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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欠我钱，你也欠我钱，你们全家都欠我钱，本钦差的钱，谁敢赖账，谁敢？”
扬着一沓沓的欠据，沈傲腰杆子挺得比标枪还直，水军们列了队，就在这黄昏的余晖一下，一个个神情沮丧，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本钦差问你们，谁敢赖账？杨都头，你来说，你敢不敢赖账。”沈傲冷笑着看那行列前的矮壮都头，杨都头欲哭无泪的道：“不……不敢……”
沈傲叉着手，脚踏在装满了欠据的木箱上，神奇洋洋的道：“口里说不敢，心里却是敢的，本钦差也好赌，赌赢了就要把帐收回来，遇到赖账的怎么办？实话告诉你们，几年前我还真撞到了一个，说是还不起，还不起就不还钱？这世上有这个原理，那家伙居然还敢自杀，死有这么容易？本钦差会让他死？于是本钦差先把他救了回来，再打他一顿，教医生给他治了伤，伤好的差不多了，再在他的伤口上撒点儿盐，再打一顿，这一次再不抹盐了，这一回涂上蜜饯，吸引虫子去咬，折腾个七天七夜，再让他去死。”
“人死了这钱也要还，他的妻子尚有几分姿色，虽然不能铺张，自然是卖到青楼去，至于几个子女，先敲烂了他们的骨头，再送到街面上让他们去乞讨……”
各人听沈傲兴致勃勃的陶醉在往事之中，真真是吓得六神无主，此外他们不信，可是沈钦差的话他们信，这家伙杀人不眨眼，说杀全家就全家的，这种事也只有他做的出。
故事讲的差不多了，沈傲微笑：“所以说，我劝你们识相一点，这些帐即是你们死了也赖不掉的，你们死了总尚有怙恃，怙恃没了总尚有妻儿，妻儿都没有岂非连小姨子都没有？”
众人大汗，只是这汗是冷的，经海风一吹，都不由打了个激灵，早知如何，何须和这钦差去赌，这钦差不知到底玩的是什么名堂，竟是每场必赢，现在想起来，还真以为不行思议，只是这个时候，谁敢说什么，究竟就算是使诈，在骰桌上抓到了也就而已，赌都赌完了，你敢说人家使诈？
只是一百多贯的债，即是不吃不喝，那也需几年才气还清，更况且除了本金，尚有利息，沈钦差说了，是按市井的利率告贷的，这么利滚利下去，或许一辈子也还不清这么一大笔帐。
还不清，依着沈大人的意思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一家老小搭上小姨子也不够他这般折腾啊。
沈傲叉着手，眼光咄咄逼人：“你们说说看，这帐什么时候还清？快说，本钦差时间有限，没空和你们延长。”
“……”
这个时候，那里有人敢说什么话。
沈傲气急了：“你们的意思是不还了？好，这是你们说的，等着，我连忙……”
“大人……”一下子水军们绷不住了，虽说不知道连忙后面是什么，横竖是要人命的工具，各人一起跪下，伤心的抹眼泪流鼻涕：“大人，小人们一定还，一定还！”
沈傲满足了，呵呵一笑：“还就好，怎么个还法？”
这个时候各人又没词了，这么一大笔债怎么还只有天知道，出来投军的，有哪小我私家家境会富余？有富余去泉州做买卖也比在这儿苦哈哈的蹲着强。
沈傲皱起眉：“这么说，你们是还不起了？”
各人更不敢说话，前头不是还说吗？还不起，连自尽都逃不脱，被折腾个七天七夜才杀了你，妻子孩子都随着遭殃。
沈傲笑意更冷：“明知还不清你们还借，你们这算不算欺压本钦差，是不是看本钦差不起，是不是以为本钦差为人实诚，做人忠厚就晃眼于我？”
“不是……不是……卑下们那里敢……”
各人一齐摇头，这也算是冤孽了，赌红了眼的时候谁还管这么多，有钱借就是，至于欺压这凶神恶煞的讨债鬼，他们是一丁点这个心思也没有的，沈钦差确实很实诚，说逼死你就逼死你倒是真的。
“不敢？”沈傲生气了：“还敢嘴硬，不行，来人……”
“钦差大人……给条生路吗？弟兄们身家性命都搭给您，求您老人家开开恩……”听到来人两个字，跪下的人群又激昂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说下条子去，把他们家人一个个寻出来。
沈傲不由愣了一下：“我很老吗？什么时候成了老人家？你们这算不算诋毁本大人？”
“不敢，不敢……”
沈傲叹了口吻，负着手，抬头望向天穹，不经意间，那一对闪闪生辉的眼眸突然变得悲天恻隐起来，这个变化被人瞄见，真正以为这位钦差大人说变就变，刚刚照旧一副凶神恶煞，这个时候就酿成了惆怅又优雅，恻隐刻满了整个脸庞的珠玉少年。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面颊上流出一条泪痕，清泪的主人摇摇头，语气降低而悲恸：“我们能在这里聚在一起，这就是缘分，圣人……啊，不，是佛祖说过，有缘千里来相会，诸位，我们都是有缘人啊……”
“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我们前世要回眸几多次才气有今世在此相知相识？”
“……”各人低垂着头，都是不敢说话，刚刚是雷霆骤雨，现在突然是轻风雨露，天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钦差，哪一个才是他们认识的沈大人。
倒是一旁一直不做声周处突然道：“依我看，怎么着也要回眸个几千上万次才有这个缘分。”
沈傲重重叹气：“闹到这个田地，本钦差心如刀绞，真真是肝肠欲断，呜呼哎哉。”
各人听了，纷纷道：“大人，我等也是肝肠欲断，心如刀绞。”
这句话，倒是水军们的真心实意，突然欠了一屁股的债，一下子天似乎都要塌下来，这个时候谁还能维持住晴朗的心情，那真是无可救药了。
沈傲又叹气：“可是本钦差也是有原则的，借了别人钱，怎么能够说抹平就抹平，本钦差是读过圣人书的，圣人说过，君子以直报怨，这就是说，对于伤害自己的人，要以公正合理的做法应对，别人欠了钱，公正合理的是什么？就是欠钱还钱天经地义。”
“……”
“不外……这以直报怨的后头尚有一句话，叫以德报德。这即是说，念书人应当用恩惠去酬金恩惠。只是惋惜，你们对我并无恩惠，又叫我如何用恩惠去酬金你们？”
总会有几个智慧人，大致明确了沈傲的意思，连忙道：“大人……小人愿意给大人恩惠，大人要什么，只管说。”
沈傲晒然一笑：“你们能给我什么？小姨子……算了，我的妻子已经够多了，多一小我私家多一张嘴，养不活岂非睡你家去？不外……”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紧张的连青筋都爆出来，瞻仰的道：“不外什么。”
沈傲突然正色：“不外本官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连忙训练出一支水师来，本官要他们勇敢，要他们忠诚，要他们能谨遵军令，要他们敢赴汤蹈火！你们……能不能？”
到了这个时候，尚有什么能不能的，后脚跟就是悬崖，往前一步尚有生路，所有人犹豫了一下，一齐道：“有何不能，愿为大人效力，至死方休！”
沈傲道：“可是你们的话本官不信！”
众人又顿了一下，随即一齐道：“今日在此起誓，若是食言，妈祖娘娘便教我们葬身鱼腹，不得好死！”
妈祖又称天妃、天后、天上圣母、娘妈，是历代船工、水手、游客、商人和渔民配合信奉的神祇。海上航行经常受到风浪的袭击而船沉人亡，海员的清静成航海者的主要问题，他们把希望寄托于神灵的保佑。在船舶启航前要先祭天妃，祈求保佑顺风和清静，在船舶上还立天妃神位供奉。尤其是在这个年月，福建路这边最是信奉妈祖，拿这个起誓，已经相当郑重了。
再者昔人最重誓言，相信人一旦食言便会遭受，因而对誓言格外的审慎。他们能立这个誓言，虽然是无奈之举，可是说出这句话时，就知道已经无可更改了。
沈傲猛地一击手掌：“好，你们的话，本钦差信了。本钦差也有言在先，这些欠据本官先留着，一年之后，若是无人背誓，我便将它们付之一炬，从今日起，都给我把精神打起来，好好训练，随时准备出海，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到时自有你们的用处，都明确了吗？”
“遵命！”
“只这点声音？”
“遵命！”
沈傲淡淡一笑，招招手：“都散了吧，先歇一晚上，明日有你们苦头吃的。”
吁了口吻，沈傲精神疲劳的回到大帐去，因材施教这个原理虽然浅显，却也很不容易。马军司和水军差异，马军司那里只要不克扣军饷，再给他双倍的饷银，他们便连忙能谢谢你，为你赴汤蹈火。可是水军这边油水多，你给他双饷，人家也不会惦念你的膏泽，就算给再多的钱，那也是锦上添花，没人会记你几多好。可是今日这手腕使出来就完全差异了，各人走投无路，还欠了一屁股债，这个时候你若是能免去他们的债务，对他们来说不啻是雪中送炭，是大恩大德，再教他们发一个誓言，这士气便起来了。
这个原理许多人都用过，历朝历代的天子最擅长用的就是这种驭人之术，有的人要重用，为了防止他自得忘形，防止未来不愿兢兢业业，在大用之前，先敲他一棍子，这即是要告诉他，你的生死荣辱都维系在天子身上，天子的一个念头，既可让你功名利禄，也可教你四五葬身。另一方面，先寻了小错打一棍子让他心怀不安，再突然给个甜枣，下头的人反而越发谢谢了，认为这是皇上网开一面，是天大的恩义。
沈傲的手法也是如此，先把这些水军逼到绝处，让他们恐惧、不安、畏惧，更让他们知道，沈大人抬抬手，便可教你的运气改变，拿出一张欠据，就可以逼死你全家老幼，可他要是肯网开一面，同样可以让你死而复生。这一下就是即是先把他们推入悬崖，随后又搭把手把他们拉上来，后怕之余，心中又存了一些谢谢，不管怎么说，这一百多贯的债务绝对不少，人家说免就免，这恩义不算小了。
到了这个田地，除了心存着一丝荣幸和谢谢，谁尚有什么说的，眼下身家性命都攥在人家手里，还欠着一小我私家情，立下了誓言，再不愿为沈钦差效死那真是混账了。
想到这个，沈傲换下外头的衣服，嘴角仍不住洋溢出一丝笑意，幸好他是个大盗，身为大盗，赌术也是基础知识之一，摇骰子这种最基础的工具，只需控制住力道，盘算出大致的比率，还真是一点都难不倒。
“跟本钦差对赌，真是瞎了你们的眼了。”沈傲喃喃念了一句，干躺在榻上望着透顶的纱帐发呆。
“你欠我钱，你也欠我钱，你们全家都欠我钱，本钦差的钱，谁敢赖账，谁敢？”
扬着一沓沓的欠据，沈傲腰杆子挺得比标枪还直，水军们列了队，就在这黄昏的余晖一下，一个个神情沮丧，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本钦差问你们，谁敢赖账？杨都头，你来说，你敢不敢赖账。”沈傲冷笑着看那行列前的矮壮都头，杨都头欲哭无泪的道：“不……不敢……”
沈傲叉着手，脚踏在装满了欠据的木箱上，神奇洋洋的道：“口里说不敢，心里却是敢的，本钦差也好赌，赌赢了就要把帐收回来，遇到赖账的怎么办？实话告诉你们，几年前我还真撞到了一个，说是还不起，还不起就不还钱？这世上有这个原理，那家伙居然还敢自杀，死有这么容易？本钦差会让他死？于是本钦差先把他救了回来，再打他一顿，教医生给他治了伤，伤好的差不多了，再在他的伤口上撒点儿盐，再打一顿，这一次再不抹盐了，这一回涂上蜜饯，吸引虫子去咬，折腾个七天七夜，再让他去死。”
“人死了这钱也要还，他的妻子尚有几分姿色，虽然不能铺张，自然是卖到青楼去，至于几个子女，先敲烂了他们的骨头，再送到街面上让他们去乞讨……”
各人听沈傲兴致勃勃的陶醉在往事之中，真真是吓得六神无主，此外他们不信，可是沈钦差的话他们信，这家伙杀人不眨眼，说杀全家就全家的，这种事也只有他做的出。
故事讲的差不多了，沈傲微笑：“所以说，我劝你们识相一点，这些帐即是你们死了也赖不掉的，你们死了总尚有怙恃，怙恃没了总尚有妻儿，妻儿都没有岂非连小姨子都没有？”
众人大汗，只是这汗是冷的，经海风一吹，都不由打了个激灵，早知如何，何须和这钦差去赌，这钦差不知到底玩的是什么名堂，竟是每场必赢，现在想起来，还真以为不行思议，只是这个时候，谁敢说什么，究竟就算是使诈，在骰桌上抓到了也就而已，赌都赌完了，你敢说人家使诈？
只是一百多贯的债，即是不吃不喝，那也需几年才气还清，更况且除了本金，尚有利息，沈钦差说了，是按市井的利率告贷的，这么利滚利下去，或许一辈子也还不清这么一大笔帐。
还不清，依着沈大人的意思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一家老小搭上小姨子也不够他这般折腾啊。
沈傲叉着手，眼光咄咄逼人：“你们说说看，这帐什么时候还清？快说，本钦差时间有限，没空和你们延长。”
“……”
这个时候，那里有人敢说什么话。
沈傲气急了：“你们的意思是不还了？好，这是你们说的，等着，我连忙……”
“大人……”一下子水军们绷不住了，虽说不知道连忙后面是什么，横竖是要人命的工具，各人一起跪下，伤心的抹眼泪流鼻涕：“大人，小人们一定还，一定还！”
沈傲满足了，呵呵一笑：“还就好，怎么个还法？”
这个时候各人又没词了，这么一大笔债怎么还只有天知道，出来投军的，有哪小我私家家境会富余？有富余去泉州做买卖也比在这儿苦哈哈的蹲着强。
沈傲皱起眉：“这么说，你们是还不起了？”
各人更不敢说话，前头不是还说吗？还不起，连自尽都逃不脱，被折腾个七天七夜才杀了你，妻子孩子都随着遭殃。
沈傲笑意更冷：“明知还不清你们还借，你们这算不算欺压本钦差，是不是看本钦差不起，是不是以为本钦差为人实诚，做人忠厚就晃眼于我？”
“不是……不是……卑下们那里敢……”
各人一齐摇头，这也算是冤孽了，赌红了眼的时候谁还管这么多，有钱借就是，至于欺压这凶神恶煞的讨债鬼，他们是一丁点这个心思也没有的，沈钦差确实很实诚，说逼死你就逼死你倒是真的。
“不敢？”沈傲生气了：“还敢嘴硬，不行，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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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不由愣了一下：“我很老吗？什么时候成了老人家？你们这算不算诋毁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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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叹了口吻，负着手，抬头望向天穹，不经意间，那一对闪闪生辉的眼眸突然变得悲天恻隐起来，这个变化被人瞄见，真正以为这位钦差大人说变就变，刚刚照旧一副凶神恶煞，这个时候就酿成了惆怅又优雅，恻隐刻满了整个脸庞的珠玉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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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低垂着头，都是不敢说话，刚刚是雷霆骤雨，现在突然是轻风雨露，天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钦差，哪一个才是他们认识的沈大人。
倒是一旁一直不做声周处突然道：“依我看，怎么着也要回眸个几千上万次才有这个缘分。”
沈傲重重叹气：“闹到这个田地，本钦差心如刀绞，真真是肝肠欲断，呜呼哎哉。”
各人听了，纷纷道：“大人，我等也是肝肠欲断，心如刀绞。”
这句话，倒是水军们的真心实意，突然欠了一屁股的债，一下子天似乎都要塌下来，这个时候谁还能维持住晴朗的心情，那真是无可救药了。
沈傲又叹气：“可是本钦差也是有原则的，借了别人钱，怎么能够说抹平就抹平，本钦差是读过圣人书的，圣人说过，君子以直报怨，这就是说，对于伤害自己的人，要以公正合理的做法应对，别人欠了钱，公正合理的是什么？就是欠钱还钱天经地义。”
“……”
“不外……这以直报怨的后头尚有一句话，叫以德报德。这即是说，念书人应当用恩惠去酬金恩惠。只是惋惜，你们对我并无恩惠，又叫我如何用恩惠去酬金你们？”
总会有几个智慧人，大致明确了沈傲的意思，连忙道：“大人……小人愿意给大人恩惠，大人要什么，只管说。”
沈傲晒然一笑：“你们能给我什么？小姨子……算了，我的妻子已经够多了，多一小我私家多一张嘴，养不活岂非睡你家去？不外……”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紧张的连青筋都爆出来，瞻仰的道：“不外什么。”
沈傲突然正色：“不外本官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连忙训练出一支水师来，本官要他们勇敢，要他们忠诚，要他们能谨遵军令，要他们敢赴汤蹈火！你们……能不能？”
到了这个时候，尚有什么能不能的，后脚跟就是悬崖，往前一步尚有生路，所有人犹豫了一下，一齐道：“有何不能，愿为大人效力，至死方休！”
沈傲道：“可是你们的话本官不信！”
众人又顿了一下，随即一齐道：“今日在此起誓，若是食言，妈祖娘娘便教我们葬身鱼腹，不得好死！”
妈祖又称天妃、天后、天上圣母、娘妈，是历代船工、水手、游客、商人和渔民配合信奉的神祇。海上航行经常受到风浪的袭击而船沉人亡，海员的清静成航海者的主要问题，他们把希望寄托于神灵的保佑。在船舶启航前要先祭天妃，祈求保佑顺风和清静，在船舶上还立天妃神位供奉。尤其是在这个年月，福建路这边最是信奉妈祖，拿这个起誓，已经相当郑重了。
再者昔人最重誓言，相信人一旦食言便会遭受，因而对誓言格外的审慎。他们能立这个誓言，虽然是无奈之举，可是说出这句话时，就知道已经无可更改了。
沈傲猛地一击手掌：“好，你们的话，本钦差信了。本钦差也有言在先，这些欠据本官先留着，一年之后，若是无人背誓，我便将它们付之一炬，从今日起，都给我把精神打起来，好好训练，随时准备出海，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到时自有你们的用处，都明确了吗？”
“遵命！”
“只这点声音？”
“遵命！”
沈傲淡淡一笑，招招手：“都散了吧，先歇一晚上，明日有你们苦头吃的。”
吁了口吻，沈傲精神疲劳的回到大帐去，因材施教这个原理虽然浅显，却也很不容易。马军司和水军差异，马军司那里只要不克扣军饷，再给他双倍的饷银，他们便连忙能谢谢你，为你赴汤蹈火。可是水军这边油水多，你给他双饷，人家也不会惦念你的膏泽，就算给再多的钱，那也是锦上添花，没人会记你几多好。可是今日这手腕使出来就完全差异了，各人走投无路，还欠了一屁股债，这个时候你若是能免去他们的债务，对他们来说不啻是雪中送炭，是大恩大德，再教他们发一个誓言，这士气便起来了。
这个原理许多人都用过，历朝历代的天子最擅长用的就是这种驭人之术，有的人要重用，为了防止他自得忘形，防止未来不愿兢兢业业，在大用之前，先敲他一棍子，这即是要告诉他，你的生死荣辱都维系在天子身上，天子的一个念头，既可让你功名利禄，也可教你四五葬身。另一方面，先寻了小错打一棍子让他心怀不安，再突然给个甜枣，下头的人反而越发谢谢了，认为这是皇上网开一面，是天大的恩义。
沈傲的手法也是如此，先把这些水军逼到绝处，让他们恐惧、不安、畏惧，更让他们知道，沈大人抬抬手，便可教你的运气改变，拿出一张欠据，就可以逼死你全家老幼，可他要是肯网开一面，同样可以让你死而复生。这一下就是即是先把他们推入悬崖，随后又搭把手把他们拉上来，后怕之余，心中又存了一些谢谢，不管怎么说，这一百多贯的债务绝对不少，人家说免就免，这恩义不算小了。
到了这个田地，除了心存着一丝荣幸和谢谢，谁尚有什么说的，眼下身家性命都攥在人家手里，还欠着一小我私家情，立下了誓言，再不愿为沈钦差效死那真是混账了。
想到这个，沈傲换下外头的衣服，嘴角仍不住洋溢出一丝笑意，幸好他是个大盗，身为大盗，赌术也是基础知识之一，摇骰子这种最基础的工具，只需控制住力道，盘算出大致的比率，还真是一点都难不倒。
“跟本钦差对赌，真是瞎了你们的眼了。”沈傲喃喃念了一句，干躺在榻上望着透顶的纱帐发呆。