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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四章汹涌澎拜(二合一）
（二合一章节~）
昏暗的大殿之上，两侧的火盆虽然有火苗摇曳，可是这微弱的火光并不能将整个大殿照亮。
正前方那座神像是女神化身，神像镌刻成一个女子形容，身穿长衣，秀发化作卷云，女神双手张开，似乎要拥抱大地，她的姿态宛若圣母一般。然而，偏偏女神的脸庞上，五官相貌却是模糊的。
事实上，帝国所有的教会之中，所有的女神像，无论是画像照旧雕塑，从来都对女神的容貌举行了虚无模糊的处置惩罚。甚至在教会之中有一条教规，任何画像和雕塑都不允许对女神的容貌详细化，而通常胆敢将女神的容貌详细画出来的，都市被视为是对神灵的亵渎。
凭证教会的教义解释，女神是创世神灵，万物一切的本源所在，世界一切就是女神的化身，女神可以千变万化，所以用单纯的一副相貌，哪怕是画得再美，也基础不能体现出女神伟大之万一。
现在在大殿的神像前，一个身影孤苦的长立许久，眼前一拍烛台，蜡烛已经徐徐燃烧殆尽，烛泪片片凝固，有好几根都已经熄灭，摇曳的烛火之下，这人的身影似乎被拉得很长很长。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殿的门被推开。极重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门外走进来一人，一身金色的甲胄，裹着一件鲜红的披风，走进来的时候，身上甲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皮靴踩在地板上，枭枭作响。
这个身穿铠甲之人大步走进来。走了几步，突然却将脚步放慢，侧身绕开了中间的过道——只因为，他若是再往前，就要踩到神像下那人的影子了。
似乎进来的这个甲士对神像下的人极为敬重，连走路都不敢踩到对方的影子。
枭枭的脚步声音到了身后，神像下这人依然没有转头，而是仰着头，悄悄的注视着女神神像，似乎还在沉思着什么。
“陛下！”
声音中气十足。音色铿锵，隐隐的带着几分金属酷寒坚硬的感受。身后这甲士对着神像下的人，单膝徐徐跪下——也不知道他到底跪的是神像，照旧神像下的人。
这声召唤，似乎并没有将神像下的人叫醒，他依旧看着女神发呆，久久没有回过神，而身后的人，似乎也不敢再惊扰他。只是清静的跪在那儿，默默期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像下的人才终于长长叹了口吻，徐徐转过身来。
“你知道么？”神像下这人徐徐启齿。他的嗓音出乎意料的柔和，而他的脸庞在烛光下，也是显得那么的恬静。清晰而略显秀气的五官，看上去似乎还带着几分书卷气。宛然是一位渊博的学者，嘴角似乎永远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甲士。低声道：“……你知道么。塔西佗，站在女神的眼前，时间越恒久，我就越感受到自己的眇小……”
眼前的这个甲士，塔西佗，赶忙低下了头，徐徐道：“在女神的眼前，世人皆眇小，陛下！”
似乎对这个回覆很是满足，这位“陛下”点了颔首，然后他又似乎苦笑了一下：“塔西佗，你知道的，直到现在，我对‘陛下’这个称谓，依然照旧很不习惯。”
“可您已经继位，就是宗位之主，世间信徒的首脑，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我的陛下。”
“高士拿陛下派你来的？”神像下之人淡淡一笑。
“高士拿主教大人让我来的。”塔西佗的回覆声音不大，可是话语之间的用词变化，却让神像下的人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庞大，看着塔西佗，终于照旧点了颔首：“好吧，他肯定是有什么话让你付托我，你说吧。”
塔西佗闻言，徐徐站了起来，退后两步，然后他昂起头来，直视着眼前这人：“受高士拿主教大人的托付，我将他的几句话带给您，一字未曾便改，传话之中若有言辞冒犯，还请陛下赎罪！”
“……你说吧。”
“好！”塔西佗深深吸了口吻，突然脸色一变，竖眉厉声喝道：“海因克斯！”
“海因克斯在，谨听教宗旨意！”神像下之人沉声道。
塔西佗面色冷峻，厉声喝道：“教会千年基业，已担负在你肩上！时局艰难，人心沦丧，女神的辉煌已徐徐远离这片土地！你我身为女神信人，为女神传道，此身早已不属于自己！
所谓教宗，身负万千教众所望！身负女神荣耀所在！身负神殿千年基业！你可记恰当年受洗之时的誓言！”
海因克斯面色清静，徐徐道：“誓言曰：不惜我之身，不惜我之荣辱，不惜我之灵魂，为女神布道，将女神的辉煌传遍大地。此身可死，荣辱可污，灵魂可灭！”
“……你记得就好。”塔西佗点了颔首：“我知道你有心结，教会之中，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位首脑，一位教宗，一个领路之人！从今尔后你记着，退位的高士拿不是教宗，继位的海因克斯才是教宗！为了让你不再有记挂，不再有优柔，为了安宁人心，我今日便断了你的忧虑。”
塔西佗说完，再退却半步，垂首道：“高士拿主教所言，就是如此。”
海因克斯听了，脸色微微一黯然，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悲悼，低声道：“他……”
塔西佗徐徐抬起头来，直视着海因克斯的眼睛，徐徐道：“正要禀告教宗陛下，前任教宗，现任大主教高士拿左右，已于半个时辰前病故了。”
“……”海因克斯身子一震，注视着塔西佗，而塔西佗却勇敢的抬着头，和他对视着。
过了许久，海因克斯才轻轻的叹了口吻，垂下眼皮：“塔西佗……”
“陛下有什么付托？”
“你……还记得昔年，我曾对你说的几句话么？”
塔西佗徐徐摇头：“陛下这些年和我说过许多话。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句。”
海因克斯的眼光越过塔西佗，看着远处，看着大殿的那扇大门，然后又看着天花板。上面描绘着浮雕，壁画，金碧辉煌……然而现在，却都笼罩在阴暗之下。
“那一年，我进入执事会，而你进入了神圣骑士团，我就对你说过。你是我的老朋侪，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行事难免激情，所以我劝过你几句话。而如今，这几句话，我要再对你说一遍才行。”
塔西佗脸色微微一变，低头道：“陛下请付托。”
海因克斯收回了远眺的眼光，眼神落在塔西佗的脸上，徐徐道：“你我生在这个时代。这个神灵辉煌昏暗，人心沦丧的时代，世人徐徐不敬神灵，扬弃信仰的时代。这是你我的不幸。以你的才气。若是早生了几百年，注定会成为教会历史上的一位伟大的人物，留名教史，成为那壁画上众多先贤的一员。可是你我从幼年时就相识。我相识你的为人和性子，你行事太过猛烈，虽然你用于牺牲。心智坚韧不屈，可是我总怕你做事情，有的时候会失了良心。”
说到这里，海因克斯深深吸了口吻，语气又更凝重了几分：“你我生在这个时代，我们身为信徒，为了弘扬女神辉煌，为了教会基业，自然是不惜此身，万死不辞！为了教会大业，哪怕是让你我自污，做些阴暗之事——如果能让教会的灼烁重现，相信岂论是你，照旧我，都愿意为此牺牲，哪怕是让自己坠入漆黑之中。可我终究照旧要提醒你一次：许多时候，事急从权不择手段，虽然是无法制止，但我希望你谨记，这是一柄双刃剑！纵观古今，从没有过靠着用漆黑阴私行事，就能成就大事的！要成大事，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虽然是要用，但更重要的照旧阳谋！太过着迷漆黑，我担忧你会徐徐迷失良心！此言，切记！”
说到这里，大殿之中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那高耸的女神神像，阴影笼罩在海因克斯身上！
而海因克斯的影子，则笼罩在塔西佗的身上！
这冥冥之中，似乎就注定了些什么。
……
“这么说……高士拿死了？”
天子坐在书房中，轻轻放下手里的一份卷宗，抬头看着皮特。
皮特的脸上依然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这位内务大臣最近似乎压力特别大，就连两鬓的头发都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似乎也更深了些。
听见天子问话，皮特赶忙颔首：“是的……我获得的消息是，两个时辰前，高士拿陛下病故在了床上，教会之中预计明天一早就会宣布消息。”
“明天一早么？”天子淡淡笑了笑：“也好，一夜的时间，也够他们将痕迹清理清洁了吧。”
皮特神色一动：“陛下，您的意思……岂非是说，高士拿陛下，不是病故，而是……被杀？”
“被杀……或者自杀。”天子说到这里，却摇摇头：“实在都不重要了。高士拿谁人老头子欠好搪塞，和我父亲斗了多年，又和我斗了十多年。这次被我逼得退位，我就知道这一天会很快到来的。”
“……陛下这么说，我不明确。”
“又装傻。”天子淡淡一笑，突然拿起手里的一支笔就对皮特丢了已往，皮特侧头躲开，苦笑一声。
“好了，和你说了几多次，以后不必在我眼前做出这幅装傻充愣的花招。”天子面色似乎有些不满：“我知道你想自保，帮我做了太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凡臣子，总是怕被兔死狗烹。可我不是昏君，不会因为你太智慧就忌惮你怀疑你，我若是的话……你也早活不到今日了。你这条老狗，只要忠心为我做事，我保你善终！”
皮特被天子这几句话说得汗如雨下，险些双腿一软，幸好听到最后一句，才委曲还过魂来。
“高士拿是前任教宗，他退位之后，把海因克斯捧了上来。如果是推上来此外人，或许还可以只当一个傀儡。让高士拿在背后纵，当一个太上皇，继续掌权控教会。可海因克斯是什么人？海因克斯可是教会二十年来苦心造就的最精彩的人，早就被内定的教宗继位头号人选。这样的人上来，绝不是给高士拿当傀儡的。”天子说到这里，淡淡道：“就算高士拿想这么干，可教会里其他人也绝不允许高士拿这么干！
海因克斯在教会之中的职位绝不简朴，他当红衣主教多年，教会之中几多人都视他为未来的希望，仔细看看他的履历。这人幼年就在教会，几十年来，从低级的白衣到黑衣神职人员，地方教区也做过主教，元老会，裁判所，红衣枢……通常教会之中重要的部门，他一个消灭下，全部都走过一遍。一步一个脚印，步子走得扎实之极！在教会之中隐形的影响力非同小可！若是高士拿真的利令智昏，想让海因克斯当傀儡，自己继续掌权。那么教会之中自然会有大把的人阻挡，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那么……陛下您是断定，高士拿，是被教会自己内部的人谋害死的？为了给海因克斯掌权扫除最后的障碍？”
“被行刺。倒也不见得。”天子摇头：“这些宗教之人，不能以凡人的思路去判断。这些宗教疯子，为了他们的什么所谓大业。为了让什么所谓的女神荣耀重现大地，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高士拿虽然退位不做教宗的，可是究竟他当了几十年教宗，根深蒂固，有几多明日系班底和心腹部下，许多时候，身为上位者，也是身不由己，就算高士拿自己想让位，可是下面那些班底未必就个个都高风亮节。正常情况下，海因克斯就算继位为新教宗，要想理顺内部，也总要个两三年时间才气一步步将高士拿的影响抹去。可高士拿这个家伙……以我对他的相识，倒是一个狠人，对人狠，对自己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这人是个宗教疯子，只怕为了他们教会的大业，为了帮海因克斯顺利上位尽快掌权，真的能做出自杀让路的事情。他只要一死，手下那帮顽固的老班底自然就群龙无首，要么就乖乖顺重新教宗，投靠已往效力，剩下的就算想顽抗，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天子说到这里，眉头一皱：“所以说，问题不是高士拿是怎么死的，他是自杀也好，照旧被谋害也罢。总之他已经死了，这个事情就叫我有些意外。原本我逼他退位，是想着教会的教宗大位更迭，内部总要乱上一阵子，原本我的盘算，海因克斯要全盘掌握教权，最快也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可高士拿突然一死，而且死的这么快，就叫我有些受惊了。海因克斯若是做事情够狠辣够智慧的话，那么他就可以以最快的时间掌握大权，至少……帝都的教会中枢的气力，他最多十天就可以全盘接受，裁判所，神圣骑士团的最精锐的一支……这些都是教宗直接向导的。”
皮特脸色一变：“陛下您是担忧……海因克斯会做出什么？”
天子默然沉静，似乎沉思了片晌，徐徐道：“海因克斯这小我私家，从他向来行事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可以看出，这人做事稳健，喜欢谋定而动，这一点，倒是和高士拿差异。高士拿年岁越老，做事情越偏激疯狂，教会连番行刺我，就可以看出高士拿的性子了。海因克斯则差异，他是一个喜欢阳谋，而不喜欢做阴谋企图的人。这样的人，虽然更欠好搪塞，可是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忧他会做出什么偏激疯狂的举动。”
说到这里，天子叹了口吻：“让人继续盯着教会吧，有什么消息，再实时汇报上来。”
顿了顿，天子的脸色突然变得冷峻起来：“记着，在新年庆典之前，绝不能再出任何事情！”
“……是！”皮特赶忙颔首。
“尚有，那里……你也要盯紧了！绝不能出一丝半点的差错！”天子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咬牙道：“若是出了一丝差错，你就算死一百次也不够，明确么？”
皮特赶忙颔首，郑重道：“陛下放心，那里……我都是亲自盯着，所有的人手都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最可靠的人。来往应接的关系，都全部做到了保密。绝不会走漏一丝消息和眉目！”
天子闭目思索了会儿，突然道：“我那位小姑姑……”
“陛下，弥赛亚小姐已经回西北了。我手下人回报，昨天弥赛亚小姐已经抵达了冷泉关。”
“哦？”天子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陛下……这次弥赛亚小姐悄悄回帝都，又悄悄脱离，您看……”
“不要多想了。”天子摇摇头：“谁都可以怀疑，唯独郁金香家族，是绝不会出问题的。我这位小姑姑。在这个时候来了又走，如此急遽，又不告诉旁人，看来她是盘算了主意，要置身事外了。也好，这是郁金香家一贯的态度，这等事情，他们是从来不愿加入的。她这次回帝都，见了什么人？”
“这个……”皮特有些为难。苦笑道：“您也是知道的，弥赛亚小姐的实力高深莫测，我手下的人虽然发现了她回到帝都，但要想盯住一举一动。却是力有不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弥赛亚小姐在城南的蓝海大学者的故宅里住了两天，那两天里，她只见了一位客人。是李斯特家的那位。除此之外……她应该还去了一趟邪术学院，可是似乎……只见了达令陈。”
“哦？”天子突然生出了几分好奇心：“她见李斯特家的那位我不希奇，这个时候。身为郁金香家的首脑，对李斯特家适当的敲打敲打，也是应有之事。不外……她居然去见了达令陈？看来这个小达令，在她的心中位置果真纷歧般啊。”
皮特微笑不语，这等话题，他也欠好插嘴。
“很好。”天子点颔首，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一切停当，就等新年庆典了……希望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天子的神色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忍，可随即心中一狠，重新刚硬了起来，冷冷道：“我只希望这回，可以一劳永逸！将以后几十年的血，都一次流清洁了！纵然后世人骂我说我狠毒，说我血腥，说我薄凉，我也顾不得这些了！！”
说到这里，天子的语气才徐徐清静下来，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道：“那些‘奥古斯丁’那儿，现在可以适当的放些消息给他们了，时间到了，让这些蠢货们动动吧！嗯……绞刑架已经搭建好了，下面就要驱赶这些家伙，自己走上刑场了。”
皮特听了这话，突然感受到身子一寒，一股凉气从后背窜了起来，冒上后脑勺，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
翌日，也就是十二月十四日这天，帝**务大臣，罗林家族族长贝里昂伯爵上书，再次建议天子陛下为了帝国国本，早立皇储。
原本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因为劝谏天子立储的建议，这帮帝国的权贵焦点大佬们，险些每过一两个月都要上书一回，以表达自己对国本的体贴，这原本也是臣子的应尽之道。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上书也会和以往的历次一样，以天子继续装聋作哑不亮相了却……可天子却偏偏启齿了！！
陛下昭示：皇储为帝国国本，为了宽慰人心，将于新年庆典之时，宣布皇储人选，确定储君大位归属！再次之前，不得再上书妄自议论，违令者重惩！
多年来，天子陛下终于第一次明确亮相要确立皇储了，不再推诿，不再装傻，不再拖延，不再装聋作哑！
而是……宣布要在新年庆典之日，确立皇储大位！
一时间，帝都惊动！
（今天是我完婚一周年岁念日！大喜之日，求祝福！！打赏多多益善，月票多多益善，推荐票多多益善~没有这些的话，各人在书评区里送一句祝福，我也能感受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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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四章汹涌澎拜(二合一）
（二合一章节~）
昏暗的大殿之上，两侧的火盆虽然有火苗摇曳，可是这微弱的火光并不能将整个大殿照亮。
正前方那座神像是女神化身，神像镌刻成一个女子形容，身穿长衣，秀发化作卷云，女神双手张开，似乎要拥抱大地，她的姿态宛若圣母一般。然而，偏偏女神的脸庞上，五官相貌却是模糊的。
事实上，帝国所有的教会之中，所有的女神像，无论是画像照旧雕塑，从来都对女神的容貌举行了虚无模糊的处置惩罚。甚至在教会之中有一条教规，任何画像和雕塑都不允许对女神的容貌详细化，而通常胆敢将女神的容貌详细画出来的，都市被视为是对神灵的亵渎。
凭证教会的教义解释，女神是创世神灵，万物一切的本源所在，世界一切就是女神的化身，女神可以千变万化，所以用单纯的一副相貌，哪怕是画得再美，也基础不能体现出女神伟大之万一。
现在在大殿的神像前，一个身影孤苦的长立许久，眼前一拍烛台，蜡烛已经徐徐燃烧殆尽，烛泪片片凝固，有好几根都已经熄灭，摇曳的烛火之下，这人的身影似乎被拉得很长很长。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殿的门被推开。极重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门外走进来一人，一身金色的甲胄，裹着一件鲜红的披风，走进来的时候，身上甲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皮靴踩在地板上，枭枭作响。
这个身穿铠甲之人大步走进来。走了几步，突然却将脚步放慢，侧身绕开了中间的过道——只因为，他若是再往前，就要踩到神像下那人的影子了。
似乎进来的这个甲士对神像下的人极为敬重，连走路都不敢踩到对方的影子。
枭枭的脚步声音到了身后，神像下这人依然没有转头，而是仰着头，悄悄的注视着女神神像，似乎还在沉思着什么。
“陛下！”
声音中气十足。音色铿锵，隐隐的带着几分金属酷寒坚硬的感受。身后这甲士对着神像下的人，单膝徐徐跪下——也不知道他到底跪的是神像，照旧神像下的人。
这声召唤，似乎并没有将神像下的人叫醒，他依旧看着女神发呆，久久没有回过神，而身后的人，似乎也不敢再惊扰他。只是清静的跪在那儿，默默期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像下的人才终于长长叹了口吻，徐徐转过身来。
“你知道么？”神像下这人徐徐启齿。他的嗓音出乎意料的柔和，而他的脸庞在烛光下，也是显得那么的恬静。清晰而略显秀气的五官，看上去似乎还带着几分书卷气。宛然是一位渊博的学者，嘴角似乎永远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甲士。低声道：“……你知道么。塔西佗，站在女神的眼前，时间越恒久，我就越感受到自己的眇小……”
眼前的这个甲士，塔西佗，赶忙低下了头，徐徐道：“在女神的眼前，世人皆眇小，陛下！”
似乎对这个回覆很是满足，这位“陛下”点了颔首，然后他又似乎苦笑了一下：“塔西佗，你知道的，直到现在，我对‘陛下’这个称谓，依然照旧很不习惯。”
“可您已经继位，就是宗位之主，世间信徒的首脑，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我的陛下。”
“高士拿陛下派你来的？”神像下之人淡淡一笑。
“高士拿主教大人让我来的。”塔西佗的回覆声音不大，可是话语之间的用词变化，却让神像下的人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庞大，看着塔西佗，终于照旧点了颔首：“好吧，他肯定是有什么话让你付托我，你说吧。”
塔西佗闻言，徐徐站了起来，退后两步，然后他昂起头来，直视着眼前这人：“受高士拿主教大人的托付，我将他的几句话带给您，一字未曾便改，传话之中若有言辞冒犯，还请陛下赎罪！”
“……你说吧。”
“好！”塔西佗深深吸了口吻，突然脸色一变，竖眉厉声喝道：“海因克斯！”
“海因克斯在，谨听教宗旨意！”神像下之人沉声道。
塔西佗面色冷峻，厉声喝道：“教会千年基业，已担负在你肩上！时局艰难，人心沦丧，女神的辉煌已徐徐远离这片土地！你我身为女神信人，为女神传道，此身早已不属于自己！
所谓教宗，身负万千教众所望！身负女神荣耀所在！身负神殿千年基业！你可记恰当年受洗之时的誓言！”
海因克斯面色清静，徐徐道：“誓言曰：不惜我之身，不惜我之荣辱，不惜我之灵魂，为女神布道，将女神的辉煌传遍大地。此身可死，荣辱可污，灵魂可灭！”
“……你记得就好。”塔西佗点了颔首：“我知道你有心结，教会之中，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位首脑，一位教宗，一个领路之人！从今尔后你记着，退位的高士拿不是教宗，继位的海因克斯才是教宗！为了让你不再有记挂，不再有优柔，为了安宁人心，我今日便断了你的忧虑。”
塔西佗说完，再退却半步，垂首道：“高士拿主教所言，就是如此。”
海因克斯听了，脸色微微一黯然，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悲悼，低声道：“他……”
塔西佗徐徐抬起头来，直视着海因克斯的眼睛，徐徐道：“正要禀告教宗陛下，前任教宗，现任大主教高士拿左右，已于半个时辰前病故了。”
“……”海因克斯身子一震，注视着塔西佗，而塔西佗却勇敢的抬着头，和他对视着。
过了许久，海因克斯才轻轻的叹了口吻，垂下眼皮：“塔西佗……”
“陛下有什么付托？”
“你……还记得昔年，我曾对你说的几句话么？”
塔西佗徐徐摇头：“陛下这些年和我说过许多话。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句。”
海因克斯的眼光越过塔西佗，看着远处，看着大殿的那扇大门，然后又看着天花板。上面描绘着浮雕，壁画，金碧辉煌……然而现在，却都笼罩在阴暗之下。
“那一年，我进入执事会，而你进入了神圣骑士团，我就对你说过。你是我的老朋侪，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行事难免激情，所以我劝过你几句话。而如今，这几句话，我要再对你说一遍才行。”
塔西佗脸色微微一变，低头道：“陛下请付托。”
海因克斯收回了远眺的眼光，眼神落在塔西佗的脸上，徐徐道：“你我生在这个时代。这个神灵辉煌昏暗，人心沦丧的时代，世人徐徐不敬神灵，扬弃信仰的时代。这是你我的不幸。以你的才气。若是早生了几百年，注定会成为教会历史上的一位伟大的人物，留名教史，成为那壁画上众多先贤的一员。可是你我从幼年时就相识。我相识你的为人和性子，你行事太过猛烈，虽然你用于牺牲。心智坚韧不屈，可是我总怕你做事情，有的时候会失了良心。”
说到这里，海因克斯深深吸了口吻，语气又更凝重了几分：“你我生在这个时代，我们身为信徒，为了弘扬女神辉煌，为了教会基业，自然是不惜此身，万死不辞！为了教会大业，哪怕是让你我自污，做些阴暗之事——如果能让教会的灼烁重现，相信岂论是你，照旧我，都愿意为此牺牲，哪怕是让自己坠入漆黑之中。可我终究照旧要提醒你一次：许多时候，事急从权不择手段，虽然是无法制止，但我希望你谨记，这是一柄双刃剑！纵观古今，从没有过靠着用漆黑阴私行事，就能成就大事的！要成大事，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虽然是要用，但更重要的照旧阳谋！太过着迷漆黑，我担忧你会徐徐迷失良心！此言，切记！”
说到这里，大殿之中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那高耸的女神神像，阴影笼罩在海因克斯身上！
而海因克斯的影子，则笼罩在塔西佗的身上！
这冥冥之中，似乎就注定了些什么。
……
“这么说……高士拿死了？”
天子坐在书房中，轻轻放下手里的一份卷宗，抬头看着皮特。
皮特的脸上依然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这位内务大臣最近似乎压力特别大，就连两鬓的头发都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似乎也更深了些。
听见天子问话，皮特赶忙颔首：“是的……我获得的消息是，两个时辰前，高士拿陛下病故在了床上，教会之中预计明天一早就会宣布消息。”
“明天一早么？”天子淡淡笑了笑：“也好，一夜的时间，也够他们将痕迹清理清洁了吧。”
皮特神色一动：“陛下，您的意思……岂非是说，高士拿陛下，不是病故，而是……被杀？”
“被杀……或者自杀。”天子说到这里，却摇摇头：“实在都不重要了。高士拿谁人老头子欠好搪塞，和我父亲斗了多年，又和我斗了十多年。这次被我逼得退位，我就知道这一天会很快到来的。”
“……陛下这么说，我不明确。”
“又装傻。”天子淡淡一笑，突然拿起手里的一支笔就对皮特丢了已往，皮特侧头躲开，苦笑一声。
“好了，和你说了几多次，以后不必在我眼前做出这幅装傻充愣的花招。”天子面色似乎有些不满：“我知道你想自保，帮我做了太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凡臣子，总是怕被兔死狗烹。可我不是昏君，不会因为你太智慧就忌惮你怀疑你，我若是的话……你也早活不到今日了。你这条老狗，只要忠心为我做事，我保你善终！”
皮特被天子这几句话说得汗如雨下，险些双腿一软，幸好听到最后一句，才委曲还过魂来。
“高士拿是前任教宗，他退位之后，把海因克斯捧了上来。如果是推上来此外人，或许还可以只当一个傀儡。让高士拿在背后纵，当一个太上皇，继续掌权控教会。可海因克斯是什么人？海因克斯可是教会二十年来苦心造就的最精彩的人，早就被内定的教宗继位头号人选。这样的人上来，绝不是给高士拿当傀儡的。”天子说到这里，淡淡道：“就算高士拿想这么干，可教会里其他人也绝不允许高士拿这么干！
海因克斯在教会之中的职位绝不简朴，他当红衣主教多年，教会之中几多人都视他为未来的希望，仔细看看他的履历。这人幼年就在教会，几十年来，从低级的白衣到黑衣神职人员，地方教区也做过主教，元老会，裁判所，红衣枢……通常教会之中重要的部门，他一个消灭下，全部都走过一遍。一步一个脚印，步子走得扎实之极！在教会之中隐形的影响力非同小可！若是高士拿真的利令智昏，想让海因克斯当傀儡，自己继续掌权。那么教会之中自然会有大把的人阻挡，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那么……陛下您是断定，高士拿，是被教会自己内部的人谋害死的？为了给海因克斯掌权扫除最后的障碍？”
“被行刺。倒也不见得。”天子摇头：“这些宗教之人，不能以凡人的思路去判断。这些宗教疯子，为了他们的什么所谓大业。为了让什么所谓的女神荣耀重现大地，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高士拿虽然退位不做教宗的，可是究竟他当了几十年教宗，根深蒂固，有几多明日系班底和心腹部下，许多时候，身为上位者，也是身不由己，就算高士拿自己想让位，可是下面那些班底未必就个个都高风亮节。正常情况下，海因克斯就算继位为新教宗，要想理顺内部，也总要个两三年时间才气一步步将高士拿的影响抹去。可高士拿这个家伙……以我对他的相识，倒是一个狠人，对人狠，对自己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这人是个宗教疯子，只怕为了他们教会的大业，为了帮海因克斯顺利上位尽快掌权，真的能做出自杀让路的事情。他只要一死，手下那帮顽固的老班底自然就群龙无首，要么就乖乖顺重新教宗，投靠已往效力，剩下的就算想顽抗，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天子说到这里，眉头一皱：“所以说，问题不是高士拿是怎么死的，他是自杀也好，照旧被谋害也罢。总之他已经死了，这个事情就叫我有些意外。原本我逼他退位，是想着教会的教宗大位更迭，内部总要乱上一阵子，原本我的盘算，海因克斯要全盘掌握教权，最快也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可高士拿突然一死，而且死的这么快，就叫我有些受惊了。海因克斯若是做事情够狠辣够智慧的话，那么他就可以以最快的时间掌握大权，至少……帝都的教会中枢的气力，他最多十天就可以全盘接受，裁判所，神圣骑士团的最精锐的一支……这些都是教宗直接向导的。”
皮特脸色一变：“陛下您是担忧……海因克斯会做出什么？”
天子默然沉静，似乎沉思了片晌，徐徐道：“海因克斯这小我私家，从他向来行事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可以看出，这人做事稳健，喜欢谋定而动，这一点，倒是和高士拿差异。高士拿年岁越老，做事情越偏激疯狂，教会连番行刺我，就可以看出高士拿的性子了。海因克斯则差异，他是一个喜欢阳谋，而不喜欢做阴谋企图的人。这样的人，虽然更欠好搪塞，可是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忧他会做出什么偏激疯狂的举动。”
说到这里，天子叹了口吻：“让人继续盯着教会吧，有什么消息，再实时汇报上来。”
顿了顿，天子的脸色突然变得冷峻起来：“记着，在新年庆典之前，绝不能再出任何事情！”
“……是！”皮特赶忙颔首。
“尚有，那里……你也要盯紧了！绝不能出一丝半点的差错！”天子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咬牙道：“若是出了一丝差错，你就算死一百次也不够，明确么？”
皮特赶忙颔首，郑重道：“陛下放心，那里……我都是亲自盯着，所有的人手都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最可靠的人。来往应接的关系，都全部做到了保密。绝不会走漏一丝消息和眉目！”
天子闭目思索了会儿，突然道：“我那位小姑姑……”
“陛下，弥赛亚小姐已经回西北了。我手下人回报，昨天弥赛亚小姐已经抵达了冷泉关。”
“哦？”天子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陛下……这次弥赛亚小姐悄悄回帝都，又悄悄脱离，您看……”
“不要多想了。”天子摇摇头：“谁都可以怀疑，唯独郁金香家族，是绝不会出问题的。我这位小姑姑。在这个时候来了又走，如此急遽，又不告诉旁人，看来她是盘算了主意，要置身事外了。也好，这是郁金香家一贯的态度，这等事情，他们是从来不愿加入的。她这次回帝都，见了什么人？”
“这个……”皮特有些为难。苦笑道：“您也是知道的，弥赛亚小姐的实力高深莫测，我手下的人虽然发现了她回到帝都，但要想盯住一举一动。却是力有不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弥赛亚小姐在城南的蓝海大学者的故宅里住了两天，那两天里，她只见了一位客人。是李斯特家的那位。除此之外……她应该还去了一趟邪术学院，可是似乎……只见了达令陈。”
“哦？”天子突然生出了几分好奇心：“她见李斯特家的那位我不希奇，这个时候。身为郁金香家的首脑，对李斯特家适当的敲打敲打，也是应有之事。不外……她居然去见了达令陈？看来这个小达令，在她的心中位置果真纷歧般啊。”
皮特微笑不语，这等话题，他也欠好插嘴。
“很好。”天子点颔首，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一切停当，就等新年庆典了……希望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天子的神色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忍，可随即心中一狠，重新刚硬了起来，冷冷道：“我只希望这回，可以一劳永逸！将以后几十年的血，都一次流清洁了！纵然后世人骂我说我狠毒，说我血腥，说我薄凉，我也顾不得这些了！！”
说到这里，天子的语气才徐徐清静下来，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道：“那些‘奥古斯丁’那儿，现在可以适当的放些消息给他们了，时间到了，让这些蠢货们动动吧！嗯……绞刑架已经搭建好了，下面就要驱赶这些家伙，自己走上刑场了。”
皮特听了这话，突然感受到身子一寒，一股凉气从后背窜了起来，冒上后脑勺，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
翌日，也就是十二月十四日这天，帝**务大臣，罗林家族族长贝里昂伯爵上书，再次建议天子陛下为了帝国国本，早立皇储。
原本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因为劝谏天子立储的建议，这帮帝国的权贵焦点大佬们，险些每过一两个月都要上书一回，以表达自己对国本的体贴，这原本也是臣子的应尽之道。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上书也会和以往的历次一样，以天子继续装聋作哑不亮相了却……可天子却偏偏启齿了！！
陛下昭示：皇储为帝国国本，为了宽慰人心，将于新年庆典之时，宣布皇储人选，确定储君大位归属！再次之前，不得再上书妄自议论，违令者重惩！
多年来，天子陛下终于第一次明确亮相要确立皇储了，不再推诿，不再装傻，不再拖延，不再装聋作哑！
而是……宣布要在新年庆典之日，确立皇储大位！
一时间，帝都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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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