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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苦笑的摇了摇头，静默不语。心中却道：就是因为太相识，我才要脱离。你是天子，高屋建瓴掌控一切的天子，怎么能如此被人相识？
事到如今，我既不想做燕子，也不愿做什么麻雀。我只想做一只，远远躲在山林中栖息繁衍的野鸟，心愿足矣！
“你说话……”
李隆基心里堵得慌，郁闷的看着秦霄：“你今天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秦霄长叹一声，委曲一笑：“太子殿下，我们就此别过吧。天子已经准了我的辞呈。明天一早，我就会交出所有的兵权、印信，包罗这栋宅子和犒赏的仆众，去我该去的地方。你也好好静下心来，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吧。”
李隆基失望绝顶的看了一眼秦霄，移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墙壁，喃喃的道：“实在我也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决议。只是我真的很不宁愿宁愿，因为，我尚有许多的事情需要你帮我。姑姑的事情……说实话，我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难受。谁也不希望是这样一个了局。可是这就是形势，就是事实，谁也没有能力再去改变。这你也是很清楚、很明确，不是么？以你的智慧，为什么会想不通这一层呢？既然能想得通，为什么又不愿意留下来帮我？”
秦霄漠然的一笑，重复了那一句：“因为，我很累；而且，心已死。”
李隆基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苦笑起来：“实在我也预推测了。你会有这样的企图。于是我今天特意早早地来你贵寓等你。虽然我也知道，你决议了的事情，不会有更改，可是我照旧想试一试。因为不试，我会永远忏悔，在心中留下遗憾。你知道么，昨天我已经见过张仁愿了。他跟我谈天时说起你，他说。其时你们在朔方军时，在大狼原上说起过。要像国子监和崇文馆那样建设武将造就机构，而且大批量的训练特种兵。我听了以后很激动，以为很可行。于是我一登位，就会马上着手去做。从民间开始普及习武学文。开设书院，建设武学学堂，造就文武人才。这样的事情。你若是不帮我，尚有谁能称职？”
秦霄淡然说道：“邢长风、万雷、田珍包罗郭子仪，都可以。他们都是特种兵身世。熟谙此道。”
“我真的很谢谢你，你留给了我一批极好的人才。”
李隆基郑重说道：“你的眼光很奇异，很到位，谁也作不到像你那样识人如炬。不管是李嗣业、万雷这样的忠诚猛将，照旧郭子仪、邢长风这样地青年才俊。你都将他们造就得极好。尚有田珍、石秋涧、李楷洛，包罗程伯献、王易从、桓子丹。他们都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知道，你心中在担忧我忌惮你拉帮结派，可是我可以很认真任地告诉你，我没有，真的。你授我以鱼，可是我更希望你授我以‘渔’，渔猎之‘渔’。你是一个很奇异的人，谁也不能取代你特殊的作用。你怎么能……”
秦霄微微一笑，李隆基生生地打住了后面的话，长叹一声：“这类话，不再说起也罢，哎！……”
秦霄点了颔首，徐徐说道：“太子殿下，你真的可以做一个好天子地。你有心机，有胆识，也有气概气派，更有识人之能。更重要的是，你有干大事的雄心壮志。你地身边，不会缺少人才的。像姚崇、宋璟、张九龄这些人，都是才学过人十分醒目的贤良之臣；张说、刘幽求、郭元振、庐怀慎，都是老而持重的忠臣；唐休璟、张仁愿、薛讷等人，都是独挡一面的将帅之才。而且，只要你愿意去掘客和造就，普天之下能人志士何其多也，一定云集到你地麾下。像秦霄这样胸无雄心的碌碌之辈，你照旧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回归田野，过自己地小日子去吧……”
秦霄自嘲的笑。
李隆基也随着笑了笑，悄悄说道：“我们……照旧兄弟么？”
秦霄淡淡的笑：“过了今天，你就是天子了……”
李隆基马上打断他的话：“如果说，我只是阿瞒呢？”
秦霄笑：“阿瞒，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
李隆基的眼睛突然一下就红了，怔怔的看着地扳，喃喃的：“我也希望，我是阿瞒！永远都是阿瞒！既不是太子，也不是天子！阿瞒可以和兄弟姐妹好朋侪们一起喝酒谈天，赏月打牌；可以到姑姑家窜门，听她给我说起许多宫中的故事；可以和你们为了一局牌争得面红而赤……这一切，以后都只能是回忆。你说得对，我简直有雄心壮志，要中兴大唐。可是我首先是一小我私家，然后才是天子。我也有我喜欢的工具，有我追求的生活。可是到了明天，我就都只能将这些抛开一边，以后忘记我自己，穿上皇袍，板起脸、冷着心，君仪无限的做我的天子，谋划全天下。以后不再有亲情与友情，在我的眼前，只有成败与得知……”
“别太气馁。”
秦霄戏谑的笑了笑说道：“天子也有天子的美妙之处，要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都想要当天子了。只不外转换了一个角色，你的喜悦与快乐，要用其他一些差异的方式去获取。”
李隆基苦笑：“包罗残杀自己的骨血亲人，对么？”
秦霄无奈的摇了摇头：“别太偏激了。这样的事情，究竟只是少少数。你是个性情中人，你的生活绝不会变得一片空缺，会有差异的精彩。”
“或许吧……”
李隆基无奈而自嘲的笑了笑，说道：“还记得我那天在千客万来说过的话么？我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我自己是秦霄。而不是李隆基。因为秦霄可以选择自己地生活，而李隆基，不行以。他必须要昧着良心，去做许多自己并不愿意的做的事情。”
秦霄无语，悄悄的坐着，感受身上有些发冷和酸硬了。
李隆基徐徐的说道：“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当阿瞒的日子，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珍惜了。跑来找你说话，做一些无意义的实验。实在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有今天的了局。我地姑姑，实在原本也是一个极好的人。从小，她就十分地疼我，这些年来。也时时的资助和提点我，视我为己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与她之间。会以这样的一个方式诀别。我痛恨我自己，真的。我宁愿倒下地是我，这样。我就可以一身轻松释然的闭上眼睛离去，不必忍受现在的痛苦。实在她做地事情，也不算是错。她也有她的理想和抨击，不是么？”
秦霄轻叹了一口吻：“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这个局势和造化。你们之间。永远只有成败，没有对错。谁也不能预料。如果事实逆转一下，以后地历史会是怎样。所以……你也不必自责什么。既然运气选择了你，你就接受现实吧。”
李隆基连连苦笑，摇头，最后居然酿成了哭泣一般，哽咽而激动的说道：“运气选择了我，于是我已没了选择！我踩着我姑姑一家的尸体，走上了皇权的巅峰……可是谁又能明确，我的心中遭受着多大地痛苦和失落！我很想和仙儿她们一样，扑到姑姑的尸体上失声痛哭，像个孩子一样地痛哭——可是我不行以、不行以！”
“因为我是太子，马上要当天子！我必须要冷漠、无情，铁石心肠一般的将她下葬，不能在她眼前体现出一丝的恻隐，不能留下一滴的眼泪——连一个侄儿悼念姑姑的眼泪也不行以！”
秦霄无语的悄悄坐着，感受着李隆基声音里的无奈与悲怆。他突然间以为，实在李隆基真的是一个可怜人，一个至情至圣的可怜人……这个时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既不是阿瞒，也不是马上要当天子了的太子。他的情感，是那样的深沉，深沉到连他自己也不堪重负；他的情感，是那样的真挚，真挚到连李仙惠的哭泣都无法相比。
李隆基呆呆的耷着头，已是泪如泉涌。
豆大的泪珠，沿着他的棱角明确的脸庞，滚落到地板上，嗒嗒作响。
秦霄心中暗自苦笑：明天，你就是天子了。今天却在我眼前这样掉臂尊严的哭泣……无论如何，我是不能再留在你的身边了。因为只要一看到我，你就会想起这些事情。你的心里一犯别扭，谁能保证你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或许，人心真的是这世上最不行测的工具。今天你是这样的真诚而又率性，谁能保证几年、几十年后，你还会一如今日？
过了许久，窗外天色已是渐黑。二人却浑然不觉的依旧坐着。黑漆黑，都有些看不清楚相互的脸。
窗外冬风依旧在咆哮，李隆基终于回过神，长长的吸了一口吻，徐徐说道：“这世上如果只有一人见过真实的阿瞒，那一定是阿瞒的结义兄弟。我也不明确，为什么我和你到了一起以后，会变得这样的直接和率真，一点也不想隐瞒什么。实在我与几个兄弟的情感都很要好，好到不分相互亲密无间。只不外，要我像今天这样，在他们眼前说出对你说的这种话来，或许我还办不到。”
秦霄笑了笑说道：“我说过了，阿瞒是我最好的兄弟。永远都是。”
李隆基释然的笑了起来，眼睛在漆黑巾有些发亮，认真说道：“我可以让你脱离朝堂，可是不会放你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我要封你做国公，给你食邑和爵位。”
“不，不需要，别这么做。”
秦霄连连摆手：“长安的秦府、江南的楚仙山庄，我都不要。什么多数督、楚仙候，我也不要去做了。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老黎民，带上我的妻儿去过清静的日子。或许会有一点点富有，以后衣食无忧。可是你放心，我不会坐吃山空的，一定好好营生，为大唐多缴钱粮。”
“你这不是扯淡么？你若是连什么官职都不要了，天下人还不要骂我李隆基，是个忘本弃恩之人？”
李隆基连连斥责道：“秦府是父皇赐的，楚仙山庄是圣后赐的，楚仙候和食邑则是先帝中宗赐的，我凭什么接纳？这些工具，你都原原本本的给我收起来！”
“阿瞒……”
秦霄今天第一次直唤了这个名字，淡淡说道：“你还不能明确我的心情么？我真的只想以后做一个普通人，过踏实而又清静的生活。能当个富翁，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再想当什么风物的候爷，坐领好大一栋空荡到让人心里发虚的大屋子！”
李隆基深吸了一口吻，长长的叹道：“好吧，我明确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委曲你了。最后问一句，你会去那里？”
秦霄微笑：“这还重要么？”
李隆基淡然一笑：“阿瞒兄弟想知道他年迈以后会去那里，这也太过么？“秦霄摇头苦笑：“实在……我也不知道。”
李隆基静默无语的呆立了片晌，终于徐徐站起了身来：“很晚了，我要回东宫了，明天尚有许多的事情等着我做……你，真的不想看一下我的登位大典了再走么？”
“不了。”
秦霄站起身来，微笑的看着李隆基：“我知道，你一定会是个好天子。”
“有难度，我只能只管。”
李隆基学着说了一句秦霄习惯说的话，笑了一笑，“那我们，就此别过？”
“保重，太子殿下。”
秦霄抱拳，弯腰，行了一礼。
李隆基抬脚朝外走，拉开了门，背对着秦霄，轻声，但十分清晰的说道：“保重，年迈！”
秦霄看着大厅里，灯烛之下李隆基的背影，心头突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苍凉和失落，挑了挑嘴角，无奈的自己微笑起来：“就此别过了，阿瞒。我不知道，我们相互还会不会再晤面，可是，我已经再也见不到以前的谁人阿瞒了。最多只能见到一国之君主宰天下的天子——李隆基！”
秦霄苦笑的摇了摇头，静默不语。心中却道：就是因为太相识，我才要脱离。你是天子，高屋建瓴掌控一切的天子，怎么能如此被人相识？
事到如今，我既不想做燕子，也不愿做什么麻雀。我只想做一只，远远躲在山林中栖息繁衍的野鸟，心愿足矣！
“你说话……”
李隆基心里堵得慌，郁闷的看着秦霄：“你今天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秦霄长叹一声，委曲一笑：“太子殿下，我们就此别过吧。天子已经准了我的辞呈。明天一早，我就会交出所有的兵权、印信，包罗这栋宅子和犒赏的仆众，去我该去的地方。你也好好静下心来，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吧。”
李隆基失望绝顶的看了一眼秦霄，移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墙壁，喃喃的道：“实在我也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决议。只是我真的很不宁愿宁愿，因为，我尚有许多的事情需要你帮我。姑姑的事情……说实话，我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难受。谁也不希望是这样一个了局。可是这就是形势，就是事实，谁也没有能力再去改变。这你也是很清楚、很明确，不是么？以你的智慧，为什么会想不通这一层呢？既然能想得通，为什么又不愿意留下来帮我？”
秦霄漠然的一笑，重复了那一句：“因为，我很累；而且，心已死。”
李隆基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苦笑起来：“实在我也预推测了。你会有这样的企图。于是我今天特意早早地来你贵寓等你。虽然我也知道，你决议了的事情，不会有更改，可是我照旧想试一试。因为不试，我会永远忏悔，在心中留下遗憾。你知道么，昨天我已经见过张仁愿了。他跟我谈天时说起你，他说。其时你们在朔方军时，在大狼原上说起过。要像国子监和崇文馆那样建设武将造就机构，而且大批量的训练特种兵。我听了以后很激动，以为很可行。于是我一登位，就会马上着手去做。从民间开始普及习武学文。开设书院，建设武学学堂，造就文武人才。这样的事情。你若是不帮我，尚有谁能称职？”
秦霄淡然说道：“邢长风、万雷、田珍包罗郭子仪，都可以。他们都是特种兵身世。熟谙此道。”
“我真的很谢谢你，你留给了我一批极好的人才。”
李隆基郑重说道：“你的眼光很奇异，很到位，谁也作不到像你那样识人如炬。不管是李嗣业、万雷这样的忠诚猛将，照旧郭子仪、邢长风这样地青年才俊。你都将他们造就得极好。尚有田珍、石秋涧、李楷洛，包罗程伯献、王易从、桓子丹。他们都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知道，你心中在担忧我忌惮你拉帮结派，可是我可以很认真任地告诉你，我没有，真的。你授我以鱼，可是我更希望你授我以‘渔’，渔猎之‘渔’。你是一个很奇异的人，谁也不能取代你特殊的作用。你怎么能……”
秦霄微微一笑，李隆基生生地打住了后面的话，长叹一声：“这类话，不再说起也罢，哎！……”
秦霄点了颔首，徐徐说道：“太子殿下，你真的可以做一个好天子地。你有心机，有胆识，也有气概气派，更有识人之能。更重要的是，你有干大事的雄心壮志。你地身边，不会缺少人才的。像姚崇、宋璟、张九龄这些人，都是才学过人十分醒目的贤良之臣；张说、刘幽求、郭元振、庐怀慎，都是老而持重的忠臣；唐休璟、张仁愿、薛讷等人，都是独挡一面的将帅之才。而且，只要你愿意去掘客和造就，普天之下能人志士何其多也，一定云集到你地麾下。像秦霄这样胸无雄心的碌碌之辈，你照旧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回归田野，过自己地小日子去吧……”
秦霄自嘲的笑。
李隆基也随着笑了笑，悄悄说道：“我们……照旧兄弟么？”
秦霄淡淡的笑：“过了今天，你就是天子了……”
李隆基马上打断他的话：“如果说，我只是阿瞒呢？”
秦霄笑：“阿瞒，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
李隆基的眼睛突然一下就红了，怔怔的看着地扳，喃喃的：“我也希望，我是阿瞒！永远都是阿瞒！既不是太子，也不是天子！阿瞒可以和兄弟姐妹好朋侪们一起喝酒谈天，赏月打牌；可以到姑姑家窜门，听她给我说起许多宫中的故事；可以和你们为了一局牌争得面红而赤……这一切，以后都只能是回忆。你说得对，我简直有雄心壮志，要中兴大唐。可是我首先是一小我私家，然后才是天子。我也有我喜欢的工具，有我追求的生活。可是到了明天，我就都只能将这些抛开一边，以后忘记我自己，穿上皇袍，板起脸、冷着心，君仪无限的做我的天子，谋划全天下。以后不再有亲情与友情，在我的眼前，只有成败与得知……”
“别太气馁。”
秦霄戏谑的笑了笑说道：“天子也有天子的美妙之处，要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都想要当天子了。只不外转换了一个角色，你的喜悦与快乐，要用其他一些差异的方式去获取。”
李隆基苦笑：“包罗残杀自己的骨血亲人，对么？”
秦霄无奈的摇了摇头：“别太偏激了。这样的事情，究竟只是少少数。你是个性情中人，你的生活绝不会变得一片空缺，会有差异的精彩。”
“或许吧……”
李隆基无奈而自嘲的笑了笑，说道：“还记得我那天在千客万来说过的话么？我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我自己是秦霄。而不是李隆基。因为秦霄可以选择自己地生活，而李隆基，不行以。他必须要昧着良心，去做许多自己并不愿意的做的事情。”
秦霄无语，悄悄的坐着，感受身上有些发冷和酸硬了。
李隆基徐徐的说道：“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当阿瞒的日子，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珍惜了。跑来找你说话，做一些无意义的实验。实在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有今天的了局。我地姑姑，实在原本也是一个极好的人。从小，她就十分地疼我，这些年来。也时时的资助和提点我，视我为己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与她之间。会以这样的一个方式诀别。我痛恨我自己，真的。我宁愿倒下地是我，这样。我就可以一身轻松释然的闭上眼睛离去，不必忍受现在的痛苦。实在她做地事情，也不算是错。她也有她的理想和抨击，不是么？”
秦霄轻叹了一口吻：“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这个局势和造化。你们之间。永远只有成败，没有对错。谁也不能预料。如果事实逆转一下，以后地历史会是怎样。所以……你也不必自责什么。既然运气选择了你，你就接受现实吧。”
李隆基连连苦笑，摇头，最后居然酿成了哭泣一般，哽咽而激动的说道：“运气选择了我，于是我已没了选择！我踩着我姑姑一家的尸体，走上了皇权的巅峰……可是谁又能明确，我的心中遭受着多大地痛苦和失落！我很想和仙儿她们一样，扑到姑姑的尸体上失声痛哭，像个孩子一样地痛哭——可是我不行以、不行以！”
“因为我是太子，马上要当天子！我必须要冷漠、无情，铁石心肠一般的将她下葬，不能在她眼前体现出一丝的恻隐，不能留下一滴的眼泪——连一个侄儿悼念姑姑的眼泪也不行以！”
秦霄无语的悄悄坐着，感受着李隆基声音里的无奈与悲怆。他突然间以为，实在李隆基真的是一个可怜人，一个至情至圣的可怜人……这个时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既不是阿瞒，也不是马上要当天子了的太子。他的情感，是那样的深沉，深沉到连他自己也不堪重负；他的情感，是那样的真挚，真挚到连李仙惠的哭泣都无法相比。
李隆基呆呆的耷着头，已是泪如泉涌。
豆大的泪珠，沿着他的棱角明确的脸庞，滚落到地板上，嗒嗒作响。
秦霄心中暗自苦笑：明天，你就是天子了。今天却在我眼前这样掉臂尊严的哭泣……无论如何，我是不能再留在你的身边了。因为只要一看到我，你就会想起这些事情。你的心里一犯别扭，谁能保证你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或许，人心真的是这世上最不行测的工具。今天你是这样的真诚而又率性，谁能保证几年、几十年后，你还会一如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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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冬风依旧在咆哮，李隆基终于回过神，长长的吸了一口吻，徐徐说道：“这世上如果只有一人见过真实的阿瞒，那一定是阿瞒的结义兄弟。我也不明确，为什么我和你到了一起以后，会变得这样的直接和率真，一点也不想隐瞒什么。实在我与几个兄弟的情感都很要好，好到不分相互亲密无间。只不外，要我像今天这样，在他们眼前说出对你说的这种话来，或许我还办不到。”
秦霄笑了笑说道：“我说过了，阿瞒是我最好的兄弟。永远都是。”
李隆基释然的笑了起来，眼睛在漆黑巾有些发亮，认真说道：“我可以让你脱离朝堂，可是不会放你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我要封你做国公，给你食邑和爵位。”
“不，不需要，别这么做。”
秦霄连连摆手：“长安的秦府、江南的楚仙山庄，我都不要。什么多数督、楚仙候，我也不要去做了。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老黎民，带上我的妻儿去过清静的日子。或许会有一点点富有，以后衣食无忧。可是你放心，我不会坐吃山空的，一定好好营生，为大唐多缴钱粮。”
“你这不是扯淡么？你若是连什么官职都不要了，天下人还不要骂我李隆基，是个忘本弃恩之人？”
李隆基连连斥责道：“秦府是父皇赐的，楚仙山庄是圣后赐的，楚仙候和食邑则是先帝中宗赐的，我凭什么接纳？这些工具，你都原原本本的给我收起来！”
“阿瞒……”
秦霄今天第一次直唤了这个名字，淡淡说道：“你还不能明确我的心情么？我真的只想以后做一个普通人，过踏实而又清静的生活。能当个富翁，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再想当什么风物的候爷，坐领好大一栋空荡到让人心里发虚的大屋子！”
李隆基深吸了一口吻，长长的叹道：“好吧，我明确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委曲你了。最后问一句，你会去那里？”
秦霄微笑：“这还重要么？”
李隆基淡然一笑：“阿瞒兄弟想知道他年迈以后会去那里，这也太过么？“秦霄摇头苦笑：“实在……我也不知道。”
李隆基静默无语的呆立了片晌，终于徐徐站起了身来：“很晚了，我要回东宫了，明天尚有许多的事情等着我做……你，真的不想看一下我的登位大典了再走么？”
“不了。”
秦霄站起身来，微笑的看着李隆基：“我知道，你一定会是个好天子。”
“有难度，我只能只管。”
李隆基学着说了一句秦霄习惯说的话，笑了一笑，“那我们，就此别过？”
“保重，太子殿下。”
秦霄抱拳，弯腰，行了一礼。
李隆基抬脚朝外走，拉开了门，背对着秦霄，轻声，但十分清晰的说道：“保重，年迈！”
秦霄看着大厅里，灯烛之下李隆基的背影，心头突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苍凉和失落，挑了挑嘴角，无奈的自己微笑起来：“就此别过了，阿瞒。我不知道，我们相互还会不会再晤面，可是，我已经再也见不到以前的谁人阿瞒了。最多只能见到一国之君主宰天下的天子——李隆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