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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女子道：“国主又往鸡鸣寺上香去了么？唉，国主宅心仁厚，崇信佛法，原是国主的佛心天性，算不得过错，可是如今强敌在侧，唐室山河发发可危，当此时候，国主应该着力壮洪流军、修缮战船，招募勇士，蓄势以防宋人南侵才是，把心思过多的放在别处，实为大忌。娘娘，现在就连民间也说宋国的野心，不会止于我唐国称臣。许多商贾都说，宋国在开封城外掘地为池，正在大练水军，明目张胆，绝不掩饰，试问大造战舰、大练水军,若不是意在唐国，他们又为什么？”
李煜听声音晓的此人正是莫以茗女人，上次他那颗多情的心偶一激荡，便想为莫女人写一首词，谁想莫女人却不领情，让这位心思细腻的江南国主很受伤，现在听她与娘娘叙话，说的正是自己，李煜好奇心起，倒想知道她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所以屏息不言，悄悄地立在屏风后面。
只听小周后道：“实在国主何尝不知宋国有野心？只是实力不济，非国主能一力挽回，若是此时放肆练兵，恐怕反被宋国寻到捏词，连忙兴兵伐唐了。国主如今韬光隐晦，主动向宋称臣，何尝不是以退为进，让宋人找不到捏词来伐我唐国。
我唐国尚有雄兵数十万，宋人既无名正言顺的理由。池中练兵又难醒目水性，真要打起来，他们未必能讨得了好去，赵匡胤岂能不做思量？至于宋兵造船。固有吓唬我唐国之意，却也未必就是有心讨伐我唐国，如今宋国得了汉国山河，也需兵舟军舰守土的。”
莫以茗幽幽一叹。说道：“害人之心不行有，防人之心不行无。正因唐国拥雄兵数十万。且得地利，擅于水战，未尝没有一战之力，才不应向宋示弱。如今每年称臣纳贡，缴贡银数十万两，彼增一分，我便减一分，此消彼长下去。实力更是相差甚远了，这不是助长了宋人威风，削了自家的锐气么？”
“唉！不称臣纳贡。做出姿态，国主如何能韬光隐晦，妹妹终究是女流，见识短浅了些小周后长长一叹，忽又说道：“不外妹妹虽是女流，欠好诗词歌赋、胭脂女红，却喜欢谈论国家大事，倒也是一桩异事
“哦，，以茗牛于将门世家，常见娘舅训练水军，谈论国是，所以对这些事很有兴趣。”
周后嘻地一笑，说道：“话虽如此，可妹妹究竟是一介女流，操这些心做什么，我们女子对国家大事能有什么助益？妹妹如此体贴唐国与国主，是受门风熏陶。照旧，”对我家国主，存了甚么心思？”
李煜心头一跳。情不自禁地又向前走了两步，只听莫女人娇嗔道：“娘娘却来打趣茗儿。茗儿身为唐人，自然体贴唐国、敬重国主，这是一个唐国子民的本份，茗儿岂敢对国主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李煜心中一空。小周后却笑道：“妹妹不必如此掩饰，你每次同本宫谈天，话题可都离不开国主呢，你道姐姐看不出你的心思？姐姐不是善妒之人，宫中妃嫔虽众，你看姐姐几时有过不悦，况且我与妹妹情投意合。最谈得来。”
折子渝啼笑皆非。无奈隧道：“娘娘”真的误会茗儿了，国主一身系着江南万里山河、无数子民，国主的一举一动。就代表着唐国的一举一动，论起江南国是，岂能不提再主？实非”实非为了子女私情
“嘻嘻，茗儿怕羞起来的样子，着实可爱，连本宫看在眼里都要动心。难怪国主动了心思，要为你赋词一首以诉衷情”
“娘娘！”
“好好好，姐姐不拿此事打趣你了。茗儿，你喜不喜欢国主，暂且不提，不知在你眼中，咱们这位国主如何？”
“这个…”
“咱们姐妹私房叙说。妹妹有话便说，何须吞吞吐吐呢。”
“是”在以茗眼中，国主仪表不俗，才气横溢，擅工文、通音律，心思细腻、善体人意，尤以词工，前无昔人，料来亦后无来者””
小周后笑道：“妹妹对国主如此赞誉，大出我的意料啊。”屏风后面李煜听的也是眉开眼笑。若不是怕惊动了尤物，险些就要手舞足蹈起来。
折子渝话风一转。又道：“惜乎人无完人，国主什么都好，就是于军国大事上缺乏威风凛凛，须知琴棋书画并不能保唐国一方平安，军政经国才是制胜之法，国主若不做国主，亦是江南第仁才子，不，堪谓天下第一才子，可国主既为江南之主，沦落诗词一道，疏于摒挡国是，却不是国主的幸事、更不是江南的幸事了。”
李煜听了嗒然若丧：“难怪那日我要为她写词，她不放在心上，原来这位生于将门世家，见惯舞枪弄棒的莫女人喜欢的是能横枪跃马、征战天下的纠纠武夫。那样说来，赵匡胤倒正合她心中的英雄尺度，自己若是此时学武，恐怕骨头都嫌太硬了些。摸摸自己的肚特，李煜轻轻一叹。
小周后道：“妹妹，这却怪不得国主的，须知国主本无为帝之心，惜乎国主五位兄长尽皆早死，这皇位才不得不落在国主身上。国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道国主做这江南之主，他便快活么？”
折子渝道：“以茗听人说，国主自幼好诗词歌赋，唯厌政经之道，当初中主欲立太子。礼部侍郎钟模曾进言说“从嘉德轻志懦，又酷信释氏，非人主才。从善果敢凝重，宜为嗣。”可中主对此不以为然，反把钟馍贬谪地方去了。娘娘，可有此事么？”
“是啊，此事原本不是甚么秘密。周后轻轻叹息一声：“从善，从善”唉！国主令从善为使，出使宋国，本是以示对宋的敬重，谁知赵匡胤犷悍无礼，竟把从善软禁起来不放，国主念及兄弟之情，时常为此恰伤。从善妻子体弱多病，良人被囚于宋，令她忧心仲仲，时常来寻国主哭闹，惹得国主好生为难，听说她昨日又进宫来，气恼之下还曾出言不驯，辱骂国主。”
“竟有此事？国公夫人竟然这么斗胆么？”
“怎么不是，内侍都知亲口所见，还能有假么，国主仁厚，虽受她辱骂。见她气怒攻心竟当堂吐血，却也没有怪罪她，还着令御医用药，待她气息平稳才送她回府。不瞒你说，国主向宋廷求还从善的国书已送出不下六次。宋廷就是不放人，怎样？”
折子渝默然沉静有顷，轻叹道：“宋人囚禁郑王，所图者何？岂非国主还看不出来宋人用意吗？恕以茗直，国主做一才子，惊才艳艳，无人可及，做一国之主。却以风骚名士自误，却恐有朝一日会误人误己。不管国主想不想做这江南国主，可他如今就是江南之主，身在其位，就该谋其政呀。”
李煜听到这儿，气血上冲，连忙走入，亢声说道：
川乍臣干宋，实因江南实力不及宋国，为百万生灵计，犯价不汗首敛翼,以避锋芒。莫女人，你道孤是怕事之人么？”
“茗儿见过国主。”一见李煜走入，折子渝慌忙起身，与小周后一起向李煜施礼：“不知国主驾到。臣女有失远迎，恕罪。臣女”对国主并无不敬之意”
朝中文武的苦苦劝谏，李煜可以不放在心上。却容不得一个小女子对他语含轻视，尤其是他喜欢的女子，当下岑寂脸冷冷一哼，道：“孤今忍让，实因国力不济，不得已而为之，却不是畏怯宋国。孤虽文人，却有一颗武胆，有朝一日若宋国真敢侵我唐国，孤定会亲披战袍，执甲锐，身先士卒、背水一战，保我山河社稷。若是山河不保，孤便据宫**，也决不做他乡之鬼！”
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小周后露出欢喜神色，赞道：“国主此言豪爽，本宫照旧头一回见到国主有此英武之姿。”
折子渝深深望了李煜一眼，屈膝谢罪道：“茗儿不识国主方略，恶语伤人，冒犯国主，还请国主恕罪”
李煜瞧见她眼中一抹异色。似赞赏、似钦慕，依稀便妇女英当年第一次接到自己所增的妙词时似惊似喜、似敬似慌的眼神，心怀马上一畅，似乎突然年轻了十岁似的，朗声笑道：“起来吧，林将军忠心耿耿，保国卫民，便连林家一个女眷。也是这般不乏英豪之气，孤很兴奋。自古忠言逆耳，听来虽然不太舒服，太宗天子能以魏征为镜。孤的心胸纵不及太宗，岂非听不得你的逆而忠言么？”
折子渝嫣然一笑，那与小周后截然差异的女儿风情引得李煜心中一荡，伸手便想去扶她皓腕，折子渝已翩然起身，再次福礼道：“谢国主宽宏，国主回宫，当与娘娘有话说的，茗儿这便告退，国主、娘娘，臣女”
“呃”，不必”李煜刚刚放出假话，怎幸亏她眼前显得自己疏于处置惩罚国是，一得空闲就往后宫里溜，厮混于醇酒尤物中间，只得说道：“且不忙走，孤已下诏令陈乔、徐销入宫，与他们配合商议国是，马上就要回转前殿，你便在此陪同娘娘吧”
说着，他若有深意地膘了小周后一眼，转身向外走去小周后与折子渝齐齐施礼道：“恭送国主。”
李煜最引为为傲的诗词才情未曾让这殊丽的尤物动心，只说几句国家大事便引来她钦慕敬仰的眼神。这让李煜的虚荣心获得了极大满足，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脱离小周后的寝宫，他站在花径间略一思忖，他便付托冉侍去传徐锁和陈乔，自向清凉殿走去。
受折子渝的影响，迩来小周后言谈之间，时常也会说及对国是的担忧，别人的话李煜听不进去，可是小周后在他心中的份量却又差异，听过几回之后，他也有了危机意识。时常思考起唐国当前的处境和未来的出路。
要他主动伐宋，他是绝对不敢的，可是增强防御气力，他却没有什么意见，以前若有如此举动，他尚有些忌惮会引起宋廷不满，如今契丹使节言语之间大有要与唐国结盟，遥相呼应、一南一北挟制宋国的意思，有了这样强力的支援。李煜的胆气便渐壮起来。凭心而论，他也不愿雌伏于宋国之下的，如果尚有出路，他怎会不加决议，如今”，是该好好商讨一下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堂堂男儿、一国之主，岂能让一女子藐视？
汴京，皇仪殿。
刚刚下了一场大雪，银装素裹。满城粉白。大殿上白铜盆儿炭火烧得正旺，热气四溢，温暖如春。赵匡胤与一众近臣围火盆而坐，一边吃着暖锅，一边谈论国是。
现在正侃侃而谈的是卢多逊。自赵普离京之后，卢多逊由翰林学士晋位中书侍郎，位列宰相，他最明确推测赵匡胤的心思，通常所言，都能搔到赵匡胤的痒处，如今已正式取代赵普，成了赵匡胤最贴心的代言人。
他说的忘形，额头冒汗,便将外袍脱下，王继恩连忙举步上前接过，卢多逊浅笑一谢，回首继续说道：“如今蜀地有人兴兵作乱，那里山高水险、森林麋集，又是诸族杂居之地，要想剿乱平叛，实非一时半日之功。闽南刚刚归附，要收拾那里的民心，平靖地方，使其真心归顺我宋国，也需一段时日。
在这种情形下，如果我们修政理、抚黎民、练强兵，西和诸羌，北拒契丹，待一切准备停当，再从容伐唐，则越发妥当，屈指算来，如果等到这一天，最快也需三四只光景。然而
“然而时不我待，联”无法等到谁人时候了。”
赵匡胤接过话碴儿，将手中一张牛皮书信抖了抖，沉声说道：“联刚刚获得消息，契丹人把部族军统领耶律文派出去出使唐国了，而萧后正加紧剪除耶律文在宫城军中的羽翼，安插自己的亲信，联对此很是担忧呐。”
他抿了口酒，一扫髯毛，虎目在几员朝廷重臣身上一扫，竖起手指道：“第一，耶律文出使唐国。虽然是萧绰在调虎离山，却也不无对唐国的重视之意。契丹有没有可能，就此与唐国告竣攻守同盟？
第二，我宋国南伐，最大的忌惮就是来自北方的威胁，伐北汉国一战，虽然联到达了目的，现如今北汉国已名存实亡，摇摇欲坠，可是因为契丹人的干预干与，究竟还未曾到下。这几年北海内乱不休。无暇他顾，给了联很大的便利。
如今萧绰对族帐军动手，显然是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实力，至少可以使天子对诸部族行使有效统治。
如果她乐成了，铁板一块的契丹绝不容小觑，那时联再欲南伐，却需保留大部门军队防范来自北方的威胁，须知唐国数十万雄兵，又比我军擅习水战，如果动用的戎马少了。那我宋国很难取胜。尤其是战事一旦据延久了，恐会生出许多变故。亦将我宋国民生拖得糜烂不堪，如此重复，一个不慎，难免重蹈隋场伐高丽的覆辙。”
他把腰杆儿一挺，沉声说道：“是以联权衡迟攻与早攻的利弊，以为照旧一鼓作气，早早拿下唐国更为妥当，联已决议，明年三月，兵发唐国,诸位爱卿有何建议？”
已自闽南返回，接任李崇矩。担任枢密院使的曹彬说道：“官家，我宋国伐北汉国时，契丹便曾兴兵阻挠，伐南汉国时，因契丹鞭长莫及，且与南汉国素无往来，其海内又生纷争，所以未曾兴兵，但唐国与契丹素来关系密切，自海上常通往来，且唐国已成我宋国一统中原之最后障碍，如果契丹内部纷争不致激化。又或萧后能实时把兵权掌握于手中，那么兴兵袭我后方，扰我平唐之战是大有可能的。因此，臣以为，对契丹仍是不行不防，须遣一沉稳善守”注居北地，严阵以时，对唐国！战，务必速战速淡”据斩断他人妄想之心。”
赵匡胤领首笑道：“国华此言正合联意。北国虽正内乱，却也不能不妨。”
薛居正道：“官家，鸿驴少卿出使唐国久矣，迄今尚未江南水图、军力部署等重要情报传来。如果要伐唐，是不能缺了长江水图和江南各处军力布防的情报的。否则恐需支付十倍起劲，是否该令他加紧搜集这方面的情报？”
赵匡胤应道：“联的焦海涛回报，杨浩在唐国居心倨傲挑衅，李煜一味隐忍，已是寒了许多朝臣之心，在离间君臣和挫其锐气方面，杨浩荡获乐成。杨浩又与唐国神卫军都指挥使皇甫继勋多方交结，希望能相识到军事方面的情报。只是唐国对军力部署和视为天险的长江水情视做最高秘密，使团虽曾派出许多探子，终究成效不大。他那里，联会下诏令他想及一切措施。只管搜集消息，可是不管乐成与否。明年伐唐之策，联是不会再做变换了。”
吕徐庆揽须沉吟道：“官家，欲伐唐国，还需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如今唐国走向我宋国称臣的，纳贡朝礼，样样不缺，无端兴兵，恐我许多宋人也会不平，更会激起唐人同仇敌忾之心。”
赵匡胤仰天大笑：“哈哈，李煜打得如意算盘，向联称臣纳贡，正是想要联找不到理由征讨唐国，联岂会让他如意。你道联强留那李从善，赐他宅邸。封他官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用来做什么的？就是做给李煜看的。”
他的炯炯虎自中闪过一丝狡黠，微笑道：“他既向联称臣，联若召他来汴京相见，他却不来”你说，算不算是抗旨？联可讨伐得他这贰臣么？”
吕徐庆洗然大悟。兴奋地赞道：“此计甚妙，如此一来。道义上咱们就可以站往脚了。”
赵匡胤微微一笑。一扬髯毛道：“联已下诏，诏李煜来汴京，与联上元赏灯，他若不来。联再下诏，如是者三番五次，总要做的仁至义尽才好。”说罢放声大笑。
他自得笑罢，眼光一闪，忽地膘见晋王赵光义正轻锁双眉，低头沉思不语，不禁笑问道：“晋王在想甚么？”
赵光义眼光闪烁。想的入神，赵匡胤连唤两声他都未曾听到，一旁曹彬轻轻拐了他一把。赵光义这才惊醒，霍地抬起头来。
赵匡胤又笑道：“晋王在想甚么，竟是这般入神？”
“再！”
赵光义做开封府尹多年，政绩卓著，唯一堪虑者，没有战功。禁军始终自成一个系统。无法让他打进去，如今听说要对唐国用兵，恐怕这已是一统中原的最后一战。赵光义对此焦灼万分，可他所想的，又怎敢向赵匡胤合盘托出？略一犹豫，他便随意找个捏词，徐徐说道：“官家，臣弟在想。南唐武将之中，唯林虎子难缠，此人体魄雄健、骁勇善战，兵书战策，无所不通，昔日正阳桥一战，此人率敢死之士四人，就敢迎万箭逆风焚桥。阻住世宗雄师去路，实有万夫不挡之勇。如今他节度镇海，麾下十万雄兵。我宋国欲谋江南，此人可谓第一强敌，若能先行剪除此人。我宋国则不啻陡培十万雄师助力。”
赵匡胤微微蹙眉道：“先行剪除林虎子？唔”这个想法未免异想天开。手握重兵的一方节度，岂是说杀就杀了的？他一身武艺，又居兵营之中，纵有收支。虎贲相随，联有敢死之士，又如何怎样得了他？”
赵光义随意找了个遁词，此时不得不接着圆下去，只好硬着头皮道：“要想个除掉此人的法子虽然不容易，却总不会比对他的十万水军更难吧？臣弟苦思冥想。正是在想如何才气杀他，如今稍稍有些头绪，却还未曾仔细推敲。不知是否可行。”
“喔”
赵匡胤深深地注视了他一眼，微笑道：“好，那么晋王可在这个方面多用些心思，若我雄师未动，便能先斩唐国第一上将，则我宋国伐唐已然乐成了一半了。晋王”便也立下我宋国平定江南的第一功
“臣弟领旨。
赵光义毕恭毕敬的允许一声，心中悄悄叫苦。
焦海涛急遽走进杨浩住处，兴冲冲隧道：“大人，朝廷来了消息。”
杨浩迎上前道：“朝廷怎么说？”
焦海涛道：“这一封是官家写给江南国主的亲笔诏书，还需大人舟江南国主宣读。其意简陋是官家邀请江南国主过江赴汴梁共度上元节
上元节也就是元宵节。源自玄门的三元日，因为昔人以夜为宵，故民间也有称之为元宵节的，而北国契丹由称之为“放偷日”杨浩听了摇头笑道：“李煜是不会去的，官家此举，或许是想反将一军，省得李煜时不时的即是一封国书，总想把李从善讨回来。”
焦海涛笑道：“大人说的是，这另一封，却是官家给大人与下官的一封密信，这封信中提到一件差使，十分的离奇，下官百思不得其解，请大人看看。”
杨浩接过来，重新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就着烛火炬密信毁去，看着灰烬化作几片玄色透红的蝴蝶翩跹飘落于地默然沉静不语。
焦海涛按捺不住道：“大人，官家若是索要小周后的画像，似尚有情可愿，但那林仁举又不是一个绝世尤物儿，官家要他的画像作甚么用处？大人可猜得出其中玄妙么？”
杨浩眼光一闪。启齿一笑道：“官家的心思，本官也猜度不透，官家既然付托下来，我们照做就走了。拨集林仁肇画像一事，就交给你去办，看看能否从林家搞到一副，如果不能，就重金雇一画匠，寻个理由带去镇海，想法看清林仁肇相貌，仔细绘制下来，定时送回开封。至于搜寻江南地理水图和兵防部置，我来想措施。”
“是！”焦海涛恭应一声退了出去。
杨浩若有所思地看着红红的烛火，烛火飘摇着。随着焦海涛抽身离去而偏移的火苗重又笔直向上燃起，他深深地吸了口吻，喃喃自语道：“朝廷想要林仁肇的命啊！一切果真照旧没有变，活该的照旧要死，该来的照旧要来。伐唐之战。就要开始了，子渝也该就此死心返回府州去，焰焰、娃娃，你们几时会来？”
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浴芳兰。流香涨腻满晴川。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尤物相见一千年。诸位书友，端午快乐，让我们与宋朝尤物儿共度佳节吧，讨些票票，要个彩头
房中女子道：“国主又往鸡鸣寺上香去了么？唉，国主宅心仁厚，崇信佛法，原是国主的佛心天性，算不得过错，可是如今强敌在侧，唐室山河发发可危，当此时候，国主应该着力壮洪流军、修缮战船，招募勇士，蓄势以防宋人南侵才是，把心思过多的放在别处，实为大忌。娘娘，现在就连民间也说宋国的野心，不会止于我唐国称臣。许多商贾都说，宋国在开封城外掘地为池，正在大练水军，明目张胆，绝不掩饰，试问大造战舰、大练水军,若不是意在唐国，他们又为什么？”
李煜听声音晓的此人正是莫以茗女人，上次他那颗多情的心偶一激荡，便想为莫女人写一首词，谁想莫女人却不领情，让这位心思细腻的江南国主很受伤，现在听她与娘娘叙话，说的正是自己，李煜好奇心起，倒想知道她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所以屏息不言，悄悄地立在屏风后面。
只听小周后道：“实在国主何尝不知宋国有野心？只是实力不济，非国主能一力挽回，若是此时放肆练兵，恐怕反被宋国寻到捏词，连忙兴兵伐唐了。国主如今韬光隐晦，主动向宋称臣，何尝不是以退为进，让宋人找不到捏词来伐我唐国。
我唐国尚有雄兵数十万，宋人既无名正言顺的理由。池中练兵又难醒目水性，真要打起来，他们未必能讨得了好去，赵匡胤岂能不做思量？至于宋兵造船。固有吓唬我唐国之意，却也未必就是有心讨伐我唐国，如今宋国得了汉国山河，也需兵舟军舰守土的。”
莫以茗幽幽一叹。说道：“害人之心不行有，防人之心不行无。正因唐国拥雄兵数十万。且得地利，擅于水战，未尝没有一战之力，才不应向宋示弱。如今每年称臣纳贡，缴贡银数十万两，彼增一分，我便减一分，此消彼长下去。实力更是相差甚远了，这不是助长了宋人威风，削了自家的锐气么？”
“唉！不称臣纳贡。做出姿态，国主如何能韬光隐晦，妹妹终究是女流，见识短浅了些小周后长长一叹，忽又说道：“不外妹妹虽是女流，欠好诗词歌赋、胭脂女红，却喜欢谈论国家大事，倒也是一桩异事
“哦，，以茗牛于将门世家，常见娘舅训练水军，谈论国是，所以对这些事很有兴趣。”
周后嘻地一笑，说道：“话虽如此，可妹妹究竟是一介女流，操这些心做什么，我们女子对国家大事能有什么助益？妹妹如此体贴唐国与国主，是受门风熏陶。照旧，”对我家国主，存了甚么心思？”
李煜心头一跳。情不自禁地又向前走了两步，只听莫女人娇嗔道：“娘娘却来打趣茗儿。茗儿身为唐人，自然体贴唐国、敬重国主，这是一个唐国子民的本份，茗儿岂敢对国主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李煜心中一空。小周后却笑道：“妹妹不必如此掩饰，你每次同本宫谈天，话题可都离不开国主呢，你道姐姐看不出你的心思？姐姐不是善妒之人，宫中妃嫔虽众，你看姐姐几时有过不悦，况且我与妹妹情投意合。最谈得来。”
折子渝啼笑皆非。无奈隧道：“娘娘”真的误会茗儿了，国主一身系着江南万里山河、无数子民，国主的一举一动。就代表着唐国的一举一动，论起江南国是，岂能不提再主？实非”实非为了子女私情
“嘻嘻，茗儿怕羞起来的样子，着实可爱，连本宫看在眼里都要动心。难怪国主动了心思，要为你赋词一首以诉衷情”
“娘娘！”
“好好好，姐姐不拿此事打趣你了。茗儿，你喜不喜欢国主，暂且不提，不知在你眼中，咱们这位国主如何？”
“这个…”
“咱们姐妹私房叙说。妹妹有话便说，何须吞吞吐吐呢。”
“是”在以茗眼中，国主仪表不俗，才气横溢，擅工文、通音律，心思细腻、善体人意，尤以词工，前无昔人，料来亦后无来者””
小周后笑道：“妹妹对国主如此赞誉，大出我的意料啊。”屏风后面李煜听的也是眉开眼笑。若不是怕惊动了尤物，险些就要手舞足蹈起来。
折子渝话风一转。又道：“惜乎人无完人，国主什么都好，就是于军国大事上缺乏威风凛凛，须知琴棋书画并不能保唐国一方平安，军政经国才是制胜之法，国主若不做国主，亦是江南第仁才子，不，堪谓天下第一才子，可国主既为江南之主，沦落诗词一道，疏于摒挡国是，却不是国主的幸事、更不是江南的幸事了。”
李煜听了嗒然若丧：“难怪那日我要为她写词，她不放在心上，原来这位生于将门世家，见惯舞枪弄棒的莫女人喜欢的是能横枪跃马、征战天下的纠纠武夫。那样说来，赵匡胤倒正合她心中的英雄尺度，自己若是此时学武，恐怕骨头都嫌太硬了些。摸摸自己的肚特，李煜轻轻一叹。
小周后道：“妹妹，这却怪不得国主的，须知国主本无为帝之心，惜乎国主五位兄长尽皆早死，这皇位才不得不落在国主身上。国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道国主做这江南之主，他便快活么？”
折子渝道：“以茗听人说，国主自幼好诗词歌赋，唯厌政经之道，当初中主欲立太子。礼部侍郎钟模曾进言说“从嘉德轻志懦，又酷信释氏，非人主才。从善果敢凝重，宜为嗣。”可中主对此不以为然，反把钟馍贬谪地方去了。娘娘，可有此事么？”
“是啊，此事原本不是甚么秘密。周后轻轻叹息一声：“从善，从善”唉！国主令从善为使，出使宋国，本是以示对宋的敬重，谁知赵匡胤犷悍无礼，竟把从善软禁起来不放，国主念及兄弟之情，时常为此恰伤。从善妻子体弱多病，良人被囚于宋，令她忧心仲仲，时常来寻国主哭闹，惹得国主好生为难，听说她昨日又进宫来，气恼之下还曾出言不驯，辱骂国主。”
“竟有此事？国公夫人竟然这么斗胆么？”
“怎么不是，内侍都知亲口所见，还能有假么，国主仁厚，虽受她辱骂。见她气怒攻心竟当堂吐血，却也没有怪罪她，还着令御医用药，待她气息平稳才送她回府。不瞒你说，国主向宋廷求还从善的国书已送出不下六次。宋廷就是不放人，怎样？”
折子渝默然沉静有顷，轻叹道：“宋人囚禁郑王，所图者何？岂非国主还看不出来宋人用意吗？恕以茗直，国主做一才子，惊才艳艳，无人可及，做一国之主。却以风骚名士自误，却恐有朝一日会误人误己。不管国主想不想做这江南国主，可他如今就是江南之主，身在其位，就该谋其政呀。”
李煜听到这儿，气血上冲，连忙走入，亢声说道：
川乍臣干宋，实因江南实力不及宋国，为百万生灵计，犯价不汗首敛翼,以避锋芒。莫女人，你道孤是怕事之人么？”
“茗儿见过国主。”一见李煜走入，折子渝慌忙起身，与小周后一起向李煜施礼：“不知国主驾到。臣女有失远迎，恕罪。臣女”对国主并无不敬之意”
朝中文武的苦苦劝谏，李煜可以不放在心上。却容不得一个小女子对他语含轻视，尤其是他喜欢的女子，当下岑寂脸冷冷一哼，道：“孤今忍让，实因国力不济，不得已而为之，却不是畏怯宋国。孤虽文人，却有一颗武胆，有朝一日若宋国真敢侵我唐国，孤定会亲披战袍，执甲锐，身先士卒、背水一战，保我山河社稷。若是山河不保，孤便据宫**，也决不做他乡之鬼！”
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小周后露出欢喜神色，赞道：“国主此言豪爽，本宫照旧头一回见到国主有此英武之姿。”
折子渝深深望了李煜一眼，屈膝谢罪道：“茗儿不识国主方略，恶语伤人，冒犯国主，还请国主恕罪”
李煜瞧见她眼中一抹异色。似赞赏、似钦慕，依稀便妇女英当年第一次接到自己所增的妙词时似惊似喜、似敬似慌的眼神，心怀马上一畅，似乎突然年轻了十岁似的，朗声笑道：“起来吧，林将军忠心耿耿，保国卫民，便连林家一个女眷。也是这般不乏英豪之气，孤很兴奋。自古忠言逆耳，听来虽然不太舒服，太宗天子能以魏征为镜。孤的心胸纵不及太宗，岂非听不得你的逆而忠言么？”
折子渝嫣然一笑，那与小周后截然差异的女儿风情引得李煜心中一荡，伸手便想去扶她皓腕，折子渝已翩然起身，再次福礼道：“谢国主宽宏，国主回宫，当与娘娘有话说的，茗儿这便告退，国主、娘娘，臣女”
“呃”，不必”李煜刚刚放出假话，怎幸亏她眼前显得自己疏于处置惩罚国是，一得空闲就往后宫里溜，厮混于醇酒尤物中间，只得说道：“且不忙走，孤已下诏令陈乔、徐销入宫，与他们配合商议国是，马上就要回转前殿，你便在此陪同娘娘吧”
说着，他若有深意地膘了小周后一眼，转身向外走去小周后与折子渝齐齐施礼道：“恭送国主。”
李煜最引为为傲的诗词才情未曾让这殊丽的尤物动心，只说几句国家大事便引来她钦慕敬仰的眼神。这让李煜的虚荣心获得了极大满足，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脱离小周后的寝宫，他站在花径间略一思忖，他便付托冉侍去传徐锁和陈乔，自向清凉殿走去。
受折子渝的影响，迩来小周后言谈之间，时常也会说及对国是的担忧，别人的话李煜听不进去，可是小周后在他心中的份量却又差异，听过几回之后，他也有了危机意识。时常思考起唐国当前的处境和未来的出路。
要他主动伐宋，他是绝对不敢的，可是增强防御气力，他却没有什么意见，以前若有如此举动，他尚有些忌惮会引起宋廷不满，如今契丹使节言语之间大有要与唐国结盟，遥相呼应、一南一北挟制宋国的意思，有了这样强力的支援。李煜的胆气便渐壮起来。凭心而论，他也不愿雌伏于宋国之下的，如果尚有出路，他怎会不加决议，如今”，是该好好商讨一下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堂堂男儿、一国之主，岂能让一女子藐视？
汴京，皇仪殿。
刚刚下了一场大雪，银装素裹。满城粉白。大殿上白铜盆儿炭火烧得正旺，热气四溢，温暖如春。赵匡胤与一众近臣围火盆而坐，一边吃着暖锅，一边谈论国是。
现在正侃侃而谈的是卢多逊。自赵普离京之后，卢多逊由翰林学士晋位中书侍郎，位列宰相，他最明确推测赵匡胤的心思，通常所言，都能搔到赵匡胤的痒处，如今已正式取代赵普，成了赵匡胤最贴心的代言人。
他说的忘形，额头冒汗,便将外袍脱下，王继恩连忙举步上前接过，卢多逊浅笑一谢，回首继续说道：“如今蜀地有人兴兵作乱，那里山高水险、森林麋集，又是诸族杂居之地，要想剿乱平叛，实非一时半日之功。闽南刚刚归附，要收拾那里的民心，平靖地方，使其真心归顺我宋国，也需一段时日。
在这种情形下，如果我们修政理、抚黎民、练强兵，西和诸羌，北拒契丹，待一切准备停当，再从容伐唐，则越发妥当，屈指算来，如果等到这一天，最快也需三四只光景。然而
“然而时不我待，联”无法等到谁人时候了。”
赵匡胤接过话碴儿，将手中一张牛皮书信抖了抖，沉声说道：“联刚刚获得消息，契丹人把部族军统领耶律文派出去出使唐国了，而萧后正加紧剪除耶律文在宫城军中的羽翼，安插自己的亲信，联对此很是担忧呐。”
他抿了口酒，一扫髯毛，虎目在几员朝廷重臣身上一扫，竖起手指道：“第一，耶律文出使唐国。虽然是萧绰在调虎离山，却也不无对唐国的重视之意。契丹有没有可能，就此与唐国告竣攻守同盟？
第二，我宋国南伐，最大的忌惮就是来自北方的威胁，伐北汉国一战，虽然联到达了目的，现如今北汉国已名存实亡，摇摇欲坠，可是因为契丹人的干预干与，究竟还未曾到下。这几年北海内乱不休。无暇他顾，给了联很大的便利。
如今萧绰对族帐军动手，显然是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实力，至少可以使天子对诸部族行使有效统治。
如果她乐成了，铁板一块的契丹绝不容小觑，那时联再欲南伐，却需保留大部门军队防范来自北方的威胁，须知唐国数十万雄兵，又比我军擅习水战，如果动用的戎马少了。那我宋国很难取胜。尤其是战事一旦据延久了，恐会生出许多变故。亦将我宋国民生拖得糜烂不堪，如此重复，一个不慎，难免重蹈隋场伐高丽的覆辙。”
他把腰杆儿一挺，沉声说道：“是以联权衡迟攻与早攻的利弊，以为照旧一鼓作气，早早拿下唐国更为妥当，联已决议，明年三月，兵发唐国,诸位爱卿有何建议？”
已自闽南返回，接任李崇矩。担任枢密院使的曹彬说道：“官家，我宋国伐北汉国时，契丹便曾兴兵阻挠，伐南汉国时，因契丹鞭长莫及，且与南汉国素无往来，其海内又生纷争，所以未曾兴兵，但唐国与契丹素来关系密切，自海上常通往来，且唐国已成我宋国一统中原之最后障碍，如果契丹内部纷争不致激化。又或萧后能实时把兵权掌握于手中，那么兴兵袭我后方，扰我平唐之战是大有可能的。因此，臣以为，对契丹仍是不行不防，须遣一沉稳善守”注居北地，严阵以时，对唐国！战，务必速战速淡”据斩断他人妄想之心。”
赵匡胤领首笑道：“国华此言正合联意。北国虽正内乱，却也不能不妨。”
薛居正道：“官家，鸿驴少卿出使唐国久矣，迄今尚未江南水图、军力部署等重要情报传来。如果要伐唐，是不能缺了长江水图和江南各处军力布防的情报的。否则恐需支付十倍起劲，是否该令他加紧搜集这方面的情报？”
赵匡胤应道：“联的焦海涛回报，杨浩在唐国居心倨傲挑衅，李煜一味隐忍，已是寒了许多朝臣之心，在离间君臣和挫其锐气方面，杨浩荡获乐成。杨浩又与唐国神卫军都指挥使皇甫继勋多方交结，希望能相识到军事方面的情报。只是唐国对军力部署和视为天险的长江水情视做最高秘密，使团虽曾派出许多探子，终究成效不大。他那里，联会下诏令他想及一切措施。只管搜集消息，可是不管乐成与否。明年伐唐之策，联是不会再做变换了。”
吕徐庆揽须沉吟道：“官家，欲伐唐国，还需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如今唐国走向我宋国称臣的，纳贡朝礼，样样不缺，无端兴兵，恐我许多宋人也会不平，更会激起唐人同仇敌忾之心。”
赵匡胤仰天大笑：“哈哈，李煜打得如意算盘，向联称臣纳贡，正是想要联找不到理由征讨唐国，联岂会让他如意。你道联强留那李从善，赐他宅邸。封他官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用来做什么的？就是做给李煜看的。”
他的炯炯虎自中闪过一丝狡黠，微笑道：“他既向联称臣，联若召他来汴京相见，他却不来”你说，算不算是抗旨？联可讨伐得他这贰臣么？”
吕徐庆洗然大悟。兴奋地赞道：“此计甚妙，如此一来。道义上咱们就可以站往脚了。”
赵匡胤微微一笑。一扬髯毛道：“联已下诏，诏李煜来汴京，与联上元赏灯，他若不来。联再下诏，如是者三番五次，总要做的仁至义尽才好。”说罢放声大笑。
他自得笑罢，眼光一闪，忽地膘见晋王赵光义正轻锁双眉，低头沉思不语，不禁笑问道：“晋王在想甚么？”
赵光义眼光闪烁。想的入神，赵匡胤连唤两声他都未曾听到，一旁曹彬轻轻拐了他一把。赵光义这才惊醒，霍地抬起头来。
赵匡胤又笑道：“晋王在想甚么，竟是这般入神？”
“再！”
赵光义做开封府尹多年，政绩卓著，唯一堪虑者，没有战功。禁军始终自成一个系统。无法让他打进去，如今听说要对唐国用兵，恐怕这已是一统中原的最后一战。赵光义对此焦灼万分，可他所想的，又怎敢向赵匡胤合盘托出？略一犹豫，他便随意找个捏词，徐徐说道：“官家，臣弟在想。南唐武将之中，唯林虎子难缠，此人体魄雄健、骁勇善战，兵书战策，无所不通，昔日正阳桥一战，此人率敢死之士四人，就敢迎万箭逆风焚桥。阻住世宗雄师去路，实有万夫不挡之勇。如今他节度镇海，麾下十万雄兵。我宋国欲谋江南，此人可谓第一强敌，若能先行剪除此人。我宋国则不啻陡培十万雄师助力。”
赵匡胤微微蹙眉道：“先行剪除林虎子？唔”这个想法未免异想天开。手握重兵的一方节度，岂是说杀就杀了的？他一身武艺，又居兵营之中，纵有收支。虎贲相随，联有敢死之士，又如何怎样得了他？”
赵光义随意找了个遁词，此时不得不接着圆下去，只好硬着头皮道：“要想个除掉此人的法子虽然不容易，却总不会比对他的十万水军更难吧？臣弟苦思冥想。正是在想如何才气杀他，如今稍稍有些头绪，却还未曾仔细推敲。不知是否可行。”
“喔”
赵匡胤深深地注视了他一眼，微笑道：“好，那么晋王可在这个方面多用些心思，若我雄师未动，便能先斩唐国第一上将，则我宋国伐唐已然乐成了一半了。晋王”便也立下我宋国平定江南的第一功
“臣弟领旨。
赵光义毕恭毕敬的允许一声，心中悄悄叫苦。
焦海涛急遽走进杨浩住处，兴冲冲隧道：“大人，朝廷来了消息。”
杨浩迎上前道：“朝廷怎么说？”
焦海涛道：“这一封是官家写给江南国主的亲笔诏书，还需大人舟江南国主宣读。其意简陋是官家邀请江南国主过江赴汴梁共度上元节
上元节也就是元宵节。源自玄门的三元日，因为昔人以夜为宵，故民间也有称之为元宵节的，而北国契丹由称之为“放偷日”杨浩听了摇头笑道：“李煜是不会去的，官家此举，或许是想反将一军，省得李煜时不时的即是一封国书，总想把李从善讨回来。”
焦海涛笑道：“大人说的是，这另一封，却是官家给大人与下官的一封密信，这封信中提到一件差使，十分的离奇，下官百思不得其解，请大人看看。”
杨浩接过来，重新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就着烛火炬密信毁去，看着灰烬化作几片玄色透红的蝴蝶翩跹飘落于地默然沉静不语。
焦海涛按捺不住道：“大人，官家若是索要小周后的画像，似尚有情可愿，但那林仁举又不是一个绝世尤物儿，官家要他的画像作甚么用处？大人可猜得出其中玄妙么？”
杨浩眼光一闪。启齿一笑道：“官家的心思，本官也猜度不透，官家既然付托下来，我们照做就走了。拨集林仁肇画像一事，就交给你去办，看看能否从林家搞到一副，如果不能，就重金雇一画匠，寻个理由带去镇海，想法看清林仁肇相貌，仔细绘制下来，定时送回开封。至于搜寻江南地理水图和兵防部置，我来想措施。”
“是！”焦海涛恭应一声退了出去。
杨浩若有所思地看着红红的烛火，烛火飘摇着。随着焦海涛抽身离去而偏移的火苗重又笔直向上燃起，他深深地吸了口吻，喃喃自语道：“朝廷想要林仁肇的命啊！一切果真照旧没有变，活该的照旧要死，该来的照旧要来。伐唐之战。就要开始了，子渝也该就此死心返回府州去，焰焰、娃娃，你们几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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