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蔡薇薇星眸一睁,道:“你有这么长的命?”

    螓首一摇,不信道:“骗人,鬼才相信呢。”

    那绿袍老者哈哈一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老汉与你公公说话。”

    面庞一转,朝元清大师道:“元清,你岂非也怀疑?”

    元清大师肃容道:“贫僧焉敢不信,老施主尊姓台甫,能否赐告?”

    绿袍老者傲然道:“你只要知道老汉自称陆地神仙即可,其他不问也罢。”

    这绿袍老者自称陆地神仙认真狂上了天,只是场中的人,见了他武功,心情极重,无人加以讪嘲。

    却听蔡薇薇樱唇一撇,道:“哼,陆地神仙,凭你这糟老头子也配?”

    绿袍老者置之罔闻,道:“元清,你以为老汉武功,当得此称么?”

    元清大师略一沉吟,道:“以老施主神功绝艺,那是足够当得此称了,只是贫僧有一事不解,尚祈施主开示?”

    绿袍老者道:“你说。”

    元清大师肃然道:“贫僧愚昧,窃以神仙生活,乃是优游林泉,与物无营,赏那清风明月,花卉烟霞之趣……”

    那绿袍老者不待他说完,冷然截口道:“老汉寿逾二甲子,历尽沧桑,这些原理,还要你来说么?”

    元清大师双手合十,道:“施主明察。”

    绿袍老者冷冷说道:“闲话休提,老汉久闻武圣绝学,恨未得见,现在可以一偿夙愿了。”

    微微一顿,喝道:“小心了。”

    右掌一挥,徐徐拍出。

    这一招平庸无奇,元清大师却面色凝重,大袖一排,身形蓦然倒退三丈,道:“施主之寿,天下少见,何苦以余年再入红尘泅,介身血腥。”

    绿袍老者原式稳定,也未见他有何行动,如影随形,蹑踪而上,道:“有什么话,接了老汉十招再讲。”

    元清大师身形再退,沉声道:“施主……”

    绿袍老者不耐截口道:“武圣之后,竟是懦弱之人么?何不还手?”

    蔡薇薇忍不住叫道:“公公,给他一点颜色看啊。”

    那绿袍老者武功纵高,元清大师岂能便惧,他胸襟虽然恬淡,绿袍老者如此咄咄逼人,也不由暗道:“争强斗胜,智者不为,只是事关先人威名,自不容一味忍让。”

    忖念中,稳然卓立,道:“恕贫僧抨击了。”

    说话中,右掌竖立当胸,右手食中二指,遥遥指向那绿袍老者眉心生死要穴。

    绿袍老者但觉这一招攻守兼俱,无懈可击,认真若铜墙铁壁一般,不禁笑喝道:“看来你,尚能接下老汉几招。”

    右掌拍出,未及一半,倏地收回,左手捏诀,右掌一骈,斜斜下劈。

    只听裂帛之声,尖锐难听逆耳,招式未出,已有石破天惊的威势,杀机弥漫,威风凛凛凌人。元清大师一声佛号,右手原式不改,左掌一翻,霍然攻出。这两人武功,至高无上,举世并无二三人可及,所有的人,无不全神贯注寓目,想获些益处。只见两人脱手,并不似一般能手,快如闪电,简直象初学喂招,且含精蓄锐,不见威势,那些武功抵的,大失所望,以为平庸的很。

    只有少数能手,始知两人武功,早至返朴归真的境界,化绚烂为平庸,寄神奇于腐朽,故一招一式,简简朴单,质朴无奇。那武功弱的,自是难窥玄妙,实在如此屠杀,一方面须测出敌人下面招式变化,严密防守。一方面须寻出对方破绽,伺暇攻击,心神偶分,推测有误,立有丧身之危,那是既斗武学见识,又斗功力机智之事,端的凶险。

    九招之数,却历时盏茶在久。忽见那绿袍老者虚出一掌,幌身退却。众人睁目暗惑,不知他十招未竟,何以便收招而退?忽听元清大师道:“素无怨仇,施主何须妄生嗔念?”

    但见那绿袍老者冷然不语,身形若岳峙渊亭,一身毛发、衣袍,却无风自动,徐徐竟似膨胀起来。

    再看元清大师,也是神色肃穆,但身如行云流水,脚踏伏义六十四卦方位,愈走愈快,到最后连人影也看不清楚,只见一条灰龙,盘旋不已,一动一静,与那绿袍老者,互异其趣。众人心知两人如此,是在倾毕生修为,孤注一掷,无不屏息以俟,蔡家母女一颗心,更险些提到了胸口。讵料,相持片晌,那绿袍老者突然长长一声叹息,满身衣袍,恢回复状,叹息未已,忽又哈哈大笑起来。

    元清大师身形倏止,合什一礼,道:“老施主悬崖勒马,贫僧多谢了。”

    绿袍老者冷然道:“你不必谢,老汉是因一击之下,难以毙尔,故而停手。”

    语音一顿,道:“看你能接老汉十招份上,你有什么话说,说吧。”

    元清大师悄悄想道:“谷世表有此人助阵,毋怪敢向华家挑畔,唉,老衲也制他不住,只有另想他法了……”

    心念一转,徐徐说道:“老施主再出江湖,到底为了何事?”

    绿袍老者笑道:“老汉此出,专门搪塞华家,如今又加上你们蔡家,小僧人,满足了吧?”

    元清大师寿眉微蹩,道:“华家及蔡家,与施主何仇何恨?”

    绿袍老者哈哈笑道:“老汉是受人之恩,受托而来,你说破嘴唇,也是无用。”

    元清大师无可如何,心念突然一动,道:“这事不提,贫僧倒想一猜施主泉源。”

    绿袍老者哈哈一笑,道:“你能猜出,老汉倒不相信。”

    元清大师道:“施主何妨姑妄听之。”

    那绿袍老者晒然一笑,道:“好,你说,老汉听。”

    元清大师沉吟道:“施主第一招似由茅山拿云手蜕变而来,却益形玄妙。”

    绿袍老者颔首道:“你能看出本源,果真有些眼力。”

    元清大师微微一笑,道:“次式是金刚诀印,第三招则是……”

    绿袍老者截口道:“你能认出,理所虽然,只是想由此识出老汉身世,却是梦想。”

    元清大师微微一笑,道:“施主所施多是各门派中最厉害的秘技,由此固不行断定施主身份,不外……”

    绿袍老者道:“不外怎样?”

    元清大师面容一整,道:“只是第一招蜕变后,已属九曲宫武学,第七招更完完全全是九曲一脉所新创的了。”

    绿袍老者闻言,双目精光,蓦然暴射,紧盯在元清大师面上,道:“尚有么?”

    元清大师道:“贫僧眼拙,其余便认不出了。”

    绿袍老者悄悄忖道:“九曲武学,从未流传世间,这秃驴可以得知,虽则第九招他未识出,也已弥足惊讶了。”

    心中在想,口中笑道:“武圣之后,果能未让老汉失望。”

    元清大师道:“如此说来,施主认真身世九曲宫了。”

    绿袍老者敞声一笑,道:“小僧人,算你眼利。”

    微微一顿,道:“可是,你道老汉是谁?”

    这一问,倒问住了元清大师,他之所以识出绿袍老者武功路数,是因见过华云龙所呈那九曲宫藏经斋的碧玉书签,虽仅略一测览,但以他武学造诣,以窥一二,至于当年九曲宫内情形,却是不谙,自无法猜出那绿袍老者泉源。绿袍老者见元清大师哑口无言,哈哈一笑,方待出语。

    忽听阶下慈云大师扬声道:“贫僧二十年前,曾闻萝山四皓叙述前代九曲神君经由,问及九曲宫情形,听得那九曲宫奇珍异宝无数,属下数百,尽为功力高强,能征惯战之土……”

    绿袍老者眼光一转,望向慈云大师,听他叙说至此,突然说道:“正确人数,当是五百七十三人。”

    慈云大师悄悄想道:“他既稔熟九曲宫内事如此,无疑必是其中的人了。”

    忖念中,朗声说道:“当年的九曲神君,收有三十六王谢生,其中三十五人,联手做出弑……”

    忽听那绿袍老者厉声喝道:“住口。”

    这绿袍老者何等功力,暴然一喝,直如迅雷贯顶,晴空霹雳,场中武功低的,固是耳鼓如鸣,片晌听声不得,武功高的也十分难受。众人都知下面必是弑师灭伦之事六字,绿袍老者为九曲宫出来之人,那是毫无疑问了,只是除了少数深谙内情的人,隐约猜出这绿袍老者可能是谁,余人依然莫名其妙。

    慈云大师淡淡一笑,话锋一转,道:“百年之后,九曲宫现,始知九曲宫上下皆死,只不见三十六王谢生中最末的曹天化,但那曹天化,闻说二十明年即死……”

    那绿袍老者嘿嘿冷笑一声,道:“好秃驴,竟敢扑面咒老汉。”

    慈云大师虽隐隐猜出,闻言仍心一震,道:“老施主真是曹天化?”

    那绿袍老者傲然一笑,道:“天下的人,皆道老汉夭死,哈哈,岂料老汉的命,比谁都长。”

    除了玄冥教,自星宿派、九阴教以至侠义道等人,无不震惊特殊。

    要知那曹天化,在整个武林心目中,乃是早死之人,现在泛起众人眼前,自是难免有突兀之感,这照旧次要之事,主要是当年东郭寿,就因获得曹天化所遗天化扎记,扬威一时,其本人在此,在场的人,那疑真疑幻之心,自是掩抑不住。

    梅素若忽以传音入密,朝身畔一个虬髯老者道:“温护法,谷世表将玄冥教实力,隐藏泰半,同盟明确没有诚意。”

    那虬髯老者正是九阴四绝之首的温永超,四绝以下是杜子宇、康云、石万铨,其中杜子宇却未现身。

    那温永超双眉一皱,也传音道:“教主之意如何?”

    梅素若道:“本座以为,不行不防他一手。”

    温永超道:“二弟已率人守在谷外,魔教亦与咱们,暗存默契,谷世表纵有企图,料也无从施展。”

    梅素若冷冷说道:“魔教的人,少信寡义,磨难不能相持,危急难以共济,杜护法在外,又岂能防得许多。”

    温永超道:“教主似是胸有成竹,还请示下。”

    梅素若剪水双瞳,一直审察着群侠方面,始终未见华云龙,芳心暗道:“这开坛大典,无疑关系着以后数十年,正邪盛衰要害,他身负重任,断无不来之理,莫不是有了危险?”

    心念连转,忘了回覆,温永超怔了一怔,再问一句,她才突然警醒,一放心神,冷冷说道:“你们候令动手即是。”

    顿了一顿,又道:“如无我令,任何情况,不行脱手。”

    温永超惑然道:“按约行事,则咱们三教当先联手灭了那批自命侠义的,余人可降则降,可杀则杀,再将整个江湖,控扼在手,伶仃华家,教主之意,似说本教等一下做壁上观不成?”

    梅素若淡然道:“自然不是,横竖你们听令行事便了。”

    他们悄悄已有决议,星宿派的申屠主与令狐兄弟等,也正在低声计议。

    令狐祺面庞一转,道:“大师兄,谷世表那王八羔子有此靠山,难怪他气焰万丈,敢有并吞天下之志了。”

    申屠主眼光一转,瞥了九阴四绝一眼,道:“何只玄冥教,九阴教自那婆娘引退后,我本以为已是最弱一环,讵料尚有强硬后援,这样看来,最弱的反是本派了。”

    令狐祺冷冷一哼,道:“本派还能弱给九阴教不成?”

    申屠主沉声道:“这不是意气之事,如轻举妄动,本派能回星宿海的,怕无一二人了,稍时动手,本教不行独撄锐锋。”

    房隆双眉一剔,道:“如此说来,复仇雪耻,那事也不要提了。”

    申屠主漠然道:“怕是很难了。”

    房隆心中不平,口齿一启,就待争论。

    忽听那曹天化敞声说道:“小僧人,如无他事,老汉可要动手了。”

    元清大师道:“施主且慢,贫僧尚想请问一事。”

    曹天化道:“快问,老汉正急着煞痒哩。”

    元清大师微微一笑,道:“施主适才罢手,为何先叹后笑?”

    曹天化略一沉吟,道:“告诉你也不妨,老汉二次出山,本道手下无三合之将,想不到你这小僧人,竟堪为对手,大出老汉所料,因是而叹……”

    元清大师接口道:“然而,若举世之人,皆不堪一击,则又未免乏味,故欣然而笑,贫僧之言可是?”

    曹天化闻言,仰天一阵长笑,道:“好,好极了,元清,你配做老汉对手了。”

    元清大师道:“施主抬举了。”

    曹天化突又沉声一哼,道:“元清,你别自得,久战之下,老汉必可取胜。”

    元清大师谈谈一笑,道:“施主神功盖世,贫僧自是远逊,不外,天下却有能敌之人。”

    曹天化晒然道:“你说的岂非是华天虹,老汉这番重入江湖,听得人人把他捧上了天,只是武功须看修为,华天虹后生小子,焉能比老汉二甲子以上功力,分庭抗礼。”

    忽听蔡薇薇冷嗤道:“夜郎自大,戴盆望天。”

    曹天化眼光一转,将蔡薇薇仔细审察了一阵,他虽是旷世魔头,究竟年已入暮,不知哪一夭就得死去,世上一无亲人,那寥寂凄凉之感,同样难以忍受,只是强自抑住,蔡薇薇那美若天仙之貌,尤其是天真略带娇憨的性情,对他实有一种莫可言谕的亲切之感,故他不仅不介意蔡薇薇连番着顶嘴,且愈看愈喜爱,忍不住蔼然道:“蔡薇薇,你若肯认老汉为义父,老汉保你成为天下第一能手。”

    蔡薇薇撇嘴道:“你自己也不是举世无敌,岂能让人成为天下第一?”

    曹天化哑然一笑,道:“你不相信,问你公公看。”

    元清大师面容一整,道:“贫僧虽然不敌,华大侠天纵之才,匪可以常情忖度,武功远胜贫僧,施主又未必是敌,不外贫僧所言,尚有其人。”

    曹天化双眉一耸,道:“谁?”

    元清大师道:“此人据贫僧臆测,今日必到,老施主若是有兴,何妨稍候。”

    曹天化敞声一笑,道:“老汉本待连忙与你一搏,经此一说,好奇心动,倒想瞧瞧,那是何方神圣?嘿嘿,就算是缓兵之计,却也宁愿宁愿。”

    转面一望蔡薇薇,笑道:“小丫头,你我的事,一并转头再论。”

    蔡薇薇娇声道:“如你打败了,又如何?”

    曹天化微微一怔,笑道:“不行能的事。”

    蔡薇薇螓首一摇,道:“天下没有不行能的事情,我看你照旧及早企图,免获得时候下不了台。”

    曹天化吟吟一笑,道:“也好,只要有人能与老汉打了平手,收徒之事,自然不提,老汉且赠你一件礼物。”

    蔡薇薇娇声叫道:“打败可不能赖。”

    曹天化双眉一扬,似欲发作,倏又苦笑一声,道:“好丫头,你把老汉看成什么人了?象你一般的小孩子不成?”

    身形一转,飘然下阶。

    忽听紫薇仙子冷笑一声,道:“曹老儿,要你识得九仙姬门人的手段。”

    话声中,那曹天化正在中途,蓦然面色一变,纵开六七丈,恨恨一瞥苗岭三仙,眼皮一垂,立身当地,运气行功。

    谷世表见状,却是颇不放心,身形一动,瞬息已至曹天化身旁,苗岭三仙见他身法,瞿然一惊,不意谷世表而令,竟有这般功力。只听谷世表低声道:“师兄感受如何?”

    曹天化双目倏地一睁,晒道:“区区毒物,岂奈我何?”

    右手随食指一伸,暗运真力,突破指尖肤表,只见一滴黑血淌下,铮然作响,声如古铜,其毒性之烈,真是不行思议。一滴之后,又是一滴,一连淌下十余滴黑血,始转鲜红,愈滴愈慢,竟费时顿饭之久。

    谷世表哼了一声,道:“小弟上去擒下三个贱婢。”

    曹天化道:“师弟且住,我来交待。”

    眼光一抬,朝元清大师道:“元清,你己错过唯一时机了。”

    转面向苗岭三仙,冷冷一哼。曹天化有心动手,但为运功逼毒,大耗真气,元清大师也不会袖手旁观,功力未复,不敢随便脱手,当下强抑怒火,将手一摆,道:“咱们先竣事大典,横竖不怕贱婢们逃走。”

    阴沉岑寂了苗岭三仙一眼,与谷世表连袂走了回去。

    苗岭三仙收回匿伏,亦同元清大师与蔡薇薇,会见群侠,蔡薇薇欢叫一声娘,扑入蔡夫人怀中。由于敌势之强,迥出预料,众人无暇寒喧,回至西棚,彭拜即道:“大师可胜过那曹天化吧?”

    元清大师一瞥法坛那面,见谷世表已在迅了仪式,将坛前门生,移往坛后,空出大片园地来,似已准备动手。元清大师则默然调息,收回眼光,淡然道:“若在以往,纵不能胜,可成平手,如今真元损耗,平时虽无大碍,对曹天化这等能手,久战之下,后劲难补,只怕不行了。”

    蔡夫人凛然一惊,道:“你老人家为何……”

    元清大师截口道:“此乃天意,娴儿何须多问?”

    忽听蔡薇薇娇声道:“公公,您说有人可抗拒那老不死,真的吗?”

    元清大师莞尔一笑,道:“自是真的。”

    彭拜忍不住问道:“那位高人是谁?大师能否见告?”

    元清大师浅笑道:“岂有不行之理。”

    蔡薇薇如饥似渴,道:“谁?”

    元清大师眼光环扫众人一眼,徐徐说道:“那就是华大侠的华令郎。”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一楞,虽知元清大师不会妄言,亦感难以置信。

    华五忽道:“龙儿功力希望再快,也不至到如此田地吧?”

    元清大师道:“其中尚有原故……”

    众人见他突然住口,心知必有其故,不再追问。

    只听白素仪关切隧道:“龙儿胆大妄为,必给大师添了许多贫困。”

    元清大师微微一笑,道:“彭夫人那里的话。”

    单世民问道:“大师,华令郎现在那里?”

    阿不都勒道:“请问大师,龙儿几时可至,因何不与大师同来?”

    元清大师道:“他正为一批中了魔教虺毒的能手忙碌,眼下三教能手齐集此间,正是搜查解救的大好时机。”

    丁如山眉头一皱,道:“这事岂是一人忙得来的,理当敦请同道相助才是。”

    侯稼轩道:“大师能否详示龙少爷去处,老朽赶去看看。”

    华云龙正是天之骄子,侠义道的拱壁,他的安危下落,同道友好无不体贴,这时纷纷抢问,元清大师应接不暇,口齿一启,未及说话。

    忽见对方面棚中,倏地走出石万铨,直至坪中,朝群侠棚下高声道:“顾鸾音何在?”

    慈云大师,阿不都勒一楞,二人先时见长恨道姑未与蔡薇薇同来,早想问个明确,却因华云龙的事,暂时放下,这刻九阴教已出头质问,不禁悄悄着急。阿不都勒双眉一皱,朝蔡薇薇道:“蔡女人,玉鼎夫人没来么?”

    蔡薇薇方待答话,忽听谷口偏向传来一个清脆的口音,冷冷说道:“长恨在此。”

    蔡薇薇玉面一转,只见通道之中,徐徐走来长恨道姑,她身后随着一位云发雾鬓,长裙曳地的紫衣美妇。她芳心暗急,忖道:唉!顾姨干嘛要来?起身迎上。彭拜与慈云大师、阿不都勒,不约而同,走出棚外,她这边暗急,扑面梅素若也怔了一怔,悄悄想道:那天沂水城外,我之所以要那僧人允许,而不由你订下今日之约,原意在你基础不必赴会,岂非以你智慧,还会不清楚?但见石万铨眼光一转,看了长恨道姑一眼,冷笑道:“好,好,你总算来了。”

    转身朝棚中的梅素若,遥遥一礼道:“请教主示下。”

    梅素若黛眉微聚,扶杖徐徐站起。

    温永超道:“何须教主脱手,属下效劳。”

    梅素若冷然道:“此时此地,本教主必须向各方英雄,做一交待。”

    温永超怔了一怔,道:“属下无知,但请随行。”

    梅素若微一颔首,二人朝石坪中心走去。

    长恨道姑漠然扫视全场一眼,将手一揖,道:“紫玉,你已往了。”

    方紫玉微微一怔,道:“紫玉自当随侍姑……道长。”

    梅素若故示从容,短短距离,走了片晌,这时间,她心转了百十来个念头,却无一能解决眼前这个死结,悄悄一叹,信步站定,望了长恨道姑一眼,语含怨懑,道:“你……”

    蓦然,一阵清亮的啸声,倏然响起,打断她将出之言。

    这啸声悠悠绵绵,恰似降自云层,却又似起于身旁,万山回应,莫索眉目,令人以为,整个苍穹,似皆充满此声,如此啸声,本当宏厉震耳才是,希奇的是,人人都以为柔和悦耳,若凤鸣龙吟,毫无武林能手长啸,震人心脉之威。场中能手,无不耸然动容,知道来了世上稀有的绝顶能手。

    那曹天化也是面色微变,突然高声道:“来者可是华天虹?”

    那嘹亮清啸,划然而止,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此事何需家父劳神,在下华云龙。”

    蔡薇薇惊道:“是龙哥。”

    朱唇启,即待叫唤。

    忽听蔡夫人沉声道:“薇儿,不许吵。”

    申屠主最为震惊,蓦然站起,自语道:“这小子居然在世,而且功力希望得这般奇突。”

    谷世表惊讶莫名,暗道:华家小儿几时有些武功?心念转动,低声说道:“那小子只一现身,师兄务必全力毙之。”

    曹天化冷冷说道:“何消说得。”

    眼光一转,向东面峭壁之上,喝道:“华家小儿,何不下来?”

    这时,所有的人,也听作声发东面峭壁之上,都凝目望去,九阴教与顾鸾音的事,双方都暂时搁下。

    只听华云龙朗朗一笑,道:“你就是曹天化?”

    曹天化双眉一剔,厉声道:“小儿无礼。”

    华云龙朗声说道:“常言道:人生七十古来稀,你年岁已逾两个古稀,华云龙禀承家教,理当尊你以前辈之礼,只是你既助纣为虐,遗祸江湖,那又应当别论了。”

    曹天化怒哼一声,道:“小儿乳臭未干,胆敢妄加讥议,你下来,老汉好好教训你一顿。”

    华云龙哈哈笑道:“你上来,我懒得下去。”

    曹天化心头震怒,一顾谷世表,道:“师弟,愚兄上去收拾这小子。”

    谷世表双眉一挑,道:“谅那华家小儿,何须师兄纡尊降贵,小弟遣人上去即是。”

    曹天化摇头道:“小儿武功不弱,他人怕是难以怎样他。”

    谷世表道:“那小子武功再高,不信难盖过岭南一奇,派他上去,当绰绰有余了。”

    曹天化沉吟一瞬,道:“也好。”

    谷世表转面向岭南一奇,道:“烦劳冠老人家上去制住那小子。”

    那岭南一奇,真实姓名是朱一冠,天下罕有知者,他武功之高,在玄冥教中,也是前三人内,谷世表派他上去,也是够抬举华云龙了。岭南一奇微一躬身,并不打话,人影一闪,已消失场中,西棚群侠见状,虽听元清大师之言,仍不由暗为华云龙担忧。

    不及盏茶时光,忽见那岭南一奇现身东面绝崖之上,纵声叫道:“启禀神君,搜索不见那华云龙。”

    谷世表暗道:华小子当不会逃遁,仰面叫道:“华云龙,华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既发狂言,何以不战而逃?”

    话声甫落,蓦闻哈哈大笑,由西方绝崖传下,众人一惊之下,转面望去,但见崖上,卓立着一位俊美无俦,英气迫人的少年,轻袍缓带,佩剑持扇,一付贵胄令郎的容貌,除了云中山华家二爷,再无他人。他哈哈大笑,高声叫道:“谷世表,你有目如盲,遣人去对崖找我恁地?曹天化,你枉自称为陆地神仙,也未看出华某在此。”

    此语一出,不光曹天化与谷世表,羞怒交集,下面其他绝顶能手,也都暗叫一声忸怩。

    蔡昌义突然问道:“公公,云龙弟不是在扑面崖上,几时移了位置?”

    元清大师虽在近处,他嗓门素来嘹亮,压低不住,一句话说得棚中人皆闻,十九以上的人,不明其故,只是碍难出口,听了都悄悄留心。只听元清大师浅笑道:“龙儿简直自始及终,藏身这面峭壁,但他以一口精纯至极的丹田真气,可将语声逼成一线,射至扑面壁上,令人闻之,捉摸不定他在身方位,不外我先前亦未听出来。”

    但听曹天化冷笑一声,道:“区区聚气传声,雕虫小技,尚不如分声化音,小儿自得什么?”

    华云龙朗声笑道:“在下何曾自得,觉贵教之行可笑而已。”

    谷世表强捺怒火,阴沉沉一笑,道:“华云龙,华天虹怕死,不敢前来,却派你来送死,既然如此,何不下来?”

    华云龙笑道:“神君杀机已动,欲取在下性命,华某怕死的紧,那肯下去送死。”

    谷世表怔了一怔,冷笑道:“华家出了你这种子弟,嘿嘿,也是奇事。”

    华云龙敞声大笑,道:“神君说得不错,在下正是华家最不肖的子弟。”

    谷世表恨不得将华云龙碎尸万段,激他不成,想再令人上去,又觉这般显得行事仓皇,有**份。华云龙见他不语,眼珠一转,笑声道:“谷世表,华某有一件令你大大震惊的事,你可想听?”

    谷世表冷然道:“天下无有能让本神君震惊之事。”

    华云龙笑道:“这么说来,你是不想听了?”

    谷世表冷冷一笑,悄悄忖道:小儿如此作为,究因何以?忽见正面凉棚,踱出一人,朝华云龙道:“华小子,你有什么惊人的话,谷世表不听,老汉倒愿一闻。”

    众人转目望去,只见此人目带紫棱,双颧高耸,颊肉下陷,头挽道髻,却是俗家装束,形貌离奇,无人认识,但知开坛大典,群雄毕集,若无出众能为者,强自出头,无异自取其侮,此人必有绝顶武功。

    华云龙眼光一转,见是龚浩,不禁朗笑道:“原来是你,魏奕丰何在?”

    棚内倏地走出那左颊一道深疤,仅存独眼的阴风手魏奕丰,峻声道:“叫你家老爷干么?”

    华云龙呵呵一笑,道:“你们或许不止两人,但在众人之中,仍是人孤势弱,这里焉有你等自制,依在下良言相劝,及早远走高飞为妙。”

    魏奕丰怒喝道:“放屁。”

    华云龙淡然道:“现在不信,待会你就噬脐莫及了。”

    忽听那潘旭纵声叫道:“龚兄形貌大变,恕兄弟先时未曾认出,你与魏兄,与华家均有深仇,华元胥虽死,文昭懿与其子孙犹在,咱们同仇敌忾,二位何不移玉来此。”

    龚浩漠然道:“兄弟等来此,仅为一开眼界,无意与何人为敌,潘兄盛情心领了。”

    潘旭老脸一红,暗骂:老匹夫,不识好歹。

    但听华云龙笑道:“龚浩,华某敬你英雄气概犹存,若你……”

    龚浩截口道:“空话少说,老汉可不在乎你敬也不敬?”

    华云龙淡然一笑,道:“道差异,不相为谋,是姓华的多言了。”

    语声微微一顿,道:“你可知东郭寿去了那里?”

    忽听房隆狞声道:“自是去将你们这批假仁虚义的人,斩尽杀绝。”

    华云龙恍若不闻,继道:“你可知道,东郭寿心怀叵测,在谷四周下埋火药,准备将你我几方的人,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众人齐是一惊,虽不置信,仍不由纷纷将眼光投向魔教中人,玄冥教与九阴教的,也不破例。

    房隆勃然震怒,喝道:“小子放屁。”

    华云龙笑道:“既然不是,令师何在?”

    房隆怒声道:“呸,大爷师父行踪,你这小子配问么?”

    华云龙哈哈笑道:“虽然不配,可是在下却于近处见令师出没,深觉可疑。”

    房隆怒道:“小狗乱说,大爷师父显着在……”

    突然惊觉,倏然住口。只是这一来,无私有弊,反惹人疑窦,众人眼光在他脸上扫视,似欲看出眉目,他性本暴燥,睹状震怒,却更不知如何说话。

    这时,华云龙独据绝崖之上,天下群雄,皆在谷下,面临强敌,谈笑自若,神采奕奕,大有气吞河岳,睥睨群伦之势,令偌大的玄冥教、九阴教、魔教,也相形黯然。场中情势,经他一扰,益形杂乱,梅素若秀眉轻蹙,向温永超、石万铨传音说道:“两位护法,眼下局势,断非了却此事之时。”

    石万铨也以传音之法道:“叛徒不行不惩。”

    梅素若沉声道:“石护法岂非要本教覆亡?”

    温、石二人自是看出,必欲动手,侠义道诸人不会袖手,大战一引即发,若玄冥教与魔教观旁,九阴教大有败灭之危,石万铨双眉一皱,无言以对。

    蔡薇薇眼珠一转,悄悄得计,也遥遥以传音入密,向长恨道姑道:“顾姨,龙哥现身之意,您明确嘛?”

    只听蔡薇薇又道:“顾姨,您如敬重九阴教,就当先行退下,让咱们先搪塞玄冥教或魔教。”

    长恨道姑面庞一转,口齿启动,欲言又止。蔡薇薇睹状,知她心头已动,芳心暗喜,娇声叫道:“顾姨,快嘛。”

    长恨道姑悄悄想道:若论这事,自己实欠熟虑,只是事情至此,也不能不谋解决之方,心念电转,突向梅素若微一稽首,一语不发,转身朝群侠处走去,退入棚中。梅素若及温永超望她离去,石方铨启齿欲喝,倏又闭上。

    忽听申屠主冷冷说道:“本派首脑,群聚于是,敝教主岂会出此下策,华云龙,你信口雌黄,是欺天下无人么?”

    华云龙始终注意着长恨道姑,见她已被说动,悄悄松了一口吻,闻言长声一笑,道:“任你辩词河泻,不说出东郭寿现在何地,怕是难释群疑了。”

    玄冥教中,孟为谦忽道:“启禀神君,这小子明确在信口拉扯。”

    谷世表点一颔首道:“我也看出,你说应当如何?”

    孟为谦道:“这小子多数意在阻扰九阴教开罪顾鸾音,神君不如促九阴教脱手,看那华家小儿必下来也不?”

    谷世表道:“建醮会上,风云会即因首开衅隙,致损失最剧,前事可鉴,梅素若必不愿再蹈覆辙。”

    孟为谦沉吟道:“属下如率坛下人马助阵,梅素若自可放心斗胆,向那顾鸾音动手了。”

    谷世表想了一想,道:“此计甚佳,不外一坛之力过弱,梅素若未必即肯放心,崔坛主与端木坛主,也领人一齐去。”

    两人计议既定,谷世表眼光一抬,冷笑道:“华云龙,你有兴就在上面逐步看吧。”

    华云龙何等智慧,见状悄悄忖道:谷世表等,心智俱不轻易,我之用意,必瞒彼等不了。心中在想,口中笑道:“华某尚有要事,恕我失陪了。”

    身影一转,消失峭壁之上。他这举动,太过突兀了,突兀的全场的人,齐齐一楞。

    可是场中却混战起来,吴东川倏地朝谷世表低声道:“神君,那龚洁与魏奕丰,趁乱消失,衔命监视的门生,遍觅未见,如今待罪一侧。”

    谷世表耸然动容,道:“有这等事?”

    吴东川道:“谷内俱在本教监守之下,姓龚的与魏瞎子化成虫蚁也当难以遁形,属下也深觉希奇。”

    顿了一顿,道:“尚有正棚中人,多数偏向华家,最后只怕仍会脱手相助对头那批人,是否一并除去?”

    谷世表徐徐说道:“不妥,那批人存不足虑,杀了激人反感,幸亏收伏并非难事,不妨放他们一马,龚、魏二人失踪之事,衔命监视门生,传令搜索,戴罪立功。”

    他才智却非轻易,已觉失事非寻常,龚、魏二人蓦然离去,明确存有阴谋,只是一时之间,却难猜出,转念一想,暗道:“这两人纵有党羽,凭本教实力,怕他怎地,谅他们也作不出什么风浪,夜长梦多,不如敏捷剪除华家羽党,再搪塞他们不迟。心念一决,马上峻声道:“吴副教主,你率本教紫衣以上门生齐上。”

    吴东川躬身喏道:“遵命。”

    将手一挥,率领了六七十名紫衣门生与十余名黑衣老者,加入战场,侠义道先头已自吃紧,那堪玄冥教这批生力军,武功高强的捉对厮杀,尚无所谓,混战的人登时岌岌难保,连连退却。

    谷世表审察战况,见群侠渐已势蹙,心中悄悄想道:“对头“文们终究难“人逃一死,元清“书僧人不足“屋为虑,九阴教与魔教纵然联手,亦不足与本教抗衡,以后天下,当属本教的了,华天虹啊华天虹,看你华家是否屹然不动,也教你看看谷某颜色,这二十年昏暗谋划,所耗心血,总算未曾白费。”

    转念之下,口角不由泛起阴森自得的冷笑,方待下令总攻击,尽歼侠义道。

    忽听谷东峭壁,响起一声暴喝:“住手。”

    这喝声有若焦雷,谷中搏战众人,无不耳膜一震,只是相斗正急,虽听出是华云龙之声,无人罢手。

    谷世表倏然一惊,转面望去,但见峭壁之上,华云龙昂然卓立,不禁冷笑一声,道:“华云龙,你忽来忽去,搞什么明堂?如果活腻了,何不下来,让本神君替你送终。”

    只听华云龙长长一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晒之意,道:“谷世表,活腻的是你,你可知道任玄与龚浩等,在做什么?”

    他话声甫落,突地一声厉啸,自西壁上响起。

    华云龙面色一变,急声道:“任玄已在催点炸药,你们尚在……”

    话未说完,蓦然,谷中传来天崩地裂也似轰地一声,随即,四山亦隐隐一阵绵延不停隆隆声。

    刹那,天摇地震,乱石崩云,脚下之地,震动不已,石坪立时裂开,四周山峰,也似摇摇欲坠,磨盘大的石头,密若繁星,急似骤雨,挟排山倒海之势,纷纷投向谷底,谷口马上已被塞住,棚催屋倒,沙尘蔽日。谷中惨叫连声,都是被石头打中,尚有那武功弱的,疏忽之下,震跌倒地,有那胆子稍弱的,狂叫道:“完了,各人快逃呀。”

    这都是瞬眼间事,谷中人人惊惶,莫知所措,乱成一片,却是欲逃无门,这情形倒似天地扑灭,世界末日一般。正邪双方,自是立时罢手,纷纷躲那坠下石块。这其中最为惊怒的,莫过于谷世表,他左手大袖一挥,震飞一块石头,厉声喊道:“任玄。”

    只听西方崖壁之上,传来一声震天狂笑,泛起了一群加入开坛大典的,多是内外双修能手,眼光敏锐,相隔虽远依然一目了然。但见为首一人,右臂齐肩而断,身裁修长,更显干瘦,身穿黑绸长衫,脸色阴黯,目心深邃,在场的多数认得,正是那二十载前,雄距北地,叱咤天下的风云总舵主任玄,除了髯发皤然,更是阴沉外,无大改变。

    他身旁一名五岳朝天,貌相奇丑的老者,是风云会四大台柱,龙门双煞硕果仅存的二煞刑纣,龚浩、魏奕丰中分站左右,其他人黑压压一片,将长达数里的崖壁俱都站满,居高临下,更显得声势浩荡。任玄眼光一扫,哈哈笑道:“谷世表,你有何话说?”

    谷世表厉声道:“任玄,你已加入本教,尊为长老,本神君待你不薄,何以叛教,速速悔改,本神君尚能网开一面。”

    这时,下坠之石渐止,仅有三两块碎石,偶然落下,谷中的人,心神一定,有那性子躁的,登时纷纷喝骂出口,各方能手,则沉下气来,静以观变。突地任玄哈哈一阵狂笑,笑声凄凉苍劲,四山回应,一时之间,天地中似乎都充满了这狂放绝伦的笑声。

    忽听华云龙高声道:“谷世表,你作法自毙,尚不觉悟。”

    任玄笑声倏歇,冷冷说道:“姓谷的小子,你可知老汉这二十年来,所焦虑苦思的是什么?”

    谷世外貌色铁青,他做梦也未曾推测,自己原来所设炸药,预备在争战倒霉之际,迅速撤走,随即引发,将去路封死,困死天下英雄,这一狠毒万分之匿伏,为人所用,连己一并围住。要知他心中早有成算,选择的山谷,四周峭壁如削,绝壁上青松翠柏,任何可资借力之物,砍削净尽,再有一等一的轻功,也是无法上去,况且攀援之际,敌人若推下滚木石块,或以暗器袭击,无以防御。

    他悄悄想道:原来通往谷外的秘道,谅必早已披姓任的这狗娘养的炸毁了,原先分遣四周防御的心腹,自无活命可能。心念电转,竭尽智计,始终想不出脱困秘诀,钢牙咬得格格作响,恨不得将任玄碎尸万段。

    却听华云龙笑道:“任老当家的,二十年来,苦思什么,何不说来听听。”

    任玄眼光一转,冷冷望了华云龙一眼,道:“你就是华天虹的儿子华云龙?”

    华云龙朗声笑道:“想不到任老当家的亦知贱名。”

    任玄冷冷说道:“老汉手下,你将他们如何了?”

    华云龙笑道:“老当家的放心,只点了穴道而已。”

    任玄冷声说道:“老汉本待谷底那批蠢才,拚到两败俱伤,始行点燃火药,为你作声示警,不得不提前引发,而你能知机规避,这份机智,老汉倒也佩服的很。”

    华云龙拱一拱手,道:“老当家的赞誉,在下汗颜得紧。”

    任玄怒哼一声,道:“你幸逃一劫,倒会说凉爽话。”

    华云龙淡然道:“有道是,在劫者难逃,逃得逃不得,尚在未定之天。”

    任玄冷笑道:“那是虽然,嘿嘿!连你老子华天虹也照样必死。”

    华云龙谈淡一笑,道:“天意难测,老当家的自得太早了。”

    蔡薇薇眼看华云龙与任玄隔谷攀谈,神态悠闲,似忘了谷底有许多尊长朋侪待援,芳心暗急,忍不住叫道:“龙哥。”

    华云龙俯首下望,高声道:“薇妹稍耐,我连忙救你们上来,也请列位前辈尊长,略等一会。”

    任玄冷嗤一声,道:“小子做梦。”

    顿了一顿,道:“华家小儿,你可想知道老汉这些年,昼夜思虑是的什么?”

    华云龙眼光一抬,浅笑道:“在下洗耳恭听。”

    任玄阴森森隧道:“多年来,老汉只在想,如何能把你们这批自命侠义的人,一个一个斩尽杀绝,如何能将白啸天、九阴教主、东郭寿等,寸磔而死,如何将顾鸾音,细刀碎剐,受尽万般苦刑,哀号而死。”

    他一连三个如何,说得阴沉可怖,人人心中都不由泛起一股寒意,放牛坪中,马上弥漫起一阵惨恻气氛。

    华云龙突然心头一动,悄悄想道:“这正是追究司马叔爷命案最好时机,不行错过。”

    心念电转,扬声叫道:“任玄、谷世表、申屠主。”

    眼光一转,不禁望向梅素若,正同梅素若那剪水双瞳相遇,四目交投,两人心中都有黯然之感。华云龙一摄心神,接道:“尚有梅教主,如今各方的人俱在,司马家命案,想诸位总该交待一个明确了吧。”

    但听谷世表微声一笑,道:“华云龙,本神君看你这般不辞辛苦地追寻命案,缉拿凶手,索性玉成你,与你说个清楚。”

    华云龙衔命下山,就是为了司马长青的命案,现在虽形势屡易,这事已非首要,且其中真象,已推测得差不多了,这时见事情即将清朗化,也不由心中砰然,将手一拱,道:“在下愿闻其详。”

    谷世表冷笑一声,道:“司马长青死因,不外代你们华家,作了替罪羔羊而已,那是毋须细说,虽然,他生时心狠手辣,树怨太多,柯怡芬是九阴叛徒,其中亦有私人仇怨,门户中事。”

    司马长青号称九命剑客,乃是白道第一狠人,一身武功,罕有对手。他的暴毙消息,自是惊动天下的大事,在场其亲朋戚友,听得命案即将揭晓,固是心头暗紧,无关的人,也想听个效果,场中马上静了下来。

    瞿天浩与司马长青友爱最是深厚,心头一阵激动,厉声道:“主谋是谁?”

    谷世表傲然道:“就是本神君我。”

    梅素若冷冷说道:“柯怡芬是本教叛徒,原来清理门户,说不上阴谋暗算,不外若要问谁是主谋,自是本教主。”

    任玄淡然一笑,道:“本会与司马长青树怨最深,谁要替那司马死鬼报仇,找老汉好了。”

    申屠主纵声一笑,道:“瞿老鬼,这一档子事,梅教主与本派,谷世表、任玄谁也脱不了关连,你有本事,不妨将咱们悉数杀死,也就替司马长青报了仇。”

    这几人都是一派首脑,平时固可施计移祸江东,当此天下英雄齐集之时,却是谁也不甘示弱,一口肩负下来。瞿天浩冷哼一声,目中冷电闪闪,隐忍未动。慈云大师寿眉微蹙,道:“阿弥陀佛,司马大侠之女,矢志复仇,此事不宜牵连太广,但寻主凶,否则又是一场杀劫。”

    谷世表晒然道:“好一副菩萨心肠,老禅师真不愧空门子弟。”

    语音微微一顿,道:“这一场大变,重新至尾,可以说是本神君造成,司马长青之女,若有本事杀了老汉,这个仇至少也报了泰半。”

    瞿天浩厉声道:“下手的是谁?”

    谷世表淡淡说道:“本教的人,有端木坛主,孟坛主与劣徒,他人则本神君未便多说了。”

    他口中虽言未便多说,实则加入谋害司马长青的能手,虽然明知华家索仇难当,谁也不能退缩不言,否则让他人知晓,任你巨猾大恶,也无脸行走江湖了。

    华云龙扬声道:“任玄,你们总不致无人吧?”

    只听刑纣狞声一笑,道:“好小子,你算问对了人,司马长青正是死在老汉手中,哈哈,九命剑客也只有一条命哩。”

    瞿天浩闻言,双目精光暴射,瞪住刑纣一瞬不瞬,厉声道:“此言认真?”

    刑纣阴恻恻一笑,道:“瞿老儿,横竖你等已是釜中游鱼,活不了多久,若是不信,去阴间鬼门关,问那死鬼司马长青吧。”

    华云龙长吸一口吻,捺下激动心情,道:“尚有何人?刑纣,你也是威名赫赫的老辈人物,何不爽快些?”

    魏奕丰冷笑一声,道:“小子好生唠叨,魏老爷也有一份,你待如何?”

    谷底,九阴教引荐堂主申省三怒声道:“臭小子,不必刺刺追问不休,你家申堂主算一个。”

    厉九疑敞声笑道:“本殿主当年便瞧那司马长青不顺眼,杀他是生平第一快事。”

    华云龙高声道:“没有人了?”

    樊彤略一迟疑,道:“尚有本堂主。”

    呼延恭赼趄片晌,欲言又止,申屠主冷冷望他一眼,怒声道:“五师弟。”

    呼延恭满身一震,脱口说道:“你不妨把老汉也算上。”

    华云龙放声一笑,道:“你们几人联手,我司马叔爷匹俦,确是不敌,脱困仍然有望,绝不致一夜之间,悄无声息被害,这其间必有考究。”

    刑纣、房隆、厉九疑等,皆是凶暴残戾之人,闻得此言,竟然噤若寒蝉。

    任玄冷冷一笑,道:“横竖司马长青是死了,要报仇就动手,姓华的你也就少罗嗦了。”

    华云龙淡淡一笑,道:“实在不说,我也知道,那尤氏既卧底司马家,暗算我司马叔爷匹俦,自属易事,里应外合,难怪我司马叔爷与叔祖母遇害,尤氏那黑狸再在喉上咬啮伤痕,留下碧玉鼎,移祸于玉鼎夫人,只是我不明确,你等因何放过司马大侠之女?”

    刑纣灿灿怪笑道:“哼,看你面目智慧,却是其笨如牛,留下司马死鬼女儿,既不足虑,同时由她去向你们华家报讯,那是再恰当也没有了,小辈,想通了吧。”

    瞿天浩再也隐忍不下,眼光一转,一声摄人心魄的怒啸,寒犀刀挟着无比威势,迅雷疾电一般,扑向呼延恭。呼延恭逢上瞿天浩那杀机闪闪眼光,心中已是悚然一惊,再见他这般威势,不由心胆俱寒,那敢硬接,也顾不得体面,拨头往后便逃。他若返身接战,纵是不敌,瞿天浩想在四五招内赢他,也非易事,这一来,无异自速其亡。

    只听瞿天浩峻声喝道:“狗贼那里走?”

    话声中,呼延恭一声惨叫,血雨飞洒,已被瞿天浩一刀劈成两半,死状奇惨,众人刚刚一场血战,这等死法的也有,只是忘命屠杀之下,浑然不觉,这刻一旁见了,反不由生出警惕之感。

    申屠主不意呼延恭这等脓包,连瞿天浩一招也走不外,睹状之下,目此欲裂,狞声喝道:“瞿天浩,老汉教你死的一模一样。”

    身影电射,腾空扑去。

    瞿天浩立意先由武功较弱的杀起,身形一转,霍地向樊彤掠去。人影一幌,温永超猛地窜至,一掌袭向瞿天浩腕际。樊彤岂肯束手,暴雷一般,一拳捣了已往。厉九疑正在其旁,马上欺身上步,嗤地一声,一指戳向瞿天浩右肋门户。

    这三人联手攻击,凌厉难当,瞿天浩一见,自知攻敌不得,听得破空之声,身形一幌,划了一道圆弧,脱出了四人围击。申屠主厉声喝道:“瞿老鬼那里走?”

    话声中,双袖一拂,身形凌空,朝瞿天浩追去。

    但听暴叱连声,人影纷飞,正邪双方,本有暂行罢手,一同应付危局之意,这司马长青命案,恶战大有重新引发之势。任玄遥望谷底,稳立崖头,嘴角噙有一丝冷笑,似是正合心意。华云龙暗道:“不能再延下去了。”

    心念电转,将手一挥,喝道:“坠索。”

    只见东面峭壁之上,突地泛起数十条人影,其中有宫家姊妹,贾嫣等倩女教下人马,天乙子那批亲侍门生,以及范通、查幽昌等一群江湖豪客。这一批人,两人抬着一大盘重逾百斤的麻绳,行至壁边,顺着峭壁,松绳垂下,行动之间,沉稳异常,那些长达数百丈的麻绳,也非仓卒可办,显然,华云龙早有准备了。

    谷中欢声雷动,除了瞿天浩等少数几人,犹在厮杀外,尽皆罢手,纷纷朝东面崖壁下奔去。忽听谷世表喝道:“玄冥教下,全部站住。”

    玄冥教教规森严,纵在这等状况,无人敢不从命,闻声连忙止步,群以惊讶眼光,望向彼等教主。

    梅素若芳心一动,暗道:“这放牛坪是玄冥教总坛所在,谷世表虽然比谁都清楚。”

    她转念未毕,提起丹田真气,震声喝道:“九阴教门生,无本教主下令,也不许妄动。”

    两人这一出语,人人心头动疑,停了下来,蔡夫人一把抓住蔡薇薇手腕,只有少数人依然疾奔而去。

    但见住玄面色一变,随即狂笑道:“华家小儿,你也太小看老汉了。”

    微微一顿,喝道:“雷火箭侍候,对正崖下。”

    原来,两崖之上,靠近任玄的那数十属下,每人都肩套一张五石强弓,背负箭壶,壶中仅有三四支箭,那箭形式特异,箭头不是利镞,而是外表漆黑发亮,似是铁制,大若握掌的球状物。华云龙内功深厚,工具崖相隔虽有数里,注意之下,看得明确,心中悄悄一震,朝天乙子低声道:“道长,请你想措施将临谷湖岸炸去。”

    天乙子霜眉一皱,道:“任玄是用火器?”

    华云龙点一颔首,道:“正是,蒋叔爷对我说过那雷火箭。”

    天乙子道:“谷中规模甚广,那些能手身手强健,目力敏锐,雷火箭为数不多,也炸不了几多人吧?”

    华云尤面色凝重,道:“任玄必有部署。”

    天乙子不再发问,眼光一扫崖下,转身奔去。

    只听任玄纵声大笑,道:“华云龙,让你瞧老汉手段。”

    猛地将手一挥,峻声喝道:“放箭。”

    那批高峻箭手,个个弯弓搭箭,瞄准工具崖壁之下,一听任玄下令,箭出疾若流星,满天花雨一般纷纷射去。

    谷工具峰壁,相隔虽远,雷火箭也不易射,但这数十名箭手,都是任玄精选,身手不比寻常,手劲甚强,崖高数千尺,箭成弧形下落,则又匪难。但听轰轰之声,绵延不停,惊心动魄,人人心中都是一紧。雷火横飞之下,林木摧折,沙石飞走,这也而已,那爆响事后,又是蓬蓬连声,无比强烈的火光,直冲上天,足有七八丈高,无疑的,林中埋有大量引火药物,由雷火箭而引发。

    那火势伸张之速,真令凡人难以置信,自华云龙下令坠索迄今,说来话长,也不外几呼吸时光,绳索仅放了一半,那一片青葱苍翠的林木,已成了火海。局势一变,先头急奔至峭壁下的人,连逃也来不及,惨啼声中,火舌一卷,已不见踪影。华云龙本待拼着烧毁十余条绳索,急速抛去救出那些人,却是不及,只得长叹一声,下令停止放绳,省得被那猛烈之极的火焰烧去。

    任玄意犹未足,再度摆臂,道:“半数石坪,半数别宫。”

    飕飕连响,弦声震耳,那数十支雷火箭,划分攒射向石坪上群雄及九曲别宫。坪中数千人,武林精英,十九聚此,岂能束手待毙。元清大师与曹天化,功力最高,见那雷火箭将及地面,同时跃起,挥手之间,各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劲力,卷飞七八支雷火箭,远落松林之中。

    其余能手,眼见箭已临头,纷纷跃身捞住,只是仍有少数箭支落至石坪,只有两人,虽也接住来箭,却因那雷火箭自己份量已自不轻,再由数千尺高射下,所增之重,何啻数十倍,一个独霸不住,失手坠地。但听数声巨响,火光一闪,一阵浓烟,夹着千百道乌光,四外飞射,惨呼之间,随之火起,声如狼嗥,首当其冲的,固是炸得肢体四散,受余波碎片击伤,不行胜数,呻吟升降,入耳惊心,睹之骇人。

    攫住来箭的那些能手,以为将这等易炸之物,握于手中,那是太危险了,不约而同,摔箭入林。这些雷火箭,被元清大师、曹天化卷飞的,先后落入林内,轰蓬声中,一大片松柏,又遭引燃。同时间,只见那座巍峨堂皇,美仑美奂的九曲行宫,烈焰腾空,火舌乱飞,熊熊焚烧起来。

    展眼间,那缦回的长庑,那峥嵘的楼阁,已被火海吞没。这时,谷中群雄,耳闻四周劈劈啪啪的燃烧之声,眼见火光耀天,映得人人面色,尽成血红,加上猛火烧烤,惨呼呻吟之声,呼吸欲窒,除了少数能手,尚能保持清静外,所有的人,无不惊惶失色。

    眼看草坪外森林,尽成火海,任玄再下令雷火箭攒射石坪,谷中群雄,只怕谁也逃不了丧身危运。华云龙立身崖头,剑眉紧蹙,他虽当机立断,要天乙子毁峰顶水湖,靠谷石岸,引水灭火,只是谷中火势之猛烈,伸张之速,大出意料之外,悄悄想道:“聚集火药炸岸需时不少,看这形势……”

    谷世表眼见自己经心部署,欲一手坑尽天下英雄的匿伏,倒转过来为敌使用,心中的激忿、惊怒,已臻极点,但他不愧旷世枭雄之才,际此恶劣形势,心神依旧不乱,明知若下煞手毙敌,一定引起众怒,益发不行收拾,当下随手一拂,闭住那三人穴道,仰面厉声叫道:“华云龙,你可想救你尊长性命?”

    华云龙淡淡说道:“谷世表,你要说的,华某已托人做了,不如勿言,省得让敌人有了警醒。”

    谷世表心中暗道:“这小子果真智慧绝顶。”

    心念电转,妒才之心,就如谷中炎炎烈焰,炽感胸中,强自隐忍,敞声道:“你如此机敏,本神君倒也放心不少,只是你暂时准备,仓卒不能周密,注意旁边唯一古梅的一块青石下。”

    这两人一番对答,如打哑谜,没有几人听得懂,只是人在危急中,特别敏感,马上意念似有生路,大部份歇下手来。

    华云龙悄悄想道:“这谷世表能计及不测,预先埋下炸毁湖岸火药,也算是雄才简陋了,讵料一败至此,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唉,自害害人,不胜浩叹。”

    忖念中,贾嫣突然走至他身旁,促声说道:“对崖刑纣等人,怎地失踪?”

    华云龙瞿然一惊,抬头望去,只见除了任玄,临崖俯望,督察形势,不时朝自已瞥上一眼外,刑纣、龚浩、魏奕丰,突然不见。他转念一想,已知其故,凝思听去,果闻七八里外刀剑喝叱之声,隐隐传来,只因谷中声响太大,致于他人功力,不注意亦难察觉。他心惊怠慢不得,急遽说道:“留心敌人。”

    身形一拨,星飞丸掠,向南而去。

    这放牛坪的山谷,工具宽仅数里,南北长达十余里,华云龙等存身之处,在这一条峭壁中央,较为平展降低的地方,区区数十丈,仅作一小段崖头而已。那峰顶小湖,虽说不大,渗漓弥漫,也有泰半峰头,距谷最近,岸壁最薄,却在西南一带。

    湖畔,峭堑升沉,普通人行走艰难,这一段路,走上一个时辰,也纷歧定走得完,但华云龙何等轻功,瞬眼之间,已然赶至。只见湖滨地上,天乙子手执宝剑,与刑纣相斗正激,他的门生,布下坎离剑阵力拒龚浩与几个老者。

    峰岩至此一窄,数十丈内,湖属临谷岸壁,自数尺至丈余不等,此际,裂开一隙,湖水泻下一线,只是杯水车薪,无补于事。四外散布一包一包的纸袋,从口漏出一些玄色粉末,显然即是火药。刑纣百年迈魔,厉害可知,此时施出了太阴神爪,手指暴长寸许,粗了一倍,其色灰白,每一爪抓出,迫出五股蒙蒙白气。

    此际,任玄眼看大功即将告成,忍不住发出一阵震天狂笑,坪上能手,人人色变,谷中群众,马上发出一阵赞叹之声,他们心中,不由一沉。陡地,遥遥传来一阵穿金裂石,惊心动魄的清啸,人人都听出是华云龙的啸声。突然间,任玄自得至极的笑声,如突然遭人斩断,戛然而止,谷中暴出一阵惊哦欢喜声。东崖诸人,莫名其妙,但知情势一定骤变。

    宫月兰急声问道:“姊姊,怎么啦?”

    宫月蕙手一摊,苦笑一声,体现己亦不晓。

    宫月兰面庞一转,促声道:“嫣姊。”

    贾嫣再也无法保持心如止水,樱唇浅笑,道:“你问我,我问谁?”

    宫月兰急得什么似的,喃喃咒道:“这鬼地方?”

    团团乱转。

    这都是紧接着的事,说来冗长,实在自华云龙离去至今,不外片晌而已。原来千钧一发之际,华云龙登上一座峰头,睹状之下,义愤填膺,一声长啸,扑向斗场。人在半空,宝剑出鞘,身剑合一,映着白昼,似经天长虹一般,蔚为异景。

    他那身法太快,声犹未至,人已扑到。这边血战正殷,忽觉剑光难听逆耳,头上劲风,若泰山压顶,迅雷击身,人人心胆俱裂之下,竟不分敌我,武器上撩,合拒来人。但听一声厉吼,剑光倏敛,那使钢拐的老者,流血五步,尸横就地。

    只见场中一位轻袍缓带,俊美无俦的少年,凝立如山,宝剑上指穹苍,气宇森严,神情肃穆,似乎一尊天神,自天而降。场中诸人,心神大震,停下手来,凝目注视着华云龙,脸上的神倩,如在梦中。寂然片晌,华云龙眼光由众人脸上,一掠而过,始才朝着天乙子,徐徐说道:“天乙前辈,请您将那梅树旁,一块青石掀开,点燃其下引线。”

    天乙子心头一清,朝目四望,只见百步之外,一株石梅,枝干夭矫,是四周惟一的梅树,其下盘根错结,青石累累,但仅一块青石,大如磨盘,光泽圆滑,他履历老练,一眼便断定引线必埋在此石下。

    此时,华云龙一人独战刑纣等九大能手,居然神态悠闲,游刃有余。侠义道的,无不兴高采烈,瞿天浩等老辈人物,重见华家继起有人,老怀大畅,相视而笑,同是欣然不已,长恨道姑喃喃自语道:“这孩子。”

    忽觉悲不行抑,凤目之中,珠泪滔滔而下。方紫玉莲步悄移,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替她拭去玉颊泪痕,她木然而立,未加阻止。

    华云龙见刑纣凶悍绝伦,心念一转,健腕一振,刷的一剑,刑纣胸膛早着了一剑。刑纣闷哼了一声,他受创之下,凶性大发,十指箕张,放弃防守,踊身扑上,发出十二乐成力的太阴神抓。华云龙冷冷一哼,身形一侧,右腿一翻,刑纣太阴神抓,嗤嗤连声,将地面击出十几个深洞,人却在厉啸声中,摔出悬崖,落入炎炎火海之中。这一代凶人,作恶不悛,终于死在华云龙手底,天道好还,报应不爽,华云龙也算报了杀祖大仇。

章节目录

免费网游小说推荐: 海洋求生,我卡bug升级成神 LOL,开挂的我,针对就有用? 一个俗人的无限之旅 全民领主:我有一颗黑龙之心 作为玩家,您能正常点吗 原神:诸位,堕入深渊吧 截教扫地仙的诸天修行 游戏能力继承,我囤积百亿防御塔 全球追杀 男扮女装的我,竟然成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