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琼州行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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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一行人吃过早饭后。
骑着马来到琼州府城的街道，往行署驻地走去。
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水泥路面平整宽阔，比京城的石板路还硬实，中间画着一道白线。
把路面规规矩矩地分成两半。
畜力车都老老实实靠右走，车夫扬着鞭子，不紧不慢，偶尔吆喝一声，声音在晨风里传出去老远。
道两旁的地基占得很宽，看得出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不小的地皮，但房子盖得却参差不齐。
有些已经立起了青砖灰瓦的齐整院落，有些还只是歪歪扭扭的木板棚子。
不知道用哪里捡来的旧木料随便搭了个烂棚子，毫无气派可言。
可住在这里的人不一样。
街边蹲着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在编竹筐，手里麻利地翻着篾条，嘴里叼着一根烟，脸膛红润，身体板实。
两个妇人坐在门槛上剥豆角，一边剥一边说笑，笑声清脆，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从巷子里冲出来，追着一只黄狗跑远了，光着脚丫子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
他们跟清地界上那些缩着脖子、低着头的穷苦人完全是两副面孔。
傅恒一路走一路看，心中千头万绪，想不出个头绪来。
行署的模样更让傅恒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门牌，没有高大的门槛，也没有石狮子蹲在门口。
大门倒是有的，一圈约莫两米高的围墙围着，临街开了一个门，门洞大开，站在街上就能一眼望到里面。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护卫，枪杆子斜挎在肩，目光平淡地看着来往行人。
行署大院是典型的三合院布局。
正楼是主楼，三层高，两边的左右厢房也是三层高。
只有楼顶还勉强看得出一点中式味道，飞檐翘角，青瓦覆顶，可下面的墙、门、窗……
全是傅恒从没见过的新奇样式。
齐整的玻璃窗、光滑的墙面，没有一丝雕花彩绘的影子，显得十分简洁。
他站在门外，目光从那排齐整的玻璃窗上缓缓扫过，发现那几扇窗扇比他在皇宫里见过的某些窗棂还要平整。
接缝处严丝合缝地嵌着木框，既没有起泡也没有翘边。
小厮歪着脑袋往里探头探脑。
一个护卫喝了一声：“干啥的？别在这挡道！”
小厮一激灵，赶紧停步，左手掏出井剑开的那张介绍信，右手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荷包，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
他满脸堆笑，双手递了上去。
护卫眉头一挑，眼神微微一闪。
好家伙……
守门这么久，终于有人来送礼了？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介绍信和荷包，余光瞥了旁边的同伴一眼。
小厮也是个眉眼通透的货色，立刻会意，又从怀里摸出第二个荷包，笑眯眯地递了过去。
那护卫一把抄过，面无表情地往裤兜里一塞，裤兜立刻鼓出拳头大一个包。
他低头一看，觉得不对。
又不动声色地掏出来，塞进腰带内侧，贴着肚皮，这下任谁也瞧不见了。
第一个护卫低头看了看介绍信，语气缓和了些：“沈专员现在不在，你们可以进去等等。”
“啊……”小厮一脸为难，“可知沈专员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护卫收了人家的碎银子，很有耐心地补了一句，“你们该早来一会儿，他才出去没多久。”
他说完后便侧身让开门口。
朝院子里抬了抬下巴。
“走吧，进去再说。”傅恒吩咐一句。
小厮立马从护卫手里接回字条。
弯腰引着傅恒往大门里走。
身后那6个骑兵正要跟上，却被护卫一抬手拦住了。
“武器。”护卫瞥了瞥他们身上的腰刀和长弓。
6个骑兵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卸下武备。
护卫随手接过来，往门边的围墙根下一靠：“出来自己带走。要是不放心……就在外面等？”
傅恒头也没回，吩咐道：“你们自己在附近找个茶馆歇息，不用进来了。”
“是，大人！”6人齐声应道，拿起武器牵着马往附近走去。
傅恒带着小厮进了正楼。
一楼大厅里问了个人便找到了沈文翰的办公室。
二楼最角落、最大的那一间。
办公室是个套间，格局干净利落。
最外面是会客厅，靠墙摆着一个长沙发、几把木椅和一张深色的茶几。
椅面和扶手上都包着一层素色的软垫，坐下去应该不会太硬。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方砖，光洁平整，没有一丝浮灰。
往里走是办公区。
一张宽大的桌子临窗放着，桌面上几摞文件摞得整整齐齐，笔筒、茶杯、一方小小的木雕摆件，各归其位。
再后面还有一扇关着的门，门缝严实，大概是卧室。
傅恒和小厮被工作人员引到会客厅等候。
墙面刷得雪白，干净得刺眼，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大片大片的阳光把整个屋子照得通亮，连茶几上的木纹都能看清。
可天花板上那几盏油灯也全都点着，火苗微微跳动，在明亮的日光里显得有些不必要。
大白天还点灯？
灯油不要钱啊？
傅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琼州还没有发电厂，行署大院自然没电。
倒是在检查站因为经常要接待逃难过来的难民，装了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
那是用摩托车的发动机改的，带几台电风扇绰绰有余。
难民长途奔波，身体本就虚弱，大热天里若再闷出好歹来反倒得不偿失。
不过行署这边就没这待遇了。
不光行署。
连第五混成师的师部也没用上电。
傅恒收回目光，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刚坐下时他很不习惯。
沙发这玩意儿本就不适合腰杆挺直地坐着，那样会很累。
但他是当朝皇后的亲弟弟、天子近臣，岂能随意乱坐？
他强硬地把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小厮则缩在他身侧的位置。
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目光从天花板的油灯滑到窗框的玻璃上、再到那扇紧闭的门缝里。
傅恒一行人吃过早饭后。
骑着马来到琼州府城的街道，往行署驻地走去。
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水泥路面平整宽阔，比京城的石板路还硬实，中间画着一道白线。
把路面规规矩矩地分成两半。
畜力车都老老实实靠右走，车夫扬着鞭子，不紧不慢，偶尔吆喝一声，声音在晨风里传出去老远。
道两旁的地基占得很宽，看得出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不小的地皮，但房子盖得却参差不齐。
有些已经立起了青砖灰瓦的齐整院落，有些还只是歪歪扭扭的木板棚子。
不知道用哪里捡来的旧木料随便搭了个烂棚子，毫无气派可言。
可住在这里的人不一样。
街边蹲着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在编竹筐，手里麻利地翻着篾条，嘴里叼着一根烟，脸膛红润，身体板实。
两个妇人坐在门槛上剥豆角，一边剥一边说笑，笑声清脆，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从巷子里冲出来，追着一只黄狗跑远了，光着脚丫子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
他们跟清地界上那些缩着脖子、低着头的穷苦人完全是两副面孔。
傅恒一路走一路看，心中千头万绪，想不出个头绪来。
行署的模样更让傅恒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门牌，没有高大的门槛，也没有石狮子蹲在门口。
大门倒是有的，一圈约莫两米高的围墙围着，临街开了一个门，门洞大开，站在街上就能一眼望到里面。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护卫，枪杆子斜挎在肩，目光平淡地看着来往行人。
行署大院是典型的三合院布局。
正楼是主楼，三层高，两边的左右厢房也是三层高。
只有楼顶还勉强看得出一点中式味道，飞檐翘角，青瓦覆顶，可下面的墙、门、窗……
全是傅恒从没见过的新奇样式。
齐整的玻璃窗、光滑的墙面，没有一丝雕花彩绘的影子，显得十分简洁。
他站在门外，目光从那排齐整的玻璃窗上缓缓扫过，发现那几扇窗扇比他在皇宫里见过的某些窗棂还要平整。
接缝处严丝合缝地嵌着木框，既没有起泡也没有翘边。
小厮歪着脑袋往里探头探脑。
一个护卫喝了一声：“干啥的？别在这挡道！”
小厮一激灵，赶紧停步，左手掏出井剑开的那张介绍信，右手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荷包，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
他满脸堆笑，双手递了上去。
护卫眉头一挑，眼神微微一闪。
好家伙……
守门这么久，终于有人来送礼了？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介绍信和荷包，余光瞥了旁边的同伴一眼。
小厮也是个眉眼通透的货色，立刻会意，又从怀里摸出第二个荷包，笑眯眯地递了过去。
那护卫一把抄过，面无表情地往裤兜里一塞，裤兜立刻鼓出拳头大一个包。
他低头一看，觉得不对。
又不动声色地掏出来，塞进腰带内侧，贴着肚皮，这下任谁也瞧不见了。
第一个护卫低头看了看介绍信，语气缓和了些：“沈专员现在不在，你们可以进去等等。”
“啊……”小厮一脸为难，“可知沈专员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护卫收了人家的碎银子，很有耐心地补了一句，“你们该早来一会儿，他才出去没多久。”
他说完后便侧身让开门口。
朝院子里抬了抬下巴。
“走吧，进去再说。”傅恒吩咐一句。
小厮立马从护卫手里接回字条。
弯腰引着傅恒往大门里走。
身后那6个骑兵正要跟上，却被护卫一抬手拦住了。
“武器。”护卫瞥了瞥他们身上的腰刀和长弓。
6个骑兵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卸下武备。
护卫随手接过来，往门边的围墙根下一靠：“出来自己带走。要是不放心……就在外面等？”
傅恒头也没回，吩咐道：“你们自己在附近找个茶馆歇息，不用进来了。”
“是，大人！”6人齐声应道，拿起武器牵着马往附近走去。
傅恒带着小厮进了正楼。
一楼大厅里问了个人便找到了沈文翰的办公室。
二楼最角落、最大的那一间。
办公室是个套间，格局干净利落。
最外面是会客厅，靠墙摆着一个长沙发、几把木椅和一张深色的茶几。
椅面和扶手上都包着一层素色的软垫，坐下去应该不会太硬。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方砖，光洁平整，没有一丝浮灰。
往里走是办公区。
一张宽大的桌子临窗放着，桌面上几摞文件摞得整整齐齐，笔筒、茶杯、一方小小的木雕摆件，各归其位。
再后面还有一扇关着的门，门缝严实，大概是卧室。
傅恒和小厮被工作人员引到会客厅等候。
墙面刷得雪白，干净得刺眼，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大片大片的阳光把整个屋子照得通亮，连茶几上的木纹都能看清。
可天花板上那几盏油灯也全都点着，火苗微微跳动，在明亮的日光里显得有些不必要。
大白天还点灯？
灯油不要钱啊？
傅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琼州还没有发电厂，行署大院自然没电。
倒是在检查站因为经常要接待逃难过来的难民，装了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
那是用摩托车的发动机改的，带几台电风扇绰绰有余。
难民长途奔波，身体本就虚弱，大热天里若再闷出好歹来反倒得不偿失。
不过行署这边就没这待遇了。
不光行署。
连第五混成师的师部也没用上电。
傅恒收回目光，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刚坐下时他很不习惯。
沙发这玩意儿本就不适合腰杆挺直地坐着，那样会很累。
但他是当朝皇后的亲弟弟、天子近臣，岂能随意乱坐？
他强硬地把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小厮则缩在他身侧的位置。
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目光从天花板的油灯滑到窗框的玻璃上、再到那扇紧闭的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