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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开了,睡两觉,把这事忘了,你长的漂亮,在北京找个暂时工,又年轻,找个比他还好的,气死他,那才叫志气!”刘炳坤劝慰道。

    “是啊,是啊,又年轻又漂亮,找个比他好的,气死他,对了,我们家缺个保姆,你先上我们家干吧!”一个鹤发苍苍大娘说。

    “奶奶,您真雇我?”

    “我这把年岁,像哄你吗?”那老太太说道。

    捞草船向前划去,已捞了满满一船草,船靠岸,刘炳坤和黑子正一叉子一叉子的往岸上卸水草,只见水面几条舢板划过,像水面飞鱼一般地在水面向前窜去。

    “真快!”黑子边卸水草边说。

    “可不是,他们正在角逐呢!”几个单双人舢板在水面飞驰而事后,只见一条长长的大舢板船,上边坐了十几个青年壮汉,随着船头一个站立的人吹哨,一齐划桨向前飞驰,舢板上插着一面红旗,上面印有清华大学字样,又有一艘舢板划来,上面也是十几个青年壮汉,听哨声在用力划桨,船头上插的是北京大学的校旗,又一艘舢板划来,校旗上写的是人民大学,又一艘舢板划来,校旗是北京理工大学,原来这是北京大学在举行舢板角逐。

    “真够意思,大学舢板角逐,咱不用买票,能看个够!”黑子说。

    “可不是嘛,又不用跑路,又不用花钱送到眼前的角逐,咱能看到,是有眼福啊!”刘炳坤边叉水草边说。

    这时岸边,随着舢板跑来许多几何大学生,舢板在河中划,他们在岸上跑,男男女女说说笑笑,不时为自己学校的舢板召唤加油。“大学生就是好啊,不用为挣钱发愁,除了学习,就是玩乐,人家那日子过的多棒,不像咱们整天到河里捞水草,还得撅着**往岸上卸。”黑子说。

    “谁让咱们没考大学呢?”刘炳坤说。

    “听说你爱人还在上大学,是读研究生,是吗?”黑子问。

    “是。”

    “你说你妻子是个研究生,不嫌弃你个捞水草的。”

    “我们在山西工厂结的婚,孩子都十多岁了,老汉老妻了,嫌弃个什么。”刘炳坤说。

    “炳坤,是你啊!”刘炳坤正低头叉水草,间一双凉鞋停在自己眼前,他忙抬起头,见陈鲁平穿着粉裙子站在自己眼前。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刘炳坤大感意外,忙问。

    “给我们大学舢板队加油来了,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瞧你这一脸泥!”陈鲁平从兜里掏脱手纸,走到刘炳坤身边,给他擦脸上的泥水,雪白的纸巾一下就被湿的黑涂涂的,陈鲁平又掏出一张纸巾,继续给刘炳坤擦脸上的泥水。

    “不用你擦,我自己会擦!”刘炳坤心里发生一股甜蜜,放下叉子推开陈鲁平的手,他看到,和陈鲁平一起来到眼前的,尚有两个漂亮的女大学生,恰似是陈鲁平的同学。

    “怎么,你怕当着别人面,妻子给你擦脸,怕羞?”陈鲁平笑着说,随后转脸问那两个漂亮的女同学说:“这就是我老公,娃他爸,刚找个暂时工,捞水草,我老公长的不赖吧?”

    “不赖,不赖,潇洒,和佐罗似地。”两个女人咯咯笑着。

    “炳坤,我们往前走了,干活悠着点。”陈鲁平嘱咐一声,和那两个女同学向前走去。

    “行啊你,刘炳坤,你哪找这么一个好媳妇。”陈鲁平还未走远,黑子便如饥似渴地问。

    “怎么了,你受惊了?”刘炳坤掩住自满,故作寻常口吻问。

    “盘够亮的,照旧研究生,你妻子够有本事。”黑子说。

    “怎么,你妻子不漂亮啊?”刘炳坤问。

    “我妻子可没你妻子漂亮,长的一般般,脸上还许多几何黑点,像茶叶沫,开始我对她脸上有许多几何雀斑看不惯,完婚后,天天晚上在灯底下我就专盯着她那张有雀斑的脸看,脸看了一个月,嘿,让我发现了美,发现脸上长雀斑女人的脸,别有一番情致和风姿,是其他女人所难相比的,就像雾里看花花朦胧,雪里赏梅梅清新一样,怎么看,怎么以为俏,再看脸上没有雀斑的女人,平庸无奇,白白的秃秃的似一张白纸,寡无味。”

    “你哥捞水草穿水裤的暂时工,还文绉绉地谈起女人了。”刘炳坤说。

    张兰调回北京后,部署在欧阳秋所在的修建公司上班。由于化验人员不缺人,她便被分配到欧阳秋所在谁人盖楼项目当保管。当保管就当保管吧,回北京有个吸收单元就不错了,回北京歇了几天后,张兰便上班了,到了修建工地一看,是一片清闲,地基的坑刚挖好,正由一辆辆大卡车运来钢筋,石料,沙子往工地运,工地的门口内有两间低矮的平房,那即是项目办公室。

    张兰来报道后,项目司理老乔和项目副司理欧阳秋便告诉她事情规模。工地保管室干甚么,主要是收料和出料及设备物件的清点,如进了几多吨钢筋,进来几多片模板,进来几多吨打混凝土用的碎石块几多吨洪流泥用的沙子,几多米胶皮管,几多锹,几多锤等等,事情量也不少。

    张兰领了事情服,戴上新的闪着灼烁的红清静帽,也英姿飒爽地拿着纪录本,开始清点,收货,验货了。

    库房里的工具,质料清点清楚后,她便开始收料事情。盖楼收料刚开始盖时,地基水泥结构主要料是钢筋水泥碎石和沙子。钢筋是自己修建公司买的,首都钢铁厂的专用卡车送来的,清点一下数量,核对一下钢筋长度和直径和所要求的相符便可以了,水泥业师修建公司定点买的,过一下地磅,看一下标号,也就行了。

    贫困的是收碎石和沙子。水泥和沙子是盖楼项目单元自己买的,也就是项目司理副司理向推销碎石和沙子的私人供货商买的,供销商自己有汽车,从料场拉回石子或沙子再卖给盖楼工地,这样不光保管要看碎石和沙子的质量是否及格,还要在地秤上给每车过份量。

    张兰刚上班两小时,霹雳隆,压得地面都哆嗦的几辆拉碎石的大翻斗火车便开进工地,每个车都高高峻大,车轱辘都快有人高,每车都拉十几二十吨。

    “张兰,料来了,咱们一起收一下货吧。”坐在办公室吸烟的项目司理老乔说。

    张兰点颔首,看到老乔向那大货车招招手,大货车一辆辆开到地秤上,过完磅,开到工地指定所在,哗啦啦,车斗自然翻起,把碎石倒下。

    嘿,这倒料不像钢厂卸矿石那样,灰尘飞扬,这卸车溅起的不是灰尘,而是水花。

    怎么是水花呢?原来,每辆车过磅钱碎石都是湿漉漉的,往下淌水,到地磅上,仍然淌水,张兰问老乔:“怎么这么多水啊?”

    老乔说:“咱们吊水泥结构,要考究质量,碎石和沙子都要把内里的土洗去,这样打出的水泥结构才结实结实,人家卖咱们碎石和沙子的供货商,替咱们想到这一点,所以在装车前,就替咱们把碎石和沙子水洗了一遍。”

    “哦,是这样。”张兰以为这些供货商还不错。

    一连收了几天碎石和沙子,张兰感应有些问题了,回家后她对欧阳秋说:“当家的,我看咱收那料差池啊。”

    “怎么差池了?”欧阳秋问。

    “咱收那碎石和沙子,每车那么多水,在磅上停一会儿,一辆车的碎石内里就能流下几百斤水,那拉沙子的车,也往下流水,十几吨沙子,内里最最少养了两三吨水,这水,可都是咱们付的石料和沙子钱啊。”

    “你刚来,别管这么多,石料和沙子是项目司理老乔定下的,你只是个保管,惹火了他,他不用你了,你连个上班的地方也没了。”欧阳秋嘱咐道。

    “可是,都花的是国家的钱啊?”

    “羊毛出在羊身上,楼房成本往高算点不就行了。”

    “咱不管了?”

    “你可千万别管。”

    “我不管,你是项目副司理,你可以提醒一下他吗?”

    “我也是刚当项目副司理,刚上班就驳人体面,那不是自找没趣吗?”欧阳秋说。

    “出了事怎么办?”张兰问。

    “出了事好哇,出了事他是项目司理,负全责,给他撤掉,不就轮上我当正司理了么。”

    “你可别那么黑心!”

    “我没贪污,我也没拿利益费,我问心无愧,我怕什么?”欧阳秋说。

    第二天,张兰上班时对门卫说:“如果运料的车进来送料,要等我们同意后再放行!”

    “听您的!”谁人看门的门卫说。

    几辆拉碎石和沙子的大货车到工地门口,见大门关闭,忙敲门喊:“开门,运料来了!”

    看门的门卫开了道缝,看了看说:“你等等,我让司理和保管他们同意才气放行!”说着,来到工地办公室向项目司理老乔和张兰汇报。

    “怎么门关上了,开门让他们进来!”老乔正在看一张报纸,头也没抬起说。

    “行,我”张兰随即出了屋,她来到那几辆大货车前,让司机从车上抓下几粒碎石或一把沙子仔细又闻闻,一辆一辆看,一辆一辆闻,约莫过了五分钟,才对门卫说:“碎石和沙子料都不错,洗的都挺清洁,可以放行!”

    门卫把大门打开,几辆大卡车隆隆依次开进大门,车开进门后,门卫一看,地下从车上流下的水,足有半尺深,这才明确这个新保管拖延时间的用意。

    晚上,吃过晚饭,欧阳秋问张兰:“你今天怎么整了送沙石的司机一顿?”

    “我没整啊?”张兰故作不知。

    “你让拉料卡车在门口停下五六分钟,拉料卡车最最少一辆车渗下几百斤水,过秤自然轻了。你谁人心眼我还看不出来?”欧阳秋说。

    “那水也当沙子和石子卖,是不是有点太坑国家了?”张兰说。

    “你不知道,咱们这公司是国营修建公司,收碎石和沙子每吨的钱公司都给定的死死的,比公社大队建设的修建公司和私人的修建公司给的价钱都低,人送货的都不愿往咱这里送,咱们得抢工期,时间就是款子,你定期给人家盖不起搂来,违约金一天就要几多,银行贷款一天利息又要几多,咱不能违反公司的划定把收碎石和沙子的价钱抬高,又不能拖延送料,延长工期,双利便不约而同,他往装碎石和沙子的车上洒点水,咱们装作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料受了,他兴奋,咱也兴奋,定时盖好楼,向导也兴奋,超些预算是盖楼的甲方出钱,又不是咱们施工的乙方出钱,几方都合适,你横插一杠子干甚么。”欧阳秋埋怨道。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就以为在眼皮子底下干这事,不合情理,是坑人骗人的事,扎眼。”

    “你只是个小保管,你以为你有什么权利,项目司理不要你,你连个岗位都没有,最近公司又要革新,各个项目司理选手下的人,选上你,你就上班,选不上你,你就回家拿基本人为的百分之七十,你想刚上班,就被淘汰啊。”

    听了欧阳秋的话,张兰不再吱声,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秋风渐紧,天气渐凉,楼房的基础结构快浇筑完了。张兰也不像刚当保管时那样对收种种修建质料斤斤盘算了,而是推测时,她先问一问项目司理老乔:“又来两车碎石,李老板他们的车,收吧?”

    又黑又高五十岁上下的老乔说:“虽然得收,我是打电话向他要的。”

    张兰便让拉碎石的大卡车进门上磅,秤过挂号一下数量便罢,管它扯下水流如注,或是淅淅沥沥,又进几车沙子,张兰仍问老乔:“沙子来了,是赵老板他们车——”下边话都不说。

    老乔肯定站起身,亲自到门口去迎接,因为头一辆卡车里,肯定坐着梳着油头水滑,大背头的赵老板,一定见了项目司理老乔跳下卡车,和老乔又握手又拍肩的到值班室品茗吸烟,称兄道弟,嘘寒问暖去了。

    张兰便道地秤钱,给拉沙的车秤一下份量,把数字挂号在本上。张兰不知这送货的老板为何和项目司理老乔这样亲,可是经常在星期六的下午,这几个送沙石料的老板,邀请老乔欧阳秋,张兰和两个技术员到饭馆撮一顿,买单都是这些老板。

    “这些老板肯定有大赚头,否则他们这样大方?”张兰背地对欧阳秋说。

    “有钱各人赚吗,有饭各人吃吗!”欧阳秋说。

    楼房的建构打完了,一座十八层的高楼水泥框架也平地而起,工地不再用什么吊水泥的碎石料了,沙子也用的少了,张兰在收最后三车碎石料。

    “张姐,您在呢。”头一辆大卡车里下来一位穿着高筒深红色飞靴,水貂皮玄色毛领,紫色羊皮大衣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她围着红色纱巾,擦着口红,咯噔咯噔地来到张兰身边。

    “梅老板来了?”张兰忙站起来,知道这位女人是个老练的女人,二十七八岁,已有五辆装运碎石和沙子的大货车,每辆大货车都是外国产,价钱都是几十上百万一辆,雇着司机和装卸工人也二十来人,是个有名的女老板。

    “张姐,来,先把料过了,今天下午,我请你们用饭!”说完,咯噔咯噔地穿着高筒高跟皮靴,进了工地办公室。

    张兰过完秤,回办公室,见这梅老板整合老乔有说有笑,还看到老乔手里攥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你今天真漂亮啊!”张兰对这个近似工棚的办公室里坐着的穿着时髦高等的梅老板说。

    “是吗?”梅老板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摸了摸自己被冻的有些红晕的面庞说。

    “你这面庞就像昭君出塞,恰逢风雪,被冻的脸卵白里透红。”欧阳秋坐在椅上笑着说道。

    “老欧阳啊,你当着你妻子面夸此外女人,不怕你妻子晚上让你跪搓板?”梅老板一阵调笑。

    “我们老汉老妻了,不至于。”欧阳秋说。

    “你这件皮衣挺棒的,貂皮领,羊皮的,意大利的软皮子吧。”张兰随口说。

    “姐,你瞧这衣服不错,哎,我看这衣巨细你也能穿,咱俩身材差不多,姐,你穿上试试!”梅老板马上就站起,脱下皮衣。

    “我试,上班弄的满身土,把衣服再弄脏了。”张兰欠盛情思。

    “这有什么欠盛情思,姐,女人趁年轻不妆扮,男子便会对此外女人注意了,你穿上这皮大衣,给欧阳哥瞧漂亮不漂亮。”

    “这?”张兰仍迟疑。

    “梅老板让你试试,你就试试。”欧阳秋添了一句。

    张兰在他们的劝促下,只得脱下工装蓝棉袄,把那貂皮领子的皮大衣穿上。“真漂亮啊,姐穿上,色泽照人,虽得像二十岁大女人!”梅老板那会说的小嘴啪啪啪啪地赞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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