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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汽车疾驰在宽阔的路面上，后车座的男子单手支着车窗棂，黑眸却和身侧抿着唇一言不发瞪着他的小家伙对视。
从幼儿园接他出来到现在，他一直是这副心情，既不恐惧也不惊慌，反而一脸警惕的瞪视他，小小眼瞳里写满了好奇和敌意。
“小多？”男子启齿，醇厚的磁嗓有着奇异的味道。
小多眨巴下大眼，略歪着小脑壳眯眸盯着男子，一副精明样：“我知道你是谁。”
男子微挑眉：“我是谁？溴”
“扬弃我和妈咪的亏心人，大忘八，死男子，人渣。”
小多骂得顺口，男子却听得脸色瞬沉，眉梢都快要拧成结。而前头驾驶座上的司机更是险些没忍住‘噗嗤’笑作声。
“谁告诉你是我扬弃了你和你妈咪？”男子问他，神色显着不悦祷。
“岂非不是？”
“……”
“我讨厌你！”当他的默然沉静是认可，小多抡起手中的书包想也不想朝男子身上砸去，小小面庞上满是被怒气染红的红晕。
险些被砸到脸的男子拧眉耐着性子将书包扔开，一手抓过气呼呼的小家伙捞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仔细端详这张和自己酷似得惊人的小脸，心底那丝怪异的情愫又悄然滋生，夹杂言语难以形容的惊喜。
“姚叔叔说你喜欢玩游戏，想不想要最新款的游戏机？”
“你想收买我？”小多一脸预防，随即又撇嘴：“我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才不会为了游戏机起义妈咪。”
男子似笑非笑的轻嗤：“我为什么收买你？”
“那你为什么给我买游戏机？”小多反问他。
“因为你是我儿子。”男子理所虽然的口吻。
“我去！我又没认可！”小多连忙反驳，并挣扎着要从男子身上下来。
“实在我也很讨厌你。”男子淡淡的一句乐成制止住小家伙的挣扎，抬眼不行思议的瞪来。
“你为什么讨厌我？我智慧又可爱，帅气又讨喜，所有人都喜欢我。”他不平气的质问，小脸气得更红。
“我不喜欢小孩。”
“可我不是一般的小孩，我是你儿子！”小多简直要吼起来。
男子倾倾嘴角，难堪勾起一丝笑意：“你适才说你没认可。”
“……”
忘八！小多暗骂了句，用力哼了声别过小脸不看他。
男子凝着他的侧颜，轻吁口吻，掏脱手机。
————
——小多和我在一起，你要见他就来旅馆找我。
去旅馆途中，宋碧菡望着车窗外飞快退却的街景，脑海里却满满谁人如同隔世的熟悉嗓音。
有多久没听到过他的声音了？
当电话那端的男子启齿说出第一个音节的刹那，她心底蛰伏的忖量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外溢。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在g市的，既然他是直接去幼儿园接小多，那意味着他不只知道了小多的存在，而且还知道了小多是他的儿子。
而他这次来是为了把小多从她身边带走？
照旧来找她秋后算账，因为她瞒着他生下他的孩子？
妙想天开中的士在g市最豪华的旅馆门前停下。
付了车钱下车，她深呼吸数次才兴起勇气走向旅馆大堂。
————
起劲克制住自己的胡乱怀疑，她站在房间门口欲按门铃，余光却看到房门是虚掩的。
困惑地推门而入，走过光线昏暗的玄关，然后便一眼看到那抹伫立在落地窗前的挺拔剪影。
宋碧菡目不转瞬的凝着那道熟悉的剪影，感受自己心跳似漏跳一拍，之后又猛烈的跳动，耳边满满‘扑通’的声响。
她如同被蛊惑般不自觉朝落地窗靠近，眼看着相互的距离越近，她心跳越快，如同要破胸而出般，让她呼吸变得急促，心里那股想要扑已往的念头也险些快压制不住。
终于，她在他身旁站定，眼光却仍没移开，而是更贪恋地在夜色中勾勒他侧颜的轮廓，将他与她影象中的谁人他重叠。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眺望窗外夜景的男子才收回视线，眼光徐徐转向她。
四目相对，他在她眼里看到的是激动、惊喜、忖量，以及忸怩，而她在他眼里看到的却只有冷漠，就如同她十五岁时跪在磅礴大雨中抬头第一眼看到他时一样。
她呼吸一窒，胸口沉闷得有些难受。
相互对望了十数秒，关景之先别开眼，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李助理带小多在楼下的餐厅用饭。”他启齿，语气淡然，没有一丝升沉。
“……”
“我和你谈谈小多的事。”
“……”
“你事情忙没时间照顾小多，那我先把小多接走，等你——”
“景之。”
这两个字如同咒语，不仅打断了关景之未完的话，也让他挺拔的身形几不行察的僵了下。
“关于小多，我可以解释。我并没企图让你一辈子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是我现在还——”
“你不用解释，没须要。”关景之回过头看她，俊容仍一派清静：“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也不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如何，我来只是为了尽做一个父亲的责任，没有其他意思。”
“……”
“明天早上我带他回b市，你放心忙你的事情。”
宋碧菡震住，觑到他眼里的认真，不由感应心慌。
“我和小多从来没脱离过，他不习惯没有我，你不能——”
“任何习惯都可以改变，你当初不也说习惯了和我在一起不能没有我？可你没有我照样过得很好。”
宋碧菡被反驳得语塞。
她察觉到他看似清静，但仍透着不易让人察觉的怨。
她不知道他是怨她当初误会了他，照旧怨她提出分手？又或者是怨她连说都没和他说一声就消失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她欠了他六年。
关景之没有心情的冷嗤了声，垂眸，长指挠着额角说：“就这么定了吧，小多的监护权归我，但我不会独占他的探视权，你随时都可以来看他，我也可以在你时间丰裕时把他送过来和你住一段时间。”
宋碧菡脸色发白，怔怔地望着他不知还能说什么。他们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她自己一手造成，而她已经独占了儿子五年多，所以现在她没有理由再霸着儿子不放。
可儿子是这些年一直支撑她起劲往前的动力和信念，现在他突然泛起要带走儿子，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小多他……愿意跟你走吗？”最后，她问。
关景之没回她，而是转身走向门口。
“你回家收拾小多的行李，明天早上我去接他。”
“景之。”
宋碧菡在他的手触上门把即将打开时喊住他，随即快步走过来。
“我可以照顾好小多，我会淘汰加班时间天天准时接送——”
“他下周幼儿园就放假了，岂非到时候你要把他关在家里直到你下班回家？”
“……”
“他应该不喜欢保姆吧？”否则她应该早就请保姆资助照顾了。
“……”
********************************
宋碧菡随着关景之到楼下的餐厅找到还在用饭后甜点的儿子，小家伙大眼在怙恃身上轮流转动一圈，冷不丁问了句：“妈咪，你就原谅他啦？”
“……”
宋碧菡冲一旁的李助理颔首招呼，尔后走已往抱起小家伙。
“小多，我们先回家，和爹地说再见。”
小多瞅了眼望着他的父亲，小嘴撇了撇：“我才不要喊他爹地，我讨厌他。”
宋碧菡尴尬的轻刮了下儿子的小鼻头，轻斥：“不许对爹地无礼，快和爹地说再见。”
小多哼了声，抿着嘴不吭声。
关景之别开眼：“我送你们。”
———
送宋碧菡母子回住处途中，关景之一直专注望着前方的路面，没开过口。
后座的宋碧菡则眼光不受控制的盯着他的侧颜目不转瞬。
“你不会是从b市开车过来的吧？”她打破默然沉静。
前头驾驶座上的男子隔了会才回她：“政骞的车。”
政骞？姚政骞？
宋碧菡皱眉：“原来你和他认识，那么你早就知道我和小多在g市？”
这次关景之没回她。
暖气徐徐，吃饱喝足的小家伙已经睡着，红扑扑的面颊如同熟透的番茄。
宋碧菡望着怀里的儿子，念及明天一早他就要脱离自己，不禁下意识搂紧，却惹得小家伙不耐地连连哼哼着抗议。
不多时，车子停下来。
宋碧菡往窗外探了眼自己栖身的公寓门口，而关景之下了车绕到车后座来替她开车门。
下了车，她却没连忙走，他也没马上上车，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她眼里满满藏不住的爱意外露。
“景之。”她柔声唤他，“我很想你。”
关景之凝着她，神色未变，最后在她期盼的眼光中转开视线，走去驾驶座打开车门矮身坐进去，随即发动车子，迅速离去。
宋碧菡望着渐行渐远的汽车，直到看不到车影，她才苦笑着收回视线。
他对她，似乎没了半点情感。
而她一如既往的爱他。
————
宋碧菡一夜辗转难眠，五点多就爬起来望着儿子甜睡的容颜发呆，直得手机响起新收短信的提示声，才拉回她神游的思绪。
——我半个小时后到。
简短的一句，却让她胸口难受得厉害。
她深呼吸缓解喉咙的胀痛，抱起还在熟睡的小家伙，给他穿衣裤。
“妈咪，我还想睡。”小家伙闭着眼模模糊糊蹦出一句，又想倒回床上。
“一会上飞机再睡，现在必须要起床。”
“上飞机？”小家伙楞了楞，睁开眼望着母亲，“妈咪，我们要去哪？”
宋碧菡顿了顿，说：“小多，妈咪最近这段时间事情都市很忙，险些天天要加班，基础就没时间照顾你，所以呢，妈咪想让你跟爹地去住一段时间，等妈咪忙完了再接你回来好欠好？”
“我不要！”小家伙连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
“为什么？”
“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我讨厌他。”
宋碧菡轻叹口吻，耐心的解释：“小多，实在你误会爹地了，他没有欺压妈咪。”
“可是他不要我们。”
“他没有不要我们，妈咪脱离爹地的时候爹地并不知道我怀了你，是妈咪的错，和爹地无关。”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拧起小眉头，嘟着小嘴嚷嚷：“那梓越叔叔又说爹地是忘八？”
“……”
“妈咪，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才把我推给他？”
“乱说，妈咪最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她亲亲儿子的小脸，“妈咪只是事情忙，等忙完了妈咪一定去接你。”
“妈咪，你喜欢他吗？”
宋碧菡微微一笑，颔首。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别人的爹地妈咪都在一起。”
这个问题宋碧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覆，只好转移：“我们先去刷牙洗脸，爹地已经由来接你了。”
“妈咪，他说他讨厌我。”被母亲抱起走向浴室时，小家伙开始起诉。
宋碧菡怔了怔：“为什么？”
“他说他不喜欢小孩。”
“……”
“我如果和他一起住他肯定会欺压我。”小家伙开始在母亲眼前扮可怜博同情。
“不会，爹地会很疼你。”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儿子手上，她岔开话题：“妈咪把你的玩具和游戏机全部打包装起来了，等去你爹地那里他会给你买更多。”
“我才不希罕。”小家伙边刷牙边模糊回她。
宋碧菡揉了揉他的头无奈笑笑。
————
门铃响起时，宋碧菡恰好端着早餐放到餐桌上。
门打开，门外却不是关景之。
“总裁让我来接小少爷。”李助理说明来意。
宋碧菡委曲笑了笑，退后让他进来，心口却迅速漫上一股浓重的失落感。
看来他现在连见都不想见她，所以才让李助理上来带人。
“李助理，你等几分钟，我先喂他吃早餐。”
“好，那我先把行李拿下去。”
宋碧菡颔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要脱离，小家伙只吃了几口就没吃了，却眼巴巴望着她，像是在求她不要把他送走。
宋碧菡狠下心视而不见。一会门铃又响起，宋碧菡抱起扁着小嘴生闷气的儿子边走向门口边嘱咐：“你要乖乖听爹地的话，不要给爹地惹贫困，妈咪很快就会去接你，到时候给你买许多玩具。”
打开门，她想把小家伙递到李助理怀里，小家伙却死抱住她的颈项不愿松手。
“小多，你再这样妈咪就要生气了。”
她居心沉下声做生气状。
小家伙连忙眼眶红红，徐徐松了手，任李助理把自己抱已往。
宋碧菡心里难受，不敢去看孩子的脸，咬唇迅速关上门，就怕自己下一秒会忍不住忏悔又把孩子抱回来。
“妈咪~”
小家伙带着哭音的嗓音穿透门板钻入她耳中，她捣住嘴，湿热的泪水自眼角滑落。
几分钟后，门外静下来，她重新打开门，望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泪如泉涌。
————
李助理抱着哭哭啼啼的小家伙下楼走向一辆玄色汽车。
车后座的门打开，在李助理弯身时一双长臂探过来，将小家伙抱过，揽到腿上坐着。
“总裁，直接去机场照旧去姚先生的——”
“机场。”
*************************************
怀里哭得身子抽搐的小人儿让关景之眉头紧蹙。
从李助理抱他下来哭到现在，已经由了两个多小时，显着人都睡着了，可连在梦里都还在哭，抽抽噎噎，扰得他心烦意乱。
又过了四个多小时，飞机终于抵达b市机场，而怀里的小人儿还在昏昏沉沉的睡。
他抱着他下机，而李助理去取行李。
来接机的卢亚宁远远看到自家总裁抱着一个小男孩，却不见宋碧菡的身影，心头疑虑重重，却又不敢胡乱启齿。
回到玫园的住处，已经是暮色西沉。
关景之抱着小家伙回房，刚把他放到床上，小家伙就醒了，尚有些迷蒙的眼睛在看到头顶那张容颜时眼底掠过一丝愕然。
“醒了？饿不饿？”
小家伙没回他，而是转动转眼环视四周一圈，周遭生疏的情况让他眼眶又红起来，转头一副泫然欲泣的心情望着关景之：“我要妈咪。”
“……你暂时先和我住一段时间。”顿了顿，关景之增补：“如果你体现好的话，我可以思量每周到你去见你妈咪。”
“怎么样才算体现好？”
“第一，禁绝发性情骂人；第二，禁绝说讨厌我，要叫我爹地；第三，我说什么你都禁绝反驳，凡事都听我的……”
“我去！你凭什么要我什么都听你的。”小家伙猛地坐起来，像只急躁的小狮子瞪视他。
“凭你是我儿子。”
“去你妹的儿子，我才——”
“我说过禁绝发性情骂人。”关景之打断他，沉下来的脸色让小家伙忌惮的连忙闭了嘴。
“我妹是你姑姑，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这句，小心我——”
“你敢打我我就告诉妈咪说你欺压我！”小家伙不甘示弱的回手。
“……”
“妈咪说是我误会你了，你没有不要我们，是她的错，可是你拆散我和妈咪，我讨厌你。”
拆散？关景之啼笑皆非。
“我不会打你，但你不听话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你妈咪。”
威胁的话语让小家伙嘴角狠抽了几下，呲牙咧嘴地冲他晃了晃小拳头：“算你狠！”
关景之拨开他的小拳头，屈指在他额上轻弹了一下，增补：“第四条，禁绝对我无礼。”
“我靠！这也算无礼？”
“以后禁绝说靠。”
“……”
“起来，我带你去吃工具。”
“我很饱。”被气得很饱。
“那就你一小我私家在家，我要出门了。”
小家伙瞪着他走向门口的声音，咬牙切齿的比了根中指，尔后迅速爬下床跟已往。
玄色汽车疾驰在宽阔的路面上，后车座的男子单手支着车窗棂，黑眸却和身侧抿着唇一言不发瞪着他的小家伙对视。
从幼儿园接他出来到现在，他一直是这副心情，既不恐惧也不惊慌，反而一脸警惕的瞪视他，小小眼瞳里写满了好奇和敌意。
“小多？”男子启齿，醇厚的磁嗓有着奇异的味道。
小多眨巴下大眼，略歪着小脑壳眯眸盯着男子，一副精明样：“我知道你是谁。”
男子微挑眉：“我是谁？溴”
“扬弃我和妈咪的亏心人，大忘八，死男子，人渣。”
小多骂得顺口，男子却听得脸色瞬沉，眉梢都快要拧成结。而前头驾驶座上的司机更是险些没忍住‘噗嗤’笑作声。
“谁告诉你是我扬弃了你和你妈咪？”男子问他，神色显着不悦祷。
“岂非不是？”
“……”
“我讨厌你！”当他的默然沉静是认可，小多抡起手中的书包想也不想朝男子身上砸去，小小面庞上满是被怒气染红的红晕。
险些被砸到脸的男子拧眉耐着性子将书包扔开，一手抓过气呼呼的小家伙捞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仔细端详这张和自己酷似得惊人的小脸，心底那丝怪异的情愫又悄然滋生，夹杂言语难以形容的惊喜。
“姚叔叔说你喜欢玩游戏，想不想要最新款的游戏机？”
“你想收买我？”小多一脸预防，随即又撇嘴：“我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才不会为了游戏机起义妈咪。”
男子似笑非笑的轻嗤：“我为什么收买你？”
“那你为什么给我买游戏机？”小多反问他。
“因为你是我儿子。”男子理所虽然的口吻。
“我去！我又没认可！”小多连忙反驳，并挣扎着要从男子身上下来。
“实在我也很讨厌你。”男子淡淡的一句乐成制止住小家伙的挣扎，抬眼不行思议的瞪来。
“你为什么讨厌我？我智慧又可爱，帅气又讨喜，所有人都喜欢我。”他不平气的质问，小脸气得更红。
“我不喜欢小孩。”
“可我不是一般的小孩，我是你儿子！”小多简直要吼起来。
男子倾倾嘴角，难堪勾起一丝笑意：“你适才说你没认可。”
“……”
忘八！小多暗骂了句，用力哼了声别过小脸不看他。
男子凝着他的侧颜，轻吁口吻，掏脱手机。
————
——小多和我在一起，你要见他就来旅馆找我。
去旅馆途中，宋碧菡望着车窗外飞快退却的街景，脑海里却满满谁人如同隔世的熟悉嗓音。
有多久没听到过他的声音了？
当电话那端的男子启齿说出第一个音节的刹那，她心底蛰伏的忖量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外溢。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在g市的，既然他是直接去幼儿园接小多，那意味着他不只知道了小多的存在，而且还知道了小多是他的儿子。
而他这次来是为了把小多从她身边带走？
照旧来找她秋后算账，因为她瞒着他生下他的孩子？
妙想天开中的士在g市最豪华的旅馆门前停下。
付了车钱下车，她深呼吸数次才兴起勇气走向旅馆大堂。
————
起劲克制住自己的胡乱怀疑，她站在房间门口欲按门铃，余光却看到房门是虚掩的。
困惑地推门而入，走过光线昏暗的玄关，然后便一眼看到那抹伫立在落地窗前的挺拔剪影。
宋碧菡目不转瞬的凝着那道熟悉的剪影，感受自己心跳似漏跳一拍，之后又猛烈的跳动，耳边满满‘扑通’的声响。
她如同被蛊惑般不自觉朝落地窗靠近，眼看着相互的距离越近，她心跳越快，如同要破胸而出般，让她呼吸变得急促，心里那股想要扑已往的念头也险些快压制不住。
终于，她在他身旁站定，眼光却仍没移开，而是更贪恋地在夜色中勾勒他侧颜的轮廓，将他与她影象中的谁人他重叠。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眺望窗外夜景的男子才收回视线，眼光徐徐转向她。
四目相对，他在她眼里看到的是激动、惊喜、忖量，以及忸怩，而她在他眼里看到的却只有冷漠，就如同她十五岁时跪在磅礴大雨中抬头第一眼看到他时一样。
她呼吸一窒，胸口沉闷得有些难受。
相互对望了十数秒，关景之先别开眼，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李助理带小多在楼下的餐厅用饭。”他启齿，语气淡然，没有一丝升沉。
“……”
“我和你谈谈小多的事。”
“……”
“你事情忙没时间照顾小多，那我先把小多接走，等你——”
“景之。”
这两个字如同咒语，不仅打断了关景之未完的话，也让他挺拔的身形几不行察的僵了下。
“关于小多，我可以解释。我并没企图让你一辈子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是我现在还——”
“你不用解释，没须要。”关景之回过头看她，俊容仍一派清静：“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也不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如何，我来只是为了尽做一个父亲的责任，没有其他意思。”
“……”
“明天早上我带他回b市，你放心忙你的事情。”
宋碧菡震住，觑到他眼里的认真，不由感应心慌。
“我和小多从来没脱离过，他不习惯没有我，你不能——”
“任何习惯都可以改变，你当初不也说习惯了和我在一起不能没有我？可你没有我照样过得很好。”
宋碧菡被反驳得语塞。
她察觉到他看似清静，但仍透着不易让人察觉的怨。
她不知道他是怨她当初误会了他，照旧怨她提出分手？又或者是怨她连说都没和他说一声就消失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她欠了他六年。
关景之没有心情的冷嗤了声，垂眸，长指挠着额角说：“就这么定了吧，小多的监护权归我，但我不会独占他的探视权，你随时都可以来看他，我也可以在你时间丰裕时把他送过来和你住一段时间。”
宋碧菡脸色发白，怔怔地望着他不知还能说什么。他们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她自己一手造成，而她已经独占了儿子五年多，所以现在她没有理由再霸着儿子不放。
可儿子是这些年一直支撑她起劲往前的动力和信念，现在他突然泛起要带走儿子，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小多他……愿意跟你走吗？”最后，她问。
关景之没回她，而是转身走向门口。
“你回家收拾小多的行李，明天早上我去接他。”
“景之。”
宋碧菡在他的手触上门把即将打开时喊住他，随即快步走过来。
“我可以照顾好小多，我会淘汰加班时间天天准时接送——”
“他下周幼儿园就放假了，岂非到时候你要把他关在家里直到你下班回家？”
“……”
“他应该不喜欢保姆吧？”否则她应该早就请保姆资助照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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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碧菡随着关景之到楼下的餐厅找到还在用饭后甜点的儿子，小家伙大眼在怙恃身上轮流转动一圈，冷不丁问了句：“妈咪，你就原谅他啦？”
“……”
宋碧菡冲一旁的李助理颔首招呼，尔后走已往抱起小家伙。
“小多，我们先回家，和爹地说再见。”
小多瞅了眼望着他的父亲，小嘴撇了撇：“我才不要喊他爹地，我讨厌他。”
宋碧菡尴尬的轻刮了下儿子的小鼻头，轻斥：“不许对爹地无礼，快和爹地说再见。”
小多哼了声，抿着嘴不吭声。
关景之别开眼：“我送你们。”
———
送宋碧菡母子回住处途中，关景之一直专注望着前方的路面，没开过口。
后座的宋碧菡则眼光不受控制的盯着他的侧颜目不转瞬。
“你不会是从b市开车过来的吧？”她打破默然沉静。
前头驾驶座上的男子隔了会才回她：“政骞的车。”
政骞？姚政骞？
宋碧菡皱眉：“原来你和他认识，那么你早就知道我和小多在g市？”
这次关景之没回她。
暖气徐徐，吃饱喝足的小家伙已经睡着，红扑扑的面颊如同熟透的番茄。
宋碧菡望着怀里的儿子，念及明天一早他就要脱离自己，不禁下意识搂紧，却惹得小家伙不耐地连连哼哼着抗议。
不多时，车子停下来。
宋碧菡往窗外探了眼自己栖身的公寓门口，而关景之下了车绕到车后座来替她开车门。
下了车，她却没连忙走，他也没马上上车，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她眼里满满藏不住的爱意外露。
“景之。”她柔声唤他，“我很想你。”
关景之凝着她，神色未变，最后在她期盼的眼光中转开视线，走去驾驶座打开车门矮身坐进去，随即发动车子，迅速离去。
宋碧菡望着渐行渐远的汽车，直到看不到车影，她才苦笑着收回视线。
他对她，似乎没了半点情感。
而她一如既往的爱他。
————
宋碧菡一夜辗转难眠，五点多就爬起来望着儿子甜睡的容颜发呆，直得手机响起新收短信的提示声，才拉回她神游的思绪。
——我半个小时后到。
简短的一句，却让她胸口难受得厉害。
她深呼吸缓解喉咙的胀痛，抱起还在熟睡的小家伙，给他穿衣裤。
“妈咪，我还想睡。”小家伙闭着眼模模糊糊蹦出一句，又想倒回床上。
“一会上飞机再睡，现在必须要起床。”
“上飞机？”小家伙楞了楞，睁开眼望着母亲，“妈咪，我们要去哪？”
宋碧菡顿了顿，说：“小多，妈咪最近这段时间事情都市很忙，险些天天要加班，基础就没时间照顾你，所以呢，妈咪想让你跟爹地去住一段时间，等妈咪忙完了再接你回来好欠好？”
“我不要！”小家伙连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
“为什么？”
“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我讨厌他。”
宋碧菡轻叹口吻，耐心的解释：“小多，实在你误会爹地了，他没有欺压妈咪。”
“可是他不要我们。”
“他没有不要我们，妈咪脱离爹地的时候爹地并不知道我怀了你，是妈咪的错，和爹地无关。”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拧起小眉头，嘟着小嘴嚷嚷：“那梓越叔叔又说爹地是忘八？”
“……”
“妈咪，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才把我推给他？”
“乱说，妈咪最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她亲亲儿子的小脸，“妈咪只是事情忙，等忙完了妈咪一定去接你。”
“妈咪，你喜欢他吗？”
宋碧菡微微一笑，颔首。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别人的爹地妈咪都在一起。”
这个问题宋碧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覆，只好转移：“我们先去刷牙洗脸，爹地已经由来接你了。”
“妈咪，他说他讨厌我。”被母亲抱起走向浴室时，小家伙开始起诉。
宋碧菡怔了怔：“为什么？”
“他说他不喜欢小孩。”
“……”
“我如果和他一起住他肯定会欺压我。”小家伙开始在母亲眼前扮可怜博同情。
“不会，爹地会很疼你。”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儿子手上，她岔开话题：“妈咪把你的玩具和游戏机全部打包装起来了，等去你爹地那里他会给你买更多。”
“我才不希罕。”小家伙边刷牙边模糊回她。
宋碧菡揉了揉他的头无奈笑笑。
————
门铃响起时，宋碧菡恰好端着早餐放到餐桌上。
门打开，门外却不是关景之。
“总裁让我来接小少爷。”李助理说明来意。
宋碧菡委曲笑了笑，退后让他进来，心口却迅速漫上一股浓重的失落感。
看来他现在连见都不想见她，所以才让李助理上来带人。
“李助理，你等几分钟，我先喂他吃早餐。”
“好，那我先把行李拿下去。”
宋碧菡颔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要脱离，小家伙只吃了几口就没吃了，却眼巴巴望着她，像是在求她不要把他送走。
宋碧菡狠下心视而不见。一会门铃又响起，宋碧菡抱起扁着小嘴生闷气的儿子边走向门口边嘱咐：“你要乖乖听爹地的话，不要给爹地惹贫困，妈咪很快就会去接你，到时候给你买许多玩具。”
打开门，她想把小家伙递到李助理怀里，小家伙却死抱住她的颈项不愿松手。
“小多，你再这样妈咪就要生气了。”
她居心沉下声做生气状。
小家伙连忙眼眶红红，徐徐松了手，任李助理把自己抱已往。
宋碧菡心里难受，不敢去看孩子的脸，咬唇迅速关上门，就怕自己下一秒会忍不住忏悔又把孩子抱回来。
“妈咪~”
小家伙带着哭音的嗓音穿透门板钻入她耳中，她捣住嘴，湿热的泪水自眼角滑落。
几分钟后，门外静下来，她重新打开门，望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泪如泉涌。
————
李助理抱着哭哭啼啼的小家伙下楼走向一辆玄色汽车。
车后座的门打开，在李助理弯身时一双长臂探过来，将小家伙抱过，揽到腿上坐着。
“总裁，直接去机场照旧去姚先生的——”
“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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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哭得身子抽搐的小人儿让关景之眉头紧蹙。
从李助理抱他下来哭到现在，已经由了两个多小时，显着人都睡着了，可连在梦里都还在哭，抽抽噎噎，扰得他心烦意乱。
又过了四个多小时，飞机终于抵达b市机场，而怀里的小人儿还在昏昏沉沉的睡。
他抱着他下机，而李助理去取行李。
来接机的卢亚宁远远看到自家总裁抱着一个小男孩，却不见宋碧菡的身影，心头疑虑重重，却又不敢胡乱启齿。
回到玫园的住处，已经是暮色西沉。
关景之抱着小家伙回房，刚把他放到床上，小家伙就醒了，尚有些迷蒙的眼睛在看到头顶那张容颜时眼底掠过一丝愕然。
“醒了？饿不饿？”
小家伙没回他，而是转动转眼环视四周一圈，周遭生疏的情况让他眼眶又红起来，转头一副泫然欲泣的心情望着关景之：“我要妈咪。”
“……你暂时先和我住一段时间。”顿了顿，关景之增补：“如果你体现好的话，我可以思量每周到你去见你妈咪。”
“怎么样才算体现好？”
“第一，禁绝发性情骂人；第二，禁绝说讨厌我，要叫我爹地；第三，我说什么你都禁绝反驳，凡事都听我的……”
“我去！你凭什么要我什么都听你的。”小家伙猛地坐起来，像只急躁的小狮子瞪视他。
“凭你是我儿子。”
“去你妹的儿子，我才——”
“我说过禁绝发性情骂人。”关景之打断他，沉下来的脸色让小家伙忌惮的连忙闭了嘴。
“我妹是你姑姑，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这句，小心我——”
“你敢打我我就告诉妈咪说你欺压我！”小家伙不甘示弱的回手。
“……”
“妈咪说是我误会你了，你没有不要我们，是她的错，可是你拆散我和妈咪，我讨厌你。”
拆散？关景之啼笑皆非。
“我不会打你，但你不听话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你妈咪。”
威胁的话语让小家伙嘴角狠抽了几下，呲牙咧嘴地冲他晃了晃小拳头：“算你狠！”
关景之拨开他的小拳头，屈指在他额上轻弹了一下，增补：“第四条，禁绝对我无礼。”
“我靠！这也算无礼？”
“以后禁绝说靠。”
“……”
“起来，我带你去吃工具。”
“我很饱。”被气得很饱。
“那就你一小我私家在家，我要出门了。”
小家伙瞪着他走向门口的声音，咬牙切齿的比了根中指，尔后迅速爬下床跟已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