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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伏篇第三章一根细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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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谢尔伦要塞的中央发令室，是一间长宽各八十公尺，高约十六公尺的大房间。打开通往走廊的门，就是警卫的休息室，打开更内里的一扇门，迎面的墙壁是一大片萤幕。这面主萤幕长八·五公尺，宽十五公尺。右侧有十二面的辅助萤幕，左侧则设有十六面战术情报监视器。在主萤幕前面，有三排二十四个席次的操作席。操作席后面的地上有一个立体投影机，在投影机之后就是司令官座席。通常杨威利总是面无心情地坐在那里品茗。
从司令官座席透过热线，可以与首都海尼森的统相助战本部或行动中的驻留舰队直接通话。司令官座席的左右和后方，共有二十个椅子，由要塞的首脑部坐阵。一般说来，杨的左边是副官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上尉，右边是照料长姆莱少将，坐在他背后的则是要塞防卫指挥官先寇布少将。其它尚有客座提督梅尔卡兹、舰队副司令官费雪及要塞事务监视卡介伦的座席。不外，卡介伦大部份时间都在要塞事务治理部的办公室，而费雪则大多在收支港管制室。
室内的联络、指示、下令、洽谈公务，全都由耳机通话。墙壁上设有一个监视摄影机，将影像送至其它的监视管制室。万一中央发令室被敌人占据了，其它的监视管制室便成为新的战斗指挥中心。
多年以后，每当追念起伊谢尔伦的种种时，尤里安·敏兹脑海里便会浮现起杨威利坐在司令官座席上的情景-杨的举止不甚文雅，经常把两脚伸到桌子上，要不就是不在椅子上而在桌面上盘腿而坐，因此，有一部份奉严谨的形式为武士第一信条的人，对他的评语并不是很好。他原本就不是像规格品一样在同一尺度下制造出来的男子，硬要对他做刻板严谨的要求是太委曲了……。
尤里何在这里还没有获得牢靠的位置，而是坐在萤幕扑面呈蹊径状倾斜的地上，当杨叫他时，他就像弹簧似的站直起来，然后跑到杨的眼前。他在中央指令室中获得一席之地是在提升军官之后的事了。
以嗅觉方面来说，影象中有些许的电子臭味，尚有人手一杯咖啡的袅袅香味。杨嗜喝红茶，在发令室是属于少数派，因此，红茶的茶香经常敌不外咖啡的香味。虽然杨有点讨厌咖啡的味道，但这究竟是小事一桩，其它大巨细小的种种问题，才够他烦的。
尤里安自首次出击归来第一次去见杨时，杨是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心情来迎接他的，并在默然沉静良久事后说道：“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我对你说过几多次了。”
这番话对武士而言，可说矛盾已极。听在耳里，连尤里安和站立一旁的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上尉，都得费好大的劲才气忍住不笑出来。
尤里安回到官舍后，打开家用电脑，开始了一般性的日常作业。正当思量晚餐的菜单时，视讯电话响了起来，菲列特利加在画面上泛起。“似乎又酿成生活战争中的战士哦，尤里安。”“尚有赖主座的指导，有什么事吗？”
少年有点拘谨，如果有人说他对年长的女性情有独钟，他一定会大为光火。“有重要的事要转达。你从明天开始正式提升为上士了。明天中午到上级的办公室报到，领取任职令，可以吗？”“提升？是我吗？”“虽然喽。你建设了不少功勋啊！才第一次上阵就体现得那么精彩。”“谢谢！不外，杨提督的意思如何呢？”
菲列特利加淡茶色的眼眸里，一种讶异的神色轻轻闪过。“他虽然很兴奋啦！只是嘴里不说而已……”
她只能这样回覆了。通话完毕之后，少年稍稍犹豫了一下。
杨并不希望尤里安成为武士，可是尤里安却志在从军，因此杨也不能执意强迫少年遵从自己的意思；但另一方面，杨又希望让尤里安跟在自己身边。对于这件事，“同盟军的最高智将”也显得言行纷歧、欠缺一致性。
杨在选择自己的职业时，完全没有理想凭证。他只是想找一所可以免费读历史的学校，就进入军官学校的战史研究系就读，但该系却在中途废止，他只好转读战略研究系，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进入军队了。
和他相较之下，尤里安以武士为职志大致上纯属小我私家意愿，这或许是因为尤里安对自己、对职业都较老实的缘故吧。杨应该没有理由再多说什么才是。不外，尤里安仍然希望自己所选择的前途，能获得杨的祝福。
尤里安的父亲虽是武士，但在他死后若不是尤里安被托付给杨抚育的话，或许尤里安也未必会以武士为职志。其中的利弊得失暂且不提，但可以肯定，杨的人格影响尤里安甚钜，如果对杨说起少年的从军志向，杨也只能露出一脸的无奈。
想到杨的心情，尤里安不禁兀自笑了起来，他相信总有一天杨会体谅的。
这年，杨威利三十一岁了。“并不是我自己要酿成三十一岁的。”他如此的起劲主张。“您还年轻嘛！”尤里宽慰藉他道。
事实上，杨仍显得年轻而生机勃发，看起来活像是二十明年的年轻人。
军官学校的前辈亚列克斯·卡介伦曾对他说：“和我这做丈夫的差异，你没有家庭之累，所以看起来较量年轻。”“有这种丈夫的卡介伦夫人才辛苦呢！也只有圣女才有这种耐性了。遇到这种犷悍粗暴的丈夫，一般的女性只怕一年也忍受不了吧！”杨却持相反的论调。
尤里安听了不禁悄悄窃笑。实在卡介伦的家庭充满了温馨与幸福。杨与卡介伦则是“斗嘴朋侪”，不明究理的人一定会以为他们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打骂？
以武士而言，杨的射击体现平平，腕力和反射神经的水准只能算差强人意，以战斗员而言，可说毫无价值。卡介伦甚至狠毒地品评他：“那家伙自颈部以下全部是多余的！”
而卡介伦自己虽然醒目桌上作业，堪称是优秀的军官幕僚，但作为一个战斗员时，他的能力也谈不上是一流的。
卡介伦的任务是使用软、硬体双管齐下，来治理偌大的伊谢尔伦要塞。设施、装备、通讯、生产、流通-为使要塞全体能协同一致地起劲运作，种种不行或缺的性能，全仰赖他的指导。“卡介伦少将打一个喷嚏，整个伊谢尔伦都市伤风。”
士兵们的玩笑中隐含着百分之百的真实性。事实上，在卡介伦有一次因急性胃炎而请假一个星期期间，伊谢尔伦的事务部门就乱了阵脚，只能凭证前破例理事情。“无能！”“没有效率！”“权要主义！”士兵们群起攻讦，事务部门被骂得体无完肤。
由于杨在文字方面的能力很强、在数字方面很弱，因此卡介伦和副官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两人对他而言，都是世界上再重要不外的辅佐。
把日常琐碎的事情交给他们，杨则把全部精神投入到雄师作战方案的推演上，只有在做战争相关方面的事情时，他才感应神采奕奕。撇开杨的思想不谈，他的资质是属于浊世和很是时期倾向的；若他生在清静的年月里，很可能只是一名不见经传、终此一生默默无闻的青年而已-充其量也只是一位少数人知道的二流历史学家而已-然而，在如今的浊世之中，他却成为星际间国家级的重要人物，原因无它，时代造就了他的才气。
在人类的所有能力当中，军事才气是属于很是奇异的种类。在差异的时代或情况下，它对社会而言毫无存在价值。在清静的时代里，也有人怀才不遇、抱憾而终；他们不像学者或艺术家，在身后尚有作品可以遗芳后世；也没有人会再谈论他们。“效果”就是一切，而杨已经充实地造就好这个“效果”了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第三章一根细弦
2
是夜，杨和尤里安一同造访亚列克斯·卡介伦的官舍。以前他们时常碰面，自从搬到伊谢尔伦要塞之后，他们就改成每个月聚会一两次。那时卡介伦夫人便会煮一桌家庭摒挡款待他们，用餐时，宾主经常一面欢饮白兰地酒，一面不亦乐乎地下立体西洋棋。
这一天晚上，他们特地庆祝了尤里安·敏兹上士的首次上阵、首次建设功勋和提升，虽然是一次简朴的聚餐，但却显得十分温馨。
当两位客人到达时，卡介伦家八岁大的长女莎洛特·菲利丝跑出来迎接。“请进，尤里安哥哥。”“晚安，莎洛特。”
少年郑重地向小淑女还礼。“请进，杨叔叔。”“……晚安，莎洛特。”
手里抱着五岁次女的卡介伦，看到杨无可怎样慢吞吞地还礼，居心露出嫌恶的笑容。“怎样？似乎满脸不情愿哦！”“我的心灵受伤了，我照旧只身汉，应该叫我哥哥才对嘛。”
在私下的场所里，杨总喜欢用晚辈的口吻对卡介伦说话。“太奢求了吧！三十几岁了照旧只身汉，你不认为这是一种难以接受的反社会行为吗？”“有许多终身独身者，对社会也很有孝敬啊。”“我还知道更多有家室、对社会孝敬良多的人呢。”
尤里安看出胜负了。岂论在下立体西洋棋时或施展唇枪舌剑的挖苦战时，年长六岁的卡介伦都比杨强一点点，不外，杨之所以没有再还击，是因为他的注意力被饭菜的香味吸引已往了。
进餐的气氛很是愉悦。卡介伦夫人的特长菜-奶油焖鱼和白菜、苣菜肉蛋卷等都相当鲜味适口，但令尤里安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次被劝酒。在这以前，他和莎洛特一样，都是喝苹果汽水的。
喝了酒以后，尤里安就马上变得面红耳赤起来，在座的大人们都觉有趣……。
饭后，如往常一般，宾主移阵，开始在立体西洋棋上厮杀起来，各一胜一败之后，卡介伦正了正神色道：“我想讲句真心话，杨。”
杨心情愉快所在颔首，并将视线送到卡介伦的身后。只见尤里安正把图画纸摊开在地板上，教小女孩们画画。他想，尤里安自己自己就是一副画了。身披战袍、挺立沙场也好，置身平和的家里也好，他那副样子似乎已经注定要被画在名画里了。这或者就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吧。
同样具有这种气质的人，到现在为止，透过间接的关系，杨知道尚有一个-银河帝国的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公爵。“……杨，身为组织焦点，你未免也太不体贴自己的保身之道了。在这种时候，那并不是优点，而是缺点哪。”
杨微微移动视线，看着脸色严肃的军官学校的学长。“要知道，你并不是荒原中遗世独立的人，身上背负着许多人的责任，为了各人，也为了你掩护自己，要稍微留心一下，好吗？”“话是不错，只是太忙了啊。若是要思量这件事的话……”“若是？”“那可就连睡午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杨半开顽笑地说道，卡介伦则不为所动。他把白兰地酒倒进杨和自己的杯中，换了个姿势盘腿而坐。“不是没有时间吧？基础就是讨厌去想。显着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却连思量一下都不要，对差池？”“我不是那么清高的人，只是以为很贫困啊。就是这么回事而已。”
卡介伦手里握着玻璃杯，叹了一口吻。“我会告诉你这些话，是因为担忧我们所‘敬爱’的国家元首-特留尼西特。”“特留尼西特怎么了？”“这家伙虽然没有理想，也不懂治理国家，倒是满腹矛戟森然、图谋不轨。他笑的时候还好，事实上最近我还以为这家伙有点恐怖哩。”
不用说，杨笑不出来了。他追念起去年秋天，在群众的欢呼声中，自己和特留尼西特漠然握手之时，那种莫名的恐惧感。“他是一个只会卖弄辩才、专擅讨好选民的二流政客，我可以感受到这下子他又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了。最令人担忧的是，这家伙外貌上若无其事，却在暗地里捣鬼！跟这种人在一起，无异是与妖怪在打交道。”
卡介伦心中惶遽难安，其中原因之一是由于特留尼西特在军部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军部的龙头老大-统相助战本部长库布斯里上将，曾遭谋害未遂而恒久住院，后又被政变份子拘禁，之后才恢复现职。在这段期间，给了特留尼西特派系的份子一个攻其不备、扩局势力的时机，当他知道军部的中枢已被以德森为代表的特留尼西特派系所控制后，也只能消极的反抗，两者之间的摩擦日深，嫌隙也日益扩大。“甚至连老当益壮的比克古司令官，在幕僚人事和舰队调动上也倍受干预，积了一肚子气。长此下去的话，军部上层重心早晚会酿成特留尼西特一门的旁支了。”“到时我就递辞呈啊。”“你倒说得轻松。你引退的话，也许可以好好享受梦想已久的退休生活，但你有没有设身处地为下面那些官兵和市民想想看？一旦德森之流的鼠辈当上要塞司令官，整个伊谢尔伦岂不是要酿成神学校宿舍了？搞欠好那天他一声令下，调动全体官兵在整个要塞来个大扫除呢。”
玩笑也好，认真的推测也好，两人都笑不出来了。“所以啊，掩护自己的事儿多准备点总没错，自己要多注意了。尤里安已曾经一度失去亲人，不管你这个监护人体现出来的效果有多恶劣，再让他失去一切的话，实在太可怜了啊。”“我真的是一个效果差劲的监护人吗？”“你自认为好吗？”“四年前，‘是谁’居心把尤里安硬塞给这个效果差劲的监护人的？”“……再喝一杯白兰地吧！”“干杯。”
不知喝了几杯白兰地了，主人和客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尤里安。两个小女孩都睡着了，卡介伦夫人和尤里安将她们抱起，走向卧室。“和监护人纷歧样，真是一个有修养的好孩子啊。”“他和监护人纷歧样之处在于监护人交了个坏朋侪，而他没有朋侪。”“怎么说呢？”“在他这个年岁的人，都有种种各样的朋侪-斗嘴朋侪、作弊朋侪、队友、情敌等等。而尤里安的周围都是大人，难怪他会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这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我记得在同盟首都-海尼森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然而，他却被调教得如此正直。”“就是说啊！”
杨以一种很认真的语气接下去，随后又增补了一句话-就是因为监护人太好了，所以他才气制止跟大人们学坏。纵然不是卡介伦，各人也都明确他说这句话的目的，不外乎是想给自己找台阶下。“那小子曾有一次-就这么一次，说了话不算数。隔邻的人家有事来托他代为照料他们家里养的夜莺一天。要他定时给夜莺喂食，不意这小子却跑去加入航行球的训练角逐，把夜莺给饿死了。”“是吗？那么效果怎么样？”“身为监护人的我只好义正词严地罚他禁绝吃晚饭了。”“真是的，左右也蛮可怜的嘛。”卡介伦一脸同情之色。“为什么我也可怜？”“喝令尤里安禁绝吃晚饭，你一定也不会让自己吃饱了撑着，总之，一定也和他一样少吃了一顿饭。”“咳，……第二天早上，食欲大增倒是真的。”“哦！哦！可不是嘛！”
杨轻啜一口白兰地，想试着扭转劣势。“我知道自己还谈不上是个完美的监护人，可是，我也有话要说，我是独身，又在不完整的家庭中长大，虽然想让他有完整的双亲，但……”“小孩子纷歧定要在双亲的同时呵护下长大啊！有时候单亲反而可以成为反面课本，让孩子造就出独立自主的精神。你懂吗？提督左右。”“又被你重重地损了一次了！”“怎么样？不想让我损你，就赶忙完婚，组一个完整的家庭吧！”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杨差点噎着了。“战争不是还没竣事吗？”“话是不错，不外，人类最大的义务何在呢？不光是人类，所有的生物亦然，世代相传以延续种族，得靠新生命的降生不行，不是吗？”“所以人类最大的罪恶就是杀人与被杀，而武士却把杀人当成职业。”“这种想法虽然有一定原理，不外，一个犯了罪的人若有五个孩子，其中一个信奉人道主义，也许这一个便会挺身为父亲赎罪，以承继父亲未完成的职志……”“继续职志的未必一定是自己的亲生骨血啊。”
杨说着话，视线投向尤里安，继而转向军官学校的学长。“……谈到职志这件事……”
他想到什么似的欲言又止。
趁杨上洗手间时，卡介伦把尤里安叫来，并在杨先前所坐的椅子坐了下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你是杨的第一号忠臣，所以我才跟你说。你监护人很是相识昨天已发生的种种，也善于预告明天将发生的事情，可是，他却不知道今天聚会之事。你懂我的意思吗？”“是，我想我明确了。”“举个极端的例子来讲，假设我们在今天的食物里下毒，而他竟没有察觉，那么，纵然他再能洞悉咋日和明日之事，也是无济于事。这一点你也明确吧。”
尤里安没有答腔，暗褐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深沉的思虑。“……您的意思是要我担任‘试毒’的任务吧。”
卡介伦点了颔首，尤里安露出慧黠的微笑。“您挑了一个优秀的人选哦，卡介伦少将。”“我想我看人是不会看走眼的。”“只有是为了杨提督，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做，但您的意思……杨提督的处境真的有危险吗？”
尤里安压低嗓门。“现在还好，因为有帝国大敌存在的一天，就不能一天没有杨。可是，情势转变急遽无常，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很担忧，杨应该也明确这层原理。可是这家伙却……”“学长啊！可别把这个单纯的少年给洗脑了哟。”
杨恰好走回这边，苦笑着扬声说道。他正想叫尤里安准备打道回府，看到卡介伦心情，就耸了耸肩。“哎！不要担忧了，好吗？我并不是什么都没想过。要我做特留尼西特的玩具，还早得很呢！况且，我还企图年迈时能安度余年呢。”
第三章一根细弦
3
phezzan-费沙。
这里是一个奇妙的国家。正确说来，它算不上是个国家。而是在银河帝国天子的宗主权下，被认可具有内政自治与自由商业的地方行政单元。同时，它的名字也予人“生动的经济运动、集积的财富、繁荣、乐成的时机、享乐、才气的发挥”等印象与感受。可以说是加尔各答、巴斯兰、可尔多夫、长安、萨马尔多、君士坦丁堡、陆别克、热内亚、上海、纽约、马赛港、波罗塞尔比纳……等人类历史上“冒险家与野心家的天堂”的再版。
这个行星原本是个不毛之地，许多乐成的传说和更多失败的故事，在这里流传着。而费沙则是这些传说的涡心地带。通常有众多人类栖身的宇宙区域，其所汇聚的人、物资、款子和资讯，均大大提升了它的附加价值，并进而流传出令人响往的传说故事。
谣传也是资讯交流相当重要的一环。以许多独立商人群聚云集而闻名的“朵拉库尔”酒家，听说除了大型的酒吧之外，尚有难以计数的“谈话室”和“磁卡室”，在设有防止窃听系统和隔音墙的室内，种种重要资讯正络绎不绝地相互交流。
这些资讯大部份都是空穴来风的谣传或是无关紧要的笑话而已，很容易便为人所遗忘；但其中也有重如泰山，贵比黄金的情报。现在商人们热衷的话题之一，是发生在约半个世纪前的一段小插曲，主角是一个名叫巴兰泰·卡夫的男子。
卡夫是一其中坚阶级商船船主的儿子，继续父亲的遗产不久之后，便因短视的投机买卖失去所有的工业。后在挚友的资助下，买了一艘小型的矿石运输船，准备东山再起；不意，船因磁爆失事，连做他保证人的挚友也受到波及而停业。走投无路的卡夫最后想到自己有投保，他企图自杀，将获得的保险金送还他向友人所借贷的部份款子。有一天晚上，他独自到“朵拉库尔”喝酒，他想，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喝酒了。就在这时，他断断续续听到邻桌攀谈的内容。“……因此，侯爵拥立天子的弟弟……然而，军务尚书却……”“……他变得自暴自弃……走投无路……军队……虽然没有获胜，但……换句话说，他弥留的挣扎只不外是一只被引向屠宰场的猪……”
笑声一连了好一阵子，不外卡夫已无意听下去。他把酒钱放到桌上后跑出“朵拉库尔”。
过了一个星期，银河帝国发作内乱，据报赶到市场搜购物质的商人们，得悉数种重要的战略物质，都已被一个叫做卡夫的无名小卒所扣押了。卡夫凭证上次在旅馆中听到片断的谈话内容，研究其中人物的特征，并推断出他们的姓名和领地，进而寻找领地所缺乏的矿物。因为他知道一旦内乱发作，这些矿物将泛起短缺现象，于是他强行向人借了周转资金，开始囤积矿产。内乱虽然不到一个月就平息了，但在这段期间中，这些物资都是不行或缺的。卡夫赢得了这场赌注，从通往死刑台的蹊径上摇身而变为王座上睥睨群伦的巨贾。他获得了十二倍于商船利益的暴利，并将半数分予有恩于他的挚友。
厥后，卡夫展示了象征清除以前厄运的系列商业运动，三度获得了年度“辛巴达奖”。当他五十岁猝逝之后，留下了六个儿子和万贯家财。在今天，卡夫财阀已涓滴不剩了，原因无它，只因他的六个儿子光会继续遗产，乃父的才气和气概气派却完全没有遗传在他们身上。巴兰泰·卡夫奇迹般的乐成故事虽然只泛起在他那一代，但却已成为鲜活的历史事实，不停怂恿费沙商人们的梦想与野心。“今天的你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但明天你将是卡夫二世！”
这句话是费沙最大的商科大学所展现的口号，文词虽不怎么洗练，但却是年轻学生们奉为圭臬的金科玉律。增补说明一下，这所大学是卡夫毕生的忠实挚友-奥希根斯所捐助设立的。就某种意义来说，奥希根斯对费沙的孝敬愈甚于卡夫；卡夫的巨富犹如梦幻泡影般消失了，而奥希根斯所设立的大学，却建设至今，许多个体商人、经济学者、经济权要辈出，成为费沙唯一的人才资源供应站。
……有一天，“朵拉库尔”的酒吧中，一群自商务考察回来的商人，围拢着一张桌子，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话题是情势日新月异的帝国社会。“失去特权的贵族，急欲将不动产、金银珠宝、有价证券等脱手，有人看准了这点，狠狠地向他们杀价买进，他们也曾想到要申诉，但心里又畏惧，只好忍气吞声。”“一旦体制改变，旧体制下贪得无厌的特权阶级，往往成为复仇的工具，这是历史的铁律。”“祖先所作的孽，就由子孙血债血还，唉！也蛮可怜的！不外……”“可怜的是五世纪以来，那些被贵族们聚敛压榨的民众。往后的五个世纪里，贵族们生活再痛苦，我也不会同情他们！”“这种说法太不近人情了吧。托这些贵族的福，我们也尝了不少甜头啊。”“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是凭良心，凭真本事来攒取我应得的一份的，而且也做好了万一失败的心理准备。但那些家伙既不动头脑，也不愿花一分气力，就想坐拥金山银矿。岂能为人们所见容！”“我知道，我知道。尚有，我认识一个自治领主府的西崽，他还告诉我一件希奇的听说。”“哦？什么听说？”“在自治领主的贵寓，最近常有一个希奇的僧侣往返走动。”“僧侣？听起来和黑狐的形象不太切合嘛。”“搞欠好倒还很合称哦。谁人僧侣似乎是穿着附有帽兜的玄色长袍。”
安德鲁安·鲁宾斯基所执掌的自治领主府内，职员们一面望着会客室，一面窃窃私议，吱吱喳喳地低声攀谈着。
公私两头奔忙的自治领主，寻常总喜欢把“身体要是有两个就好了，要否则一天有五十个小时也好”挂在嘴边。但这几天，他却似乎被什么迷了心窍似的，常和一个泉源不明的僧人私下密谈，下属们个个都摸不着头脑。在费沙人当中，既知道自治领与地球之间的关系、又身居政治中枢部的人，可说是少之又少。
在人们好奇的眼光中，全身包裹在漆黑长袍之中的僧人兀自站着。过了一会儿，秘书出来带他到自治领主那儿去。比他先来造访鲁宾斯基、却在他之后始得进见的访客们，无不面有愠色地目送黑衣人徐徐远离的身影。
地球的总大主教为了监视鲁宾斯基，特别派了一名主教-德古斯比来到费沙，也就是这位黑衣人的名字。
德古斯比走进房间，拉下帽兜。帽沿下露出来的脸庞，出人意外的年轻。似乎还不到三十岁，身体细瘦、脸色苍白，显示出他严格而纪律的禁欲生活，以及营养不良的饮食习惯。玄色的长发像从来没修剪过似的，蓝色的眼睛像热带雨林地带的太阳般闪闪发亮，让人感应不太舒服，并流露出理性与信念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主教猊下，请上座。”“猊下”是对高僧的敬称，鲁宾斯基高声说道，全身上下显得谦恭有礼。不外，这只是洗练的演技而已，并不是发自心田的自然体现。德古斯比的态度与其说是狂妄，不如说是不拘礼仪来得恰当，他在预先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昨天，那小我私家说的话是真的吗？”
招呼也不打一声，他就冷冷土地问起来。“是真的。除了经济运动以外，我们在其它各方面临于帝国的配合与资助，占了较大的比重。而且并不是一时激进的改变。”“这么说，帝国和同盟之间的均势已经瓦解了。我们该如何应变呢？”“我们可以等到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公爵统一整个银河之后，将他杀死，再将其遗产据为己有，您的意下如何呢？”
听到自治领主所说的话，主教的脸上先是露出讶异的心情，继而释疑般地恢复正色。“……想法不错。不外，是不是太自信了点呢？谁人金发小子有那么轻易上钩吗？况且像奥贝斯坦那样老奸巨滑的人，也不吃这一套吧。事情恐怕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简朴。”“主教猊下对整个情势的相识真是精炼入理啊！”
鲁宾斯基果真善于应对。“不外，罗严克拉姆公爵也好，奥贝斯坦也好，他们的战略算策也不是万无一失的，肯定有机可乘。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制造时机啊。”
要是罗严克拉姆是全能的话，那么去年秋天，自己就不会遭人暗算，心腹吉尔菲艾斯也不会丧命了。“权力和性能愈集中愈座大，但其焦点是一样的，可以运用四两拔千斤的要领控制小部份，支配大全体。以即将降生的新王朝为目的，杀死罗严克拉姆公爵-不！杀死莱因哈特天子，控制神经回路的中枢部位之后，就即是直接控制整个宇宙了……”“可是自由行星同盟的权力焦点，也在我们的势力规模之内。你们费沙使用经济实力掌握了其经济命脉，而其元首特留尼西特也在我方教徒掩护下，由政变中脱险，可说欠了我们一小我私家情。支持银河帝国虽然是好，不外，不要让同盟这边的棋子平白牺牲了。套句你们的话说就是‘不要做无谓的投资’，对差池？”
主教的剖析精练犀利，暂且不提精神上的平衡，但至少不是言之无物。“不，不！不是这样的！主教猊下。同盟现在的权力焦点即是是使同盟自己自内部开始腐蚀的腐蚀剂。内部强固却因外敌攻击而死亡的国家，可以说没有；内部的**，只会助长来自外部的威胁。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个国家绝对不会由下往上腐蚀，而只会由上往下腐蚀，这种情形无一破例。对此，我们费沙也是无能为力的。”
主教以冷冷的眼光睥睨着说得口沫横飞的鲁宾斯基。“费沙虽名之为自治领区，实在也是一个国家。可以像同盟一样，由上而下开始腐蚀。”“这点简直相当严重……这是为政者的责任，我会铭刻在心的。对了，先别提这些生硬的话题吧。”
自治领主本想邀主教留下用餐，主教却冷漠地谢绝了主人的盛情，自个走了出去。之后进来了一个青年，看来似乎才刚从大学结业，眼光凝滞，容貌规则，给人一种刻板的感受。身体略嫌消瘦，中等高度，谈不上是个大个子。
他是鲁宾斯基于去年秋天任用的副官-鲁伯特·盖塞林格。前任副官博尔德克被派遣至银河帝国的首都奥丁担任外交官，从事某种事情。“主教不太好应付吧？左右。”“简直啊。这个狂热的教条主义者，比蛰伏乍醒的熊还难缠……不知道他在世有什么兴趣？”
自认是个享乐主义者的自治领主，对一付清教徒容貌的年轻主教嗤之以鼻。“约莫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吧，基督教使用宗教气力将最高权力者彻底洗脑，乐成地攻占了古罗马帝国。厥后，基督教更以无比狠毒的手段，弹压其它宗教，使之相继灭绝。效果，整个罗马帝国甚至连文明也被控制了，这种高效率的侵略行动，可说空前绝后。虽然我们想再次仿效，但却顽强于当初的企图是要使帝国与同盟相互倾轧，一起死亡……“费沙的黑狐”不禁动了动眉毛。因为修正原来企图是有原因的，由于罗严克拉姆公爵莱因哈特这位集战争，统治能力于一身的天才泛起，促使帝海内部走向猛烈的革新蹊径。想虽然耳-衰老的高登巴姆王朝肯定走上死亡。可是，在燃烧其尸体灰烬的同时，年轻而强盛的罗严克拉姆王朝降生了。
要同时推翻同盟和这个新王朝，并没有那么容易。一旦将其推翻，接踵而至的将是宇宙全面性的政治杂乱与治安松弛。要收拾残局，必须运用强大的军事气力，并花上一段很长的时间。最后费沙的权益将被许多小国的政治及军事势力蚕食鲸吞，了局令人担忧。要怎样才气解决这个难题呢？
所谓“势力支解”并不是在宇宙空间中简朴划几条国境界线就行了，它可以分作好几个层面-政治、经济、军事、宗教。政治的支配权、军事的支配权，以及陪同而来的“权威”，全由天子一人独揽，而费沙虽只是作为他的臣属，可是经济的支配权却在费沙的手里。空间的支解没有实质意义，可以藉着经济层面和社会性能的支解支配，使新帝国与费沙在往后的日子里清静共存、相辅相成、一起生长，这不是不行能的事。就让颓废、闭塞的自由行星同盟，成为掩埋在新时代土壤下的肥料吧。
不外，鲁宾斯基并没有把他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年轻的地球教主教。地球教的目的并不仅止于宗教的支配权，而是到达政教合一的神权政治，使地球酿玉成体人类的神殿，朝拜者络绎不停。就让这种盛况泛起也无妨-因为这颗位于银河系领土，摇摇欲坠的行星，实在就是人类的发祥地。可是如果将它看成神权政治的枢纽，再次成为支配全体人类的中心地，诚然令人反感。那即是地球的总大主教取代了“神圣不行侵犯的鲁道夫大帝”而登场，在此一双重意义下，历史又倒流回去了。为了防止泛起这种情形并实现鲁宾斯基的小我私家野心，对地球教只得阳奉阴违，等到帝国与费沙双重支配体制确立的时机成熟时，再借助帝国的武力，镇压地球教，进而剿灭它！不用说，保持全面警戒与提高注意力是须要的，上一代的自治领主才稍稍显露出想脱离地球桎梏的心迹，便被以死裁决了。绝对不行以重蹈覆辙，只有先发制人，取得全面的胜利，才气清除地球的符咒！
第三章一根细弦
4
曾是帝国高等事务官的瑞姆夏德，现在局促于费沙本星的一隅，过着亡命生活。由于他在旧体制时代，曾居高官要职，因此一旦回国，只有期待新体制的裁判来决议数运。如果他能痛改前非，向罗严克拉姆公爵莱因哈特立誓效忠的话，或许可望赦免。可是，向一个“金发的暴发户小子”奴颜媚骨，却不能为其自身的尊严及王谢传统所见容。内战竣事后，他脱离驻费沙事务官公邸，搬到距首都有半日行程的伊斯麦尔地域定居下来。
前方有水色湛蓝的人造海，背后有玛瑙般的山岩围绕，两者之间有一片平地延展开来，杉林和草地混杂其间，其中由花岗岩与硬质玻璃所制作的别墅悄悄地耸立着。
失去公职、生活孤苦寥寂的伯爵，出来迎接久未碰面的客人，请他到接待室坐了下来。来访的客人是费沙自治领主的年轻副官-鲁伯特·盖塞林格。
他首先对莱因哈特所推行的新体制品评了几句，之后才进入正题。“虽然有些失礼，可是，瑞姆夏德左右，您现在的处境相当艰难啊。”“……这还用不着你来提醒。”
伯爵浅色的眼眸里，掩藏不了苦涩的神色。委托费沙的信托公司运用资产，生活上虽然不虞匮乏，但却无法消除精神上的空虚。对新体制的痛恨与憎恶、对旧体制的依恋、对家乡的纪念-这些虽然是负面的热情，但这份热情却是不容置疑的。瑞姆夏德如玻璃般的双眼，激荡着盼愿复辟的波涛。比伯爵年轻二十岁以上的鲁伯特·盖塞林格，以其岑寂挖苦的眼光，视察着伯爵的反映。不久，他彬彬有礼地启齿道：“老实说，我前来造访，是以自治领主非正式使者的身份来的。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个企图，相信左右会有兴趣，请闻其详……”
……十五分钟之后，伯爵满脸都是恐慌掺杂着疑惑的心情，转向盖塞林格。“好个斗胆的方案啊！虽然很诱人，不外，实在并不是您小我私家的意思，而是自治领主的意思吧！”“我不外是自治领主左右的手下而已。”
年轻的副官能言善道，体现出谦让的美德，但在说这句话的瞬间，两眼却闪过一道精悍的锐光。“纵然如此，我照旧无法明确啊。哦，不！就我小我私家而言是很谢谢你们的盛情，但这对费沙而言又有什么利益呢？配合金发小子的新体制，对你们以后的经济运动不是更有助益吗？”
盖塞林格微微笑着，要解开前外交官心中的疑窦倒没什么难题。“罗严克拉姆公爵在帝国所推动的革新政策，层面涵盖政治、社会、经济等，极富急进及独断色彩。到最后，可以预见，我们费沙在帝海内的数项权益都将被侵吞。厘革虽然好，但反偏向的厘革就欠好了，这就是费沙的态度，很是单纯明快吧！”“……”“虽然，这个企图乐成的话，就可以从罪该万死的夺取者手中，拯救高登巴姆王朝，届时，费沙理当能取得相当的酬金。而救国英雄的隽誉虽然非您莫属了！如何？思量一下对双方都皆大欢喜的企图？”“企图……”
瑞姆夏德轻轻开启双唇。“想不到国家兴亡也成了您们费沙人体贴的话题了。如果我们帝国能恢复生力与霸气的话，另一个五百年黄金时代即未来临……”
盖塞林格若无其事地面向墙上挂着的蜡笔画，忍住了暴笑的激动。智慧的人明确什么是难题，愚苯的人却连不行能也不知道。瑞姆夏德应该不是那么无能的男子，可是，要从自幼被贯注的“帝国永恒不灭”的思想中挣脱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只要一日在世，这个理想便一日存在于借居费沙的亡命者身上、也存在于残留在帝国的旧贵族身上。如此一来，费沙政府就可以使用这一点操控旧体制的人们以到达自己的目的了。
年轻的副官并没有铺张时间。步出瑞姆夏德的宅邸后，他搭便车直抵一个名叫汉斯的男子的家门里。汉斯是自由行星同盟派遣至费沙就任的外交官，认真处置惩罚同盟和费沙之间种种谈判事宜。除此之外，他还必须组织谍报网，认真搜集费沙和帝国方面的情报，密切视察它们的消息，随时向同盟政府陈诉。对同盟的国家战略来讲，具有举足轻重的职位。只不外一小我私家的职位、责任和能力，往往未必是一致的。
近几年中，各人都认为同盟外交官的素质是一落千丈了。每逢大选之后政权交替之际，就会泛起高官阶级照功行赏的人事调治，那些欠缺政治能力和外交手腕的财阀或候选人，为了镀上“名士”的隽誉。莫不觊觎这些份外的职务与职位。汉斯不外是某一王谢企业创业者的儿子，听说，他之所以拥有这个职位，是由于同盟现政府嫌他没有能力、不孚众望，但又不想失去他所代表的企业在大选中给予的支持，所以才委婉地把他“流放”到这里来。
汉斯迎进了盖塞林格副官。在他那满脸横肉、粗短的眉字间，掩藏不住困惑的神色。费沙向同盟购置的国债，送还期已届满。盖塞林格即是前来责问此事的，至少外貌上是如此。“总额达五○○○亿帝纳左右。应当马上送还……”“一时之间实在……谁人……”“是吗？很歉仄，逾越了贵国的财政能力了，我们自治领有权行使正当的权利，以前之所以一直没有深加追究，完全是居于对贵国的友情和信赖来思量的。”“敝国政府谢谢不尽。”“不外，这仅限于贵国是一个安宁的民主国家的条件之下。”
鲁伯特·盖塞林格的声音和心情，使外交官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要说的是，我国的政治情况使费沙感应不安。这样解释可以吗？”“你认为我尚有其它的意思吗？”
尖锐的反问突如其来，外交官心虚地静默下来。盖塞林格的心情缓和下来，装出嫌卑的口吻说道：“我们费沙真心期望自由行星同盟永远都是安宁的民主国家。”“虽然！虽然！”“像去年发生‘救**事委员会政变’那样的动乱，实在让人伤头脑。如果政酿乐成的话，我们费沙所投入的巨额资本，都将在国家社会主义的名义之下被悉数没收了。为了维持费沙在同盟境内的利益，我们必须掩护企业运动与私有工业，但贵国却发生那种颠覆政府的革命，使我们的利益没有保障，让我们以为相当为难。”“副官左右说得一点也没错。可是，乌合之众的政变阴谋已告失败了，我国今日仍然守旧着自由与民主的传统啊。”“关于这点，杨威利提督的劳绩可大了！”
言下之意是体现，不是你们的劳绩。不外，汉斯并没有听出这弦外之音。“是啊，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名将！”“不错。以他的实力，同盟军众提督当中无人足以与其并驾齐驱。”“简直……”“只是，一个如此声名显赫、又手握军事实权的人，他会满足现在的政权到什么时候呢？您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外交官左右……”
外交官起劲地思量着年轻副官话中之意，过一会儿，惊讶的神色溢于言表。“难……岂非……副官左右是在说……”
鲁伯特·盖塞林格露出邪恶奸险的笑容向他示意着。“外交官左右的洞察力果真钜细无遗。”
他装模作样地赞叹着，实在心里悄悄地臭骂对方反映的缓慢。虽然，他不会老实到把这种感受体现出来，此时还要用训练记性鸠拙的恶犬的耐性，逐步诱导对方。“……可是……但，去年政变的时候，杨站在政府的一边，兴兵镇压军国主义者暴乱，怎么可能起义政府……”“去年是去年，现在是现在。您想想看，只要有杨在，就能在短短时间内把政变平息下来。一旦杨别具野心，拥兵自重，发动叛乱，有谁可以制得了他呢？伊谢尔伦要塞也好，‘女神的项链’也好，在他跟前毫无份量，不是吗？”“可是……”
外文官本想反驳，但终究没有发作声来。他拿脱手巾擦擦脸上的汗珠，一种混杂着恐怖的疑惑感，在他的胃里翻转着。盖塞林格的目的何在可见一斑。现在，只要再添油加醋一番，就可使外交官的疑惑酿成坚定的决议了。“这种有离间之嫌的推测，事实上是有凭证可寻的……”“怎么说呢？”
双颊僵硬，身体挺直，现在外交官已酿成盖塞林格手中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偶，任凭摆布了。“以‘女神的项链’为例，十二个攻击卫星在行星海尼森的静止轨道运行，这些已全为杨提督破损殆尽了。你想想看，有须要把十二个全部破损掉吗？”“……如此说来……”“很显着杨提督是为了去除日后攻击海尼森的障碍，所以早早将它们撒除掉，外貌上对同盟政府示好，实在则否则，我想你们照旧去听听杨提督的解释才好。”
……盖塞林格一口吻放出了这些恶意的攻击。离别汉斯的宅邸之后，便到自治领主那儿陈诉事情的经由。这时，他的神色有点黯然。“怎么了，你似乎有什么事不满？”“乐成虽然是好，但那么简朴就听任摆布，实在是无趣之极。我倒是想试试那种擦出火花来的谈判局势。”“大奢求了吧。听你的语气，似乎是说想跟更难应付的对手打交道，是吧？你要明确，今天的谈判会如此轻松，并不是因为你的外交能力特别优秀之故。”“我知道其中也是因为外交官的态度太弱了……于公于私都有……”
鲁伯特·盖塞林格发出降低的笑声。因为他遵照自治领主的付托，赠送了款子与玉人给世俗**强烈的外交官。收实他国的政府官员，并不违反费沙人的道德定律，有的工具简直是款子所无法买到的，而可以用款子买到的工具，其价值也必须与价钱相符，而且可以善加使用。“对了，左右。有件小事禀告，是有关一个叫波利斯·哥尼夫的人……”“我记得这小我私家，他怎么了？”“他被派去长驻在自由行星同盟的外交官事务所，经常传来诉苦，满腹怨言。这小我私家欠缺听令行事的协调性和勤勉精神，您有什么更好的部署吗？”“嗯……”“以个体商人而言，算是个才干独具的人，但现在他的身份却是公务员，即是是授命游牧民族耕地种田，不是吗？”“没有因才任用的缘故吧。”“若有拂逆，尚请见谅。您对这件事一定已深思熟虑过了吧？……”
鲁宾斯基啜了一口酒。“没关系。暂时来说，波利斯·哥尼夫或许只是一个被流放在外的人。只是，虽然现在看来没什么意义。但以后也许会是大有用途的一步棋，存款也好，债券也罢，总是越长时间赢利也相对较高吧？”“没错……”“动植物被埋藏在地层深处之后，要酿成可用的石油，也是经由数亿年的时间。相较之下，人类再怎么大器‘晚成’，顶多数个世纪就可看出效果了，不用着急。”“半个世纪吗？”
年轻副官嘴里喃喃念着，声音中包罗着奇妙的气馁之感。
明确了才气的差异，盖塞林格恍悟似的以略有差异的眼光再次望向自治领主。“虽然如此，但棋盘里的棋子有一定的移动偏向，而人却没有。要让别人照着自己的意思来行事，实在比登天还难题哩……”“这就是重点所在了。没错，人类的心理和行为简直比棋局中的棋子还庞大。若想使一切凭证自己的想法举行。那么，想法自己愈单纯愈好。”“怎么说呢？”“把对方逼进某种状况，剥夺其行动自由，淘汰放在他眼前的选择谜底。例如，同盟军的杨威利……”
杨的态度现在很是微妙，同盟的权力阶级对杨可说爱恨交加，他们深恐杨威利会使用小我私家的声望，转入政界，正当地夺取他们的权力。除此之外，更令他们担忧的是，杨会仗恃其所拥有的强大武力作为后援，确立非正当的支配权。再加上鲁宾斯基付托盖塞林格煽风焚烧，越发深了他们这一层的疑虑。在这两种可能性之下，铲除执掌军事实权的杨似乎是势在必行的。不外，对同盟而言，杨的军事才气可说是无可取代的；一旦失去了杨，帝**一旦放肆入侵，处于绝对弱势之下的同盟军将不战自败，迅速瓦解。
说来可笑，对杨而言，银河帝国的独裁者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反而成了他的救星了。一旦莱因哈特亡故，同盟的权力阶级肯定欣喜若狂，搞欠好还会把投有使用价值的杨杀掉了。也许也纷歧定要杀掉他，只要捏造政治或私生活方面的丑闻，让他名声大跌，再剥夺其公民权就可以了。
一流的权力者，明确有效地善用权力来做事；二流的权力者，则只是千方百计想着如何保住自己手中的权力，藉机坐大。而现在同盟的权力阶级，很显着的只能算是二流以下的权力者……。“杨威利现在站在一根细细的弦上，弦的一端是自由行星同盟，另一端是银河帝国，只要保持平衡，杨就平安无事。可是……”“我们费沙需要切断这根弦吗？”“不切断也可以。可是我们可以把这根弦再削细一点，如此一来，杨便徐徐失去转寰的余地，再过两、三年，杨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了。其一，被本国的权力阶级肃清；其二，打垮现在的权力阶级，由自己掌政。”“在这之前也有可能是败亡在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的手上啊……”
副官执拗地提出质疑。“我可不会让罗严克拉姆顺心如意到那种田地。”
鲁宾斯基的语气一派淡然，但其中却潜伏玄机。副官看透他想搪塞的意图。“不外，杨威利也有可能在战场上打败罗严克拉姆，那时又该怎么办呢？”“副官……”
自治领主的声音略有差异。“我似乎说得太多了，而你也问得太多了吧。除了纸上谈兵之外，我们也该做点实事了。在我们的企图中，除了以瑞姆夏德暂居牛耳之位外，能够担任实行队伍的指挥官尚未有适当人选，首先要完成这一点。”“……对不起！我会在最近几天物色人选，并向您陈诉。”
副官走出房间后，鲁宾斯基壮硕的身体深深埋进椅子里。
这项企图实现之后，罗严克拉姆独裁体制之下的新银河帝国与自由行星同盟之间，应该会发生你死我活的恼恨而引发全面的战争吧！在两国泛起见识特殊的政治家之前，在两局势力能告竣清静共处之前，有须要好好部署一番。
费沙的自治领主，肥厚的下巴四周，泛着野兽般的诡笑。
有件事非注意不行……自由行星同盟的敌人事实上不是银河帝国而是高登巴姆王朝，也就是说，当罗严克拉姆新体制与同盟政府同时意识到高登巴姆王朝才是他们真正配合的敌人时。两者就有可能清静共存了。这个事实是不行不注意的。两局势力的斗争，现在仍须一连下去。但不是永远。顶多再三年或四年左右，然后战火熄灭之时，所有有人类栖身的行星以及与其毗连的空间，到底是由什么样的人在统治呢？缺乏想像力的人或许永远都意料不到……-
银河的历史,又翻过了一页-
雌伏篇第三章一根细弦
1
伊谢尔伦要塞的中央发令室，是一间长宽各八十公尺，高约十六公尺的大房间。打开通往走廊的门，就是警卫的休息室，打开更内里的一扇门，迎面的墙壁是一大片萤幕。这面主萤幕长八·五公尺，宽十五公尺。右侧有十二面的辅助萤幕，左侧则设有十六面战术情报监视器。在主萤幕前面，有三排二十四个席次的操作席。操作席后面的地上有一个立体投影机，在投影机之后就是司令官座席。通常杨威利总是面无心情地坐在那里品茗。
从司令官座席透过热线，可以与首都海尼森的统相助战本部或行动中的驻留舰队直接通话。司令官座席的左右和后方，共有二十个椅子，由要塞的首脑部坐阵。一般说来，杨的左边是副官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上尉，右边是照料长姆莱少将，坐在他背后的则是要塞防卫指挥官先寇布少将。其它尚有客座提督梅尔卡兹、舰队副司令官费雪及要塞事务监视卡介伦的座席。不外，卡介伦大部份时间都在要塞事务治理部的办公室，而费雪则大多在收支港管制室。
室内的联络、指示、下令、洽谈公务，全都由耳机通话。墙壁上设有一个监视摄影机，将影像送至其它的监视管制室。万一中央发令室被敌人占据了，其它的监视管制室便成为新的战斗指挥中心。
多年以后，每当追念起伊谢尔伦的种种时，尤里安·敏兹脑海里便会浮现起杨威利坐在司令官座席上的情景-杨的举止不甚文雅，经常把两脚伸到桌子上，要不就是不在椅子上而在桌面上盘腿而坐，因此，有一部份奉严谨的形式为武士第一信条的人，对他的评语并不是很好。他原本就不是像规格品一样在同一尺度下制造出来的男子，硬要对他做刻板严谨的要求是太委曲了……。
尤里何在这里还没有获得牢靠的位置，而是坐在萤幕扑面呈蹊径状倾斜的地上，当杨叫他时，他就像弹簧似的站直起来，然后跑到杨的眼前。他在中央指令室中获得一席之地是在提升军官之后的事了。
以嗅觉方面来说，影象中有些许的电子臭味，尚有人手一杯咖啡的袅袅香味。杨嗜喝红茶，在发令室是属于少数派，因此，红茶的茶香经常敌不外咖啡的香味。虽然杨有点讨厌咖啡的味道，但这究竟是小事一桩，其它大巨细小的种种问题，才够他烦的。
尤里安自首次出击归来第一次去见杨时，杨是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心情来迎接他的，并在默然沉静良久事后说道：“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我对你说过几多次了。”
这番话对武士而言，可说矛盾已极。听在耳里，连尤里安和站立一旁的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上尉，都得费好大的劲才气忍住不笑出来。
尤里安回到官舍后，打开家用电脑，开始了一般性的日常作业。正当思量晚餐的菜单时，视讯电话响了起来，菲列特利加在画面上泛起。“似乎又酿成生活战争中的战士哦，尤里安。”“尚有赖主座的指导，有什么事吗？”
少年有点拘谨，如果有人说他对年长的女性情有独钟，他一定会大为光火。“有重要的事要转达。你从明天开始正式提升为上士了。明天中午到上级的办公室报到，领取任职令，可以吗？”“提升？是我吗？”“虽然喽。你建设了不少功勋啊！才第一次上阵就体现得那么精彩。”“谢谢！不外，杨提督的意思如何呢？”
菲列特利加淡茶色的眼眸里，一种讶异的神色轻轻闪过。“他虽然很兴奋啦！只是嘴里不说而已……”
她只能这样回覆了。通话完毕之后，少年稍稍犹豫了一下。
杨并不希望尤里安成为武士，可是尤里安却志在从军，因此杨也不能执意强迫少年遵从自己的意思；但另一方面，杨又希望让尤里安跟在自己身边。对于这件事，“同盟军的最高智将”也显得言行纷歧、欠缺一致性。
杨在选择自己的职业时，完全没有理想凭证。他只是想找一所可以免费读历史的学校，就进入军官学校的战史研究系就读，但该系却在中途废止，他只好转读战略研究系，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进入军队了。
和他相较之下，尤里安以武士为职志大致上纯属小我私家意愿，这或许是因为尤里安对自己、对职业都较老实的缘故吧。杨应该没有理由再多说什么才是。不外，尤里安仍然希望自己所选择的前途，能获得杨的祝福。
尤里安的父亲虽是武士，但在他死后若不是尤里安被托付给杨抚育的话，或许尤里安也未必会以武士为职志。其中的利弊得失暂且不提，但可以肯定，杨的人格影响尤里安甚钜，如果对杨说起少年的从军志向，杨也只能露出一脸的无奈。
想到杨的心情，尤里安不禁兀自笑了起来，他相信总有一天杨会体谅的。
这年，杨威利三十一岁了。“并不是我自己要酿成三十一岁的。”他如此的起劲主张。“您还年轻嘛！”尤里宽慰藉他道。
事实上，杨仍显得年轻而生机勃发，看起来活像是二十明年的年轻人。
军官学校的前辈亚列克斯·卡介伦曾对他说：“和我这做丈夫的差异，你没有家庭之累，所以看起来较量年轻。”“有这种丈夫的卡介伦夫人才辛苦呢！也只有圣女才有这种耐性了。遇到这种犷悍粗暴的丈夫，一般的女性只怕一年也忍受不了吧！”杨却持相反的论调。
尤里安听了不禁悄悄窃笑。实在卡介伦的家庭充满了温馨与幸福。杨与卡介伦则是“斗嘴朋侪”，不明究理的人一定会以为他们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打骂？
以武士而言，杨的射击体现平平，腕力和反射神经的水准只能算差强人意，以战斗员而言，可说毫无价值。卡介伦甚至狠毒地品评他：“那家伙自颈部以下全部是多余的！”
而卡介伦自己虽然醒目桌上作业，堪称是优秀的军官幕僚，但作为一个战斗员时，他的能力也谈不上是一流的。
卡介伦的任务是使用软、硬体双管齐下，来治理偌大的伊谢尔伦要塞。设施、装备、通讯、生产、流通-为使要塞全体能协同一致地起劲运作，种种不行或缺的性能，全仰赖他的指导。“卡介伦少将打一个喷嚏，整个伊谢尔伦都市伤风。”
士兵们的玩笑中隐含着百分之百的真实性。事实上，在卡介伦有一次因急性胃炎而请假一个星期期间，伊谢尔伦的事务部门就乱了阵脚，只能凭证前破例理事情。“无能！”“没有效率！”“权要主义！”士兵们群起攻讦，事务部门被骂得体无完肤。
由于杨在文字方面的能力很强、在数字方面很弱，因此卡介伦和副官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两人对他而言，都是世界上再重要不外的辅佐。
把日常琐碎的事情交给他们，杨则把全部精神投入到雄师作战方案的推演上，只有在做战争相关方面的事情时，他才感应神采奕奕。撇开杨的思想不谈，他的资质是属于浊世和很是时期倾向的；若他生在清静的年月里，很可能只是一名不见经传、终此一生默默无闻的青年而已-充其量也只是一位少数人知道的二流历史学家而已-然而，在如今的浊世之中，他却成为星际间国家级的重要人物，原因无它，时代造就了他的才气。
在人类的所有能力当中，军事才气是属于很是奇异的种类。在差异的时代或情况下，它对社会而言毫无存在价值。在清静的时代里，也有人怀才不遇、抱憾而终；他们不像学者或艺术家，在身后尚有作品可以遗芳后世；也没有人会再谈论他们。“效果”就是一切，而杨已经充实地造就好这个“效果”了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第三章一根细弦
2
是夜，杨和尤里安一同造访亚列克斯·卡介伦的官舍。以前他们时常碰面，自从搬到伊谢尔伦要塞之后，他们就改成每个月聚会一两次。那时卡介伦夫人便会煮一桌家庭摒挡款待他们，用餐时，宾主经常一面欢饮白兰地酒，一面不亦乐乎地下立体西洋棋。
这一天晚上，他们特地庆祝了尤里安·敏兹上士的首次上阵、首次建设功勋和提升，虽然是一次简朴的聚餐，但却显得十分温馨。
当两位客人到达时，卡介伦家八岁大的长女莎洛特·菲利丝跑出来迎接。“请进，尤里安哥哥。”“晚安，莎洛特。”
少年郑重地向小淑女还礼。“请进，杨叔叔。”“……晚安，莎洛特。”
手里抱着五岁次女的卡介伦，看到杨无可怎样慢吞吞地还礼，居心露出嫌恶的笑容。“怎样？似乎满脸不情愿哦！”“我的心灵受伤了，我照旧只身汉，应该叫我哥哥才对嘛。”
在私下的场所里，杨总喜欢用晚辈的口吻对卡介伦说话。“太奢求了吧！三十几岁了照旧只身汉，你不认为这是一种难以接受的反社会行为吗？”“有许多终身独身者，对社会也很有孝敬啊。”“我还知道更多有家室、对社会孝敬良多的人呢。”
尤里安看出胜负了。岂论在下立体西洋棋时或施展唇枪舌剑的挖苦战时，年长六岁的卡介伦都比杨强一点点，不外，杨之所以没有再还击，是因为他的注意力被饭菜的香味吸引已往了。
进餐的气氛很是愉悦。卡介伦夫人的特长菜-奶油焖鱼和白菜、苣菜肉蛋卷等都相当鲜味适口，但令尤里安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次被劝酒。在这以前，他和莎洛特一样，都是喝苹果汽水的。
喝了酒以后，尤里安就马上变得面红耳赤起来，在座的大人们都觉有趣……。
饭后，如往常一般，宾主移阵，开始在立体西洋棋上厮杀起来，各一胜一败之后，卡介伦正了正神色道：“我想讲句真心话，杨。”
杨心情愉快所在颔首，并将视线送到卡介伦的身后。只见尤里安正把图画纸摊开在地板上，教小女孩们画画。他想，尤里安自己自己就是一副画了。身披战袍、挺立沙场也好，置身平和的家里也好，他那副样子似乎已经注定要被画在名画里了。这或者就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吧。
同样具有这种气质的人，到现在为止，透过间接的关系，杨知道尚有一个-银河帝国的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公爵。“……杨，身为组织焦点，你未免也太不体贴自己的保身之道了。在这种时候，那并不是优点，而是缺点哪。”
杨微微移动视线，看着脸色严肃的军官学校的学长。“要知道，你并不是荒原中遗世独立的人，身上背负着许多人的责任，为了各人，也为了你掩护自己，要稍微留心一下，好吗？”“话是不错，只是太忙了啊。若是要思量这件事的话……”“若是？”“那可就连睡午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杨半开顽笑地说道，卡介伦则不为所动。他把白兰地酒倒进杨和自己的杯中，换了个姿势盘腿而坐。“不是没有时间吧？基础就是讨厌去想。显着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却连思量一下都不要，对差池？”“我不是那么清高的人，只是以为很贫困啊。就是这么回事而已。”
卡介伦手里握着玻璃杯，叹了一口吻。“我会告诉你这些话，是因为担忧我们所‘敬爱’的国家元首-特留尼西特。”“特留尼西特怎么了？”“这家伙虽然没有理想，也不懂治理国家，倒是满腹矛戟森然、图谋不轨。他笑的时候还好，事实上最近我还以为这家伙有点恐怖哩。”
不用说，杨笑不出来了。他追念起去年秋天，在群众的欢呼声中，自己和特留尼西特漠然握手之时，那种莫名的恐惧感。“他是一个只会卖弄辩才、专擅讨好选民的二流政客，我可以感受到这下子他又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了。最令人担忧的是，这家伙外貌上若无其事，却在暗地里捣鬼！跟这种人在一起，无异是与妖怪在打交道。”
卡介伦心中惶遽难安，其中原因之一是由于特留尼西特在军部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军部的龙头老大-统相助战本部长库布斯里上将，曾遭谋害未遂而恒久住院，后又被政变份子拘禁，之后才恢复现职。在这段期间，给了特留尼西特派系的份子一个攻其不备、扩局势力的时机，当他知道军部的中枢已被以德森为代表的特留尼西特派系所控制后，也只能消极的反抗，两者之间的摩擦日深，嫌隙也日益扩大。“甚至连老当益壮的比克古司令官，在幕僚人事和舰队调动上也倍受干预，积了一肚子气。长此下去的话，军部上层重心早晚会酿成特留尼西特一门的旁支了。”“到时我就递辞呈啊。”“你倒说得轻松。你引退的话，也许可以好好享受梦想已久的退休生活，但你有没有设身处地为下面那些官兵和市民想想看？一旦德森之流的鼠辈当上要塞司令官，整个伊谢尔伦岂不是要酿成神学校宿舍了？搞欠好那天他一声令下，调动全体官兵在整个要塞来个大扫除呢。”
玩笑也好，认真的推测也好，两人都笑不出来了。“所以啊，掩护自己的事儿多准备点总没错，自己要多注意了。尤里安已曾经一度失去亲人，不管你这个监护人体现出来的效果有多恶劣，再让他失去一切的话，实在太可怜了啊。”“我真的是一个效果差劲的监护人吗？”“你自认为好吗？”“四年前，‘是谁’居心把尤里安硬塞给这个效果差劲的监护人的？”“……再喝一杯白兰地吧！”“干杯。”
不知喝了几杯白兰地了，主人和客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尤里安。两个小女孩都睡着了，卡介伦夫人和尤里安将她们抱起，走向卧室。“和监护人纷歧样，真是一个有修养的好孩子啊。”“他和监护人纷歧样之处在于监护人交了个坏朋侪，而他没有朋侪。”“怎么说呢？”“在他这个年岁的人，都有种种各样的朋侪-斗嘴朋侪、作弊朋侪、队友、情敌等等。而尤里安的周围都是大人，难怪他会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这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我记得在同盟首都-海尼森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然而，他却被调教得如此正直。”“就是说啊！”
杨以一种很认真的语气接下去，随后又增补了一句话-就是因为监护人太好了，所以他才气制止跟大人们学坏。纵然不是卡介伦，各人也都明确他说这句话的目的，不外乎是想给自己找台阶下。“那小子曾有一次-就这么一次，说了话不算数。隔邻的人家有事来托他代为照料他们家里养的夜莺一天。要他定时给夜莺喂食，不意这小子却跑去加入航行球的训练角逐，把夜莺给饿死了。”“是吗？那么效果怎么样？”“身为监护人的我只好义正词严地罚他禁绝吃晚饭了。”“真是的，左右也蛮可怜的嘛。”卡介伦一脸同情之色。“为什么我也可怜？”“喝令尤里安禁绝吃晚饭，你一定也不会让自己吃饱了撑着，总之，一定也和他一样少吃了一顿饭。”“咳，……第二天早上，食欲大增倒是真的。”“哦！哦！可不是嘛！”
杨轻啜一口白兰地，想试着扭转劣势。“我知道自己还谈不上是个完美的监护人，可是，我也有话要说，我是独身，又在不完整的家庭中长大，虽然想让他有完整的双亲，但……”“小孩子纷歧定要在双亲的同时呵护下长大啊！有时候单亲反而可以成为反面课本，让孩子造就出独立自主的精神。你懂吗？提督左右。”“又被你重重地损了一次了！”“怎么样？不想让我损你，就赶忙完婚，组一个完整的家庭吧！”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杨差点噎着了。“战争不是还没竣事吗？”“话是不错，不外，人类最大的义务何在呢？不光是人类，所有的生物亦然，世代相传以延续种族，得靠新生命的降生不行，不是吗？”“所以人类最大的罪恶就是杀人与被杀，而武士却把杀人当成职业。”“这种想法虽然有一定原理，不外，一个犯了罪的人若有五个孩子，其中一个信奉人道主义，也许这一个便会挺身为父亲赎罪，以承继父亲未完成的职志……”“继续职志的未必一定是自己的亲生骨血啊。”
杨说着话，视线投向尤里安，继而转向军官学校的学长。“……谈到职志这件事……”
他想到什么似的欲言又止。
趁杨上洗手间时，卡介伦把尤里安叫来，并在杨先前所坐的椅子坐了下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你是杨的第一号忠臣，所以我才跟你说。你监护人很是相识昨天已发生的种种，也善于预告明天将发生的事情，可是，他却不知道今天聚会之事。你懂我的意思吗？”“是，我想我明确了。”“举个极端的例子来讲，假设我们在今天的食物里下毒，而他竟没有察觉，那么，纵然他再能洞悉咋日和明日之事，也是无济于事。这一点你也明确吧。”
尤里安没有答腔，暗褐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深沉的思虑。“……您的意思是要我担任‘试毒’的任务吧。”
卡介伦点了颔首，尤里安露出慧黠的微笑。“您挑了一个优秀的人选哦，卡介伦少将。”“我想我看人是不会看走眼的。”“只有是为了杨提督，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做，但您的意思……杨提督的处境真的有危险吗？”
尤里安压低嗓门。“现在还好，因为有帝国大敌存在的一天，就不能一天没有杨。可是，情势转变急遽无常，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很担忧，杨应该也明确这层原理。可是这家伙却……”“学长啊！可别把这个单纯的少年给洗脑了哟。”
杨恰好走回这边，苦笑着扬声说道。他正想叫尤里安准备打道回府，看到卡介伦心情，就耸了耸肩。“哎！不要担忧了，好吗？我并不是什么都没想过。要我做特留尼西特的玩具，还早得很呢！况且，我还企图年迈时能安度余年呢。”
第三章一根细弦
3
phezzan-费沙。
这里是一个奇妙的国家。正确说来，它算不上是个国家。而是在银河帝国天子的宗主权下，被认可具有内政自治与自由商业的地方行政单元。同时，它的名字也予人“生动的经济运动、集积的财富、繁荣、乐成的时机、享乐、才气的发挥”等印象与感受。可以说是加尔各答、巴斯兰、可尔多夫、长安、萨马尔多、君士坦丁堡、陆别克、热内亚、上海、纽约、马赛港、波罗塞尔比纳……等人类历史上“冒险家与野心家的天堂”的再版。
这个行星原本是个不毛之地，许多乐成的传说和更多失败的故事，在这里流传着。而费沙则是这些传说的涡心地带。通常有众多人类栖身的宇宙区域，其所汇聚的人、物资、款子和资讯，均大大提升了它的附加价值，并进而流传出令人响往的传说故事。
谣传也是资讯交流相当重要的一环。以许多独立商人群聚云集而闻名的“朵拉库尔”酒家，听说除了大型的酒吧之外，尚有难以计数的“谈话室”和“磁卡室”，在设有防止窃听系统和隔音墙的室内，种种重要资讯正络绎不绝地相互交流。
这些资讯大部份都是空穴来风的谣传或是无关紧要的笑话而已，很容易便为人所遗忘；但其中也有重如泰山，贵比黄金的情报。现在商人们热衷的话题之一，是发生在约半个世纪前的一段小插曲，主角是一个名叫巴兰泰·卡夫的男子。
卡夫是一其中坚阶级商船船主的儿子，继续父亲的遗产不久之后，便因短视的投机买卖失去所有的工业。后在挚友的资助下，买了一艘小型的矿石运输船，准备东山再起；不意，船因磁爆失事，连做他保证人的挚友也受到波及而停业。走投无路的卡夫最后想到自己有投保，他企图自杀，将获得的保险金送还他向友人所借贷的部份款子。有一天晚上，他独自到“朵拉库尔”喝酒，他想，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喝酒了。就在这时，他断断续续听到邻桌攀谈的内容。“……因此，侯爵拥立天子的弟弟……然而，军务尚书却……”“……他变得自暴自弃……走投无路……军队……虽然没有获胜，但……换句话说，他弥留的挣扎只不外是一只被引向屠宰场的猪……”
笑声一连了好一阵子，不外卡夫已无意听下去。他把酒钱放到桌上后跑出“朵拉库尔”。
过了一个星期，银河帝国发作内乱，据报赶到市场搜购物质的商人们，得悉数种重要的战略物质，都已被一个叫做卡夫的无名小卒所扣押了。卡夫凭证上次在旅馆中听到片断的谈话内容，研究其中人物的特征，并推断出他们的姓名和领地，进而寻找领地所缺乏的矿物。因为他知道一旦内乱发作，这些矿物将泛起短缺现象，于是他强行向人借了周转资金，开始囤积矿产。内乱虽然不到一个月就平息了，但在这段期间中，这些物资都是不行或缺的。卡夫赢得了这场赌注，从通往死刑台的蹊径上摇身而变为王座上睥睨群伦的巨贾。他获得了十二倍于商船利益的暴利，并将半数分予有恩于他的挚友。
厥后，卡夫展示了象征清除以前厄运的系列商业运动，三度获得了年度“辛巴达奖”。当他五十岁猝逝之后，留下了六个儿子和万贯家财。在今天，卡夫财阀已涓滴不剩了，原因无它，只因他的六个儿子光会继续遗产，乃父的才气和气概气派却完全没有遗传在他们身上。巴兰泰·卡夫奇迹般的乐成故事虽然只泛起在他那一代，但却已成为鲜活的历史事实，不停怂恿费沙商人们的梦想与野心。“今天的你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但明天你将是卡夫二世！”
这句话是费沙最大的商科大学所展现的口号，文词虽不怎么洗练，但却是年轻学生们奉为圭臬的金科玉律。增补说明一下，这所大学是卡夫毕生的忠实挚友-奥希根斯所捐助设立的。就某种意义来说，奥希根斯对费沙的孝敬愈甚于卡夫；卡夫的巨富犹如梦幻泡影般消失了，而奥希根斯所设立的大学，却建设至今，许多个体商人、经济学者、经济权要辈出，成为费沙唯一的人才资源供应站。
……有一天，“朵拉库尔”的酒吧中，一群自商务考察回来的商人，围拢着一张桌子，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话题是情势日新月异的帝国社会。“失去特权的贵族，急欲将不动产、金银珠宝、有价证券等脱手，有人看准了这点，狠狠地向他们杀价买进，他们也曾想到要申诉，但心里又畏惧，只好忍气吞声。”“一旦体制改变，旧体制下贪得无厌的特权阶级，往往成为复仇的工具，这是历史的铁律。”“祖先所作的孽，就由子孙血债血还，唉！也蛮可怜的！不外……”“可怜的是五世纪以来，那些被贵族们聚敛压榨的民众。往后的五个世纪里，贵族们生活再痛苦，我也不会同情他们！”“这种说法太不近人情了吧。托这些贵族的福，我们也尝了不少甜头啊。”“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是凭良心，凭真本事来攒取我应得的一份的，而且也做好了万一失败的心理准备。但那些家伙既不动头脑，也不愿花一分气力，就想坐拥金山银矿。岂能为人们所见容！”“我知道，我知道。尚有，我认识一个自治领主府的西崽，他还告诉我一件希奇的听说。”“哦？什么听说？”“在自治领主的贵寓，最近常有一个希奇的僧侣往返走动。”“僧侣？听起来和黑狐的形象不太切合嘛。”“搞欠好倒还很合称哦。谁人僧侣似乎是穿着附有帽兜的玄色长袍。”
安德鲁安·鲁宾斯基所执掌的自治领主府内，职员们一面望着会客室，一面窃窃私议，吱吱喳喳地低声攀谈着。
公私两头奔忙的自治领主，寻常总喜欢把“身体要是有两个就好了，要否则一天有五十个小时也好”挂在嘴边。但这几天，他却似乎被什么迷了心窍似的，常和一个泉源不明的僧人私下密谈，下属们个个都摸不着头脑。在费沙人当中，既知道自治领与地球之间的关系、又身居政治中枢部的人，可说是少之又少。
在人们好奇的眼光中，全身包裹在漆黑长袍之中的僧人兀自站着。过了一会儿，秘书出来带他到自治领主那儿去。比他先来造访鲁宾斯基、却在他之后始得进见的访客们，无不面有愠色地目送黑衣人徐徐远离的身影。
地球的总大主教为了监视鲁宾斯基，特别派了一名主教-德古斯比来到费沙，也就是这位黑衣人的名字。
德古斯比走进房间，拉下帽兜。帽沿下露出来的脸庞，出人意外的年轻。似乎还不到三十岁，身体细瘦、脸色苍白，显示出他严格而纪律的禁欲生活，以及营养不良的饮食习惯。玄色的长发像从来没修剪过似的，蓝色的眼睛像热带雨林地带的太阳般闪闪发亮，让人感应不太舒服，并流露出理性与信念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主教猊下，请上座。”“猊下”是对高僧的敬称，鲁宾斯基高声说道，全身上下显得谦恭有礼。不外，这只是洗练的演技而已，并不是发自心田的自然体现。德古斯比的态度与其说是狂妄，不如说是不拘礼仪来得恰当，他在预先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昨天，那小我私家说的话是真的吗？”
招呼也不打一声，他就冷冷土地问起来。“是真的。除了经济运动以外，我们在其它各方面临于帝国的配合与资助，占了较大的比重。而且并不是一时激进的改变。”“这么说，帝国和同盟之间的均势已经瓦解了。我们该如何应变呢？”“我们可以等到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公爵统一整个银河之后，将他杀死，再将其遗产据为己有，您的意下如何呢？”
听到自治领主所说的话，主教的脸上先是露出讶异的心情，继而释疑般地恢复正色。“……想法不错。不外，是不是太自信了点呢？谁人金发小子有那么轻易上钩吗？况且像奥贝斯坦那样老奸巨滑的人，也不吃这一套吧。事情恐怕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简朴。”“主教猊下对整个情势的相识真是精炼入理啊！”
鲁宾斯基果真善于应对。“不外，罗严克拉姆公爵也好，奥贝斯坦也好，他们的战略算策也不是万无一失的，肯定有机可乘。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制造时机啊。”
要是罗严克拉姆是全能的话，那么去年秋天，自己就不会遭人暗算，心腹吉尔菲艾斯也不会丧命了。“权力和性能愈集中愈座大，但其焦点是一样的，可以运用四两拔千斤的要领控制小部份，支配大全体。以即将降生的新王朝为目的，杀死罗严克拉姆公爵-不！杀死莱因哈特天子，控制神经回路的中枢部位之后，就即是直接控制整个宇宙了……”“可是自由行星同盟的权力焦点，也在我们的势力规模之内。你们费沙使用经济实力掌握了其经济命脉，而其元首特留尼西特也在我方教徒掩护下，由政变中脱险，可说欠了我们一小我私家情。支持银河帝国虽然是好，不外，不要让同盟这边的棋子平白牺牲了。套句你们的话说就是‘不要做无谓的投资’，对差池？”
主教的剖析精练犀利，暂且不提精神上的平衡，但至少不是言之无物。“不，不！不是这样的！主教猊下。同盟现在的权力焦点即是是使同盟自己自内部开始腐蚀的腐蚀剂。内部强固却因外敌攻击而死亡的国家，可以说没有；内部的**，只会助长来自外部的威胁。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个国家绝对不会由下往上腐蚀，而只会由上往下腐蚀，这种情形无一破例。对此，我们费沙也是无能为力的。”
主教以冷冷的眼光睥睨着说得口沫横飞的鲁宾斯基。“费沙虽名之为自治领区，实在也是一个国家。可以像同盟一样，由上而下开始腐蚀。”“这点简直相当严重……这是为政者的责任，我会铭刻在心的。对了，先别提这些生硬的话题吧。”
自治领主本想邀主教留下用餐，主教却冷漠地谢绝了主人的盛情，自个走了出去。之后进来了一个青年，看来似乎才刚从大学结业，眼光凝滞，容貌规则，给人一种刻板的感受。身体略嫌消瘦，中等高度，谈不上是个大个子。
他是鲁宾斯基于去年秋天任用的副官-鲁伯特·盖塞林格。前任副官博尔德克被派遣至银河帝国的首都奥丁担任外交官，从事某种事情。“主教不太好应付吧？左右。”“简直啊。这个狂热的教条主义者，比蛰伏乍醒的熊还难缠……不知道他在世有什么兴趣？”
自认是个享乐主义者的自治领主，对一付清教徒容貌的年轻主教嗤之以鼻。“约莫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吧，基督教使用宗教气力将最高权力者彻底洗脑，乐成地攻占了古罗马帝国。厥后，基督教更以无比狠毒的手段，弹压其它宗教，使之相继灭绝。效果，整个罗马帝国甚至连文明也被控制了，这种高效率的侵略行动，可说空前绝后。虽然我们想再次仿效，但却顽强于当初的企图是要使帝国与同盟相互倾轧，一起死亡……“费沙的黑狐”不禁动了动眉毛。因为修正原来企图是有原因的，由于罗严克拉姆公爵莱因哈特这位集战争，统治能力于一身的天才泛起，促使帝海内部走向猛烈的革新蹊径。想虽然耳-衰老的高登巴姆王朝肯定走上死亡。可是，在燃烧其尸体灰烬的同时，年轻而强盛的罗严克拉姆王朝降生了。
要同时推翻同盟和这个新王朝，并没有那么容易。一旦将其推翻，接踵而至的将是宇宙全面性的政治杂乱与治安松弛。要收拾残局，必须运用强大的军事气力，并花上一段很长的时间。最后费沙的权益将被许多小国的政治及军事势力蚕食鲸吞，了局令人担忧。要怎样才气解决这个难题呢？
所谓“势力支解”并不是在宇宙空间中简朴划几条国境界线就行了，它可以分作好几个层面-政治、经济、军事、宗教。政治的支配权、军事的支配权，以及陪同而来的“权威”，全由天子一人独揽，而费沙虽只是作为他的臣属，可是经济的支配权却在费沙的手里。空间的支解没有实质意义，可以藉着经济层面和社会性能的支解支配，使新帝国与费沙在往后的日子里清静共存、相辅相成、一起生长，这不是不行能的事。就让颓废、闭塞的自由行星同盟，成为掩埋在新时代土壤下的肥料吧。
不外，鲁宾斯基并没有把他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年轻的地球教主教。地球教的目的并不仅止于宗教的支配权，而是到达政教合一的神权政治，使地球酿玉成体人类的神殿，朝拜者络绎不停。就让这种盛况泛起也无妨-因为这颗位于银河系领土，摇摇欲坠的行星，实在就是人类的发祥地。可是如果将它看成神权政治的枢纽，再次成为支配全体人类的中心地，诚然令人反感。那即是地球的总大主教取代了“神圣不行侵犯的鲁道夫大帝”而登场，在此一双重意义下，历史又倒流回去了。为了防止泛起这种情形并实现鲁宾斯基的小我私家野心，对地球教只得阳奉阴违，等到帝国与费沙双重支配体制确立的时机成熟时，再借助帝国的武力，镇压地球教，进而剿灭它！不用说，保持全面警戒与提高注意力是须要的，上一代的自治领主才稍稍显露出想脱离地球桎梏的心迹，便被以死裁决了。绝对不行以重蹈覆辙，只有先发制人，取得全面的胜利，才气清除地球的符咒！
第三章一根细弦
4
曾是帝国高等事务官的瑞姆夏德，现在局促于费沙本星的一隅，过着亡命生活。由于他在旧体制时代，曾居高官要职，因此一旦回国，只有期待新体制的裁判来决议数运。如果他能痛改前非，向罗严克拉姆公爵莱因哈特立誓效忠的话，或许可望赦免。可是，向一个“金发的暴发户小子”奴颜媚骨，却不能为其自身的尊严及王谢传统所见容。内战竣事后，他脱离驻费沙事务官公邸，搬到距首都有半日行程的伊斯麦尔地域定居下来。
前方有水色湛蓝的人造海，背后有玛瑙般的山岩围绕，两者之间有一片平地延展开来，杉林和草地混杂其间，其中由花岗岩与硬质玻璃所制作的别墅悄悄地耸立着。
失去公职、生活孤苦寥寂的伯爵，出来迎接久未碰面的客人，请他到接待室坐了下来。来访的客人是费沙自治领主的年轻副官-鲁伯特·盖塞林格。
他首先对莱因哈特所推行的新体制品评了几句，之后才进入正题。“虽然有些失礼，可是，瑞姆夏德左右，您现在的处境相当艰难啊。”“……这还用不着你来提醒。”
伯爵浅色的眼眸里，掩藏不了苦涩的神色。委托费沙的信托公司运用资产，生活上虽然不虞匮乏，但却无法消除精神上的空虚。对新体制的痛恨与憎恶、对旧体制的依恋、对家乡的纪念-这些虽然是负面的热情，但这份热情却是不容置疑的。瑞姆夏德如玻璃般的双眼，激荡着盼愿复辟的波涛。比伯爵年轻二十岁以上的鲁伯特·盖塞林格，以其岑寂挖苦的眼光，视察着伯爵的反映。不久，他彬彬有礼地启齿道：“老实说，我前来造访，是以自治领主非正式使者的身份来的。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个企图，相信左右会有兴趣，请闻其详……”
……十五分钟之后，伯爵满脸都是恐慌掺杂着疑惑的心情，转向盖塞林格。“好个斗胆的方案啊！虽然很诱人，不外，实在并不是您小我私家的意思，而是自治领主的意思吧！”“我不外是自治领主左右的手下而已。”
年轻的副官能言善道，体现出谦让的美德，但在说这句话的瞬间，两眼却闪过一道精悍的锐光。“纵然如此，我照旧无法明确啊。哦，不！就我小我私家而言是很谢谢你们的盛情，但这对费沙而言又有什么利益呢？配合金发小子的新体制，对你们以后的经济运动不是更有助益吗？”
盖塞林格微微笑着，要解开前外交官心中的疑窦倒没什么难题。“罗严克拉姆公爵在帝国所推动的革新政策，层面涵盖政治、社会、经济等，极富急进及独断色彩。到最后，可以预见，我们费沙在帝海内的数项权益都将被侵吞。厘革虽然好，但反偏向的厘革就欠好了，这就是费沙的态度，很是单纯明快吧！”“……”“虽然，这个企图乐成的话，就可以从罪该万死的夺取者手中，拯救高登巴姆王朝，届时，费沙理当能取得相当的酬金。而救国英雄的隽誉虽然非您莫属了！如何？思量一下对双方都皆大欢喜的企图？”“企图……”
瑞姆夏德轻轻开启双唇。“想不到国家兴亡也成了您们费沙人体贴的话题了。如果我们帝国能恢复生力与霸气的话，另一个五百年黄金时代即未来临……”
盖塞林格若无其事地面向墙上挂着的蜡笔画，忍住了暴笑的激动。智慧的人明确什么是难题，愚苯的人却连不行能也不知道。瑞姆夏德应该不是那么无能的男子，可是，要从自幼被贯注的“帝国永恒不灭”的思想中挣脱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只要一日在世，这个理想便一日存在于借居费沙的亡命者身上、也存在于残留在帝国的旧贵族身上。如此一来，费沙政府就可以使用这一点操控旧体制的人们以到达自己的目的了。
年轻的副官并没有铺张时间。步出瑞姆夏德的宅邸后，他搭便车直抵一个名叫汉斯的男子的家门里。汉斯是自由行星同盟派遣至费沙就任的外交官，认真处置惩罚同盟和费沙之间种种谈判事宜。除此之外，他还必须组织谍报网，认真搜集费沙和帝国方面的情报，密切视察它们的消息，随时向同盟政府陈诉。对同盟的国家战略来讲，具有举足轻重的职位。只不外一小我私家的职位、责任和能力，往往未必是一致的。
近几年中，各人都认为同盟外交官的素质是一落千丈了。每逢大选之后政权交替之际，就会泛起高官阶级照功行赏的人事调治，那些欠缺政治能力和外交手腕的财阀或候选人，为了镀上“名士”的隽誉。莫不觊觎这些份外的职务与职位。汉斯不外是某一王谢企业创业者的儿子，听说，他之所以拥有这个职位，是由于同盟现政府嫌他没有能力、不孚众望，但又不想失去他所代表的企业在大选中给予的支持，所以才委婉地把他“流放”到这里来。
汉斯迎进了盖塞林格副官。在他那满脸横肉、粗短的眉字间，掩藏不住困惑的神色。费沙向同盟购置的国债，送还期已届满。盖塞林格即是前来责问此事的，至少外貌上是如此。“总额达五○○○亿帝纳左右。应当马上送还……”“一时之间实在……谁人……”“是吗？很歉仄，逾越了贵国的财政能力了，我们自治领有权行使正当的权利，以前之所以一直没有深加追究，完全是居于对贵国的友情和信赖来思量的。”“敝国政府谢谢不尽。”“不外，这仅限于贵国是一个安宁的民主国家的条件之下。”
鲁伯特·盖塞林格的声音和心情，使外交官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要说的是，我国的政治情况使费沙感应不安。这样解释可以吗？”“你认为我尚有其它的意思吗？”
尖锐的反问突如其来，外交官心虚地静默下来。盖塞林格的心情缓和下来，装出嫌卑的口吻说道：“我们费沙真心期望自由行星同盟永远都是安宁的民主国家。”“虽然！虽然！”“像去年发生‘救**事委员会政变’那样的动乱，实在让人伤头脑。如果政酿乐成的话，我们费沙所投入的巨额资本，都将在国家社会主义的名义之下被悉数没收了。为了维持费沙在同盟境内的利益，我们必须掩护企业运动与私有工业，但贵国却发生那种颠覆政府的革命，使我们的利益没有保障，让我们以为相当为难。”“副官左右说得一点也没错。可是，乌合之众的政变阴谋已告失败了，我国今日仍然守旧着自由与民主的传统啊。”“关于这点，杨威利提督的劳绩可大了！”
言下之意是体现，不是你们的劳绩。不外，汉斯并没有听出这弦外之音。“是啊，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名将！”“不错。以他的实力，同盟军众提督当中无人足以与其并驾齐驱。”“简直……”“只是，一个如此声名显赫、又手握军事实权的人，他会满足现在的政权到什么时候呢？您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外交官左右……”
外交官起劲地思量着年轻副官话中之意，过一会儿，惊讶的神色溢于言表。“难……岂非……副官左右是在说……”
鲁伯特·盖塞林格露出邪恶奸险的笑容向他示意着。“外交官左右的洞察力果真钜细无遗。”
他装模作样地赞叹着，实在心里悄悄地臭骂对方反映的缓慢。虽然，他不会老实到把这种感受体现出来，此时还要用训练记性鸠拙的恶犬的耐性，逐步诱导对方。“……可是……但，去年政变的时候，杨站在政府的一边，兴兵镇压军国主义者暴乱，怎么可能起义政府……”“去年是去年，现在是现在。您想想看，只要有杨在，就能在短短时间内把政变平息下来。一旦杨别具野心，拥兵自重，发动叛乱，有谁可以制得了他呢？伊谢尔伦要塞也好，‘女神的项链’也好，在他跟前毫无份量，不是吗？”“可是……”
外文官本想反驳，但终究没有发作声来。他拿脱手巾擦擦脸上的汗珠，一种混杂着恐怖的疑惑感，在他的胃里翻转着。盖塞林格的目的何在可见一斑。现在，只要再添油加醋一番，就可使外交官的疑惑酿成坚定的决议了。“这种有离间之嫌的推测，事实上是有凭证可寻的……”“怎么说呢？”
双颊僵硬，身体挺直，现在外交官已酿成盖塞林格手中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偶，任凭摆布了。“以‘女神的项链’为例，十二个攻击卫星在行星海尼森的静止轨道运行，这些已全为杨提督破损殆尽了。你想想看，有须要把十二个全部破损掉吗？”“……如此说来……”“很显着杨提督是为了去除日后攻击海尼森的障碍，所以早早将它们撒除掉，外貌上对同盟政府示好，实在则否则，我想你们照旧去听听杨提督的解释才好。”
……盖塞林格一口吻放出了这些恶意的攻击。离别汉斯的宅邸之后，便到自治领主那儿陈诉事情的经由。这时，他的神色有点黯然。“怎么了，你似乎有什么事不满？”“乐成虽然是好，但那么简朴就听任摆布，实在是无趣之极。我倒是想试试那种擦出火花来的谈判局势。”“大奢求了吧。听你的语气，似乎是说想跟更难应付的对手打交道，是吧？你要明确，今天的谈判会如此轻松，并不是因为你的外交能力特别优秀之故。”“我知道其中也是因为外交官的态度太弱了……于公于私都有……”
鲁伯特·盖塞林格发出降低的笑声。因为他遵照自治领主的付托，赠送了款子与玉人给世俗**强烈的外交官。收实他国的政府官员，并不违反费沙人的道德定律，有的工具简直是款子所无法买到的，而可以用款子买到的工具，其价值也必须与价钱相符，而且可以善加使用。“对了，左右。有件小事禀告，是有关一个叫波利斯·哥尼夫的人……”“我记得这小我私家，他怎么了？”“他被派去长驻在自由行星同盟的外交官事务所，经常传来诉苦，满腹怨言。这小我私家欠缺听令行事的协调性和勤勉精神，您有什么更好的部署吗？”“嗯……”“以个体商人而言，算是个才干独具的人，但现在他的身份却是公务员，即是是授命游牧民族耕地种田，不是吗？”“没有因才任用的缘故吧。”“若有拂逆，尚请见谅。您对这件事一定已深思熟虑过了吧？……”
鲁宾斯基啜了一口酒。“没关系。暂时来说，波利斯·哥尼夫或许只是一个被流放在外的人。只是，虽然现在看来没什么意义。但以后也许会是大有用途的一步棋，存款也好，债券也罢，总是越长时间赢利也相对较高吧？”“没错……”“动植物被埋藏在地层深处之后，要酿成可用的石油，也是经由数亿年的时间。相较之下，人类再怎么大器‘晚成’，顶多数个世纪就可看出效果了，不用着急。”“半个世纪吗？”
年轻副官嘴里喃喃念着，声音中包罗着奇妙的气馁之感。
明确了才气的差异，盖塞林格恍悟似的以略有差异的眼光再次望向自治领主。“虽然如此，但棋盘里的棋子有一定的移动偏向，而人却没有。要让别人照着自己的意思来行事，实在比登天还难题哩……”“这就是重点所在了。没错，人类的心理和行为简直比棋局中的棋子还庞大。若想使一切凭证自己的想法举行。那么，想法自己愈单纯愈好。”“怎么说呢？”“把对方逼进某种状况，剥夺其行动自由，淘汰放在他眼前的选择谜底。例如，同盟军的杨威利……”
杨的态度现在很是微妙，同盟的权力阶级对杨可说爱恨交加，他们深恐杨威利会使用小我私家的声望，转入政界，正当地夺取他们的权力。除此之外，更令他们担忧的是，杨会仗恃其所拥有的强大武力作为后援，确立非正当的支配权。再加上鲁宾斯基付托盖塞林格煽风焚烧，越发深了他们这一层的疑虑。在这两种可能性之下，铲除执掌军事实权的杨似乎是势在必行的。不外，对同盟而言，杨的军事才气可说是无可取代的；一旦失去了杨，帝**一旦放肆入侵，处于绝对弱势之下的同盟军将不战自败，迅速瓦解。
说来可笑，对杨而言，银河帝国的独裁者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反而成了他的救星了。一旦莱因哈特亡故，同盟的权力阶级肯定欣喜若狂，搞欠好还会把投有使用价值的杨杀掉了。也许也纷歧定要杀掉他，只要捏造政治或私生活方面的丑闻，让他名声大跌，再剥夺其公民权就可以了。
一流的权力者，明确有效地善用权力来做事；二流的权力者，则只是千方百计想着如何保住自己手中的权力，藉机坐大。而现在同盟的权力阶级，很显着的只能算是二流以下的权力者……。“杨威利现在站在一根细细的弦上，弦的一端是自由行星同盟，另一端是银河帝国，只要保持平衡，杨就平安无事。可是……”“我们费沙需要切断这根弦吗？”“不切断也可以。可是我们可以把这根弦再削细一点，如此一来，杨便徐徐失去转寰的余地，再过两、三年，杨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了。其一，被本国的权力阶级肃清；其二，打垮现在的权力阶级，由自己掌政。”“在这之前也有可能是败亡在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的手上啊……”
副官执拗地提出质疑。“我可不会让罗严克拉姆顺心如意到那种田地。”
鲁宾斯基的语气一派淡然，但其中却潜伏玄机。副官看透他想搪塞的意图。“不外，杨威利也有可能在战场上打败罗严克拉姆，那时又该怎么办呢？”“副官……”
自治领主的声音略有差异。“我似乎说得太多了，而你也问得太多了吧。除了纸上谈兵之外，我们也该做点实事了。在我们的企图中，除了以瑞姆夏德暂居牛耳之位外，能够担任实行队伍的指挥官尚未有适当人选，首先要完成这一点。”“……对不起！我会在最近几天物色人选，并向您陈诉。”
副官走出房间后，鲁宾斯基壮硕的身体深深埋进椅子里。
这项企图实现之后，罗严克拉姆独裁体制之下的新银河帝国与自由行星同盟之间，应该会发生你死我活的恼恨而引发全面的战争吧！在两国泛起见识特殊的政治家之前，在两局势力能告竣清静共处之前，有须要好好部署一番。
费沙的自治领主，肥厚的下巴四周，泛着野兽般的诡笑。
有件事非注意不行……自由行星同盟的敌人事实上不是银河帝国而是高登巴姆王朝，也就是说，当罗严克拉姆新体制与同盟政府同时意识到高登巴姆王朝才是他们真正配合的敌人时。两者就有可能清静共存了。这个事实是不行不注意的。两局势力的斗争，现在仍须一连下去。但不是永远。顶多再三年或四年左右，然后战火熄灭之时，所有有人类栖身的行星以及与其毗连的空间，到底是由什么样的人在统治呢？缺乏想像力的人或许永远都意料不到……-
银河的历史,又翻过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