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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像寒天云所说的那样。
太后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今晚自己是真的败了，再也不可能获得想要的任何东西。
至于灵泉的秘密，本就是这两人准备拿来邀功的凭借，又怎么可能因为她是太后就暴露呢？
君不见这一老一少对她各种讥讽，各种挑衅，哪里因为她是太后就有一丝一毫的尊重？
所以她走得很干脆。
“她已走远了？”
“已出了山门，到了京都西城。”
“不会再回来了？”
“定然不会了。”
“那能说这下毒的事情了？”
“是啊！快讲讲，你是如何做到的？简直是神技啊！”
枯竹情不自禁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临到嘴边却猛然一缩，再也不敢将这口茶喝下去。
“茶水无毒。”
寒天云指指枯竹的杯子说道。
“咳！这我知道，要有毒我不也像太后一样了吗？”
枯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有些艰难地将这口茶倒入口中，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去。
他这样的动作，让寒天云一阵莞尔。
“你的茶水无毒，我的也无毒，太后的自然也无毒。”
他只得仔细地解释道：“实际上，这一壶茶非但无毒，还对修行有莫大的好处。”
“哦？是这样吗？”
枯竹一脸古怪地说道：“先前我也体会到了，这茶水中似乎蕴含了某种独特的东西，能让体内灵气运转更顺畅。”
“是这样的。”
寒天云点点头说道：“若大师长喝此茶，修为定然不断精进。”
“唔......可是太后？”
枯竹虽然与寒天云商量好今晚一定要让太后吃瘪，给他谋到工部尚书的位子，但先前的计划中可没有用毒这一招。
他本来准备的，就是要以寒天云能制造灵泉的事实，让太后投鼠忌器，并以此让寒天云成为国之重臣的。
当然，为此打一架是少不掉的。
枯竹也早就做好了硬抗太后的准备。
事情到了这里，其实已是光明正大的阳谋，靠的是真正的实力和底蕴。
只要太后敢来，便已算是落入了枯竹的第二步计划中。
只是枯竹的计划里，要太后答应这一看起来不可能的要求，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为此他也准备了几手后着，不怕太后不就范。
但谁曾想，寒天云竟在茶道中另辟蹊径，出其不意地给太后了一个下马威，压根没轮到枯竹祭出压箱底的手段。
而且寒天云如此轻易就达到了目的，几乎是让太后毫无还手之力，更是完全出乎了枯竹的意料。
即便到了此时，他对太后这中毒的情况，仍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以他此时一脸狐疑地看着寒天云，希望得到解答。
“太后喝的茶，与我们喝的自然是完全一样，都是无毒的。”
寒天云呵呵一笑，直接端起面前的茶壶说道：“事实上确如太后所说，这壶茶用的乃是南荒王军中携带来的粗茶，平日里都是军卒们解渴的陈年旧茶，一点也不稀罕。”
看着枯竹那皱起的眉头，他再次说道：“真正的问题，不在茶叶上，而是因为这水。”
寒天云用瓢舀起半瓢清水，继续笑着说道：“这水本是取自屋外的清冽山泉，自然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那......”
枯竹哑然，片刻后突然眼睛一亮问道：“师侄在水中加了毒药？”
“怎么可能？”
寒天云一脸无语地看着枯竹问道：“要是水中加了毒，大师和太后就无法察觉了？”
“这......自然是能察觉的。”
枯竹自己也忍不住尴尬一笑，继而愈加奇怪地问道：“既无法加毒，那......”
“我先前说了，此茶对大师有极大的好处，以后可常喝。”
寒天云再次强调道：“实际上，我在水中加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对修行大有裨益的灵药。”
“呃......这个......”
枯竹一愕，片刻后又忍不住问道：“但先前我也未在水中喝出任何灵药的成分来，这又是何故？”
“这是因为，我加的也不是真正的灵药，而只是那灵药下的一瓢水。”
“？”
枯竹再次愣住。
“此灵药乃是真正的火属性灵药，它生长在一池清水中，那池清水时常会无故沸腾，是以我之前不过是取了一瓢刚刚沸腾过的水，掺入了这雷灵寺的寒咧泉水中罢了。”
寒天云想了想，才这般解释道。
“这......”
枯竹虽已活了一百多岁，也可以算是世间得道高僧，但寒天云说的，仍然还是太玄幻了。
这几日来，他时常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眼前的这个少年，是比他阅历还更加丰富的老僧，而他才是那个拜进山门，开始修仙悟道的小沙弥。
“简单点说吧！我取的这一瓢水中，蕴含了极为丰富的火元。”
对于这句话，枯竹倒是很容易理解。
毕竟到了他们这样的修为，对天地间的元素自然而然都会生出一些自己的理解。
而且在自己的灵技中，都会不自觉地加入一些新的元素，进而让灵法产生更强的效果。
先前离去的太后，便是引寒冰中的阴寒之气入体修行，自此战力大增。
见枯竹恍然，寒天云继续解释道：“而寺外泉水，因此时余寒未去，又在山顶的缘故，本就算是一眼寒泉。”
“正所谓水火不容，这充满了火元的水遇到了寒泉水，自然是要发生一些变化的，但这寒泉太弱，仅仅只能起到掩盖火元，让其暂时平静的作用。”
寒天云微微停顿后问道：“大师想必也注意到了，今晚烧水的时间，比之白日里要快了许多。”
“唔......这好像是的。”
经寒天云一点拨，枯竹顿时想起，今晚的水确实烧开得比较快。
“这便是了！”
寒天云点点头说道：“太后来时，我以寒泉掩去水中火元，但一旦加热，寒意尽散，这些火元便又活跃了。”
“为了不被察觉，我又以寒泉水洗茶，并让茶叶也吸入充分的寒水，然后再以沸水冲泡，这等于是将火元引入了茶叶中，将其驯服得温柔清冽，并能最大程度将茶叶的清香萃取而出。”
听他说到这里，枯竹的脸色再次变得很精彩。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寒天云对于茶之一道，竟理解到了如此深刻的地步。
这固然是有着寒天云所说的那一瓢什么充满了火元之水的缘故，但即便是他这样的高僧，也完全无法想到一个简单的泡茶过程，竟还能藏着如此之多的道道。
“实际上，这一壶茶，确实是目前为止，我泡得最得意的作品。”
寒天云看着枯竹陷入呆滞的眼神，也不禁有些兴奋地说道：“在这一壶茶中，我第一次将水运用得如此巧妙。”
“是啊！这岂止是巧妙，简直是神妙无比。”
枯竹微微点头，一脸赞叹地说道。
“所以太后中毒，并非是我茶泡得不好，也并非是茶中有毒，问题其实出在她自己身上。”
寒天云微微一笑说道。
“嗯？这又是何意？”
枯竹又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寒天云想说什么。
“大师曾与我说过，太后修为已经突破，而且是因为玄冰草的缘故。”
枯竹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寒天云嘬了口茶才继续说道：“既然是靠的玄冰草突破，那么太后走的必然是极致冰寒的路子了？”
“这是自然，她的灵法都带寒冰效果，是极令人头疼的。”
枯竹点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太后体内必然也留存下了一些阴寒之气吧？”
“天长日久浸淫此道，这是必然的。”
枯竹再次点头，心中已隐隐猜到了些寒天云的意思，于是一脸惊容地脱口而出：“师侄是说......冰火相克？”
“不错！正是冰火相克。“
寒天云点点头笑道：“寒冰虽强，但若体内再被人种下了火种，那种滋味......啧啧啧......”
说起这冰火倾轧的滋味时，寒天云的身体还忍不住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事实上，没有谁比他对这种冰火倾轧的感觉体会更深的了。
“这......”
枯竹怔怔地张大了嘴，依旧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寒天云竟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太后。
关键这种手段太难，也太过匪夷所思。
这得有多高深的修行理论体系支撑，才能如此游刃有余？
这小师侄，确实是雷灵寺千年不遇的奇才。
师兄说他是我雷灵寺复兴的根基，真是一点不错。
重新抬起头，枯竹看向寒天云的眼神再次变得很复杂。
其中有欣慰，有肯定，有赞许也有激动，但最多的还是震惊。
就在这时，寒天云的话，再次将他从复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不出所料，明日太后必来宣我入宫。”
“为什......不，师侄是说，太后的毒还会发？”
枯竹颇有些语无伦次。
“不错！”
寒天云点点头说道：“她既已喝了我的火元茶，体内自此以后不单有阴寒之气，还有了火元，从今往后，她这毒恐怕都会时时发作喽。”
对此，寒天云同样有着丰富的经验。
甚至他还知道，随着火元越盛，这开始的酸麻，将最终演化为万蚁噬咬般的麻痒，真正地让人活到怀疑人生。
听了他的话，枯竹却是再次哑然。
片刻之后，枯竹终于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卯窍，但却忍不住失声惊呼道：“所以先前你让她喝的也不是解药，而是毒药。”
“不错！”
寒天云嘿嘿一笑道：“这老妖婆之所以会在两杯茶下肚后，觉得灵气阻滞，浑身酸麻，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体内的阴寒气息感知到了火元的存在，想要将其驱赶而出。”
“而我刚才所做的，就是再让她喝些火元进去，将他体内的阴寒压下。”
“目的就是要让她体内的火元稳固下来？不至于被阴寒完全驱散？”
枯竹脸上的惊容越来越盛。
“不错！”
寒天云点头说道：“当她体内的火元暂时压过了寒冰，她自然就舒服了，而且因为血液流速加快的缘故，她还会觉得自己运转灵法都更显丝滑。”
“但这种感觉是暂时的，不出明日，她体内的阴寒会再次发起反攻，与那三杯火元激战。”
“小师侄如此下毒，简直是鬼神莫测。”
听他说清楚了其中的细节，枯竹不禁喃喃地说道。
这哪里是在下毒，这完全是将对方玩弄在了股掌之间。
这也不单是学识和理论的碾压，还是一场心理战。
倘若太后在出现中毒的症状后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愤然离去，不喝这最后一杯火元茶，兴许明日她就已完全无事。
可是如今她体内的火元更盛，明日一旦发作，必然症状加重。
到了那时，她便会更加愤怒，要让寒天云给她解毒。
从此，她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寒天云这一通算计，又岂只是下毒震慑太后这么简单？
“如此说来，小师侄早已准备好了此计？”
想了半晌，枯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实在有些无法相信，这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竟有如此细腻深远的心思。
但愿这一切只是巧合。
“准是准备了，在你跟我说了完整的入宫计划后，我便已着手对付这老妖婆。”
寒天云的回答，让他的心中再次一沉。
哪里有什么巧合，如此复杂的下毒手法，又怎么可能会是巧合呢？
看着枯竹意味难明的神色，寒天云淡然一笑道：“不过能不能成功，我其实也没有把握，今日不过是大胆一试，即便失败了也无所谓。”
“呃......”
枯竹忍不住一顿问道：“若失败了又当如何？”
“哈哈，大师既然早已安排了后着，我即便失败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继续执行大师的硬刚计划呗。”
“......”
枯竹再次无语。
寒天云说得一点没错。
他的这个下毒计划，成功了就是锦上添花，可以让枯竹省下许多的力气，甚至免去了暴露一些人、一些事的必要。
但即使失败了，也可以说对整个大局丝毫无损。
甚至只要太后没有出现中毒的症状，寒天云完全可以将这一切完全抹去，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此子......难道是魔鬼吗？”
枯竹看着面前的寒天云，竟无来由地感到了一阵心慌。
寒天云展露出来的能力，让他这老和尚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对了，你说这蕴含火元的水，又是从何处所得？”
为了不让寒天云看出自己心底的惊慌，枯竹只得找了个问题问道。
“咳，自然是在离火山脉中得到的。”
寒天云呵呵一笑说道：“说起来，我还正想向大师请教，这灵药究竟是何物来着。”
“哦？你拿出来我瞧瞧。”
枯竹对这灵药也是极为期待。
究竟是何物，只是其生长环境里的水，便已如此霸道？
正像寒天云所说的那样。
太后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今晚自己是真的败了，再也不可能获得想要的任何东西。
至于灵泉的秘密，本就是这两人准备拿来邀功的凭借，又怎么可能因为她是太后就暴露呢？
君不见这一老一少对她各种讥讽，各种挑衅，哪里因为她是太后就有一丝一毫的尊重？
所以她走得很干脆。
“她已走远了？”
“已出了山门，到了京都西城。”
“不会再回来了？”
“定然不会了。”
“那能说这下毒的事情了？”
“是啊！快讲讲，你是如何做到的？简直是神技啊！”
枯竹情不自禁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临到嘴边却猛然一缩，再也不敢将这口茶喝下去。
“茶水无毒。”
寒天云指指枯竹的杯子说道。
“咳！这我知道，要有毒我不也像太后一样了吗？”
枯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有些艰难地将这口茶倒入口中，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去。
他这样的动作，让寒天云一阵莞尔。
“你的茶水无毒，我的也无毒，太后的自然也无毒。”
他只得仔细地解释道：“实际上，这一壶茶非但无毒，还对修行有莫大的好处。”
“哦？是这样吗？”
枯竹一脸古怪地说道：“先前我也体会到了，这茶水中似乎蕴含了某种独特的东西，能让体内灵气运转更顺畅。”
“是这样的。”
寒天云点点头说道：“若大师长喝此茶，修为定然不断精进。”
“唔......可是太后？”
枯竹虽然与寒天云商量好今晚一定要让太后吃瘪，给他谋到工部尚书的位子，但先前的计划中可没有用毒这一招。
他本来准备的，就是要以寒天云能制造灵泉的事实，让太后投鼠忌器，并以此让寒天云成为国之重臣的。
当然，为此打一架是少不掉的。
枯竹也早就做好了硬抗太后的准备。
事情到了这里，其实已是光明正大的阳谋，靠的是真正的实力和底蕴。
只要太后敢来，便已算是落入了枯竹的第二步计划中。
只是枯竹的计划里，要太后答应这一看起来不可能的要求，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为此他也准备了几手后着，不怕太后不就范。
但谁曾想，寒天云竟在茶道中另辟蹊径，出其不意地给太后了一个下马威，压根没轮到枯竹祭出压箱底的手段。
而且寒天云如此轻易就达到了目的，几乎是让太后毫无还手之力，更是完全出乎了枯竹的意料。
即便到了此时，他对太后这中毒的情况，仍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以他此时一脸狐疑地看着寒天云，希望得到解答。
“太后喝的茶，与我们喝的自然是完全一样，都是无毒的。”
寒天云呵呵一笑，直接端起面前的茶壶说道：“事实上确如太后所说，这壶茶用的乃是南荒王军中携带来的粗茶，平日里都是军卒们解渴的陈年旧茶，一点也不稀罕。”
看着枯竹那皱起的眉头，他再次说道：“真正的问题，不在茶叶上，而是因为这水。”
寒天云用瓢舀起半瓢清水，继续笑着说道：“这水本是取自屋外的清冽山泉，自然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那......”
枯竹哑然，片刻后突然眼睛一亮问道：“师侄在水中加了毒药？”
“怎么可能？”
寒天云一脸无语地看着枯竹问道：“要是水中加了毒，大师和太后就无法察觉了？”
“这......自然是能察觉的。”
枯竹自己也忍不住尴尬一笑，继而愈加奇怪地问道：“既无法加毒，那......”
“我先前说了，此茶对大师有极大的好处，以后可常喝。”
寒天云再次强调道：“实际上，我在水中加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对修行大有裨益的灵药。”
“呃......这个......”
枯竹一愕，片刻后又忍不住问道：“但先前我也未在水中喝出任何灵药的成分来，这又是何故？”
“这是因为，我加的也不是真正的灵药，而只是那灵药下的一瓢水。”
“？”
枯竹再次愣住。
“此灵药乃是真正的火属性灵药，它生长在一池清水中，那池清水时常会无故沸腾，是以我之前不过是取了一瓢刚刚沸腾过的水，掺入了这雷灵寺的寒咧泉水中罢了。”
寒天云想了想，才这般解释道。
“这......”
枯竹虽已活了一百多岁，也可以算是世间得道高僧，但寒天云说的，仍然还是太玄幻了。
这几日来，他时常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眼前的这个少年，是比他阅历还更加丰富的老僧，而他才是那个拜进山门，开始修仙悟道的小沙弥。
“简单点说吧！我取的这一瓢水中，蕴含了极为丰富的火元。”
对于这句话，枯竹倒是很容易理解。
毕竟到了他们这样的修为，对天地间的元素自然而然都会生出一些自己的理解。
而且在自己的灵技中，都会不自觉地加入一些新的元素，进而让灵法产生更强的效果。
先前离去的太后，便是引寒冰中的阴寒之气入体修行，自此战力大增。
见枯竹恍然，寒天云继续解释道：“而寺外泉水，因此时余寒未去，又在山顶的缘故，本就算是一眼寒泉。”
“正所谓水火不容，这充满了火元的水遇到了寒泉水，自然是要发生一些变化的，但这寒泉太弱，仅仅只能起到掩盖火元，让其暂时平静的作用。”
寒天云微微停顿后问道：“大师想必也注意到了，今晚烧水的时间，比之白日里要快了许多。”
“唔......这好像是的。”
经寒天云一点拨，枯竹顿时想起，今晚的水确实烧开得比较快。
“这便是了！”
寒天云点点头说道：“太后来时，我以寒泉掩去水中火元，但一旦加热，寒意尽散，这些火元便又活跃了。”
“为了不被察觉，我又以寒泉水洗茶，并让茶叶也吸入充分的寒水，然后再以沸水冲泡，这等于是将火元引入了茶叶中，将其驯服得温柔清冽，并能最大程度将茶叶的清香萃取而出。”
听他说到这里，枯竹的脸色再次变得很精彩。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寒天云对于茶之一道，竟理解到了如此深刻的地步。
这固然是有着寒天云所说的那一瓢什么充满了火元之水的缘故，但即便是他这样的高僧，也完全无法想到一个简单的泡茶过程，竟还能藏着如此之多的道道。
“实际上，这一壶茶，确实是目前为止，我泡得最得意的作品。”
寒天云看着枯竹陷入呆滞的眼神，也不禁有些兴奋地说道：“在这一壶茶中，我第一次将水运用得如此巧妙。”
“是啊！这岂止是巧妙，简直是神妙无比。”
枯竹微微点头，一脸赞叹地说道。
“所以太后中毒，并非是我茶泡得不好，也并非是茶中有毒，问题其实出在她自己身上。”
寒天云微微一笑说道。
“嗯？这又是何意？”
枯竹又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寒天云想说什么。
“大师曾与我说过，太后修为已经突破，而且是因为玄冰草的缘故。”
枯竹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寒天云嘬了口茶才继续说道：“既然是靠的玄冰草突破，那么太后走的必然是极致冰寒的路子了？”
“这是自然，她的灵法都带寒冰效果，是极令人头疼的。”
枯竹点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太后体内必然也留存下了一些阴寒之气吧？”
“天长日久浸淫此道，这是必然的。”
枯竹再次点头，心中已隐隐猜到了些寒天云的意思，于是一脸惊容地脱口而出：“师侄是说......冰火相克？”
“不错！正是冰火相克。“
寒天云点点头笑道：“寒冰虽强，但若体内再被人种下了火种，那种滋味......啧啧啧......”
说起这冰火倾轧的滋味时，寒天云的身体还忍不住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事实上，没有谁比他对这种冰火倾轧的感觉体会更深的了。
“这......”
枯竹怔怔地张大了嘴，依旧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寒天云竟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太后。
关键这种手段太难，也太过匪夷所思。
这得有多高深的修行理论体系支撑，才能如此游刃有余？
这小师侄，确实是雷灵寺千年不遇的奇才。
师兄说他是我雷灵寺复兴的根基，真是一点不错。
重新抬起头，枯竹看向寒天云的眼神再次变得很复杂。
其中有欣慰，有肯定，有赞许也有激动，但最多的还是震惊。
就在这时，寒天云的话，再次将他从复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不出所料，明日太后必来宣我入宫。”
“为什......不，师侄是说，太后的毒还会发？”
枯竹颇有些语无伦次。
“不错！”
寒天云点点头说道：“她既已喝了我的火元茶，体内自此以后不单有阴寒之气，还有了火元，从今往后，她这毒恐怕都会时时发作喽。”
对此，寒天云同样有着丰富的经验。
甚至他还知道，随着火元越盛，这开始的酸麻，将最终演化为万蚁噬咬般的麻痒，真正地让人活到怀疑人生。
听了他的话，枯竹却是再次哑然。
片刻之后，枯竹终于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卯窍，但却忍不住失声惊呼道：“所以先前你让她喝的也不是解药，而是毒药。”
“不错！”
寒天云嘿嘿一笑道：“这老妖婆之所以会在两杯茶下肚后，觉得灵气阻滞，浑身酸麻，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体内的阴寒气息感知到了火元的存在，想要将其驱赶而出。”
“而我刚才所做的，就是再让她喝些火元进去，将他体内的阴寒压下。”
“目的就是要让她体内的火元稳固下来？不至于被阴寒完全驱散？”
枯竹脸上的惊容越来越盛。
“不错！”
寒天云点头说道：“当她体内的火元暂时压过了寒冰，她自然就舒服了，而且因为血液流速加快的缘故，她还会觉得自己运转灵法都更显丝滑。”
“但这种感觉是暂时的，不出明日，她体内的阴寒会再次发起反攻，与那三杯火元激战。”
“小师侄如此下毒，简直是鬼神莫测。”
听他说清楚了其中的细节，枯竹不禁喃喃地说道。
这哪里是在下毒，这完全是将对方玩弄在了股掌之间。
这也不单是学识和理论的碾压，还是一场心理战。
倘若太后在出现中毒的症状后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愤然离去，不喝这最后一杯火元茶，兴许明日她就已完全无事。
可是如今她体内的火元更盛，明日一旦发作，必然症状加重。
到了那时，她便会更加愤怒，要让寒天云给她解毒。
从此，她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寒天云这一通算计，又岂只是下毒震慑太后这么简单？
“如此说来，小师侄早已准备好了此计？”
想了半晌，枯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实在有些无法相信，这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竟有如此细腻深远的心思。
但愿这一切只是巧合。
“准是准备了，在你跟我说了完整的入宫计划后，我便已着手对付这老妖婆。”
寒天云的回答，让他的心中再次一沉。
哪里有什么巧合，如此复杂的下毒手法，又怎么可能会是巧合呢？
看着枯竹意味难明的神色，寒天云淡然一笑道：“不过能不能成功，我其实也没有把握，今日不过是大胆一试，即便失败了也无所谓。”
“呃......”
枯竹忍不住一顿问道：“若失败了又当如何？”
“哈哈，大师既然早已安排了后着，我即便失败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继续执行大师的硬刚计划呗。”
“......”
枯竹再次无语。
寒天云说得一点没错。
他的这个下毒计划，成功了就是锦上添花，可以让枯竹省下许多的力气，甚至免去了暴露一些人、一些事的必要。
但即使失败了，也可以说对整个大局丝毫无损。
甚至只要太后没有出现中毒的症状，寒天云完全可以将这一切完全抹去，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此子......难道是魔鬼吗？”
枯竹看着面前的寒天云，竟无来由地感到了一阵心慌。
寒天云展露出来的能力，让他这老和尚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对了，你说这蕴含火元的水，又是从何处所得？”
为了不让寒天云看出自己心底的惊慌，枯竹只得找了个问题问道。
“咳，自然是在离火山脉中得到的。”
寒天云呵呵一笑说道：“说起来，我还正想向大师请教，这灵药究竟是何物来着。”
“哦？你拿出来我瞧瞧。”
枯竹对这灵药也是极为期待。
究竟是何物，只是其生长环境里的水，便已如此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