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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王日三被推脱手术室，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方隐锋得知手术举行得很乐成，王日三已经脱离危险，这才松了口吻。他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正巧撞见孙遥遥进屋给病人换药，急遽向她探询茹淡月的下落，在她的指引下来到天台，见到了正在收绷带的茹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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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天台十分严寒，远处的夕阳斜挂天际，吐下一丝丝最后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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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身穿一身白色的护士服，窈窕的身影在无数垂挂的绷带间时隐时现。这一刹那，方隐锋突然发生一种幻觉，眼前的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似乎这个女人不是凡间中人，而是上天落入凡间的精灵，如此纯澈、如此明净，令他心中猛地涌出一阵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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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却没有发现方隐锋到来，她洗完绷带后，小手被冻得通红，一边干活，一边把手放在嘴边呵气，不住地在原地蹦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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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锋解下大衣，上前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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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吓了一跳，转头望见方隐锋，又惊又喜，一下子将他抱住，把面颊贴在他的肩膀上，心中充满重逢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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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鼻翼间闻到她身上的体香，柔情激荡，低声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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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道：“我把衣服都捐给灾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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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锋皱眉道：“那也该给自己留一件厚衣服啊！眼下刚入冬，离春天还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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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道：“不怕，有你呢！你不会见我受冻不管吧。”一句话说完，她脸上飞过一片红霞，看着方隐锋，几天不见，他消瘦了不少，胡子几天没刮，双眼熬得全是血丝，头发上也粘了不少泥污。她又是心疼，又是痛惜，道：“在前线吃了不少苦吧，还好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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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锋低低叹了一口吻，道：“前线的事，你听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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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道：“我知道了，**全面溃败，阵地失守，南京……已经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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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锋道：“我准备了一条船，原来想回来接你脱离，可是适才听几个受伤的市民说，日军的汽艇已经封锁江面，沿江扫射，打死不少人。水路恐怕走不通了，再说王日三受了伤，这时候我不能把他抛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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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道：“王年迈受了伤？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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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锋道：“被日本兵捅了一刺刀，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手术做得实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外他也不亏，手刃四个日本兵，没给咱中国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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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嘘了一口吻，道：“脱离危险就好……”突然想起什么来，道，“再辛苦你一趟，能不能把我妈接到这里来，城中兵荒马乱，她一小我私家住，叫人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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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方隐锋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痛得眉梢微微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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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是个敏感的女人，方隐锋身上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能察以为出来，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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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锋从衣袋里掏出凤姑写的字，道：“你妈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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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展开白绢，低声念道：“宁为殉国鬼，不做亡国臣。国破已如此，我何惜此身！”抬头看着方隐锋，道，“你已经见过我妈了？她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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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锋只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上一般，不知怎样把噩耗说出口，艰辛说道：“对不起，淡月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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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道：“你说什么啊？为什么致歉？”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不知怎么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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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锋道：“这些字是她最后的心声，是我的错……我没有掩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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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淡月马上都明确了，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把头埋进方隐锋的胸口，无声地哭泣。
等到王日三被推脱手术室，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方隐锋得知手术举行得很乐成，王日三已经脱离危险，这才松了口吻。他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正巧撞见孙遥遥进屋给病人换药，急遽向她探询茹淡月的下落，在她的指引下来到天台，见到了正在收绷带的茹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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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锋道：“这些字是她最后的心声，是我的错……我没有掩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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