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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8下半年,何乾江开始拜观音。“鸳鸯茶”里的玉观音和红木佛龛在鸳鸯街开始“着名”,时常会有大人领着孩子来拜,大人们给孩子讲的都是苗丰供了观音后酿成百万富翁的故事。

    何乾江拜观音倒不是想成百万富翁,他想让菩萨赐他一份正常的生活和正常的恋爱。

    何乾江的参拜很程式化,洗手,洗脸,洗脚,梳头,扣好衣钮,双手合十,三拜,点燃三根黄香,举香三拜,上香,退后,跪倒三拜。

    何乾江记得,自己是在十六岁左右就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做事开始中规中距。那是他第一次爱上一个邻家小妹的时候。那小妹和何乾江在一个班,比何乾江小一岁,却发育得像个大女人一样。在一次课外运动时小妹妹脱了外衣让何乾江拿着,弯腰递给何乾江衣服时,何乾江无意间从她的领口处望见了她怀里的两团雪白,何乾江在一阵心跳之后,爱上了这位邻家小妹。爱什么,何乾江不知道。他只是没完没了地想她,在学校望见她时何乾江就得起劲控制自己的手足无措。厥后何乾江终于鼓足勇气约了这位女孩儿,女孩儿竟爽快地允许了做何乾江的女朋侪并“天长地久”了一番。但不久这位邻家小妹辍学了,被自家亲戚带出来闯荡,到边远的云南,到了豆沙镇,嫁了此外男子。

    在鸽山街与苗丰大打脱手之前,何乾江在豆沙镇找到了谁人心仪的女孩儿,她挺着大肚子告诉何乾江不要再来找她。那天,何乾江遇到了苗丰,便带着邪火与苗丰刀兵相见。

    何乾江的中规中距被那次失恋中断了良久。1995年秋天,何家人知道何乾江在外面混得较量牢靠,便让何乾江的侄女何香萍投奔叔叔谋个生计。小女人来到“鸳鸯茶”走进叔叔房间的时候,面临眼前的缭乱禁不住尖叫起来,“叔,你这过的什么日子!”很快,小女人找到了叔叔“缭乱”的原因,她在“鸳鸯茶”上班不久,便听说许多服务员都在为何乾江的恋爱费心。

    “你得找个媳妇”。小女人对何乾江说。

    “别烦我,这话我都听得反胃了。”何乾江说。

    伍大顺住何乾江的楼上,和何乾江隔一层楼板。风骚成性的伍大顺很喜欢带女人回自己的房间留宿,何乾江在夜里总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声,为这事他还找过伍大顺,让他轻点。伍大顺呵呵笑,说何乾江是嫉妒,是眼馋。

    何香萍把何乾江的房间收拾利落并责令何乾江保持下去,何乾江才又“拣”起了中规中距的美德。他以为房间里少了点兴趣,就买了电脑,墙上也挂上了苗丰画的小品。于是,小侄女又掀起一场为何乾江先容工具的运动来,惋惜,何乾江对所有的女孩子无动于衷。

    “叔你有病!”何香萍说。

    何乾江知道,小侄女说的“有病”是个叹息词,并不是指他身体有病,是指他的思维反常。而何乾江自己的体会是,他不仅仅有思维方面的问题,生理上也有问题了。他上网是要看色情网站的,开始的时候就像当年看黄色录像一样激动,但没过多久,他便麻木起来,网上所有照片上的女人酥胸,都不如他初恋的那片雪白。

    那段时间,何乾江总是中规中距地拜观音,先求菩萨让自己忘掉不应有的怀恋,再求菩萨给自己一份能冲垮一切的恋爱。但观音菩萨似乎仍然在磨练他的耐心,何乾江终于无法期待菩萨的恩赐。

    1999年秋天,何乾江突然张罗着要做一个衣柜,没过几天,一辆漂亮的小货车开到“鸳鸯茶”,真的给何乾江送来了一组柜子。

    这并不仅仅是个柜子,藏在柜子里的,尚有何乾江的“新娘”。

    那天,何乾江以最快的速度把柜子搬到房间里,以最快的速度拉上窗帘,把手机关了,把门反锁好。他要揭开他的新娘的盖头。

    在没有女人又没有可能实时地找到女人的时候,何乾江想把自己对自己的猥亵变的立体一点感性一点。他感应他在骨子里对自己的失望和对女人的失望,他又不愿意消失应有的快感。他在一家网络购物中心点名要谁人叫“史黛芬妮”的,并用了半个月时间对“史黛芬妮”举行相识,包罗她的身高三围,温度力度等等。他叫她在网上展示了部门特长,便决议要娶她。何乾江是在看到“史黛芬妮”头一眼就心动的,原因很简朴,“史黛芬妮”胸前的雪白和他的初恋情人胸前的那片雪白完全一样。

    准备这场“婚娶”,何乾江花掉了六千元。

    何乾江的心开始狂跳。他把柜子打开,从内里拿出谁人细长的箱子,小心地放在地上,小心地撬开,起钉子的时候发出的“嘎嘎”的难听逆耳的声音,吓得何乾江险些昏厥。他挪开箱子上面的木板,内里是一个漂亮的皮革长箱,上面捆扎着三道粉色的绸子。他捧出皮革长箱,把它放在床上,端详这个棕色的工具。他开始收拾空下来的木箱,把为了掩人线人而买来的衣柜放在门口,像个屏风一样遮盖住自己的床。他没有马上动手解开皮箱上粉色的绸子,先是坐在皮革长箱的旁边,点上了香烟。这支烟是何乾江学会吸烟以来抽得最铺张的一次,他只吸了两口,就狠命地把烟卷儿拧在烟灰缸里,快速地解开那三道粉色的绸子,轻轻地揭开他的新娘的面纱……

    那一刻,何乾江惊呆了,他跪在那里,惊呆的时候竟虔诚地调整了一下跪的姿势,让自己跪的更绅士更规范。

    艳星“史黛芬妮”,就在“鸳鸯茶”的录像厅里,何乾江偷偷看过许多几何她演的片子,从前被苗丰“没收”的黄色录像带中,就至少有她五部片子,而现在这影戏里的玉人真的闭着眼睛睡在这里,身上穿的是一件丝制的睡袍,线条显露得十明确显。

    何乾江把她抱起来,逐步地放在床上,像是怕惊动了她的睡眠。“史黛芬妮”的身体柔软细腻,稍有些酷寒,何乾江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小心翼翼地给她理弄了一下头发。

    “啊呵!我有了个女人!”

    那天,何乾江鬼祟地期待黄昏的来临,他破例走出鸳鸯街在最好的一家熏肉店里吃了顿饭,又在一家桑拿房蒸了蒸自己,他吹着口哨走回“鸳鸯茶”的时候,就像真的新郎一样神采飞扬。他真的想要当个称职的新郎。虽然他感受这个娶嫁简朴得有点另类,但他照旧喜欢这样。何乾江太需要这种感受了——屋子里以后有了一个属于他的“女人”,就算必须偷偷摸摸地爱这个“女人”,他究竟有了“女人”。何乾江思前想后地剖析了许多几何年女人,这时他以为,有“史黛芬妮”这种“女人”,应该是他的最大慰藉。

    那天夜里,何乾江早早地下班,他搂着自己的“女人”躺在床上,有些羞涩,有些不安。他对着闭着眼睛的“史黛芬妮”,叫出了初恋情人的名字。他有些哆嗦地脱下她的睡袍,抚摸她的嘴唇,**,大腿,我把手插进她的金发内里,在她的反骨上按了按,叫醒了甜睡的“女人”。何乾江在抚摸中拿捏她,微微地用力,他听到了她一连不停的呻吟声,感受到了她哆嗦的身体。何乾江不能独霸自己,把坚挺了良久的兄弟放进她的身体里。“女人”有纪律的收缩让他禁不住放肆,放肆得热汗淋漓……

    何乾江自己很清楚,他的生活是被扭曲了的。他早在没有“女人”的时日就仔细地思量过自己的生活,但他得出的结论是,这样扭曲地生活下去,并不伤害谁,没有给社会造成肩负和贫困,只是靠寄托来平息了自己的相思和淫欲。他也曾像所有的有志青年一样,想通过极重的思索来找到让自己也让民众满足和接受的谜底,但他没有找到,求菩萨也没求到。他想,这都是时势的造就,到这个时代就会发生这个时代的工具,美国总统都可以在白宫找个女人**,他只在地下享受这点“偷情”,不在话下。他就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工具,他床上的“女人”就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工具。

    何乾江定做的两米高一米宽的衣柜立在他的电脑桌旁边,电脑桌紧靠着床,这些家什都靠在门的一边,开门进来是不行能一下子看到床。何香萍说,叔叔的房间比以前更私秘了。何香萍并不知道,何乾江上了锁的衣柜内里,藏着“女人”。

    然而,差不多一年后,何乾江的一次疏忽让伍大顺发现了衣柜里的秘密。

    那天,何乾江坐骨神经疼,搂着“女人”在床上休息,伍大顺急不行待地敲门要进来上网,说是要吸收一封特别紧迫的情书。何乾江忙乱中把“女人”藏进柜子里,回手没关好柜子门,伍大顺叫得厉害,何乾江就忙着去打开了。伍大顺说“快快快,我要‘伊妹儿’”,就自己坐下上网,何乾江却因为后腰太疼不得不趴在床上,把柜子门没关好的事情就给忘了。伍大顺说网络毗连不上,问是不是线没接好,就蹲在地上捋线,捋到衣柜门里露出来的一根电线一拉,衣柜门开了,“女人”一丝不挂地砸在伍大顺身上了。何乾江随着伍大顺的一声惊叫扑下床去,抱住“女人”又塞进衣柜,转头摇晃伍大顺。

    伍大顺给吓得晕死已往了。

    何乾江撅着屁股给伍大顺喷凉水压肚子做人工呼吸,终于把他弄醒。刚恢复过来,伍大顺就要看被何乾江塞进柜子里的“女人”,何乾江坚持要给“女人”穿上睡袍才让他看,并再三强调这个“女人”是个高级的模特,不能做此外,又再三提醒伍大顺不要试图摸“她”,吓唬他说“她”有视觉识别,不认识的人抚摸她会遭到电击的。伍大顺满口允许,转身到走廊上回避,何乾江赶忙给“女人”穿衣服,然后叫伍大顺进来看。

    伍大顺的嘴张的好大,脸上洋溢出少有的春情来。何乾江以为,他一定没看过这么美的女人身体,更没望见过金发碧眼的外国妞。伍大顺两眼发直,开始语无伦次,被“女人”引发出的本能袒露了他最原始的劣性,冒出来许多脏话来。他说“我操,这老外也太性感了,我操,这娘们儿怎么长的啊!我操,我操,我操一下这娘们儿死都无怨无悔了我!我操,你适才像诈尸似的吓我一大跳,我知道你这么美我直接就搂住你了呢!操!这皮儿可真嫩……”伍大顺说话间往上凑,被何乾江给拉住了。

    “我再说一遍能看不能摸,危险着呢,高科技!”

    伍大顺反映快,马上问何乾江为什么给模特穿衣服,“她是死人一个,你替她遮什么羞?”何乾江说看上去不雅。伍大顺说“商店里的衣服架子我看的多了,身上光光的就有个形状就是了,岂非她长毛儿的?”何乾江说不不,不长毛儿,但,此外都长着呢。

    伍大顺开始用色迷迷的眼神看何乾江,围着何乾江转了半圈,然后扑向何乾江,把何乾江挤在墙角。

    “小子,今天你必须让我看个明确!”伍大顺吼道。

    “大顺你别胡来,我得趴床上,疼的要死,但你要碰‘她’,这是真不行,她是智能机械,眼睛里只有我,你碰她她能给你电昏”。何乾江说。

    “那你把电给我关了!”伍大顺说。

    “我关不了,早晨刚充完电,现在放电至少八万伏直流。”何乾江继续撒谎。

    “那你去脱她衣服,我看。”伍大顺欠好搪塞。

    “你是外人,我当着外人脱她衣服,我照样被她电。”何乾江推着往下编。

    “我操!”伍大顺骂道。

    “大顺这‘女人’你不能操。”何乾江说。

    “我操你!”伍大顺气急松弛了。

    “我求你个事儿。”何乾江说。

    “你把她脱了再求我!”伍大顺说。

    “我是说真的,求你个事儿。”何乾江说。

    “说!”伍大顺说。

    “不能说。”何乾江说。

    “不能说你求我个屁?”伍大顺说。

    “我是说这件事情不能说。”何乾江说。

    何乾江入狱后,在写给苗丰的信里,对自己的第一次“妥协”十分忏悔。写信的时候,何乾江已经入狱半年,心态已经基本稳定。在他的反思中,“史黛芬妮”完全出任一个女人的角色,他以为自己为了让伍大顺守旧秘密而为其脱光了“史黛芬妮”的衣服,不行饶恕。

    当初,何乾江再三嘱咐伍大顺千万别对任何人说,他说“这是欠好解释的事情”。伍大顺的意思是,要说屋子里摆着个漂亮的模特胎具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有智能的“人模子”很少见。何乾江又强调“不能说”,伍大顺便逐步想到了何乾江的用意,他没完没了地追问何乾江这“人模子”是怎么个来路,有什么功效,然后色迷迷地要何乾江脱下“女人”的衣服。

    何乾江在信中写道:“实在,我当着大顺的面亲手脱下‘史黛芬妮’的衣服时,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做人的道德,‘史黛芬妮’是人,至少对我,‘她’是我的‘女人’。”

    2000年12月14日,何乾江急遽忙忙要去在盐川新开业的一家音像商店看看有没有新碟片,他走后服务员拣到了一串钥匙,伍大顺认出了那是何乾江的钥匙,便接过钥匙说由他转交何乾江。何乾江回到“鸳鸯茶”的时候想先进房间休息一会,他想不起自己的钥匙放在那里了,便从走廊上的窗户爬向自己房间的窗户,当他敲开窗子拨开窗帘时,看到了趴在床上的伍大顺。

    伍大顺光着屁股正在“史黛芬妮”的身上认真气,可能是太着急,连衬衣都没脱,他闷声闷气地叫着,越叫越爽,没听见何乾江开窗进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近乎一场和女人有关的战争。

    何乾江以为血从脑后往头顶上冲,冲的极快,耳后阵阵酥麻,嗓子发咸。他冲上去扑倒伍大顺,将膝盖砸在他湿漉漉的胯间,在他脸上狠狠地擂了一拳。何乾江已经良久没打过架了,一拳事后,手臂一阵疼痛,疼的有点钻心。何乾江痛骂出口:“大顺你他妈的不是人你他妈的敢操我的女人,我今天废了你**!”说着又在伍大顺的胯下撞了一膝盖,伍大顺马上惨叫起来,扬手一拳把何乾江击倒,顺势光着屁股骑在了何乾江的身上。

    “你要废了我?你他妈为了一个胶皮娃娃和我翻脸?这工具就是给人操的!你还骗我?什么**模特!她那有屁眼儿有逼会哼哼会收缩的,做出来就是给人操的工具!你当她真人了你!电动的你你还当她真人了你!你泡不上小妞你爱上她了?有本事你他妈的弄个活人回来过日子?弄个破机械人回来就是再高等再科技也他妈的不能给你洗衣服做饭生娃娃!你傻逼你还骗我你!你别以为我傻,这工具叫**娃娃,就他妈让人操的工具!你骗我?你以为我不会弄啊,开关就在后脑勺上,一捏奶头就他妈搂紧你哼哼,你他妈当初听我在家搞小妞,我就不会听听你半夜干什么?你这个傻逼你!”

    伍大顺寻常说话很习惯滔滔不停,他说都是小时候背课文养成的习惯。何乾江也见识过他和街上人打骂的景致,险些没人能骂得过伍大顺,但他没想到伍大顺能拧眉瞪目骂自己。他以为,好了多年的哥们能这样骂自己,那一定是来自骨子里的藐视,自己在女人方面一直被伍大顺瞧不起,这片骂声不是一天两天聚集出来的气脉。而这通骂,真的动了他的心病。

    伍大顺一顿狠骂,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使出的气力一点也没迷糊,他怕何乾江翻身再和他较量,骑在何乾江身上掐住了何乾江的脖子,掐得何乾江喘不上气。刚刚何乾江的一拳把打破了伍大顺的嘴,伍大顺一番臭骂,满嘴牙都是红的了。

    “我**你竟然打我,你这洋娃娃也不外就是个玩具,你他妈打我?你这傻逼失常,你这傻逼找不着女人还真把玩具给当人了你!我他妈出去喊去,叫你这辈子也别想安生,你能上报纸上电视你信不信?我**!你不是说你那娃娃电人吗?你不说他只认得你吗?你他妈的骗我你!她知道个屁!我干她她照样哼哼!我今天就给你果真了去!我操!你他妈失常你,你晚上叫她什么逼名字,你他妈暗恋哪个娘们儿没操着现在拿个娃娃来慰藉?你他妈挺出往复上人家啊?”

    何乾江的耳后发麻,脖子被伍大顺压得死死的,他基础说不出话来。他用膝盖在伍大顺的背上猛顶,但也只是摇晃了几下他的身体。

    何乾江顶得越厉害伍大顺掐的越紧。

    何乾江以为自己快死了,要么被伍大顺掐死,要么被他喊出去臊死,横竖都是死了。他挣扎着,似乎连意识都挣扎掉了。

    何乾江在乱抓中摸到个什么工具在手里,拿起来就打已往,在伍大顺的胳膊上打出一条口子来。他抓到的是剪子。

    伍大顺一看自己出了血,掐得更用力,又挥拳头在何乾江的脸上揍了一拳。

    眼看伍大顺没有松手的意思,何乾江越来越坚持不住,他举起铰剪,照大顺的身上狠命地扎了进去……

    伍大顺倒下去的时候还小声地骂着何乾江,直到闭上眼睛。他的胸口插着铰剪,血流到了肚皮上,从肚子到大腿,一片红色。

    何乾江猛咳了一阵,对着已经不动了的伍大顺说了一句话。那是从影戏《秋天的童话》里学来的话:“大顺,这辈子我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点自尊了……”

    2000年12月14日黄昏时分,“鸳鸯茶”隔邻的超市开业,一阵鞭炮事后,是近半小时的狮子舞,锣鼓和唢呐声中,没有人注意到“鸳鸯茶”二楼发生了什么。

    何乾江满身发抖,抓起床边的一瓶白酒一口吻灌下了半瓶,然后掀开床垫,翻出来一大把钱,抓在手里攥变了型。他又抓起一件衣服,胡乱套在身上,破门而出。临出门的一刹那,他转头看了看地上光着屁股的伍大顺,看了看床上仍然蠕动的“女人”,心想怎么也不能接受“她”了,“她”并不坚贞,可以为任何人呻吟。

    冲下二楼的何乾江满身是血,摇摇晃晃,所有的服务员尖叫着躲避他,吧台的茶师傅上前想拉住何乾江,却把何乾江拉得失去重心,一头撞在了门口的木制工艺品上,那尊巴巴老爹和苗丰做的“悬棺”景致马上倾斜,然后轰然坍毁,玻璃和木块被摔碎,精致的“悬棺”灰飞烟灭。

    苗丰和赵元红闻讯赶来的时候,何乾江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了一地玻璃和木块,被水浸泡得一塌糊涂,水里尚有些已经被稀释的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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