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倾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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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五日，闯军军抵达居庸关，监军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不战而降。
同时，刘芳亮率领南路军，东出固关后，真定太守邱茂华、游击谢素福出降，大学士李建泰在保定投降。
三月十六日，李自成部过昌平，抵沙河。十七日进高碑店、西直门，以大炮轰城，入午攻打平则门、彰义门、西直门。
此时北京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混乱，往常在街面上巡视的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和顺天府的衙役们早已不知所踪。
一些泼皮，无赖，已经开始光明正大的在街面上打，砸，抢，烧了！
而更多的百姓们则都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午时，紫禁城，奉天殿内，朱由检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的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大殿发愣，还时不时自言自语两句。
他已经坐在这里数个时辰了，从寅时上朝开始，没有见到一个大臣！
而皇帝似乎铁了心的一定要等到群臣们到来。
“陛下！您回去歇息一会儿吧！
阁老们还有百官都在忙于守城之事！”王承恩不忍心见到皇帝如此的绝望，出言劝解道。
听到王承恩的话，朱由检仿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猛然抬起头：“真的？大伴！”
“陛下！千真万确！”王承恩已是泣不成声。
“那就好！那就好！朕有些累了，先。。先去歇会儿！”
朱由检缓缓的站起身，在王承恩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奉天殿。
当朱由检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晚间。
他看着身前的王承恩感慨道：“大伴！最后还是你陪在朕身边啊！”
没等王承恩回话，朱由检突然发现一个人影跪伏在不远处，仔细一看，这不是被自己派去昌平监军的太监杜勋吗？
昌平已经失守。。。这杜勋偏偏又出现在眼前，说明什么？一目了然！
“杜勋！朕以为你已经为国尽忠了！”朱由检的语气里满是杀气。
听到皇帝的话，原本就已经恐慌至极的杜勋彻底崩溃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惨叫道：“陛下饶命！昌平失守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一个太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杜勋能被李自成放回来，自然是带着任务，他带来了李自成开出的条件。
不过面对皇帝赤裸裸的杀意时，他哪里还记得什么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就在他以为小命不保的时候却听到皇帝幽幽的声音：“是啊！连朕都无能为力，更何况你一个太监！
好了！杜勋，朕不会杀你！说吧！闯贼想和朕说什么？”
“奴婢谢万岁不杀之恩！”杜勋叩头谢恩后，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函递给了王承恩。
朱由检从王承恩手中接过信函打开看了起来。
李自成在信中提出了他退兵的条件：将陕西割让给他，做为封地，并犒赏百万两银子，朝廷同意的话，他就退兵。
而且他还愿意帮助朝廷一起对付农会或者关外的满清。
但是不奉诏，不觐见！
说实话，李自成的条件并不算太过分，都兵临城下了，还愿意给皇帝一条生路。
换成别的皇帝，或许就答应了！
只是这个皇帝偏偏是朱由检。
一个十六岁登基就斩杀魏忠贤的英武天子！
一个一直心心念念要中兴大明的皇帝！
一个一直要成为比哥哥朱由校，父亲朱常洛，祖父朱翊钧都要成功伟大的大明皇帝。
他心中的骄傲连面对陈羽都不愿低头，李自成一介流寇出身却妄想让他低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
朱由检看完信平静的对杜勋道：“回去告诉闯贼！朕不会答应！朕在这里等他来！”
当杜勋带着皇帝的答复离开时。
永定门，城门内朱纯臣，赵之龙，带着愿意随他们一起离开的各家武勋们，也做好了突围的最后准备，他们竭尽全力一共召集了五千人马，都是最精锐的骑兵。
骆养性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他两日前已经出城而去，目的地自然是张嫣所在的道观，不过此时他的家眷亲族都托付给了朱纯臣和赵之龙。
“时间差不多了，人也到齐了！咱们动身吧！开城门！”作为爵位最高的成国公朱纯臣当仁不让的下令突围。
随着永定门缓缓打开，赵之龙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出城而去，他身后大批的精锐骑兵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后，当他们全数出城后，张之极的身影出现在永定门城楼上。
“走了也好！一路顺风！”
不久后，远处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声！
城南道观。
张嫣一身道袍，盘坐在蒲团上，面容波澜不惊。
在她身前，骆养性苦苦劝说道：“娘娘！您就答应走吧，贼寇们随时就会来此！”
只是张嫣仍不为所动：“骆指挥！本宫不会走的！你不用劝了！”
骆养性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站在张嫣身后的紫衣，只是紫衣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示意爱莫能助。
这两天，这一幕发生了无数次，骆养性嘴巴都说干了，奈何张嫣始终不为所动。
骆养性在心中叹了口气：“只能如此了！”他朝着门口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一个十一二岁，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快步跑了进来，边走边叫道：“娘娘！宝儿不想离开您！您就和宝儿一起走吧！”
小姑娘来到近前，一下子就扑到了张嫣的怀中。
来人正是陈羽和张嫣的女儿，骆养性家中的掌上明珠兼混世魔王骆宝儿。
此时张嫣面容终于不再平静，她搂住小姑娘，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发颤声道：“宝儿！本宫就不跟你走了！以后你要乖乖的听爹爹的话！不许调皮！”
骆宝儿可不知道张嫣口中的爹爹另有其人，她转过头看了骆养性一眼，有些奇怪的反问道：“不是向来都是爹爹听宝儿的话吗？”
“噗嗤！”张嫣和紫衣同时笑出了声，骆养性则尴尬的瞪了骆宝儿一眼。
“小宝儿！你还想不想爹爹答应你的条件了？”
骆养性眼神中的意思骆宝儿秒懂，她给了骆养性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继续对张嫣撒娇道：“娘娘！您不走的话宝儿就要和您分别了，临别之前，宝儿想敬您一杯酒！感谢娘娘那么长时间照顾宝儿！
对了！还有紫姨！”
张嫣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又想动什么脑筋？莫不是想把本宫灌醉？好带本宫走？”
张嫣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骆养性！
骆养性一看连忙摇头否认，其表情完全是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娘娘，宝儿怎么可能灌醉您啊！您的酒量可是好大好大啊！再说了，咱们就喝一杯！不！三杯！”骆宝儿眼珠一转，一边说一边用手做出一个很大的手势，表情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量你也没这个本事！”张嫣笑着拍了拍骆宝儿的小脑袋。
“紫衣！去拿酒来！本宫今日就和咱们的小酒仙喝一杯！”张嫣对紫衣吩咐道。
既然要喝酒，自然喝自己的酒，免得被骆养性算计。
很快，紫衣拿来了一壶酒，小心翼翼的斟满了三个小酒杯。
张嫣含泪端起酒杯对着骆宝儿道：“宝儿！本宫祝你以后天天都开心！事事都顺心！”说完张嫣一饮而尽。
即将和女儿分别，张嫣心如刀割。
突然她感到天旋地转，心中暗叫：“不好！本宫中计了！是紫衣。。。”
在失去知觉前，她隐约听到骆宝儿的欢笑声：“宝儿才不要和娘娘分开呢！咱们永远在一起！”
张嫣的脑海中最后浮现出一张难忘的面孔！
“啊！是那个可恶的光头！”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五日，闯军军抵达居庸关，监军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不战而降。
同时，刘芳亮率领南路军，东出固关后，真定太守邱茂华、游击谢素福出降，大学士李建泰在保定投降。
三月十六日，李自成部过昌平，抵沙河。十七日进高碑店、西直门，以大炮轰城，入午攻打平则门、彰义门、西直门。
此时北京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混乱，往常在街面上巡视的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和顺天府的衙役们早已不知所踪。
一些泼皮，无赖，已经开始光明正大的在街面上打，砸，抢，烧了！
而更多的百姓们则都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午时，紫禁城，奉天殿内，朱由检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的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大殿发愣，还时不时自言自语两句。
他已经坐在这里数个时辰了，从寅时上朝开始，没有见到一个大臣！
而皇帝似乎铁了心的一定要等到群臣们到来。
“陛下！您回去歇息一会儿吧！
阁老们还有百官都在忙于守城之事！”王承恩不忍心见到皇帝如此的绝望，出言劝解道。
听到王承恩的话，朱由检仿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猛然抬起头：“真的？大伴！”
“陛下！千真万确！”王承恩已是泣不成声。
“那就好！那就好！朕有些累了，先。。先去歇会儿！”
朱由检缓缓的站起身，在王承恩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奉天殿。
当朱由检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晚间。
他看着身前的王承恩感慨道：“大伴！最后还是你陪在朕身边啊！”
没等王承恩回话，朱由检突然发现一个人影跪伏在不远处，仔细一看，这不是被自己派去昌平监军的太监杜勋吗？
昌平已经失守。。。这杜勋偏偏又出现在眼前，说明什么？一目了然！
“杜勋！朕以为你已经为国尽忠了！”朱由检的语气里满是杀气。
听到皇帝的话，原本就已经恐慌至极的杜勋彻底崩溃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惨叫道：“陛下饶命！昌平失守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一个太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杜勋能被李自成放回来，自然是带着任务，他带来了李自成开出的条件。
不过面对皇帝赤裸裸的杀意时，他哪里还记得什么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就在他以为小命不保的时候却听到皇帝幽幽的声音：“是啊！连朕都无能为力，更何况你一个太监！
好了！杜勋，朕不会杀你！说吧！闯贼想和朕说什么？”
“奴婢谢万岁不杀之恩！”杜勋叩头谢恩后，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函递给了王承恩。
朱由检从王承恩手中接过信函打开看了起来。
李自成在信中提出了他退兵的条件：将陕西割让给他，做为封地，并犒赏百万两银子，朝廷同意的话，他就退兵。
而且他还愿意帮助朝廷一起对付农会或者关外的满清。
但是不奉诏，不觐见！
说实话，李自成的条件并不算太过分，都兵临城下了，还愿意给皇帝一条生路。
换成别的皇帝，或许就答应了！
只是这个皇帝偏偏是朱由检。
一个十六岁登基就斩杀魏忠贤的英武天子！
一个一直心心念念要中兴大明的皇帝！
一个一直要成为比哥哥朱由校，父亲朱常洛，祖父朱翊钧都要成功伟大的大明皇帝。
他心中的骄傲连面对陈羽都不愿低头，李自成一介流寇出身却妄想让他低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
朱由检看完信平静的对杜勋道：“回去告诉闯贼！朕不会答应！朕在这里等他来！”
当杜勋带着皇帝的答复离开时。
永定门，城门内朱纯臣，赵之龙，带着愿意随他们一起离开的各家武勋们，也做好了突围的最后准备，他们竭尽全力一共召集了五千人马，都是最精锐的骑兵。
骆养性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他两日前已经出城而去，目的地自然是张嫣所在的道观，不过此时他的家眷亲族都托付给了朱纯臣和赵之龙。
“时间差不多了，人也到齐了！咱们动身吧！开城门！”作为爵位最高的成国公朱纯臣当仁不让的下令突围。
随着永定门缓缓打开，赵之龙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出城而去，他身后大批的精锐骑兵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后，当他们全数出城后，张之极的身影出现在永定门城楼上。
“走了也好！一路顺风！”
不久后，远处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声！
城南道观。
张嫣一身道袍，盘坐在蒲团上，面容波澜不惊。
在她身前，骆养性苦苦劝说道：“娘娘！您就答应走吧，贼寇们随时就会来此！”
只是张嫣仍不为所动：“骆指挥！本宫不会走的！你不用劝了！”
骆养性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站在张嫣身后的紫衣，只是紫衣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示意爱莫能助。
这两天，这一幕发生了无数次，骆养性嘴巴都说干了，奈何张嫣始终不为所动。
骆养性在心中叹了口气：“只能如此了！”他朝着门口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一个十一二岁，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快步跑了进来，边走边叫道：“娘娘！宝儿不想离开您！您就和宝儿一起走吧！”
小姑娘来到近前，一下子就扑到了张嫣的怀中。
来人正是陈羽和张嫣的女儿，骆养性家中的掌上明珠兼混世魔王骆宝儿。
此时张嫣面容终于不再平静，她搂住小姑娘，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发颤声道：“宝儿！本宫就不跟你走了！以后你要乖乖的听爹爹的话！不许调皮！”
骆宝儿可不知道张嫣口中的爹爹另有其人，她转过头看了骆养性一眼，有些奇怪的反问道：“不是向来都是爹爹听宝儿的话吗？”
“噗嗤！”张嫣和紫衣同时笑出了声，骆养性则尴尬的瞪了骆宝儿一眼。
“小宝儿！你还想不想爹爹答应你的条件了？”
骆养性眼神中的意思骆宝儿秒懂，她给了骆养性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继续对张嫣撒娇道：“娘娘！您不走的话宝儿就要和您分别了，临别之前，宝儿想敬您一杯酒！感谢娘娘那么长时间照顾宝儿！
对了！还有紫姨！”
张嫣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又想动什么脑筋？莫不是想把本宫灌醉？好带本宫走？”
张嫣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骆养性！
骆养性一看连忙摇头否认，其表情完全是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娘娘，宝儿怎么可能灌醉您啊！您的酒量可是好大好大啊！再说了，咱们就喝一杯！不！三杯！”骆宝儿眼珠一转，一边说一边用手做出一个很大的手势，表情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量你也没这个本事！”张嫣笑着拍了拍骆宝儿的小脑袋。
“紫衣！去拿酒来！本宫今日就和咱们的小酒仙喝一杯！”张嫣对紫衣吩咐道。
既然要喝酒，自然喝自己的酒，免得被骆养性算计。
很快，紫衣拿来了一壶酒，小心翼翼的斟满了三个小酒杯。
张嫣含泪端起酒杯对着骆宝儿道：“宝儿！本宫祝你以后天天都开心！事事都顺心！”说完张嫣一饮而尽。
即将和女儿分别，张嫣心如刀割。
突然她感到天旋地转，心中暗叫：“不好！本宫中计了！是紫衣。。。”
在失去知觉前，她隐约听到骆宝儿的欢笑声：“宝儿才不要和娘娘分开呢！咱们永远在一起！”
张嫣的脑海中最后浮现出一张难忘的面孔！
“啊！是那个可恶的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