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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云观建在银州城西,西域地域释教十分盛行,而道家却没有几多信众,所以这栖云观规模就小得很,占地不大,前后三进院落,十分的破败,平时也没有什么信众进香。观内只有一个邋邋遢遢的香火道人,带着一个***岁的小徒弟苦哈哈地过活。不外这银州城历经多次战乱,许多佛寺也在战乱之中遭了兵灾,没有几个信徒香火的栖云道观反倒因为太穷了,所以未曾遭受什么损害,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小周后摒退了随行人员,揽住皮裘,款款走进道观,只见道观内一片荒芜,院落中的积雪也不见人扫除,几根枯萎的野草倔强地钻出积雪,孤零零地矗在那儿。进了破败的大殿,更是一无所有,残缺的三清道君的神像上都挂满了蛛网,这副容貌,肯有信徒进香才怪。

    小周后四下寻摸了一阵,不见人一个影,不禁微蹙黛眉。她退出正殿,见左边一间屋子虚掩着,露出一角门帘儿,像是有人住的,便走到门前,扬声说道:“请问,哪位道长是此间主持?”

    房中应声走出一个羽士,皱皱巴巴一张老脸满是皱纹,头发已有八成都是白的,若是好生装扮一下,未必不像个得道全真,惋惜那身妆扮实在不像个有道之人。

    他掀开厚厚的门帘儿,一眼瞧见眼前是个明眸皓齿、眉眼盈盈的大尤物儿,穿着妆扮也尽显富贵,禁不住两眼发亮,赶忙跑了出来,向她稽首施礼,道貌岸然隧道:“无量天尊,贫道丹阳子,这位施主可是来进香的么?”

    小周后道:“啊,原来是丹阳子道长,小女子是受一位静音仙姑所召,来此与她相见,不知这位仙姑可在观中?”

    丹阳子道长一听,大失所望,热切的神情便冷了下来,转头叫道:“小真,小真,快来引这位施主去后殿见过静音道长。”

    门里边又走出一个小道童来,一脸的不情不愿,也不知他正在吃什么工具,嘴上油乎乎的,他瞥了小周后一眼,抹了把油嘴道:“女施主这边请。”

    那老羽士陪笑一颔首,吱溜一下就钻回了自己房内,门帘儿一掀一合,小周后嗅到一股炖羊肉的香味儿,不禁悄悄惊讶:“这对师徒,岂非不守清规,竟在三清道观内煮肉吃么?”

    她只急遽一瞥,未曾掩得严实的房内隐隐可见生着炉火,炉上放着一只陶盆,心知所料不差了。

    那小道童把她引到后院儿,往殿门急遽一指,说道:“静音仙姑就在此处了,女施主请进吧。”说完转身就跑,看那情形,似乎回去的晚了,那盆肉就要被他师傅吃光光似的。

    小周后看了看那扇殿门,裣衽施礼道:“小女子……吴娃儿,求见静音仙长。

    “你来了?”

    殿门无风自开,静音道姑笑吟吟地走了出来,笑道:“栖云观这对师徒不外是求个寄身的所在,并非真正的道门门生,自然也不用指望他们遵守什么清规戒律。我也只是使了银子,借他块地方暂住而已。”

    静音道姑虽是出家人,一鼙一笑却是妩媚自生,哪怕对着一个女子,也是风情万种。她眸波一闪,又道:“怎么只有你一小我私家来,谁人唐焰焰呢?”

    小周后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官人新得银州,有许多军政大事要做,夫人辅佐官人,诸事忙碌,实在抽身不得,是以要娃儿随仙姑习艺,转头再转授给她即是……”

    小周后难堪说一回谎,面庞已情不自禁地红了起来,静音道姑见了她有些难为情的脸色,却是想的歪了,玉面不由一寒,露出不豫之色:“听说那唐女人是大户人家女子?想来是看不上我这歪路左道的功夫了,而已,学不学都由得她,你进来吧。”

    小周后暗叫一声忸怩,举步进了殿中,这处地方收拾的倒还清洁,静音道姑与她各拾一个蒲团坐了,启齿道:“我这***,功参造化,十分了得,不光有强身健体之效,而且益寿延年,青春永驻,我这年岁,比你祖母还要大了些,你看我如今相貌怎样?”

    小周后瞿然动容:“仙姑……竟已如此高龄了么?这***,认真有如此奇效?”

    但凡女子,没有不重视自己容貌的,如能青春永驻,那真是想都不敢想的福气,难怪她又惊又喜。静音道姑笑道:“那是自然。说起来,我的身世,与你简陋有些相似,所以对你总有些亲近之感,你既有心学我本事,我自然要倾心教授。”

    小周后大喜,忙道:“多谢师傅。”

    静音道姑道:“我这门***,本有阴阳乾坤之别,初学者自然是从筑基开始的。男子么,这筑基功夫是乾道铸剑之术,而这女子,就是坤道铸鼎之术了。”

    “筑基***习之,可令真气归元,形神俱妙,能使阴阳平衡,周天自通,百脉流通,身强体壮,呼吸细微入胎息;胸中月明;玄关窍开,天人共震,雷鸣电闪;身内有身;沉疴能自痊,尘劳溺可扶,除却未生之众病,无痛苦之厄,自然变朽回阳。这***若习至大成,便可由阴阳双修而臻性命双修境界,龙虎相交,至道大成。元气妙合,甘泉润养周身经脉,自能通玄灵妙道,身体至真,益寿延年……”

    静音仙姑所言,许多都是道家术语,若是真正的道家中人,听到这里就该明确她所说的是一门什么功夫了,小周后却并不了了,听她说的如此玄奥,反而喜不自胜。

    静音道姑笑道:“我曾漆黑窥你良人,***已然入道,只是你这两房妻子都未曾习得这门功夫,无法与之配合,所以他只练至采药还炉境界。采药还炉,初时倒还无事,可是时日久了,炉药充实,却不能阴阳意会,合和大乐,则必成孤阳煞,孤阳煞需索无度,偏生不能阴阳意会,于是便如饮鸠止渴,终必酿成大患。而且性情也会变得急躁猛烈,他是掌兵之人,难免就要变得残忍嗜杀。

    那老鬼不知轻重,徒儿尚无鼎炉,便先授他铸剑,险些酿成大祸,幸亏现在还来得及。若要我在这里教授你三年五载,那是不成的。你是汴梁才女,博闻强记,意会之力较之凡人强上十倍,诸般***,我会倾心教授,你且认真记下,实验修习一番,我会悉心点拨,真要功臻大成,却须你好生修炼了。不外我这***,虽是剑走偏锋,却是易于大成,内中有些易出岔子的地方,却也不打紧。凭你良人现在的功力,自可予你引导,绝不会走火入魔的。”

    小周后听的懵懵懂懂、神神道道,照旧不明其意。不外她天性单纯,原来就信这些神神道道的工具,听了更是如饥似渴,想要马上学习她这门神通,使自己有一技傍身。

    静音道姑抬眼看看天色,又笑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将坤道铸鼎术的***教授与你,再教你吐纳运一番,掌握了其中诀窍,你可逐日自行习练。至于幻影剑法、戏道八动、合道十修、阴阳采炼、玉液还丹、仙道求索诸般武艺,倒是不急于一时。”

    小周后听得幻影剑法,还以为是一门高明的剑法,喜不自胜,连连颔首道:“多谢师傅。”说罢站起身来,双膝跪倒蒲团之上,恭顺重敬地行了拜师礼,静音道姑笑吟吟地受了她的星期,说道:“好灵巧的孩子,呵呵,你这个礼,贫道倒也受得。起来吧,为师现在就将坤道铸鼎术的***传你……”

    杨府,后宅,仕女扑蝶的六扇屏风后面,流苏垂幔的锦榻之上娇喘吁吁,杨浩叩关而入,放肆伐挞,唐焰焰已然酥软如泥,似再禁受不起那风雨狞恶,偏又用一双丰若有余、柔若无骨的修长大腿了他的腰肢,抵死缱绻。终于,在唐焰焰的告饶声中,云收雨歇,鸳鸯交颈,榻上传来杨浩促狭的低笑:“现在还要说你家良人没有本事么?”

    流苏锦幄的榻沿上有气无力地垂下一条粉光致致的**,唐焰焰以一声勾魂摄魄的***做为了回覆。这时,那锦幄悄然拉开,娃儿两颊染霞,皱着鼻子娇嗔道:“明确昼的,你们两个便占了人家的绣床行那荒唐之事,好不知羞。”

    杨浩也不知如今自己为什么对男女之事越来越是兴致勃勃,显着元阳已泄,腹中反越发炽热如火,他伸手一拉,便把娃儿拉上了床,笑道:“娃儿嫉妒了么,来来来,咱们再来杀它个桃红柳绿杏花烟雨江南……”

    娃儿一声,酡颜红地瞟了眼眉梢眼角春意盎然的焰焰,怕羞地闭上了眼睛,由着自己男子拉开了她绯色的抹胸,露出堆玉赛雪的一***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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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头苍鹰飞入杨府,片晌功夫,丁承宗便泛起在杨家后宅:“小源,太尉大人呢?”

    小源一见丁承宗,忙道:“大少爷,太尉现在三娘那里。”

    小源见了丁承宗,仍是凭证在丁家时的称谓唤他的,丁承宗点颔首道:“我有要事,请太尉马上来一下。”

    小源允许一声,急遽往吴娃儿院落走去,纷歧会儿,杨浩神采奕奕地赶到了客厅:“年迈,你叫我?”

    丁承宗从袖中措出一只竹筒,沉声道:“不出你之所料,夏州果真在秘密议和,已经有了眉目。”

    杨浩为之动容,急遽从他手中取过竹筒,从中摸出秘信,细细看了一遍,负手在房中踱起了步子,丁承宗道:“夏州频频议和都被人破损,此番隐秘一些也不稀奇,未必就是抱着伐我银州的意思,可是如果太尉应诏去伐汉国,夏州得讯却是一定会来的,不如寻些理由拖延不去吧。”

    杨浩站住脚步,略一沉吟道:“走,去***节堂,召集文武,共议大事。”

    文武济济一堂,杨浩将拓拔昊风和赤邦松打探到的情报剖析与众文武说了一遍,眼光一扫,问道:“诸位,有何建议?”

    徐铉道:“太尉,就算赵光义和李光睿未曾漆黑勾通,若得知太尉率雄师赴汉国,李光睿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时机,依卑职之见,我们在银州驻足未稳,太尉不宜远离,尤其是要率雄师脱离,银州空虚,夏州若倾巢出动,单凭党项七氏,是阻挡不住的。”

    木魁摩拳擦掌隧道:“少主,咱们爽性趁赵官家伐汉,腾不脱手来摒挡西北之事,直接杀去夏州算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哇。”

    杨浩徭头:“正面为敌,我如今尚不是李光睿对手。如果我引兵去夏州,夏州只须坚守不出,调绥州、宥州、静州戎马伐我银州、芦州,那时我就要进退失据了。”

    萧俨道:“这还只是其一。赵光义单凭宋军实力,如今要灭汉国,也是易如反掌,太尉如果主动兴兵伐夏州,出师无名,赵光义得了汉国,马上就可以名正言顺伐我银州平乱,那时太尉苦心谋划的局势就要荡然无存了。”“不错……,萧大人所言有理。”

    杨浩说道:“现在不能和赵官家翻脸,他要调我的兵,我不光要去,而且必须亲自去。唯有如此,才气叫他空有数十万雄狮在手,却拿我毫无措施。我去汉国,尚有一个利益,如果夏州主动兴兵攻打我银州、芦州,那我们在道义上便占住了脚,再要还击夏州,赵官家也无话可说了。”

    柯镇恶迟疑道:“可是……,如果大帅率雄师赴汉国,夏州竣事与吐蕃、回纥的战事,攻打我银州、芦州,我们是否一定守得住呢?银州被李家统治了上百年之久,在这里的势力根深蒂固,虽然外貌上,我们现在已完全独霸了银州,但民心向背,不是那么容易争取的。李光睿不来倒也而已,如果他来了……,我银州军中有许多李氏旧部,也不需太多人叛变,只消其中有一路人马起了反心,打开城门迎那李光睿进城,偌大一座坚城都不行守了,为求一个出师有名,咱们冒的风险太大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赞成杨浩应诏赴汉国,有的主张应装病不去,派三五千老弱残兵去充充门面,始终没有统一的意见,杨浩不由徐徐急躁起来,“砰”地一拍帅案道:“应诏兴兵也不是,抗旨不去也不成,主动伐夏照旧不成,那该怎么办才好?”

    众文武马上肃然,杨浩惊觉自己性情有些急躁,忙又缓颊一笑,涤清了思路,说道:“是本帅急躁了,诸位莫怪,咱们再好好商议一下。如今的情形是,夏州我们绝不能抢先进攻,否则失了道义之名,赵官家就有了加入的名目;其二,不管夏州和赵官家是否已经有了勾通,只消本帅一兴兵,他必趁我后方空虚伐我基本,这一点勿庸置疑,而赵光家现在对夏州仍是以羁縻为主,一定纵容;第三,现在我们有夏州这个强敌,一时片晌绝不能和赵官家决裂,这块招牌还得打下去,所以这军令还得遵守。我们得怎生想个两全齐美的法子才好。”

    众文武默然片晌,忽有一人越众而出,昂然道:“大帅何须烦恼,夏州与吐蕃、回纥议和,赵官家伐宋令大帅兴兵,这是天赐良机于大帅,大帅应该善加使用才是。”

    众人闻言,尽皆向此人望去,却见此人正是片晌默然沉静不语的张浦。杨浩双眼一亮,急遽问道:“张将军计将安出?”

    张浦一直想扶保一位识英雄重英雄的名主,创一番大功业出来,惋惜身世寒微,始终不得重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重用他为将的李继法,却是个不扶不上马的阿斗,又饱受李继法手下那些骄兵悍将的倾轧。杨浩崛起于西域的时间尚短,急需将帅之才,又是恳切招纳,张浦便投了杨浩。

    杨浩对张浦倒是抱着用人不疑的态度,军机大事也容他照料。不外他手下戎马身分庞大,须要的防范照旧要的,所以对那五千明堂川的兵举行了整编,一是掺沙子,将那戎马与自己本部戎马相互穿插,一是换台子,将原有戎马的低级将校军官与自己明日系戎马的将校军官举行更换,确保了对这支军队的控制。

    张浦投靠杨浩之后一直较量低调,平时上堂议政大多时候都保持默然沉静,这照旧头一回讲话,想不到竟是一鸣惊人,所有人的眼光都投注在他身上。

    张浦拱手道:“将计就计,暗渡陈仓。出奇兵,夺夏州。夏州若得手,就算大帅把芦州、银州都丢了,攻守也将以后易势,西北王非为大帅莫属。”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夏州是什么?那就相当于契丹的上京,宋国的汴梁,南唐的金陵,夏州近百年来一直是拓拔氏的大本营,如果占据了这个地方,就将严重攻击夏州李氏,给李氏政权以重重一击。而且夏州是拓拔氏的基本,财力物力尽集于此。控制了夏州,使用山川地理条件,就可东扼银州,南扼横山南线的龙州、洪州、盐州、韦州,至于定州、怀州、兴州、定州、灵州都在夏州之西,更在其控制之中了。

    张浦的说法,简直就是和夏州李氏来了个大换防,可杨浩“换防”到夏州那是气力更形壮大,而李光睿若是被调虎离山,腹心处是杨浩,背后面是折杨两藩,他可很难做到杨浩如今这般自在了。

    杨浩听了这番狂言,也是怔了一怔,这才奇道:“怎么可能?如何可以夺夏州?”

    张浦走到那庞大的沙盘前,说道:“大帅,李光岑大人在芦州,党项七氏归附,银州陷落于大帅之手,这皆是撼动李光睿基内地的事,所以他必须得铲除大帅的势力,除掉李光岑大人,重新控制党项七氏,消弥腹心之患。所以,大帅有不得不从赵官家的理由,而李光睿也有不得不放肆东进的理由。”

    杨浩等众将也都跟到了沙盘前,杨浩颔首道:“不错,本帅不能不兴兵伐汉,李光睿也不能不倾全其力,使用这个时机,一举夺回银州、占领芦州,除掉我义父、控制党项七氏。”

    张浦道:“李光睿东进,夏州一定空虚,这时我们如使一路奇军直插夏州,乘隙夺取该城,西北局势一定改变……”

    一直默不做声的丁承宗突然说道:“李光睿起兵往银州来,我自银州起兵往夏州去,军力少了难起作用,军力多了,大队人马的调动怎么可能瞒得过夏州线人?如何能收奇兵之效?”

    “副使请看,明堂川已在大帅控制之中,我等如明修栈道,放肆兴兵伐汉,中途分兵北上,经明堂川入地斤泽,西穿毛乌素沙漠,南至黄羊平入草原,经安庆泽、七里平、王亭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银州,如何?”

    先北、再西、再南,整整走了一个半圆,中间还要穿越沼泽、沙漠,想及其中的凶险,丁承宗不由暗吸一口冷气,其余诸将谁不晓得这些地方的险恶,所以也是久久不发一语。

    杨浩仔细看了片晌,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柯镇恶摇头道:“劳师远征,无久战之力,纵然出其不意,且内有接应的话,也只有一攻一克的时机,一旦失败,效果不堪设想,太冒险了。”

    张浦不理他,只是望着杨浩,说道:“如今情形,恕卑职直言,夏州李氏,雄霸西域上百年,虽受重创,实力犹在,大帅虽是得道多助,想要消灭夏州,恐怕无数十年谋划、生长,亦不行能。”

    这句话虽然难听,倒是一句实话,漫说夏州李氏,就算麟州、府州,实力远不及夏州,让杨浩去打打看,也不行能轻易就灭了人家,杨浩不禁点了颔首张浦又道:“假以时日,大帅的势力自然更形壮大,可那时宋国的实力恐也非今日可比,到那时中原已然平靖,就算北有强敌,宋国不能贸然兴兵加入西北之事,可是想在一定水平上左右西北局势,却也远比现在更有可能。到那时,大帅锐气已失,不外泯落为西北又一强藩而已,西北四藩鼎立,各有忌惮,也不外就是这样局势了。”

    艾义海没好气隧道:“你啰哩烦琐说了半天,到底要讲甚么?”

    张浦道“要成西北之主,就得行凡人所不能,富贵险中求!”

    艾义海道:“可这……这他娘的也太冒险了些,简直就是一个赌徒。一旦李光睿有所预防,所有的资本都要输光了。”

    张浦脸上露出一丝让人心悸的笑容:“你们都以为此计万万不行行,李光睿又怎会想获得呢?而且,依我之见,这兵家之事,就如同奕棋,无须盘算一子得失,只要我们是最后的胜利者那就行了。所以……大帅自可漆黑调动,将芦州的人集中到银州中,拼着失去一城,只要银州守得住、拖得起,就算败了,也只是元气大伤,咱们还能保住一点薪火。”

    丁承宗道:“这倒不必,只要把李光岑老爷子请来银州,芦州又有达措活佛坐镇,李光睿也懒得再去捅谁人马蜂窝,他一定要直奔银州来的。只是……此举太过凶险,我们先将自己置之死地,如果李光睿未曾精锐尽出,又怎么办?”

    张浦道:“使党项七氏勉力反抗,还不能逼他精锐尽出么?”

    柯镇恶道:“这是孤注一掷的决战了,一旦失败,所有起劲尽付流水。我们如何确定他能精锐尽出?马上就要兴兵伐汉了,遣一支孤军穿越沼泽、沙漠,诸多准备来得及么?如果等到确定他精锐已出,再挥军北上,还来得及么?”

    张浦长长地吸了口吻,说道:“正是时间上有些急遽,这一计才更增了几分凶险。我只是以为,这一计的凶险虽然极大,可是一旦乐成,回报却是百倍、千倍,到底如何决断,那只有请大帅决断了。”

    众人的眼光都向杨浩望去,杨浩的双眼却只是盯着那副沙盘,片晌,才只吐出四个字:“容后再议!”

    ※※※※※※※※※※※※※※※※※※※※※※※※※※※※※

    莽莽大地,沃雪千里,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悄扑面而来,风啸声如同孤魂野鬼的呜咽。这样的大雪,对霸州那里农耕为生的黎民来说,是猫冬的好日子,坐在热炕头上,喝一壶老酒,守着妻子孩子,惬意的很。可是对以畜牧为生的牧人们来,却是一个难堪的季节。朔风透骨生寒,毡帐也远比不得农人那一幢茅屋,牲畜的照料也是一件贫困事。

    杨浩和木恩、木魁策马雪原,前方一片营盘,呜呜的军号声与风啸争鸣,兵甲铿锵,旌旗飞扬,一队队士兵正在***练,这是杨浩所建的常备军,吃军粮领军饷的,天气再如何恶劣,逐日的***练也不行停止,经由受苦的训练,已然泛起出一种森严有度的威风凛凛。

    三小我私家下了马,踱到高坡上面,侍卫在地上铺了两卷褥子,三小我私家坐在上面,看着远处的士卒一丝不苟地举行***练,战马驰骋,飞骑遥射。

    褥子都是狼皮的,密实的狼毛,厚厚的狼皮,最能保暖隔寒,铺在雪地上能有效地阻绝冷气侵袭,杨浩抚摩着平滑的狼毛,说道:“张浦的企图简直疯狂,可正因太过疯狂,李光睿也很难想获得我敢如此行险的。不外,难题也不是没有,未虑胜、先虑败,我们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用这样孤注一掷的手段,实在是……”

    他默然沉静了片晌,突然问道:“如果我们使一支奇军,依张浦所言,北上明堂川,入地斤泽、穿毛乌素沙漠,有没有可能?非战损失会有多大?”

    木恩道:“这些年,随着主公随处流离,什么苦日子都过过,如果要冒着大雪严寒穿越沼泽、沙漠,虽然十分艰难,不外如果由属下领兵,损失倒也不会太大。如果能有时间做些准备,让士卒们弄一件狼皮褥子,或者黄羊,豚鼠皮子制成的褥子,再配上羊毛毡、驼毛毡,这奇寒也不是不能反抗,至少不会冻伤冻死了人。

    至于食物倒也好办,我知道一种做干牛肉的法子,是从契丹人那儿学来的,可以把一整头都风干成肉干儿,然后捣辗成肉沫儿,填塞进一只牛胃里,吃的时候掏出一点儿就能煮一大锅肉汤。水也好办,沙漠中也不是每一处地方都没有水的,只要有水,我就找获得,还可以多备皮囊备水,弄些木梨载了冰块带进去……”

    杨浩听了点颔首,若有所思隧道:“不外要想轻骑行军,恐怕出了沙漠之后,粮食也就耗光了。”

    木魁嘿嘿笑道:“出了沙漠的话,还怕找不到吃的?各个部族猫冬总要积贮些米麦肉食的,一出沙漠,就不成问题了。

    杨浩又点颔首,木魁的意思他明确,到时候就是撞见哪个部落,哪个部落就要被搜刮一空了。你可以说它是武力劫掠,也可以说它是以战养战,实在都是一码子事。当初卫青霍去病驰骋草原,大战匈奴,轻骑往来,追杀千里,就是这么干的,战场上,讲不得仁义。

    木恩问道:“少主,你真企图按张浦说的这么干?”

    杨浩苦笑道:“我只是想相识一下这么干能有多大的可能性。对夏州,恐怕真是要旷日持久的战争,才气决出胜负。如果有时机行致命一击,我虽然希望如此。不外……难啊,兴兵伐汉、袭夏州,都需要人马,芦州、银州,势必不能分兵做战,如果真要行此险计,两城只能保其一,集中戎马于一处,同时,制作大批狼皮褥子、制做肉干,做出战和防御的准备,都需要时间,时间上……可是来不及了。时间、时间啊……”

    他叹了口吻,起身说道:“走吧,回去!”

    回到杨府,到了后宅,花厅里温暖如春,好不热闹。

    丁玉落和丁玉婷两姐妹正在逗弄着杨浩的宝物女儿,杨浩已给她起了名字叫雪儿,丁玉婷唤着她的名字,手里拿着一个红绒球儿,时而靠近,时而拿开,小家伙起劲地抬起手来,不时地想去抓动。冬儿怀抱着一只南瓜型手炉,正焰焰、娃娃正在锦墩上说着什么。

    丁庭训的三夫人苏明妩才二十三四岁,一小我私家耐不得***寥寂,难堪一家人都在,热闹的很,所以她也来了花厅,偎在白铜盆儿边,和窅娘、杏儿低声说着甚么,时而掩口轻笑。

    “啊,二少爷回来了。”苏明妩第一个看到杨浩,连忙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杨浩展颜一笑,向她和随之站起的窅娘、杏儿点颔首,说道:“你们聊你自己的,不必拘礼。”

    话虽如此,一见他回来,三夫人照旧和杏儿、窅娘识相地退了出去,丁玉落向二哥淘气地扮个鬼脸,也抱起杨雪儿出去了,给他伉俪腾出了空间。

    冬儿和焰焰、娃娃不知在聊着什么,直到杨浩走到近前才发现他,冬儿抿嘴一笑道:“听说官人议完了公务就径去城外阅兵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杨浩搬过一只锦墩坐下,没精打采隧道:“回抵家里就莫谈公务啦,说给你们听,你们也没有法子的。”

    唐焰焰不平气隧道:“官人这话可有失公允,有些事儿我们女人做的可不比你逊色,甚至比你更有措施呢。”

    杨浩失笑道:“什么事呀?生儿育女不成?”

    这样一说,娃娃也不平气了,皱了皱鼻子道:“我们是女人嘛,女人要是坐上老爷这个位子,未见得就比老爷差了。你可别忘了,武则天就是一位女天子,比你如何呀?”

    “哈哈,武则天么?五千年下来,不就出了这么一位……”杨浩说到这儿,突然像中了邪似的,一下子定在那儿。冬儿着了慌,连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官人,怎么了?”

    杨浩喃喃隧道:“时间……时间……女天子……”

    这时妙妙从里间屋里走了出来,穿一件大袖对襟的纱罗衫,小蛮腰低束着曳地长裙,头发湿亮亮地垂在肩头,刚刚沐浴的她肌肤白里透红,又娇又俏,一眼望见杨浩,妙妙欣喜地迎上前道:“老爷回来了!”

    杨浩眼光落在她的胸口,小妮子年岁尚小,发育还未十分成熟,是半袒胸的大袖衬里,绯色的胸围子牢牢一裹,欺霜赛雪如润玉酥胸上倒也挤出一道有人的沟壑。

    杨浩逐步露出欣喜的神色,说道:“时间,嘿嘿,时间么……时间就像乳沟,挤一挤总是有的。”

    冬儿晕了脸,轻啐道:“官人如今也算是一方封疆大吏了,说话照旧这般……这般……”

    杨浩哈哈大笑道:“这般怎样?”他探身在娃娃颊上一吻,笑道:“好娃儿,一语惊醒梦中人呐。”

    他一把揽过妙妙,把她轻盈若掌上舞的身姿抱了起来,自得洋洋道:“你要站,我便站,我拖天下一起战,杀他个桃红柳绿杏花烟雨南,哈哈哈哈……”

    妙妙又惊又笑:“老爷这是怎么样?”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焰焰和娃娃却是一起红了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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