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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18、

    18、

    夜。

    漆黑弥漫了441女生寝室。客厅的石英钟指向十二点。

    卧室里很清静,女生们似乎全部睡着了,甚至可以听到柳雪怡所发出来的轻微鼾声。

    方媛的眼睛是闭着的,可眼球却在眼皮的笼罩下微微转动着。

    她没睡着。事实上,她基础就没有一点睡意,已经在黑漆黑沉思了一个多小时。

    海神岛的履历似乎一只诡谲的老鼠,总是在夜静人深时偷偷溜出来,不停地用尖锐的牙齿撕咬着她的神经系统,让她黯然神伤、无法入眠。

    人的贪欲才是真正的恶灵。紫蝶如果不是野心勃勃,不择手段,想要赢得整个世界,又岂会及笄年华就香消玉殒?象她那么智慧漂亮的女孩,实在可以过得很幸福。她可以随便意购置最时尚最漂亮的衣饰,可以轻易找到爱她疼她呵护她的优秀男生,可以世界周游恣意地挥洒青春的浪漫和激情。可是,她却自私自利,选择了另一条路,妄想控制和主宰别人的运气。从某种方面来说,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被“权欲”蒙住了眼睛,最终死在追求“权欲”的蹊径上。

    实在,谁又不是这样?往往历尽艰辛、耗尽了一生的时间去起劲和追求,在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毕生所起劲和追求的都只是一场虚空。如款子、权力、名声、文学、艺术等等。

    尼采说,人注定是孤苦的。他甚至谴责基督徒的爱,说这种爱是恐惧的效果,对死亡的恐惧。他一生都差异情任何人,无情的将别人的梦想打碎。让那些着迷在美梦麻醉的人们看到那些阴暗、肮脏的现实。他认为,世上本无救世主,相信上帝不如相信他,他也是可以照亮别人灵魂的太阳。

    可尼采终究疯了,一直到死。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了局。他不必剖析死亡的恐惧。

    方媛记得第一次看到尼采的哲学和人生履历时,被他的思想和行为深深震憾了。许多夜晚,她都梦到谁人瘦弱、自负、残忍、经常神经质般恼怒的学者,对着她喋喋不休地论道。也许他是错的,但那又有什么要紧?至少,他真正的活过。他用自己的光和热去照亮其他人的人生蹊径。

    方媛幽幽地叹了口吻,轻轻地睁开眼睛。寝室里一如既往的黑,一如既往的清静,她却有一种狂风雨即未来临的预感。

    天花板上,又传来玻璃弹珠掉在地上的声音。“叮……叮叮叮……”,似乎有人在玩弹珠般。每次听到这种声音,方媛叫是下意识地去寻找小孩说话的声音。惋惜,她从来没有找到过。事实上,纵然楼上真有小孩在玩弹珠,寝室里也应该听不到声音的。况且,楼上的女生寝室怎么会有小孩呢?

    有那么一段时间,方媛很想弄清这件事。她特意跑到楼上的寝室去看过,和其它的寝室没什么两样,弹珠发作声音的时候她们已经睡着了。而且,她们也曾听到过天花板上发出的弹珠声音。用科学来解释,这种声音是水管热胀冷缩发生的滴水声音,有人说是天花板里霉菌侵蚀水泥形成的转动声,有人说是大脑皮层在疲劳状态下的一种自我模糊症状。但没有一种说法能让人真正信服的,不少人将其归类于一种灵异现象,有普通人看不见的“小孩”在玩耍弹珠。

    事情的真相不得而知。方媛厥后没有再关注这种事情。昔人说得好:“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见责不怪,其怪自败。只要问心无愧,何须在意是否真的和灵异有关。

    弹珠的声音依然在继续,“叮……叮叮叮……”越来越急促,让方媛不得安宁。她索性披衣起床,走到阳台上浏览夜景。

    医学院里静悄悄的,校园时原路灯都已经熄灭,所有的修建物都被玄色所吞噬。远方,依旧富贵似锦,五彩缤纷的霓虹争奇斗艳,似乎一群不甘寥寂的女人般。远远的,隐隐传来卡拉ok的歌声,一个有些沧桑的男子深情地倾述着: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跟我在一起/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结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工具/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谁慰藉爱哭的你/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丢在风里……

    方媛有些痴醉,这首歌让她想起了曾经的单纯岁月,情窦初开,却又患得患失。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小行动,都让她疑神疑鬼。那时,她并不明确爱,却很在意男生对她的看法。故作从容的淡定,欲擒还纵的伎俩,一切,都在小小的课堂上悄悄演绎。有些不循分的女生甚至早早地和男生谈情说爱,虽然明知道是海市唇楼,却也愿意陶醉在其中。

    突然,一声凄切的猫啼声,惊动陶醉在往事回忆的方媛。对于猫,方媛有种特此外亲近感。在刚刚搬到441女生寝室时,她就收养了一只希奇的黑猫。那只黑猫有着异乎寻常的智力,总是在死亡的前夕泛起。厥后,这只黑猫还救了她的性命。

    让方媛恐惧的是,适才听到的猫啼声,很像她所收养的那只黑猫发出来的。猫啼声并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凄切地狂叫起来。猫的这种惨啼声,绝不是被谁踢了一脚或扔了一块石头,而是因为受不了某种一连性攻击的痛苦而发出来的。

    这么晚,谁在虐猫?

    方媛四处张望。

    医学院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方媛没有多想,转身回到客厅,开了门,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梯。

    猫的惨啼声还在继续,音量不大,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方媛顺着女生宿舍楼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她没有措施走出女生宿舍区,守门的阿姨早就把铁门锁得牢牢的。自从441女生寝室发生多起自杀事件后,学校就增强了女生宿舍区的清静守卫事情,并部署了专人值班守夜,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进或脱离女生宿舍区。

    突然,猫的惨啼声中断了,女生宿舍区里一片寂静。晚风习习,带着些许凉意,轻轻拂动。

    黑漆黑传来一种奇妙的乐器声,似乎般流水般轻盈,特此外清脆明亮。方媛的心神很快就被乐器声牢牢抓住,随着它的旋律微微哆嗦。说不出的惬意和清爽。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这种奇妙的乐器声所牵引着,徐徐地走向女生宿舍区的门口。

    这是怎么了?方媛想要停下来,可是,她却恐慌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听从使唤了。严格的来说,是身体不接受她大脑皮层下达的下令。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僵尸般,僵硬而又缓慢地往前走,一直走,而她的意识却似乎一个被关在黑箱子里的囚徒,无能为力,如同梦魇般。

    她勉力想要停下脚步,意识和身体斗争的效果是一连串的头痛、恶心和急躁。她能清醒地感受到,违抗乐器声的意愿使她的身体越发痛苦。相反,听从乐器声的意愿,她的神经系统和身体各个器官都欢快无比,就如同——如同吸毒般。

    听说,吸毒的人,将吸毒视为人世间最美妙的事情,那种飘飘欲仙的虚幻感让人的神经系统陶醉其间,不行自拔。

    方媛很清楚,这种乐器声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虽然能让人感受惬意和欣快,实在却是一种邪恶的气力,禁锢了她的灵魂。她的身体,不再属于她,而是被邪恶的乐器声所控制着。

    庞大的恐惧一下子就湮没了方媛。她只能在心中悄悄祈祷,祈祷妖怪般的乐器声尽快竣事,恢复她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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