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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这店的东家吗？”两个穿着制服戴着大檐帽的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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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什么事？”赵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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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儿卖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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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啊！”赵亮以为二人买烟，忙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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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儿都卖什么烟啊？”其中的高个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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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前门，八达岭，大婴孩，一支笔，天坛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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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哪进的货啊？”谁人矮个子大檐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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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门外香烟一条街啊！”赵亮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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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发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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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发票啊，和人手里批的。”赵亮有些胆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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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北京市烟草专卖局的，你看看我们的证件！”说着，谁人高个拿出个蓝塑料皮的事情证，递到赵亮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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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一看，果真是北京市烟草专卖局的，大红印章和相片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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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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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私自卖香烟，不正当，烟草是国家专卖品，不能私自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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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店和小铺里都在卖啊，他们能卖，我们为什么不能卖？”赵亮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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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有腌菜专卖证，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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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两盒烟还要证啊？”赵亮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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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卖一盒也要有烟草专卖证，你没办吧？”谁人矮些的大檐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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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赵亮点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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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就赶忙办，办妥了，再卖烟，另外你这烟囱私人手里批发的，不知真假，也是违法的，也要没收！”谁人高个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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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赵亮说话，谁人矮个子已到柜台里，把柜台内里一条大前门和一条八达岭香烟拿在手。“这个没收了！”说着，把烟装进玄色的提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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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看到这些，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进的二十条香烟全放家中，只拿了两三条放小店，要全拿来，还不全被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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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办照去啊？”二人说着走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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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办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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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淀镇。”那高个子头也没回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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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跑到海淀镇烟草专卖局问询，那里的事情人员告诉他：“要想把卖烟的营业执照办下来，首先要有卖烟的园地，也就是要有牢靠的店肆，要有店肆主人同意卖烟草的证明，要有街道服务处的证明，还要有自己的申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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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想：自己自己就有小铺，去厂里开个证明就行了，顶多到所在地域的街道服务处再去开个证明，现在自己又是北京人了，又不是外地人，去服务处开证明，预计也不会太难。于是他到厂里开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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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跑到厂办公室，厂秘这种证明他不给开，让他去找守卫科，守卫科如果同意，他才思量是否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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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又到守卫科，守卫科科长老丁说：“为了厂里的清静，他首先就不允许厂门口的小铺卖香烟，他怎么会同意给开这种证明呢。”两句话给噎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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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想，先绕过厂里，到服务处开个证明。可是到了服务处事情人员接待他倒是笑呵呵的，可是说：“我们只能拿到厂里的证明后，才会思量给你开证明，厂里的证明没有，那溜小铺是你们厂的三产，我们怎么能开证明，厂里不让在厂门口卖烟，你甭卖不就是了，和他们置什么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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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几趟，不是碰软钉子就是碰硬钉子，如果挣钱的烟不卖了，小店靠什么挣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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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服务处出来，赵亮心灰意冷。一个骑着自行车后车架上立着捆成二尺高的立柱，上面插满油亮鲜红的糖葫芦，左晃右晃骑到赵亮眼前，骑车人一偏腿，用一只脚支住地：“年迈啊，来两串糖葫芦吧，这工具贼甜，可好吃了。”一个乡下人，戴着个旧蓝栽绒帽子，立在赵亮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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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心底突然现出一丝亮光，人家起个就自行车都能做买卖，外地来京，住房都要花钱，自己有屋住，有个小店肆，怎么不让卖烟就气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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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问道：“伙计，你卖糖葫芦有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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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五六年了。”谁人面颊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男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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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年能挣几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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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不了几多，先前一串糖葫芦五分一毛的，现在贵了点，两三毛的，除了糖，山里红，竹签，也挣不了几多，每年就卖个冬天，夏天还要回去种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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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不多钱，你为甚还要卖呢？”赵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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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不多，也比地里种**稼多吧，来北京卖个四五个月，买盐打醋的钱有了，三个孩子上学的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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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少嘛，小买卖。”那男子憨厚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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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糖葫芦好做吗？”赵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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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做，就是把糖熬了，用串好的山里红在锅里粘上糖，放板上，凉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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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简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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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我反面你说了，你光说又不买我的糖葫芦。”那人骑车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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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你五串，你们不卖糖葫芦时，我孩子想吃，我想给她穿几串，作了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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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做，要害是看把糖熬的如何。”那卖糖葫芦的又讲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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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爸给你买了几多糖葫芦！”赵亮举着五六串糖葫芦对女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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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买这么多，有一两串就行了。”妻子胡雪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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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心疼我呗，想给我多吃，妈，您来一串！”已经十一二岁的女儿从父亲手里拿过一串糖葫芦，举到母亲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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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花接过，用牙轻轻咬掉上面的一颗，嚼了一口说：“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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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我买这些糖葫芦是为什么？”赵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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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甚？”胡雪花露出山西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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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串糖葫芦卖，咱们小店门口中午下午都有一队队小学生经由，咱们串点糖葫芦，卖给小学生，那不就是一笔好买卖。本又不多，挣的也不少，也不用什么专卖局批啊，开证明盖章啦，怎么样？”赵亮兴致勃勃地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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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粘糖葫芦吗？”胡雪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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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会，就不能学会？”赵亮耸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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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赵宝儿，你爸心灵手巧，学粘糖葫芦了。”胡雪花嘴里说着，心里也蛮兴奋，因为丈夫一定也在学一门手艺，不是整天找厂向导申诉，起诉，没完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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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亮便去大钟寺农贸市场买了二十斤山里红，去山货店买了两根竹子，又去副食店买了五斤白糖。把山里红去核，把竹子劈成竹签，削尖，把糖到铁锅里熬，就等糖熬好，拿穿好的山里红粘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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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锅里的白糖开始变颜色，开始融化，又开始酿成糖稀状，正在赵亮盼愿糖稀泛起金黄色时，突然发现熬的糖没有泛起金黄色，而是一点点的变黑了。开始时一缕缕的黑，厥后全锅的糖稀都变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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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忙用串好的山里红去粘，拿出来一看，红红的山里红包着一层黑黑的皮，似乎买的糖葫芦掉在了墨汁里，拿出来染黑，又用水冲了几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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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胃怎么样？”赵亮尝了尝，比街上卖的口胃一点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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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就是颜色差点，没准也能卖动。”赵亮喃喃自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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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虽然能卖动，就是要天黑又没路灯的情况下卖，人家分不出颜色时，好卖！”胡雪花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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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卖给瞽者，自制点。”赵宝儿也开起爸爸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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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试验熬了两回，糖稀只要变透明色时，便逐步变黑了。怎么回事呢？赵亮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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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花也看着玄色的糖稀沉思，想了一会儿说：“糖是商店买的，不会有问题，水是自来水，也不会有问题，锅是咱们家的锅，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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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说到这儿，马上高声说：“亮子，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在忻县食品厂时，看到工人熬稀糖，都用铜锅，我曾问他们，为什么用铜锅熬啊，他们告诉我，熬糖稀用铜锅稳定色，可能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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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赵亮喜出望外，可是转念又一想，哪找铜锅去啊，现在的人都用铁锅，铝锅，不锈钢锅，铜锅欠好找了。他问：“哪找铜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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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家里不是有个铜烟袋锅吗？”赵宝儿戏耍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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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添乱了，你爸正在想哪找铜锅呢。”胡雪花斥责宝儿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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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铜锅欠好买，咱买一个铜暖锅行不？”胡雪花突发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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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行，铜暖锅内里都罩着一层铅，不行。”赵亮给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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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买不到，买个旧的！”宝儿又添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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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买不到新的，买个旧的！”胡雪花也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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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旧的哪卖呢？赵亮想了一下，他突然想起十几天前的一个星期日，他曾陪和气到西直门立交桥下自发的骨董市场去过，那里人山人海，摊位摆出一里多地，他似曾见过铜盆之类的物件，也许那能淘换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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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星期天赵亮在西直门立交桥下的自由骨董市场，买到一个直径有四十公分的大铜盆，黄澄澄的，虽是旧货，但样子像金子般闪亮，只花了三十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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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用盆烧了开水，把盆烫烫，便开始熬糖，随着糖的加热，赵亮的心也挺紧张，两眼直直盯着盆里的糖稀，也是怪，同样是白糖，铁锅里熬出来发黑，铜盆里熬出来却是金黄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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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兴奋劲起来了，忙用串好的山里红沾上糖稀，放在刷过油的厚玻璃上，几分钟后拿起，红红的，裹满闪亮糖稀的冰糖葫芦完成了，咬一口，甘甜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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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成了！”赵亮兴奋地在屋里蹦起来，转身抱住胡雪花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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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甚么呢！”胡雪花腼腆地推开丈夫，向女儿赵宝儿望了一眼，赵宝儿忙用手捂住眼，把头扭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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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亮的小铺门口就立起一根一人高的杆子，杆子头有二尺长是长圆形一个杯子粗的长塑料泡沫，上面像刺猬背一样插满红红的一串串糖葫芦，放学的小朋侪途经，便争相来买，没多长时间，棍子上插的糖葫芦便卖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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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卖的真棒，我再想开发点山楂糕。”赵亮乐呵呵地对胡雪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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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糕怎么做，你会吗？”胡雪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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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山楂打碎了，拌上糖吗？”赵亮一付懂手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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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也不那么好做吧。”胡雪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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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食品，预计也不难，咱先买几个罗，把山里红煮烂后过滤，把籽和粗的工具留罗里，拿细货做山楂糕。”赵亮琢磨道，于是他买了几个罗，罗眼有大的小的，他准备先试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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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山里红煮烂后，筛去渣滓和籽，他便往里搅拌糖，可是冷却后，煮熟的山里红并没凝固，而是像粥一样，稀稀的滩在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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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搞的，往里放点淀粉，卖凉粉的就是淀粉煮的吗，他又把淀粉和山里红粥一起煮，放凉了，倒是稀里糊涂地凝固住了，可是由于淀粉放的过多，山楂味又不浓了。小手艺，小诀窍，可是于赵亮来说却是个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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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师，于是他跑到一个卖山楂糕的柜台，买了一块山楂糕，一边交钱一边和谁人女售货员说：“我女儿最喜欢吃山楂糕了，前两天，买了一块，稀晃晃的，拿都拿不住，比南豆腐还软，不知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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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售货员望望他说：“可能山楂放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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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矾放少了！”一个正在弯腰收拾柜台的老售货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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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糕放矾啊，是白矾么？”赵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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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老售货员直起腰，挺瘦，约莫五十明年，说：“山楂糕，不放白矾，怎么成形啊，房矾才气凝固呢，夏天做肉皮冻，怕化了，也往里放矾，肉皮冻倍结实，扔地上能蹦二尺高，都摔不散，跟皮球似的，砸人脑壳上能砸一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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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知道这个秘方后，做了几回实验，终于把山楂糕做乐成，自此，他的小店玻璃柜台上，便有一个白搪瓷盘子，白盘子里放着一块红色半透明长方形的山楂糕，瞧着就惹人馋，进小店的小学生许多几何人都买一小块，用油纸托着，大嘴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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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的小店自做了糖葫芦和山楂糕后，营业收入有了提高，但天天晚上关门结账后，抓着一把把零琐屑碎的小票子，数目不少，但算起来，一天仍然只有几十元，干了一两个月，赵亮又有些心烦了，这样，光卖小孩的吃食也没有大赚头，想个什么措施能赚的多点呢，想来想去，他又在爱人胡雪花的身上看到曙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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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胡雪花在忻县时，就在食品公司卖猪肉熟食，对于怎么做肉熟食，肯定也懂，不是十分醒目，但在那肉食门市部当了那么多年主任，大致也明确，于是赵亮便找胡雪花商量，看是否能做点熟猪蹄，猪头，猪大肠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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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班时，生个炉子，拿个大铝盆，把煮熟的猪下水放在内里，冒着香味，腾着热气，下班的职工经由，闻两口香味，勾醒肚里的馋虫，保不住买个三二斤的，眷属院里谁人小卖部也不卖这些，眷属们知道这里卖猪下水，也可能要买些，这比起卖两毛钱糖葫芦一毛钱山楂糕肯定要挣钱，一个猪前肘两斤，一个猪后肘三斤，一天卖上七八个，就顶卖一星期卖糖葫芦和山楂糕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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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挣大钱，为什么不挣呢？想到此，他问胡雪花：“这主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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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只是卖熟食，卫生要把严！”胡雪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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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炖猪头，猪蹄子，猪肘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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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多会一点，不是太会。”胡雪花口吻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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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一些就行，咱们可以边探索边干吗。”赵亮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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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进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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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门不是有个屠宰场吗？”赵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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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到大红门屠宰场去问时，人家却告他：“这是国家正规企业，猪下水只卖给单元，不卖给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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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费了半天劲，即是猫逮猪尿泡，空欢喜一场。“您知道哪卖给私人猪下水的地方吗？”赵亮给一位屠宰场的工人递了一支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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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头沟那里，有个屠宰场，是公社办的，他那的猪下水也许卖私人。”赵亮听到这消息，第二天便感应北京四面的门头沟，多次探询，终于找到谁人屠宰场，一问，果真猪下水卖给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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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长，路遥遥，蹬着三轮车走四方。”赵亮一边哼着自编的歌，一边用力蹬着三轮车，一车猪下水二百来斤不重，可是，路远无轻重啊，去时，空着车欢快奋兴，四十来里路，两三个小时就蹬到了，回来时，是重车，再加身体疲乏，三四个小时才回来。弄得满身像散了架一般，一下三轮车，便一**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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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亮家整个成了个大厨房，桌子成了案板，椅子成了案板，连地上铺几张报纸，上面也堆着一摞猪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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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退猪毛和蹄子上的毛，又是拿火烧，又是拿开水烫，又是拿菜刀和刮胡子刀刮，又是拿镊子夹，可忙活了个一遛够，才把猪头和猪蹄上的毛弄清洁。又烧热水洗猪肠子猪胃，赵亮和胡雪花挽起袖子不停的干，干到晚上七点，好歹算把煮猪下水前的准备事情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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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什么事？”赵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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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儿卖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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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啊！”赵亮以为二人买烟，忙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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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儿都卖什么烟啊？”其中的高个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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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前门，八达岭，大婴孩，一支笔，天坛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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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哪进的货啊？”谁人矮个子大檐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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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门外香烟一条街啊！”赵亮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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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发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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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发票啊，和人手里批的。”赵亮有些胆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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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北京市烟草专卖局的，你看看我们的证件！”说着，谁人高个拿出个蓝塑料皮的事情证，递到赵亮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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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一看，果真是北京市烟草专卖局的，大红印章和相片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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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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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私自卖香烟，不正当，烟草是国家专卖品，不能私自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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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店和小铺里都在卖啊，他们能卖，我们为什么不能卖？”赵亮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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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有腌菜专卖证，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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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两盒烟还要证啊？”赵亮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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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卖一盒也要有烟草专卖证，你没办吧？”谁人矮些的大檐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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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赵亮点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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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就赶忙办，办妥了，再卖烟，另外你这烟囱私人手里批发的，不知真假，也是违法的，也要没收！”谁人高个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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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办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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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跑到海淀镇烟草专卖局问询，那里的事情人员告诉他：“要想把卖烟的营业执照办下来，首先要有卖烟的园地，也就是要有牢靠的店肆，要有店肆主人同意卖烟草的证明，要有街道服务处的证明，还要有自己的申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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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想：自己自己就有小铺，去厂里开个证明就行了，顶多到所在地域的街道服务处再去开个证明，现在自己又是北京人了，又不是外地人，去服务处开证明，预计也不会太难。于是他到厂里开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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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年能挣几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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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不多钱，你为甚还要卖呢？”赵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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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不多，也比地里种**稼多吧，来北京卖个四五个月，买盐打醋的钱有了，三个孩子上学的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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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少嘛，小买卖。”那男子憨厚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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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糖葫芦好做吗？”赵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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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做，就是把糖熬了，用串好的山里红在锅里粘上糖，放板上，凉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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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简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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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我反面你说了，你光说又不买我的糖葫芦。”那人骑车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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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你五串，你们不卖糖葫芦时，我孩子想吃，我想给她穿几串，作了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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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做，要害是看把糖熬的如何。”那卖糖葫芦的又讲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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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爸给你买了几多糖葫芦！”赵亮举着五六串糖葫芦对女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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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买这么多，有一两串就行了。”妻子胡雪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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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心疼我呗，想给我多吃，妈，您来一串！”已经十一二岁的女儿从父亲手里拿过一串糖葫芦，举到母亲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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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花接过，用牙轻轻咬掉上面的一颗，嚼了一口说：“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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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我买这些糖葫芦是为什么？”赵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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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甚？”胡雪花露出山西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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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串糖葫芦卖，咱们小店门口中午下午都有一队队小学生经由，咱们串点糖葫芦，卖给小学生，那不就是一笔好买卖。本又不多，挣的也不少，也不用什么专卖局批啊，开证明盖章啦，怎么样？”赵亮兴致勃勃地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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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粘糖葫芦吗？”胡雪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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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会，就不能学会？”赵亮耸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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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赵宝儿，你爸心灵手巧，学粘糖葫芦了。”胡雪花嘴里说着，心里也蛮兴奋，因为丈夫一定也在学一门手艺，不是整天找厂向导申诉，起诉，没完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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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亮便去大钟寺农贸市场买了二十斤山里红，去山货店买了两根竹子，又去副食店买了五斤白糖。把山里红去核，把竹子劈成竹签，削尖，把糖到铁锅里熬，就等糖熬好，拿穿好的山里红粘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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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锅里的白糖开始变颜色，开始融化，又开始酿成糖稀状，正在赵亮盼愿糖稀泛起金黄色时，突然发现熬的糖没有泛起金黄色，而是一点点的变黑了。开始时一缕缕的黑，厥后全锅的糖稀都变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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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忙用串好的山里红去粘，拿出来一看，红红的山里红包着一层黑黑的皮，似乎买的糖葫芦掉在了墨汁里，拿出来染黑，又用水冲了几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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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胃怎么样？”赵亮尝了尝，比街上卖的口胃一点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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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就是颜色差点，没准也能卖动。”赵亮喃喃自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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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虽然能卖动，就是要天黑又没路灯的情况下卖，人家分不出颜色时，好卖！”胡雪花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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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卖给瞽者，自制点。”赵宝儿也开起爸爸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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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试验熬了两回，糖稀只要变透明色时，便逐步变黑了。怎么回事呢？赵亮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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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花也看着玄色的糖稀沉思，想了一会儿说：“糖是商店买的，不会有问题，水是自来水，也不会有问题，锅是咱们家的锅，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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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说到这儿，马上高声说：“亮子，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在忻县食品厂时，看到工人熬稀糖，都用铜锅，我曾问他们，为什么用铜锅熬啊，他们告诉我，熬糖稀用铜锅稳定色，可能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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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赵亮喜出望外，可是转念又一想，哪找铜锅去啊，现在的人都用铁锅，铝锅，不锈钢锅，铜锅欠好找了。他问：“哪找铜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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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家里不是有个铜烟袋锅吗？”赵宝儿戏耍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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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添乱了，你爸正在想哪找铜锅呢。”胡雪花斥责宝儿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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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铜锅欠好买，咱买一个铜暖锅行不？”胡雪花突发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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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行，铜暖锅内里都罩着一层铅，不行。”赵亮给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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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买不到，买个旧的！”宝儿又添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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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买不到新的，买个旧的！”胡雪花也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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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旧的哪卖呢？赵亮想了一下，他突然想起十几天前的一个星期日，他曾陪和气到西直门立交桥下自发的骨董市场去过，那里人山人海，摊位摆出一里多地，他似曾见过铜盆之类的物件，也许那能淘换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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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星期天赵亮在西直门立交桥下的自由骨董市场，买到一个直径有四十公分的大铜盆，黄澄澄的，虽是旧货，但样子像金子般闪亮，只花了三十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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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用盆烧了开水，把盆烫烫，便开始熬糖，随着糖的加热，赵亮的心也挺紧张，两眼直直盯着盆里的糖稀，也是怪，同样是白糖，铁锅里熬出来发黑，铜盆里熬出来却是金黄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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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兴奋劲起来了，忙用串好的山里红沾上糖稀，放在刷过油的厚玻璃上，几分钟后拿起，红红的，裹满闪亮糖稀的冰糖葫芦完成了，咬一口，甘甜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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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成了！”赵亮兴奋地在屋里蹦起来，转身抱住胡雪花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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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甚么呢！”胡雪花腼腆地推开丈夫，向女儿赵宝儿望了一眼，赵宝儿忙用手捂住眼，把头扭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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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亮的小铺门口就立起一根一人高的杆子，杆子头有二尺长是长圆形一个杯子粗的长塑料泡沫，上面像刺猬背一样插满红红的一串串糖葫芦，放学的小朋侪途经，便争相来买，没多长时间，棍子上插的糖葫芦便卖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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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卖的真棒，我再想开发点山楂糕。”赵亮乐呵呵地对胡雪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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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糕怎么做，你会吗？”胡雪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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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山楂打碎了，拌上糖吗？”赵亮一付懂手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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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也不那么好做吧。”胡雪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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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食品，预计也不难，咱先买几个罗，把山里红煮烂后过滤，把籽和粗的工具留罗里，拿细货做山楂糕。”赵亮琢磨道，于是他买了几个罗，罗眼有大的小的，他准备先试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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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山里红煮烂后，筛去渣滓和籽，他便往里搅拌糖，可是冷却后，煮熟的山里红并没凝固，而是像粥一样，稀稀的滩在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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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搞的，往里放点淀粉，卖凉粉的就是淀粉煮的吗，他又把淀粉和山里红粥一起煮，放凉了，倒是稀里糊涂地凝固住了，可是由于淀粉放的过多，山楂味又不浓了。小手艺，小诀窍，可是于赵亮来说却是个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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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师，于是他跑到一个卖山楂糕的柜台，买了一块山楂糕，一边交钱一边和谁人女售货员说：“我女儿最喜欢吃山楂糕了，前两天，买了一块，稀晃晃的，拿都拿不住，比南豆腐还软，不知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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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售货员望望他说：“可能山楂放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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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矾放少了！”一个正在弯腰收拾柜台的老售货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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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糕放矾啊，是白矾么？”赵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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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老售货员直起腰，挺瘦，约莫五十明年，说：“山楂糕，不放白矾，怎么成形啊，房矾才气凝固呢，夏天做肉皮冻，怕化了，也往里放矾，肉皮冻倍结实，扔地上能蹦二尺高，都摔不散，跟皮球似的，砸人脑壳上能砸一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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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知道这个秘方后，做了几回实验，终于把山楂糕做乐成，自此，他的小店玻璃柜台上，便有一个白搪瓷盘子，白盘子里放着一块红色半透明长方形的山楂糕，瞧着就惹人馋，进小店的小学生许多几何人都买一小块，用油纸托着，大嘴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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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的小店自做了糖葫芦和山楂糕后，营业收入有了提高，但天天晚上关门结账后，抓着一把把零琐屑碎的小票子，数目不少，但算起来，一天仍然只有几十元，干了一两个月，赵亮又有些心烦了，这样，光卖小孩的吃食也没有大赚头，想个什么措施能赚的多点呢，想来想去，他又在爱人胡雪花的身上看到曙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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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胡雪花在忻县时，就在食品公司卖猪肉熟食，对于怎么做肉熟食，肯定也懂，不是十分醒目，但在那肉食门市部当了那么多年主任，大致也明确，于是赵亮便找胡雪花商量，看是否能做点熟猪蹄，猪头，猪大肠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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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班时，生个炉子，拿个大铝盆，把煮熟的猪下水放在内里，冒着香味，腾着热气，下班的职工经由，闻两口香味，勾醒肚里的馋虫，保不住买个三二斤的，眷属院里谁人小卖部也不卖这些，眷属们知道这里卖猪下水，也可能要买些，这比起卖两毛钱糖葫芦一毛钱山楂糕肯定要挣钱，一个猪前肘两斤，一个猪后肘三斤，一天卖上七八个，就顶卖一星期卖糖葫芦和山楂糕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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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挣大钱，为什么不挣呢？想到此，他问胡雪花：“这主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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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只是卖熟食，卫生要把严！”胡雪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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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炖猪头，猪蹄子，猪肘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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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多会一点，不是太会。”胡雪花口吻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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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一些就行，咱们可以边探索边干吗。”赵亮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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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进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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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门不是有个屠宰场吗？”赵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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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到大红门屠宰场去问时，人家却告他：“这是国家正规企业，猪下水只卖给单元，不卖给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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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费了半天劲，即是猫逮猪尿泡，空欢喜一场。“您知道哪卖给私人猪下水的地方吗？”赵亮给一位屠宰场的工人递了一支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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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头沟那里，有个屠宰场，是公社办的，他那的猪下水也许卖私人。”赵亮听到这消息，第二天便感应北京四面的门头沟，多次探询，终于找到谁人屠宰场，一问，果真猪下水卖给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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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长，路遥遥，蹬着三轮车走四方。”赵亮一边哼着自编的歌，一边用力蹬着三轮车，一车猪下水二百来斤不重，可是，路远无轻重啊，去时，空着车欢快奋兴，四十来里路，两三个小时就蹬到了，回来时，是重车，再加身体疲乏，三四个小时才回来。弄得满身像散了架一般，一下三轮车，便一**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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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亮家整个成了个大厨房，桌子成了案板，椅子成了案板，连地上铺几张报纸，上面也堆着一摞猪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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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退猪毛和蹄子上的毛，又是拿火烧，又是拿开水烫，又是拿菜刀和刮胡子刀刮，又是拿镊子夹，可忙活了个一遛够，才把猪头和猪蹄上的毛弄清洁。又烧热水洗猪肠子猪胃，赵亮和胡雪花挽起袖子不停的干，干到晚上七点，好歹算把煮猪下水前的准备事情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