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干脆打一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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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c夹板船最豪华的一间舱室。
门板厚实，铜质把手被擦得锃亮，在走廊油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全副武装。
背上斜挎燧发枪，刺刀已经卡锁就位。
枪管与刀刃在灯影里交错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左腰佩英华制式钢刀。
刀鞘简洁利落，鞘口与鞘身之间露出一条细窄的缝隙。
能窥见里头那截沉静而锋利地刀身；
右腰别左轮手枪。
两人目不斜视。
赵兴才走到舱室门前时，一名守卫侧身抬手，握住门把，无声地推开。
门扇向内旋开，露出舱室一角。
“请。”赵兴才头也没回，迈步而入。
扬·彼得斯、蔡世荣、方耀庭、马惹4人鱼贯跟入，随后依次落座。
林镇邦和黄魁则在几个持枪水手的“护送”下推进舱室。
舱室里亮得近乎奢华。
木帆船上没有蒸汽机，当然也就没有电。
但烛台和油灯多得是。
长桌两侧各有几盏黄铜灯台，灯罩擦得透亮，烛火在玻璃罩里稳稳地燃着，把整间舱室照得通明如昼。
长桌是一整块原木剖出来的，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藤蔓与海浪交错，缠绕着不知名的大鱼和贝壳。
刀工精细。
每一道纹路都刻得深而匀。
椅子全是周大小姐的同款。
原木椅身，靠背和坐垫都覆着软软的皮垫，靠背微微弯曲，贴合人体脊背的弧度，坐久了也不会腰酸背痛。
两扇玻璃窗半开着，海风从窗口拂进来，吹动烛火轻轻一跳。
赵兴才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姿态闲适。
蔡世荣等人落座在长桌靠窗一侧。
几人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各自靠在椅背里，有的翘着腿，有的端着茶碗，有的低头摆弄手指。
林镇邦和黄魁被安排在他们对面，两名水手按住二人的肩膀，强迫他们坐下。
林镇邦的屁股刚一沾到椅面。
软软的，像坐在一团刚揉好的面团上。他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椅子是软的？
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桌沿，稳住身形。
黄魁也好不到哪去，坐下时脊背瞬间绷直，脚尖死死抵着地板。
生怕椅子突然塌了或把他陷进去。
“哈哈哈……”赵兴才看到二人的窘迫，仰头笑了起来，“二位安坐。这种椅子可不便宜。”
他抬手朝南方拱了拱，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炫耀还是敬意的意味：“这可是咱们大小姐同款龙椅，没点家底可买不起。”
“哈哈哈……就是就是。”
方耀庭笑得眼角鱼尾纹挤成一团，看到清朝的官坐在这种椅子上浑身不自在的样子。
他心头不知道多开心。
当年自己被清朝的官追着吃拉卡要，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坐在这种地方看他们吃瘪。
蔡世荣和马惹只是安静地坐下，一个低头看桌面，一个望向窗外，两人都没出声。
扬·彼得斯则靠在椅背里，目光在林镇邦和黄魁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林镇邦二人听到是“大小姐同款龙椅”几个字，脊背又是一僵。
和英华的头领坐一样的椅子？
那岂不是和皇帝老儿坐的同款？
这要是传回清廷，别说是自己坐过，就是被人家请进来喝过茶，怕是都要被参一本“僭越之罪”。
他下意识地往椅面边缘挪了挪，只敢坐半个屁股。
黄魁更是不知所措。
强忍着没让自己再弹起来。
他只觉得那椅垫像一团温热的陷阱，坐着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处境。
啪！
啪！
两声清脆的拍掌声骤然响起，打破舱内微妙的沉寂。
赵兴才轻拍两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语气淡然。
“二位，先容我自报家门。
“本人赵兴才，
“如今是英华澳洲风景城籍民。”
他简单道出身份，随即依次介绍了扬·彼得斯、蔡世荣、方耀庭、马惹一众船主。
介绍完毕，他抬眼看向对面二人，不疾不徐地问：“不知二位高姓大名，身居何职？”
几经跌宕过后。
林镇邦强行稳住心神。
他挺直脊背，尽量维持大清武官的风骨。
林镇邦神色不卑不亢，朗声应答：
“本官乃粤海水师正四品守备，林镇邦。”
“原来是林守备，久仰久仰。”
赵兴才随口客套两句，连抬手的动作都没有做一下。
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他目光随即落向一旁的黄魁。
黄魁喉头微微滚动，咽下一口干涩唾沫，强压心底惶恐，躬身回话：“下官粤海水师正六品千总，黄魁。”
“黄千总。”
赵兴才淡淡重复一遍名号，旋即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林镇邦。
“林守备，我想问问，如今清廷朝野……打算如何安排我英华往来商船？”
问话直白锋利，不带半点迂回。
林镇邦心头骤然一紧，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揣测。
对方如此强势逼问。
分明暗藏杀机！
是不是自己只要应答稍有半点不顺其意，这一船人便要全部葬身鱼腹？
而后他们便可借着船坚炮利，顺势闯入黄埔港……
肆意劫掠、横行无忌？
电光火石之间。
万千思虑翻涌而过。
可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朝北方朝堂方向微微拱手，恪守官礼，字句谨慎。
“赵东家，我大清对待外邦通商船只，历来只有一套定例章程。”
赵兴才侧首看向身侧众人。
始终沉默寡言的南洋汉民混血船主马惹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讽。
“哦？是要我们上缴军械武备？还是划定驻地、受限通行？”
话音落下，他当即冷哼一声，满眼不屑：“简直荒谬可笑。”
一旁的扬·彼得斯更是性情暴戾直白，眼中戾气翻涌，粗声嗤笑：“我早说清廷官吏无可商谈！
“唯有炮火硬碰一场，他们才懂得什么叫尊重！”
话音刚落。
他骤然拔出腰间左轮手枪，重重一拍实木长桌！
哐当！
金属撞击木桌的脆响猛地炸开！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桌面轻颤，冰冷的枪身横亘桌中，杀气凛然。
林镇邦与黄魁浑身骤然一僵。
双双惊得身形一抖。
本就惨白无血色的面容，此刻更是褪得全无半分气色，心底寒意彻骨。
Voc夹板船最豪华的一间舱室。
门板厚实，铜质把手被擦得锃亮，在走廊油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全副武装。
背上斜挎燧发枪，刺刀已经卡锁就位。
枪管与刀刃在灯影里交错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左腰佩英华制式钢刀。
刀鞘简洁利落，鞘口与鞘身之间露出一条细窄的缝隙。
能窥见里头那截沉静而锋利地刀身；
右腰别左轮手枪。
两人目不斜视。
赵兴才走到舱室门前时，一名守卫侧身抬手，握住门把，无声地推开。
门扇向内旋开，露出舱室一角。
“请。”赵兴才头也没回，迈步而入。
扬·彼得斯、蔡世荣、方耀庭、马惹4人鱼贯跟入，随后依次落座。
林镇邦和黄魁则在几个持枪水手的“护送”下推进舱室。
舱室里亮得近乎奢华。
木帆船上没有蒸汽机，当然也就没有电。
但烛台和油灯多得是。
长桌两侧各有几盏黄铜灯台，灯罩擦得透亮，烛火在玻璃罩里稳稳地燃着，把整间舱室照得通明如昼。
长桌是一整块原木剖出来的，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藤蔓与海浪交错，缠绕着不知名的大鱼和贝壳。
刀工精细。
每一道纹路都刻得深而匀。
椅子全是周大小姐的同款。
原木椅身，靠背和坐垫都覆着软软的皮垫，靠背微微弯曲，贴合人体脊背的弧度，坐久了也不会腰酸背痛。
两扇玻璃窗半开着，海风从窗口拂进来，吹动烛火轻轻一跳。
赵兴才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姿态闲适。
蔡世荣等人落座在长桌靠窗一侧。
几人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各自靠在椅背里，有的翘着腿，有的端着茶碗，有的低头摆弄手指。
林镇邦和黄魁被安排在他们对面，两名水手按住二人的肩膀，强迫他们坐下。
林镇邦的屁股刚一沾到椅面。
软软的，像坐在一团刚揉好的面团上。他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椅子是软的？
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桌沿，稳住身形。
黄魁也好不到哪去，坐下时脊背瞬间绷直，脚尖死死抵着地板。
生怕椅子突然塌了或把他陷进去。
“哈哈哈……”赵兴才看到二人的窘迫，仰头笑了起来，“二位安坐。这种椅子可不便宜。”
他抬手朝南方拱了拱，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炫耀还是敬意的意味：“这可是咱们大小姐同款龙椅，没点家底可买不起。”
“哈哈哈……就是就是。”
方耀庭笑得眼角鱼尾纹挤成一团，看到清朝的官坐在这种椅子上浑身不自在的样子。
他心头不知道多开心。
当年自己被清朝的官追着吃拉卡要，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坐在这种地方看他们吃瘪。
蔡世荣和马惹只是安静地坐下，一个低头看桌面，一个望向窗外，两人都没出声。
扬·彼得斯则靠在椅背里，目光在林镇邦和黄魁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林镇邦二人听到是“大小姐同款龙椅”几个字，脊背又是一僵。
和英华的头领坐一样的椅子？
那岂不是和皇帝老儿坐的同款？
这要是传回清廷，别说是自己坐过，就是被人家请进来喝过茶，怕是都要被参一本“僭越之罪”。
他下意识地往椅面边缘挪了挪，只敢坐半个屁股。
黄魁更是不知所措。
强忍着没让自己再弹起来。
他只觉得那椅垫像一团温热的陷阱，坐着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处境。
啪！
啪！
两声清脆的拍掌声骤然响起，打破舱内微妙的沉寂。
赵兴才轻拍两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语气淡然。
“二位，先容我自报家门。
“本人赵兴才，
“如今是英华澳洲风景城籍民。”
他简单道出身份，随即依次介绍了扬·彼得斯、蔡世荣、方耀庭、马惹一众船主。
介绍完毕，他抬眼看向对面二人，不疾不徐地问：“不知二位高姓大名，身居何职？”
几经跌宕过后。
林镇邦强行稳住心神。
他挺直脊背，尽量维持大清武官的风骨。
林镇邦神色不卑不亢，朗声应答：
“本官乃粤海水师正四品守备，林镇邦。”
“原来是林守备，久仰久仰。”
赵兴才随口客套两句，连抬手的动作都没有做一下。
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他目光随即落向一旁的黄魁。
黄魁喉头微微滚动，咽下一口干涩唾沫，强压心底惶恐，躬身回话：“下官粤海水师正六品千总，黄魁。”
“黄千总。”
赵兴才淡淡重复一遍名号，旋即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林镇邦。
“林守备，我想问问，如今清廷朝野……打算如何安排我英华往来商船？”
问话直白锋利，不带半点迂回。
林镇邦心头骤然一紧，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揣测。
对方如此强势逼问。
分明暗藏杀机！
是不是自己只要应答稍有半点不顺其意，这一船人便要全部葬身鱼腹？
而后他们便可借着船坚炮利，顺势闯入黄埔港……
肆意劫掠、横行无忌？
电光火石之间。
万千思虑翻涌而过。
可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朝北方朝堂方向微微拱手，恪守官礼，字句谨慎。
“赵东家，我大清对待外邦通商船只，历来只有一套定例章程。”
赵兴才侧首看向身侧众人。
始终沉默寡言的南洋汉民混血船主马惹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讽。
“哦？是要我们上缴军械武备？还是划定驻地、受限通行？”
话音落下，他当即冷哼一声，满眼不屑：“简直荒谬可笑。”
一旁的扬·彼得斯更是性情暴戾直白，眼中戾气翻涌，粗声嗤笑：“我早说清廷官吏无可商谈！
“唯有炮火硬碰一场，他们才懂得什么叫尊重！”
话音刚落。
他骤然拔出腰间左轮手枪，重重一拍实木长桌！
哐当！
金属撞击木桌的脆响猛地炸开！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桌面轻颤，冰冷的枪身横亘桌中，杀气凛然。
林镇邦与黄魁浑身骤然一僵。
双双惊得身形一抖。
本就惨白无血色的面容，此刻更是褪得全无半分气色，心底寒意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