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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苍白苍白的脸上隐隐地突出一条条的青筋,眼睛里喷射着青惨惨的火光

    徐长风其时就呆了一下。

    “白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躺在那里,看起来那么虚弱,说话都接不上劲儿。他的脑子里嗡的一下,眸光险些是情不自禁地向着她的肚子处望已往。

    一看之下,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惠,我们的孩子呢?”他的心弦突然间收紧了,一股子强烈的不安再次涌上来,撞击着他的大脑,令他的眼睛里现出了惊惶紧张的神色溴。

    白惠的眼睛里清凉凉的泪流下来,“都死了。徐长风他们都死了,你满足了。”身体的极端虚弱让她连说话的时候都一阵阵的无力。她喘息着,庞大的伤恸涌上来,她的眼前白光一闪,撑起的头又落了下去。

    “徐先生,他们都死了,连白惠都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了!”王嫂对着徐长风怒目而视。楚乔所说的一切,让她恶心的同时,也想起了徐长风那些日子对白惠的温柔呵护,谁能想到竟然都是假的,王嫂中年纹路显着的脸上,充满了说不出的愤慨。

    如果说白惠的话让徐长风惊疑,难以置信,而王嫂的话则犹如一记闷棍敲在徐长风的头顶,他的眼前猝然间一黑,高峻的身形倾刻间如大树倒下祷。

    砰的一声,那样的昂藏之躯就那样一头栽倒在了白惠的病房里。

    白惠微微地睁了眼,那砰然的一声响,让她的心脏突然间一阵紧缩。她的手指不由牢牢地抠住了床单。而小北已经冲了过来。

    “老板!”他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徐长风,又看了看白惠的偏向,眼睛里都是紧张和焦灼。

    “来人呢!”

    外面脚步声急遽,黄侠随后而来。

    徐长风微微地睁了眼,一手扶了额,被黄侠和小北扶了起来。

    他的黑眸深邃又伤痛的看向白惠,那一眼里的伤那么显着,就那么地望进了白惠的眼睛。他已经被小北白惠扶出去了,白惠才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泪珠簌然滚落。

    徐长风的身形在脱离白惠病房的那一刻才一下子倒了下去。那日的宾利一下子冲下了高架护栏,虽然有清静气囊地掩护,他仍然昏了已往。再醒来时就在医院里,身上受伤并不显着,但却有脑震荡的迹象。不时吐逆,头晕,连床都下不了。

    他不敢告诉父亲自己受伤的事,因为母亲的伤已经让父亲心力交悴。他只通知了小北。小北在医院里忙前忙后,一直照顾着他。直到厥后黄侠也来了。

    他在医院里躺了两天,脑震荡的迹象减轻了一些,他便掉臂医嘱让小北开车过来了。

    可是他获得的,是双胞胎双双死亡的消息,尚有他的妻子恼怒的一声滚。

    “马上去给我查,倒底怎么回事?孩子怎么会死!”他清醒过来对着小北吼。

    小北忙出去了。而他的话说完,又是一阵头晕,人便无力地躺下去了。

    白惠悄悄地合着眼睫,一只男子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眼角,楚潇潇修长的手指指腹轻轻地揩去了她眼角淌下的泪,又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了掌心。

    “让我来掩护你吧,白惠。”他轻合了掌心,将她的手包裹在两只掌心里,“我立誓不要让你再受一点伤,我不让他们任何人再来伤害你。”

    他的声音微微艰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的姐姐,他坐在这里说这些话,心头愧疚得难受。

    白惠仍然陶醉在失去亲生骨血的悲痛里,两滴泪珠又是潸然滚落。

    小北将两个保镖带到了徐长风的眼前,“你们把那天的情况都说给老板听。”

    两个保镖对看一眼,其中一个便开了口,他大致讲述了白秋月突然去世的历程,白惠悲痛欲绝,然后,楚小姐来了,对着白小姐说了些什么,白小姐的肚子就开始疼了,厥后孩子就生了。

    只不外一个其时就死了,另一个情况也欠好。

    徐长风的脑子里又是嗡的一下,身子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死呢?几天前还在她的肚子里呢!他还亲切地叫他们糖糖和豆豆,还趴在她的肚皮上聆听他们的心跳,感受那小拳头小脚丫的踢腾,怎么会才几天而已,就全都死了!

    不行能!徐长风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翻身就下床,不行能,我要去看看我的孩子,不行能!

    他两眼发直,向着外面就要奔出去。

    黄侠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风哥你岑寂一下!”

    “不,他们都在骗我,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死!不会的!”他一把推开了黄侠,大步向着外面奔去。

    “风哥!”黄侠的大手用力的按在徐长风的肩头,神色间也充满难以言说的痛苦,和焦灼。

    “我要去看看孩子们。”徐长风的眼中痛苦浮动,那么显着,双眼中血丝浮现,声音痛苦。

    黄侠一下子动容了。

    太平间的门被打开了,他在小北和黄侠的陪同下向着老看守所指的偏向走已往,拉开那大大的冷藏抽屉,内里是一个个小小的婴儿,有的裹着被子,有的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塑料纸草草包裹。

    却,同样的冷硬僵冻,没有声息。这是一个个小小的草草被竣事的生命,有的脸上还带着新生的血痕,就急遽被扔到了这里。

    徐长风已经禁受不住了,他还没有真正看到他子女的尸体,已经大叫了一声,一头栽了下去。

    白秋月死了,袁华低头丧气地期待着白惠出院以后,发落妻子的丧事,白惠却是缱绻病榻,她的身体极端虚弱,虽然生下孩子之后在潇潇的亲自监护下,用了最昂贵的药物,输了大量的血浆,可是身体上的伤害却不是一时一刻可以消弥的。

    每个夜里,她肯定会梦到两个孩子,谁人死去的女孩儿,她哭着叫她妈妈,她说:妈妈,你怎么不救救我。

    白惠泪湿枕巾,夜半哭醒。身边有王嫂耐心地将她搂在怀里,“闺女,别哭了,一切都市已往的。”

    王嫂随着她履历了这几天的生与死,心情大起大落的同时,对白惠更多了几分母女的情份。徐长风这几天没有过来,而白惠已然不想在这里再住下去。她让潇潇资助办了出院手续,身体一好一些,就脱离了。

    只是她的身体着实弱得厉害,身下的伤口疼,大量失血的后遗症就是,她经常头晕,满身泛力。

    她迷迷朦朦的从迷梦中醒来,身旁有温热的气息轻拂,她看到了谁人让她恨,让她怒的男子。他不知何时进来的,就坐在她的床边上,双眼里锁着深深的伤恸和痛惜。

    她悲凄的叫了一声,“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白惠……”徐长风的眼睛里的伤恸越发的显着了。他想搂一搂她的肩膀,但她恼怒悲凄地对着他,“滚,徐长风,我不要再见到你,你这个骗子!你出去!”

    徐长风唇角一阵哆嗦,“你别激动,你才刚出院。”他身形向退却去,“我这就走,你别哭,别闹。”他边说边是向退却,末了一个转身急遽离去了。

    他的身影那么仓皇,以至于一直候在外面的小北一阵心脏抽紧,紧跟上了他的法式,扶住他。

    “白秋月的葬礼,什么时候?”他问了一句。

    小北道:“三天之后。”

    徐长风道:“记得送钱,再派人手已往。”

    “知道。”

    胡兰珠的丧事在三天之后举行了。白惠身披重孝,在母亲的灵前长跪不起。赵芳忍不住也是伤心的眼窝发烧。徐长风做为女婿也是身披重孝,他在白惠的身旁跪下去,给白秋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伸手搀扶他的妻子。

    她的两肩发颤,满脸泪痕,眼睛肿得厉害。连声音都哑了,几天之内,失去母亲,又痛失骨血,她的伤,她的痛只比他更多。

    徐长风的心一阵阵的揪紧,他的大手将她不停抽动的肩揽在怀里,“白惠,不要哭了。”他试图给她擦脸上的泪,她却是一下子推了他,“别碰我,徐长风,滚!”

    她的眼睛里一片幽愤,怒火迸现,他的心头不由一缩,那两只伸出去的手却是直直地僵在了半空。

    王嫂过来将白惠的身形扶住,对着他说道:“徐先生你走吧,你在这儿只会刺激她。”

    徐长风俊朗却削瘦的面颊上一阵抽动,他黯然地退脱离了身形。

    楚潇潇也来加入葬礼了,他过来将白惠扶住。轻声对她道:“我扶你回去吧。”

    白惠的头昏昏沉沉的,眼前不住地发黑。身形软软地靠在楚潇潇的怀里。

    她的容颜照旧那么地美,可却那么地让人心碎。楚潇潇逐步地弯身将白惠抱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地向着他的车子走去。身后,徐长风看着那高峻的身形抱着他的妻子脱离,徐长风仰头长叹。天空灰朦朦,他的心在淋漓地滴着血,一阵阵的悲痛涌上来,险些将他溺死。

    玄色的奥迪载着楚潇潇和白惠脱离了,小北看向他的老板,但见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郁结着说不出的纳闷和痛苦。

    白惠被楚潇潇送回了她的屋子,这里是她曾经快乐幸福过的地方,是她与她的宝宝们生活了好几个月的地方,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她的心情百感交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纪录着她和宝宝们的点点滴滴,那些个大腹便便的日子,充满希望的日子。

    糖糖豆豆,糖豆爸糖豆妈。

    男孩叫永恒,女孩儿叫蕙质。恋爱永恒,兰心蕙质,呵呵,她的孩子们……

    白惠瘦削的身形在婴儿室门口逐步地蹲了下去,双手掩着面,低低的哭泣声如泣如诉,让人的心口一阵阵地抽紧。

    楚潇潇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一把捏住了。可是此时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什么样的言语才可以慰藉到她。失去一双子女,那该是何等彻骨的疼痛啊!此时现在,什么样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白惠昏昏沉沉地睡了已往,许是累了,她睡了良久,眼睫上残留的泪珠轻颤着,她的梦里,想必也是充满伤心和绝望的。

    楚潇潇坐在她的客厅里,坐了良久,她的姐姐,所作所为给白惠造成的伤害让他愧疚无比。

    白惠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夜色沉沉。楚潇潇的眸光望过来,她微微眯了眯眼。

    “潇潇,你还没走。”

    “没。”楚潇潇向她走了过来。

    “你感受怎么样?”楚潇潇的大手轻覆在她的额头上,落手光洁处,是一层潮潮的汗。

    “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白惠对楚潇潇无疑是谢谢的,虽然他有一个蛇蝎心肠的姐姐,可他却是那么一个出污泥而不染的人。

    他的心地那么善良。

    “好吧,你休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楚潇潇说。

    白惠颔首,楚潇潇临出门之前,白惠又道:“潇潇,帮我找个屋子。”

    楚潇潇转头看了看她,似是想说什么,但终是没有说,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白惠躺下,默默地想着心事。

    床边上,就是两个宝宝的打印照片了,看着那两个粉嘟嘟可爱的宝宝,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嘴唇咬住,伤心从心底溢出,她压抑的哭出了声。

    没有什么比妊娠数月一招临盆却痛失骨血更伤心的事情了,白惠陶醉在痛苦中难以自拔。

    夜色下的徐宅,徐长风站在三楼的主卧室里,颀长的身形站在窗子前,香烟燃尽,他深深地吁出一口吻来,痛失骨血让他的神形清瘦了不少。

    “王嫂,别挂电话。”徐长风的声音染了一抹急切喊住了王嫂就要按掉手机的行动,本是他叫清致派已往照顾她的人,现在也把他当成了敌人。

    他心底苦笑不已,“王嫂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做什么,睡了吗?还哭吗?”

    “她很好,死不了!”王嫂生气地挂了电话。徐长风神色间瞬间沉黯下来。

    又是一个晨昏已往,白惠悠悠醒来,将自己蜷缩在床上,手里的遥控器毫无目的地按着,电视画面上的一组画面将她的视线凝住了。

    林水晶,中国画界后起之秀。白惠的眼睛里登时亮了起来。

    冬日的陌头,树木,楼房都笼罩在一种潇索的气息里。展览中心的外面,一道瘦瘦长长的身影,愣住脚步。她穿着长款的银色风衣,披着过肩的长发,身形看起来弱质纤纤,然而一张脸却是那么地白。

    她看着眼前展览中心大门口处的红色横幅:青年画家林水晶小我私家画展。

    林水晶,姐姐,真的是你吗?

    白惠的眼睛睛里有泪光浮动。

    “然然,来。”一阵车子的声响后,身后有男子温醇的声音滑过了耳膜,白惠的心脏倏然一抖。

    然然?

    她颤颤地转身,冬日的一片潇索中,一其中年却俊朗的男子打开了玄色的车门,修长调养良好的手轻搭在车顶上,一个女人的身形在他的轻护下从车子里弯身钻了出来。

    经由了几多年的时光,那张脸,似乎从未变过。

    长发换成了微卷的短发,轻覆肩头,眼睛大而亮,却沉邃了时光的沉稳,眸光如静水深照,沉静中透着一种与年岁相符的温婉。

    妈妈。

    白惠的身形马上一颤。

    她的手指掩在了嘴边上,轻唤作声。

    叶惜然从车子上下来,一只长臂便伸了过来,轻揽了她中年依然纤细的腰肢,“我们快进去吧,水晶在等着了。”

    林若谦儒雅的面庞落满温润的笑容,对着妻子一笑温和而俊朗。

    白惠一直看着那对伉俪走过来,他们有着多年伉俪险些相近的笑容,这,才是执子之手,与子携老,这,是她曾经的爸爸,妈妈。

    那两道人影走过来之前,她转过身去,背向着他们,低了头。那两道让她无比亲切地,纪念了二十年的身影便从她的身旁走了已往。

    白惠轻掩了自己的嘴,大眼睛里泪花涌动,她不让自己叫作声来。

    爸爸,妈妈。那压抑了那么年的声音似乎要突破她的喉咙。她何等想,叫一声爸爸妈妈。可是她,怎么叫得出口!

    林若谦和妻子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展览中心的大门口,白惠还久久地站在那里。直到一拨又一拨的人从她的身边走过,走进了展览大厅,她才也推门而进。她的眸光向着内里望已往,大厅里挂着一张张或者威风凛凛隽永,或者威风凛凛磅礴的画。

    “林水晶,这样行吗?”一个男子的声音喊了一句,白惠的心头立时一跳,她的眸光立时向着谁人喊话的人望已往,那是一个青年男子,手里正举着一副摹仿自敦煌的‘飞天’画像要挂在墙上去,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有着高挑的身形,一头青丝微卷从一侧的面颊旁散落下去。她穿着玄色质地良好的紧身毛衫,墨色的丹宁裤膝部磨白,窈窕的身形透着一种成熟女子的魅力。说不出的一种魅力,一种内在。与楚乔的美差异,楚乔是天生的冷艳,与生俱来的高尚,可是眼前的女子,她是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种书香气掺着一种高尚的气息,尚有成熟女子的沉稳和睿智。

    那是她的姐姐。

    白惠的唇边轻唤着‘姐姐’两个字,心口又是一阵轻颤。她多想唤一声姐姐呀,可是她却不敢唤出来。

    几多年未曾见过,她可还记得她?

    她看着谁人梦里想了几多次的容颜走到谁人青年男子眼前,指挥着他去将那幅画挂好。

    她却默默地退了出来。

    她站在外面的台阶子前,仰望着灰朦朦的天,漂亮的双眸里雾气朦朦。她紧走了几步脱离了展览馆,一直走到几十米之外的地方,这才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心跳似乎是良久才有一下。迎面,有一对伉俪走过来,男子的手内里推着一个双位的婴儿车,车子上,两个漂亮可爱的小宝宝,穿着蓝粉色系的棉质衣服,头上戴着同名目的小帽子,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可爱。那是一对龙凤宝宝。

    白惠的眸光看已往时,呆了呆。

    女宝宝皱皱小鼻子突然哭了,年轻的妈妈便忙走过来,将女儿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乖,不哭哦,妈妈亲亲。”

    年轻的女人在女孩儿的粉嘟嘟的小脸上温柔的吻了一下。小丫头竟然就小嘴弯了起来,大大的眼睛也弯了起来,接着就咯咯地笑了起来。粉嘟嘟的一张小脸上还挂着晶晶亮亮的泪珠,可是那圆圆的小脸上,笑容却是那么地可爱。稚嫩的童音咯咯地响在耳边,一声一声地滑过白惠的耳膜,却似是刀子般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心脏。

    孩子,她的孩子,她在那儿呢?

    她看着灰朦朦的天,她想起谁人毫无生气的小婴儿,她是那么地小,却毫无生气地躺在她的怀里,在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急遽地脱离了人世,急遽地脱离了她。

    白惠的心弦一阵猛烈的哆嗦,头脑像是撕裂一般的痛。她的身形一阵发颤,不禁倚住了路旁的大树。田野的墓地,她瘫倒在谁人刻着女儿名字的墓前,糖糖,她的女儿。

    糖糖,妈妈还没来得及唤你的名字。她抱住了那冰凉的墓碑,十根冰凉的手指上传来阵阵的疼痛,那是她生完孩子就一直都陪同着的疼。想是生产之时疼得撕心裂肺,她的手指太过用力造成的。

    手指上是麻麻木木的疼,心却在滴血。天堂酒巴,哦,这里可是天堂?

    她看着那霓虹闪烁的地方,心头不由浮动着难以言说的渺茫。都说借酒解愁,那么,一定也可以减轻她的疼痛。她的心,好疼啊!

    她好想忘掉那一切,似乎一好都没有发生过,好想她的一双子女都好好地呆在她的身边。好想她的小糖豆。冰凉的泪顺着腮边流下,她轻抿了一口酒,入口那么涩那么苦,可是却被她的疼淹没。

    她坐在酒巴的角落里,单薄的身影透露出说不出的孤寂,说不出的一种痛苦麻木。

    眼前有人走过来,两男一女,灯光昏暗,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在她前面不远的位子坐下来。酒巴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她脸色白得像纸,大病初愈,她形削骨立,却又透着一种遗世静立的美。

    一个男子靠了过来,“小姐,看起来你似乎不太舒服啊,想不想舒服一下?”林水晶从舞池那里过来的时候,听到了低低的呼救声:“铺开我,铺开我!”

    林水晶定晴看已往,但见走廊的止境,灯光俞发的昏暗处,有两道人影扭在一起。背对着她的是一个男子,男子的身形内里裹着一个女人,那男子的嘴唇一个劲儿地亲吻着女人的脸,那女人则是躲闪着喊着:“铺开我。”

    林水晶秀眉一皱,已然大步走了已往,“铺开她!”

    谁人正在搞着猥亵行动的男子回了头,眼神发直,不知是醉酒的,照旧怎么了。对着她吼了一句,“没你事儿,一边去。”

    林水晶恼怒,“你铺开她!”

    那人即是一拳挥了过来,伴着一阵酒气。那拳头眼看就落在了林水晶的脸上,耳边划过谁人女人的失声惊叫。

    林水晶眼神缩了缩,腰间已是一紧,她的身形被人迅速地揽到了身后,眼前泛起了一道高峻的身形,那人的铁臂一下子钳住了男子伸过来的拳头,猛地向后一背,那男子立时发出嗷的一声怪叫。

    “滚!”伊亦峰对着那人吼了一声。

    谁人小青年胳膊似乎脱臼了,疼得酒劲儿醒了泰半,爬起来就跑了。

    林水晶倒抽了一口凉气,看向身侧的男子,那人则是眼带嘲弄凛然生寒隧道:“真是热情泛滥!”

    林水晶有语噎的感受,“谢谢你。”

    昏暗的光线下,谁人蹲在墙角处的女人,一双亮亮的眼睛正瞬也不瞬地盯视着她。

    “水晶姐……”白惠颤颤地站了起来。长发披散的她,面颊苍白,却又被缭乱的发丝遮住,以至于,伊亦峰虽然见过她,却是没有认出来,这就是谁人端庄如莲的徐长风夫人。

    林水晶的眼睛里涌出惊异的光来,似在起劲地追念着,这个女人,她是谁。

    白惠颤颤地站直身形,如悬崖边上的一朵小花,她的双唇微微地翕动着,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眼里更是泪花闪闪,殷殷期盼的看着她。

    林水晶终于吐出两个字来,眼中惊喜浮现:“玲玲?”

    “水晶姐。”白惠叫着,心里一直深深埋藏着的忖量和这些日子的痛苦煎熬让她的泪水绝堤。她叫了一声水晶姐,便天旋地转间,倒在林水晶的怀里。

    林水晶忙抱住她瘦得像是纸片一般的身体,急切地轻拍她的脸,“醒醒,玲玲?”

    “水晶姐……”白惠微微地张开了眼睛,口里喃喃着几不行闻的声音。可是大脑昏昏沉沉笼罩间,她再次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半躺在一辆漂亮的跑车上。身旁的驾驶位上坐着长发蓬松,却神色十分可亲的女子。她正神色焦虑地看着她。“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吧!。”

    白惠摇了摇头,“不用。”

    “真的不用?”林水晶的黑珍珠一般的眼睛里落满了担忧的神色。

    白惠点颔首,“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好吧。”林水晶有些不放心,但照旧开动了车子。

    这是一处不大的屋子,简朴的装修,四面白墙,房间里只陈设着一些必用的家具。

    白惠被林水晶扶着靠坐在了简陋的沙发上,她纤瘦的手指轻轻地扯住了林水晶的衣服,“水晶姐……”

    她的两只眼睛含着异样的悲愁颤颤地抱住了林水晶的腰。那眼神,那声音,那张苍白如月的脸无不让林水晶从未有过的心颤。她不由伸手捧住了白惠的脸,“玲玲,告诉我,你怎么了?”

    白惠的两只眼睛里噙着泪花,只是又喃喃悲痛的叫了声水晶姐……

    白惠睡着的时候,林水晶就守在她的床边,白惠断断续续的讲述让她知道了,她和她离别之后的崎岖,和母亲的离世。可是她绝口没提徐长风,更没提她的失去的孩子们。她只是为失去亲人的痛苦和见到林水晶的欣喜缠绕着,伏在她的肩头,像是失散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生母亲。林水晶就一夜无眠地守了她一个晚上。

    天朦朦亮时,白惠醒了。“水晶姐,你可以……和我去一趟黄山吗?”她悲悼的眼睛里带着期翼,含着隐隐的水光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她的回覆。

    林水晶迟疑了一下,她是即将回返英国的,可是现在,她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颔首,“好,我陪你去。”

    白惠皎白的一张脸上终于绽出了林水晶从未见过的一缕笑容,那么地美,美得有些不真实似的。

    转天的一早,林水晶就和白惠一起出发了,机票是直接在机场登机前买的。林水晶只背了一个小小的背包,内里盛放着自己的必用品,而白惠却是背着一个大大的斜挎包。身材瘦削的她,长发披肩,看起来楚楚感人,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惜。

    过安检口时,警报声突然间难听逆耳的响了起来,接着安检人员对着白惠付托道:“把你的包打开!”白惠的心头咯噔的一下,而林水晶的眼睛已经望了过来,“玲玲,你装了什么?”

    白惠咬了咬唇,哧的一声拉链拉开,手伸进包里拿了一把大铁钳出来,放在了安检台上。

    林水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下次记得不要带这种工具!”安检人员说了一句,白惠却是脸色泛着白,默默地将包的拉链拉上,又背回了身上。

    林水晶拉住了她的一只手,“我们走吧。”

    “水晶姐,我很傻吧?”白惠幽幽的黑眸看向她。林水晶的心头蓦然一疼,白惠的柔弱让她的心头升起了一种母性的温柔,她轻轻地抱了抱她,“不傻,我们的玲玲是最最可爱的女孩儿。”

    她的眼神那么温柔,她的怀抱那么温暖,白惠感应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只有在母亲的怀里,才会的有一种盼愿的温暖,她的心头掠过一阵安然。

    “水晶姐,如果早些遇到你,或许我不会这么痛苦。”白惠的眼底有泪簌地掉落。林水晶神情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再次将她轻拥进怀里,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头发,“告诉姐,倒底发生过什么……”飞机突破云层,上升到几千米的高空,窗外一片眩目的白,林水晶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儿,她像一只清静的瓷娃娃,坐在她的身旁,然而眼睛里的幽伤却是直直地撞击着她的眼睛,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畏惧和不安的感受。

    飞机到达黄山机场,两人又改乘一辆出租车向着黄山进发。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徐长风白惠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呵呵真是讥笑。

    白惠的脑子中回味着同心锁上的誓言,心里千般的滋味,无不是心酸和忧伤。

    铁钳在安检口被没收了,白惠便向着黄山脚下那正在叫卖同心锁的小贩走了已往。她用五十元钱买了一把铁钳装进包中。

    林水晶看着眼前一副副打造精致的同心锁,微微发呆,而就在这个时候,白惠已经走了过来,“水晶姐,我们走吧。”

    坐揽车一路到了天都峰,老远可望见一对对年轻的情侣们神色虔诚地站在一副副同心锁前念念有词。

    白惠的脸上越发的白了。她的嘴唇用力地咬住,眼前细雨朦朦,她的身形越发的柔弱却是倔强一般的站着。

    林水晶正敛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身影,她淡青色的身形却已经蹬蹬地向着前面一条铁链而去。她的手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同心锁间翻动,然后,手里的铁钳举了起来,对着其中的一把锁咔的砸了下去。

    林水晶的面上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而白惠的脸上更是煞白一片,骨节都捏紧了,那块象征着恋爱永恒的同心锁却当的一声坠在地上,寂寂无声地躺在她的脚下。

    上面,“徐长风白惠,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几个字清晰地映入林水晶的眼中。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她的恋爱从来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事后是伤痕累累,林水晶的眼前被一片的水意蒙住。远处山峦重重,云雾弥漫,细雨飘飞,她衣衫猎猎站在山崖边上,隔着一道铁链即是万丈深渊。她的身形却似乎随时要随风而去。

    林水晶不由心头缩紧。

    白惠在她的眼前,逐步地低下了头,将脸埋入掌心,压抑的哭泣。

    他和她一起锁上了这把同心锁,他说,永不负她。可是一年而已,一年而已……

    她的眼泪从指腹间滑落,染湿了她的手,伤心熏染了这满山遍野的青山绿树,片片白云。

    林水晶有一种快要被这女孩儿折磨得疯掉的感受。她不由走过来,轻搂了她,“玲玲,你还年轻,还会有越发优美的未来,相信姐姐。”

    从黄山下来,当晚两人住宿在四周的一家旅馆。许是白昼淋了雨,白惠半夜开始发烧,她的意识一阵清醒,一阵迷失。清醒的时候,会张开眼睛看一看,谁人守在她身边的女孩儿,迷失的时候,她就会口里不停呓语作声:“孩子,我的孩子……”

    “玲玲?”林水晶轻唤着她的名字,她细嫩的手心轻抚过白惠汗湿的面颊和额头,虽然只是相差不足一岁,可是她真的把她当成了妹妹,自己是一个大姐姐那般的心疼着她。

    白惠的呓语声停止了,但那面颊却是越发的红得奇异。

    林水晶担忧不已。

    “玲玲,你躺着,我去外面看有没有药店。”

    “不,水晶姐不用去,天那么黑。”白惠的手颤颤地伸出来扯住她的。

    白惠轻轻地将她的手搁回了被子里,“你乖,我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她说完就拿了把伞出去了。

    白惠又陷入一阵昏昏沉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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