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刘小姐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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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昌撕开封口。
取出里头折叠整齐的信纸手一抖，信纸展开，字迹娟秀清晰。
刘大公子也想凑过来看，被刘大昌伸手挡开：“我先看了再说。”
他将信纸凑到灯下。
目光从上往下扫去……
【父亲大人膝下：
【新岁肇始，海天遥隔，遥祝堂上椿萱安泰、阖府岁岁平顺。
【儿与二哥、大嫂今已安居琼州，各置田宅、分立居所，并未聚居一处。
【兄嫂此番渡海携来资财已尽数购置恒产，为长久立身安根之计。
【昔日父亲遣送儿远赴琼州的三艘盐艚：浴盐、安漕、广济三号儿全数留存备用。
【另出私资英华币两千七百四十圆入股雅各布、张阿水二人共立之“环球先进武器开发贸易公司”。
【三方股本均分，儿与二人各占三成三股，权责相平、利源共分。
【起初本拟添造海舶、开拓商路以待时局。未料澳洲巨贾赵兴才慕名邀约，联我商行合股扩业，另立新司，拓殖远洋。
【儿斟酌时局，做主定名瀛安拓航，立意经略海峡、深耕大员，谋海外长久基业。
【经一月周密筹谋，于英华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凌晨整师渡海直取大员全境。
【清吏台厦道庄年、总兵何勉、知府钱洙见大势已定、疆土难守，全数弃戈归顺。
【三吏献上大员全境版籍、城池防务、军民户籍册档只求我司保全性命宗族，护送阖家眷口安居琼州。
【今英华总统阁下已明批政令：
【瀛安拓航尽有大员一地治商之权，准予收税售地、征租兴业，特许专营三十年。三十年后规制损益，再行朝议另定。
【国府另有禁令严规一道：
【我司可在南洋诸港照常营商、依规纳税、往来贸易；唯独大员本土不许私设商事、自营商贸。此为国府定例，儿不敢擅越分毫。
【如今海外局势已定，儿身安体健，父亲不必挂怀。
【大员土地膏腴、风气清朗、政令公允，远胜中土桎梏繁苛。
【今我司已握一方税土之权，基业初立、局面日新，步步可期。
【儿私心切愿阖家团圆。
【父亲久居粤地，周旋官场俗务、受制冗规束缚，想必劳心已久。
【若厌中土繁拘，可携母亲、大哥渡海而来。
【大员、琼州海域相连、海路通达，儿可为阖族安置良田华宅、安稳基业，保刘氏一门无忧。
【大势推演，乱世将启。
【中原多故、中土多难，唯海隅疆土方是避祸立身、安身立命的净土。
【纸短言慎，海疆变局不敢尽书。望父亲审时度势，早做决断。
【女 谨叩新岁
【英华三年一月一日 大员谨书】
刘大昌捏着信纸。
目光一行一行往下移。
起初还算平静，读到“各置田亩、自立居所”时，他还微微点了点头。
女儿在琼州能站稳脚跟。
总算没白送她出去。
再往下，读到“浴盐、安漕、广济三号儿尽数留存”，他眉头跳了一下。
这三艘盐艚对他来说倒不值几个钱，当初送儿女过去时候就有回不来的准备。
没想到如今竟一艘没丢，全须全尾地留在手里……
倒也像他刘家的种。
可下一行字入眼，他脸上的从容忽然僵住了。
“另附私资英华币2740圆，合为本金，入股雅各布、张阿水二人所创之‘环球先进武器开发贸易公司’。”
刘大昌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环球先进武器开发贸易公司！！
这不就是骗了老子武器定金的诈骗公司吗！？
结果自家女儿……
15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居然和雅各布、张阿水这两个诈骗犯搅到一起来？
还成了那个诈骗公司的股东？
刘大昌脸大惨白、身体不住地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信纸在他手里哗哗地响。
刘大公子在旁边伸长了脖子，什么也没看着，只看见他爹的脸色像翻书一样变来变去，忍不住问：
“爹，妹妹说什么了？”
刘大昌没理他。
咬着牙接着往下看。
“未料澳洲巨贾赵兴才慕名邀约……联我商行合股扩业……另立新司……儿斟酌时局，做主定名瀛安拓航……经略海峡、深耕大员……整师渡海直取大员全境……”
看到这里。
刘大昌的呼吸忽然停住了。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一动不动。
信纸在他手里抖得越来越厉害，纸张边缘簌簌地颤。
……清吏台厦道庄年、总兵何勉、知府钱洙不战归顺。
……大员全境版籍、城防、军民户籍，尽付我司。
……“英华总统阁下已下明批：瀛安拓航得大员一地，许收税、售地、征租，特许专营三十年。”
他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每一遍看完都像被人拿锤子在胸口砸了一下。
刘大公子终于忍不住了，凑上前来：“爹，到底怎么了？您倒是说话啊！”
刘大昌慢慢放下信纸，目光发直地看着书房里那盏跳动的灯。灯火在他浑浊的眼睛里一明一灭地晃着。
半晌，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妹妹……”
“嗯？”
“她把大员……打下来了。”
刘大公子头顶问号：“什么？”
“大员。”刘大昌重复了一遍，手指敲了敲信纸，“你妹妹！带着三艘盐艚跟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商人合伙把大员给打下来了！
“台厦道、总兵、知府全降了。”
刘大公子猛地一震：“瀛安拓航！妹妹是瀛安拓航的大东家！？”
刘大昌没回答。
他又把信举起来，看了看“环球先进武器开发贸易公司”那个名字。
“还有那个环球公司……”他的声音有点发苦，“你知道吧……你妹妹也入了股。”
“啊？”刘大公子眼睛瞪得溜圆，“不对！”
刘大公子脑壳左右摇晃：“那不就是个骗子商行吗！咱们家不是……”
“我知道。”刘大昌把信纸拍在桌上，震得灯盏里的油都晃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目光复杂地盯着那封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念叨了一句：“……她才15岁啊。”
那语气里，三分震惊，三分茫然，剩下四分说不上是骄傲还是后怕。
刘大昌撕开封口。
取出里头折叠整齐的信纸手一抖，信纸展开，字迹娟秀清晰。
刘大公子也想凑过来看，被刘大昌伸手挡开：“我先看了再说。”
他将信纸凑到灯下。
目光从上往下扫去……
【父亲大人膝下：
【新岁肇始，海天遥隔，遥祝堂上椿萱安泰、阖府岁岁平顺。
【儿与二哥、大嫂今已安居琼州，各置田宅、分立居所，并未聚居一处。
【兄嫂此番渡海携来资财已尽数购置恒产，为长久立身安根之计。
【昔日父亲遣送儿远赴琼州的三艘盐艚：浴盐、安漕、广济三号儿全数留存备用。
【另出私资英华币两千七百四十圆入股雅各布、张阿水二人共立之“环球先进武器开发贸易公司”。
【三方股本均分，儿与二人各占三成三股，权责相平、利源共分。
【起初本拟添造海舶、开拓商路以待时局。未料澳洲巨贾赵兴才慕名邀约，联我商行合股扩业，另立新司，拓殖远洋。
【儿斟酌时局，做主定名瀛安拓航，立意经略海峡、深耕大员，谋海外长久基业。
【经一月周密筹谋，于英华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凌晨整师渡海直取大员全境。
【清吏台厦道庄年、总兵何勉、知府钱洙见大势已定、疆土难守，全数弃戈归顺。
【三吏献上大员全境版籍、城池防务、军民户籍册档只求我司保全性命宗族，护送阖家眷口安居琼州。
【今英华总统阁下已明批政令：
【瀛安拓航尽有大员一地治商之权，准予收税售地、征租兴业，特许专营三十年。三十年后规制损益，再行朝议另定。
【国府另有禁令严规一道：
【我司可在南洋诸港照常营商、依规纳税、往来贸易；唯独大员本土不许私设商事、自营商贸。此为国府定例，儿不敢擅越分毫。
【如今海外局势已定，儿身安体健，父亲不必挂怀。
【大员土地膏腴、风气清朗、政令公允，远胜中土桎梏繁苛。
【今我司已握一方税土之权，基业初立、局面日新，步步可期。
【儿私心切愿阖家团圆。
【父亲久居粤地，周旋官场俗务、受制冗规束缚，想必劳心已久。
【若厌中土繁拘，可携母亲、大哥渡海而来。
【大员、琼州海域相连、海路通达，儿可为阖族安置良田华宅、安稳基业，保刘氏一门无忧。
【大势推演，乱世将启。
【中原多故、中土多难，唯海隅疆土方是避祸立身、安身立命的净土。
【纸短言慎，海疆变局不敢尽书。望父亲审时度势，早做决断。
【女 谨叩新岁
【英华三年一月一日 大员谨书】
刘大昌捏着信纸。
目光一行一行往下移。
起初还算平静，读到“各置田亩、自立居所”时，他还微微点了点头。
女儿在琼州能站稳脚跟。
总算没白送她出去。
再往下，读到“浴盐、安漕、广济三号儿尽数留存”，他眉头跳了一下。
这三艘盐艚对他来说倒不值几个钱，当初送儿女过去时候就有回不来的准备。
没想到如今竟一艘没丢，全须全尾地留在手里……
倒也像他刘家的种。
可下一行字入眼，他脸上的从容忽然僵住了。
“另附私资英华币2740圆，合为本金，入股雅各布、张阿水二人所创之‘环球先进武器开发贸易公司’。”
刘大昌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环球先进武器开发贸易公司！！
这不就是骗了老子武器定金的诈骗公司吗！？
结果自家女儿……
15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居然和雅各布、张阿水这两个诈骗犯搅到一起来？
还成了那个诈骗公司的股东？
刘大昌脸大惨白、身体不住地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信纸在他手里哗哗地响。
刘大公子在旁边伸长了脖子，什么也没看着，只看见他爹的脸色像翻书一样变来变去，忍不住问：
“爹，妹妹说什么了？”
刘大昌没理他。
咬着牙接着往下看。
“未料澳洲巨贾赵兴才慕名邀约……联我商行合股扩业……另立新司……儿斟酌时局，做主定名瀛安拓航……经略海峡、深耕大员……整师渡海直取大员全境……”
看到这里。
刘大昌的呼吸忽然停住了。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一动不动。
信纸在他手里抖得越来越厉害，纸张边缘簌簌地颤。
……清吏台厦道庄年、总兵何勉、知府钱洙不战归顺。
……大员全境版籍、城防、军民户籍，尽付我司。
……“英华总统阁下已下明批：瀛安拓航得大员一地，许收税、售地、征租，特许专营三十年。”
他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每一遍看完都像被人拿锤子在胸口砸了一下。
刘大公子终于忍不住了，凑上前来：“爹，到底怎么了？您倒是说话啊！”
刘大昌慢慢放下信纸，目光发直地看着书房里那盏跳动的灯。灯火在他浑浊的眼睛里一明一灭地晃着。
半晌，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妹妹……”
“嗯？”
“她把大员……打下来了。”
刘大公子头顶问号：“什么？”
“大员。”刘大昌重复了一遍，手指敲了敲信纸，“你妹妹！带着三艘盐艚跟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商人合伙把大员给打下来了！
“台厦道、总兵、知府全降了。”
刘大公子猛地一震：“瀛安拓航！妹妹是瀛安拓航的大东家！？”
刘大昌没回答。
他又把信举起来，看了看“环球先进武器开发贸易公司”那个名字。
“还有那个环球公司……”他的声音有点发苦，“你知道吧……你妹妹也入了股。”
“啊？”刘大公子眼睛瞪得溜圆，“不对！”
刘大公子脑壳左右摇晃：“那不就是个骗子商行吗！咱们家不是……”
“我知道。”刘大昌把信纸拍在桌上，震得灯盏里的油都晃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目光复杂地盯着那封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念叨了一句：“……她才15岁啊。”
那语气里，三分震惊，三分茫然，剩下四分说不上是骄傲还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