御营,奏说损兵折将之事。庄王大叹道:“元帅,欲擒唐将,反使损折兵将,这场大北非同小可,也算天绝我东辽,孤之命也。”苏文道:“狼主韬安,臣此番:
管叫大仙仗仙法,减去唐王君与卿。”
究竟盖苏文怎生求救大仙,且看下回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